言罢又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和被杜燕儿丢下生气也要走的魏三一眼,“魏姑娘一看便是知书达理的,既是姑娘的人打碎店家的面脂,还请姑娘定要给店家补偿的好。”
女掌柜忙在一旁道不敢,魏三被气的冷哼一声直接扬长而去。
裴映雪轻嗤一声:“我才几年没回京,怎么京里什么上不着台面的东西都有。”
女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未发一言,弓着身子悄悄退了下去。
秦芙蓉上前挽住了裴映雪的手臂哄道:“莫生气莫生气,不值当的,也逛了一晌午了,咱们去醉仙楼听曲用膳,走走,我请客。”
裴映雪嗔了她一眼道:“那也得等郡主和馨儿逛完再去,就你着急。”
秦芙蓉朝她飞了个媚眼,大手一挥道:“你也选一些,今日一切开销,我全包了。”
裴映雪看她耍宝的模样又无奈又好笑,一旁听见动静的陆馨和安宁也凑上来笑眯眯道:“听者有份,那就多谢舅母了。”
“安宁也谢过夫人了。”
笑闹了半晌,终于吹散了刚才的不快,几人买了些脂粉后便启程去醉仙楼用午膳。
秦芙蓉一出府,裴少阳便接到了消息,此时的他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自家的马车,等着她下车的身影。
可下来的不光是她和姑母,安宁竟然也在。
二人有说有笑的下了马车。
裴少阳敛了敛神色,她这是故意在和安宁交好呢,看着她同安宁亲热的模样,裴少阳冷笑一声砰的将窗子关上。
她倒是迫不及待的想叫自己娶亲!
第25章 第 25 章 “嗯,帮我准备身男装,……
裴少阳有些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缘何会对小继母产生了别样的心思,他一开始明明是讨厌她的,可现在看来, 他不仅不讨厌她, 还
他盯着手边的酒壶定定看了半晌,最后也只是皱着眉头喝了一大口,一张如玉的面容微微泛了红,不知是恼怒还是烦闷。
眼看到了午膳的时间, 秦芙蓉自然邀请安宁一同去醉仙楼用膳, 安宁似乎是此处的常客,刚一进门便被相熟的小二迎着进了二楼雅间。
醉仙楼是近几年才开起来的酒楼, 裴映雪同陆馨都是第一次来, 心理感叹着此处的奢华,面上也是不动声色地打量。
秦芙蓉是第二次来,上次招呼她的小二远远地便认出了她。
秦芙蓉也认出了小二,故意走慢了几步,小二偷摸看了她两眼, 通红着脸道:“给您请安, 上次您说命小的留意着东家的去向,今日东家正好在, 您若是现在有空的话,小的带您过去。”
秦芙蓉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 “好,那便辛苦小二哥带路, 只是我需先同家人交代一声,小二哥稍等我片刻可行?”
小二也不敢再看她,只躬身称好。
进了雅间同安宁和裴映雪说了一声, 叫三人先用着膳她便又出了门。
裴映雪是知晓她的打算的,只笑的点头叫她去,安宁虽说好奇,但并未多问。
秦芙蓉跟着小二去了三楼,小二同门口的护卫说了句什么,秦芙蓉被允许进入,红艳却被拦在了门外。
红艳自然不愿,秦芙蓉却道了声无碍,这酒楼的主人这么爽快的见自己,怕是已然知晓她们的身份。
她虽不常出门见人,可也知各家都有各家的情报,这种大酒楼,消息更加灵通,她自进门,人家怕是已然知晓了她的身份。
任他手眼通天,也不敢青天白日贸然将一位侯夫人怎么样。
红艳功夫极好,若真出了事情,她在里头唤一声,红艳进去便是。
这是一处套间,内室看不清楚,外间却有一巨大的屏风挡在那里,屏风上绣着四大美人,美人儿倾国倾城衣袂飘动,绣工极好,栩栩如生。
屏风后依稀可见一男子坐在窗前,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清瘦颀长的身影。
秦芙蓉挑眉,这人还怕见人?
于是她故意往前走了两步,只听一道低沉的男音传来,“姑娘便停在那里吧。”
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是怎么回事
一侧的侍者低着头,伸手拦下秦芙蓉,并指着一旁的坐椅叫她坐下。
秦芙蓉看了这侍者一眼,这人貌似不会说话。
故作神秘。
秦芙蓉撇了撇嘴,只淡淡应了声好,但也未坐下,只是将怀里写好的计划书递给了侍者。
而后对着屏风后的男人轻笑道:“上次来便想结交东家,没想到这次真的见到了,在下说有生意想谈,并不是随口一提,这是我写的部分计划书,东家若是感兴趣的话,便差人去西城的明月山庄递信,或者。”
秦芙蓉勾唇看了眼屏风后的男人,“或者您直接递到定北侯府,我到时再过来。”
说完秦芙蓉也不管男人什么反应,直接推门走了。
故弄玄虚。
红艳见夫人这么快出来也未多问,她扫了雅间一眼,跟在秦芙蓉身后离开了。
雅间内,屏风后的裴少阳轻笑一声翻开了计划书,看着上好的宣纸上难看的字,笑意僵在了唇角。
难怪父亲叫她练字呢,就这字迹,怕是刚启蒙的孩童写的都比她好。
再看计划书上的内容
不错,她还挺有想法的。
只是看了半晌,这计划书却是不完整的,精华的那部分一个字没写,裴少阳失笑,看不出来,她还是有些小聪明在身上。
眼看主子这般,一旁的护卫没忍住将头埋的更深了,不知从何时开始,侯爷对老夫人的兴趣一日大过一日,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往多了许多。
孽缘啊,护卫低头叹气,权当没有看到。
雅间里的气氛很好,安宁活泼外向,裴映雪对其是越看越满意,侄子沉闷心思重,妻子就该活泼些,如此才是互补。
秦芙蓉看着已经明显熟稔了的安宁和陆馨,笑着对裴映雪道:“你看,我就说她们能玩到一处。”
裴映雪点头看着她道:“怎得回来的如此之快,不是说要谈什么合作?”
秦芙蓉撇撇嘴,“那东家明知道我身份还故弄玄乎,我将我写的那东西拿给他看,他看了必然会感兴趣,我且回府上等着便是。”
裴映雪点头,只夸她聪明。
二人却听见安宁对陆馨道:“魏三平日里是挺不好说话的,不少姐妹对她都有些微词,尤其最近听说丽妃娘娘在给三表哥议亲,她好像志在必得的样子,那个杜姑娘我便不知晓了,兴许是二人最近才玩在一处的吧。”
秦芙蓉听后若有所思,之前清姨娘递来的消息,说是父亲有意将秦梦娇说给三皇子。
秦梦娇也曾在宴会上故意接近三皇子,据说二人经常见面,如今安宁又说魏三是三皇子妃的人选,那继妹想做三皇子妃的美梦怕是要落空了。
不过她当姐姐的,自然是要捧捧妹妹不是,做不成皇子妃,做皇子的女人,也是极好的。
秦芙蓉忽得乐开了,裴映雪白了她一眼,这人,心里又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回府安排了人给清姨娘递消息,秦芙蓉便歪在榻上吃西瓜。
她一直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时代,西瓜辣椒土豆地瓜棉花都已经出现,但是因为生产力极低,缺少肥料,即使有土豆和地瓜,偏远一些的地方,还是会出现饿死人或者冻死人的事情。
她不是学农学的,所以对如何提高农作物产量一事有心无力。
秋嬷嬷见夫人一连吃了两块西瓜了,直接伸手将果盘端走了,好声好气哄她道:“西瓜性凉,夫人月事刚过,还是少用些,老奴去做些糖水来给夫人解渴。”
秦芙蓉知道秋嬷嬷好意,乖乖应了声好,红艳推门进来,额头上冒着些细密的汗,一看便是刚回来。
秦芙蓉递过帕子道:“怎么了这是,不是叫你找小叔的护卫问西城的那个妓子的事,怎么热成这般。”
屋子里只红艳和秦芙蓉两个,红艳低声道:“人不在西城,现下在长乐坊。”
秦芙蓉挑眉,“长乐坊?”
她摆摆手叫红艳坐下,倒了杯水递了过去,继续道:“可也是妓院?”
红艳点头,“长乐坊说是舞坊,但其实就是文雅一些的风月场所,坐落在东城的京河边,文人骚客极为推崇,明日长乐坊会有花魁宴,到时候京中的不少显贵都会过去。”
秦芙蓉若有所思的点头,花魁宴?听起来就很有趣。
“嗯,帮我准备身男装,明日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红艳被惊地张大了嘴巴,“您,您真要去啊。”
秦芙蓉嗔了红艳一眼,小声道:“你不好奇里头的热闹?”
红艳表情有些尴尬,但却还是诚实点头,自然是好奇的。
“那便是了,明晚上咱们偷摸的出去再偷摸的回来,你不说我不说,谁能发现咱们。”
秦芙蓉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最近她拳脚功夫练的不错,翻个墙易如反掌。
侯府的护卫巡防红艳都清楚,知道哪里翻墙最合适不过,如此她们二人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再回来的,不必担心会有人发现。
眼看红艳踌躇,秦芙蓉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几句,红艳眉头皱了松松了皱,半晌之后才认真点头。
红艳被秦芙蓉策反,喝了杯水后便偷摸的准备衣裳喝要用的东西去了。
夜色黑沉,裴穆安刚回来,今日留在府上的护卫汇报了红艳过来一事。
因着从前主子吩咐过,红艳若问及来福下毒一事的线索,可以直接同红艳说明。
可今日裴穆安解腰带的手微微一顿,“你说了长乐坊之事?”
护卫微微一愣,“属下只说了那妓子现在长乐坊,别的便没说了。”
裴穆安脸色不变,摆了摆手叫人退下了。
作为府上从小培养的暗卫,红艳消息自是灵通,明日长乐坊举办花魁宴,红艳定是知晓的,嫂嫂又如此聪慧,思及那日她对妓院感兴趣的模样,又想到她脸上的表情。
她微微泛红的眼尾,嗔怪的眼神,翘起的唇角,和,衣领下的红痣
裴穆安呼吸有些发沉,只感觉浴桶里的水过于热了。
起身跨出浴桶,身无旁物的他看了眼地上的凉水桶,一瓢从头浇下,热度不减,又一瓢下去还是没什么效果,最后裴穆安直接拎起将自己浇了个透。
可不容易躺下后,脑海里仍然全是她的模样,他单身二十多年,没想到今日却载在了她身上。
叹了口气,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认命似的,向下伸出了手
低沉喘/息过后,他将帕子胡乱丢在地上,起身净手换衣。
屋内的冰鉴隐隐泛着冷气,面无表情地拿起冰鉴上的酒壶,起身打开了窗子冲掉室内的气息,皎洁的月光照在他身上,轻薄的里衣下小麦色的胸肌若隐若现,几道疤痕蜿蜒,俊逸的五官此时带着消沉。
想到自己和她的身份,举起酒壶喝了满满一大口,情爱和伦理纲常此刻在他脑袋里打架,一面是生根发芽的爱意,一面是对兄长的愧疚,他的不轨之心被挤在了阴暗的角落,一点点挣扎咆哮。
到底该如何
第27章 第 27 章 “这位,小公子,咱们这……
月黑风高夜, 逛妓院的主仆二人配合默契,很容易便翻出了墙。
月光下的秦芙蓉一身青衫,头戴玉冠, 面容白皙又俊美, 任谁看了也只当是谁家的女娇娘偷穿了男子的衣裳。
尤其是即使她束了胸,胸前还是有起伏……
红艳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夫人即使穿了男装,可模样还是个女郎啊, 这还怎么去妓院了。
秦芙蓉知晓红艳想法, 手上的折扇啪一下打开遮住了半张脸,朝红艳飞了个媚眼道:“长乐坊是什么地方?说是舞坊, 其实什么生意都做, 平日里也是接待女子的,只要给钱,她们怎么着都成。”
红艳还是有些一头雾水的,秦芙蓉又道:“今日花魁宴,三位花魁皆有演出, 京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公子哥都去, 不说那两位皇子也去吗,我这般打扮, 分明就是谁家小妹偷跑出来凑热闹的,若是扮成了四不像那老鸨才疑心呢, 我如此这般作态,锦衣华服女扮男装, 任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身份显赫,只要银钱到位,她定会帮着隐藏一二的。”
至于怕有人认出来她, 她也是做了功课的,眉型被她画粗了些,唇角还点了颗痣,虽说还是从前的模样,但到底英气了一些,没从前那般娇艳了。
红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一身小厮的衣裳,因着常年习武,肩宽腿长,倒是有些雌雄莫辨的味道。
二人驾着马车很快便到了长乐坊。
银白色的月光照在京河上,水面上停留着几艘高大的花船,河水悠悠泛着涟漪,岸边的杨柳依依被风儿吹起。
不远处的舞坊明亮非常,大红灯笼高挂,巨大的招牌上长乐坊三个字彰显着奢靡的光。
夜晚正是店门大开,各色马车停在门外,几名龟奴如护卫般守在两侧,不断有锦衣华服的贵公子进入。
门前还有老鸨带着几个美娇娘迎客,一声“爷您终于来了!”叫秦芙蓉轻笑出声,后世的电视剧倒是没拍错,妓院揽客的场景确实是如此。
门前的道路旁也是热闹的,不少小商贩在周围摆摊,有进不去的叫上一碗汤面在外头瞧热闹,也有那贪嘴的妓子差了小丫鬟买上一碗小馄饨来解解馋。
打量了半晌,眼看时辰不早,秦芙蓉轻了轻嗓子,大步迈进长乐坊的大门。
老鸨打眼一瞧便知晓她是位女子,有心拦了上去,小声哎吆,“这位,小公子,咱们这可不是您来的地方哇。”
秦芙蓉故意用手上的纸扇遮住了半张脸,红艳适时的塞给老鸨个银锭,秦芙蓉看了看长乐坊里头压低声音道:“我就是来看看,哥哥们能来,我自然也来得,妈妈给我们主仆安排个角落可行。”
老鸨看秦芙蓉主仆的模样,那衣料玉冠皆价值不菲,知她是背着家中来的,哥哥也在……
老鸨有些踌躇,秦芙蓉给红艳递个眼色,红艳又塞过去个银锭,老鸨接过脸上的笑意更深,凑到秦芙蓉耳旁低声道:“公子说的哪里的话,来者是客,我这边安排公子坐个角落,保准能看到全场,但却不好被人发现。”
秦芙蓉满意点头,主仆两个顺利进入长乐坊,并坐到了极为安全也没什么存在感的角落。
暗处的裴穆安围观了秦芙蓉这全程的操作,嘴角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她穿上男装也这么好看,实在是,有些可爱啊。
他在外头守着,侄子在里头雅间,他并不担心嫂嫂会有危险。
只是那个妓子……
一暗卫悄无声息出现,同他耳语了两句,裴穆安又恢复了严肃的一张脸,只点头道:“既安排妥当便让她上,只是警告她,两位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乱来,谁也护不住她!”
老鸨挥开想要往秦芙蓉身前凑的姑娘们,亲自将秦芙蓉带到了一处角落。
这地方十分不错,在一立柱之后,身侧还有高大的屏风当着,从别处看是不容易看到这个角落,可从她的方向看去,无论是看台还是前方的雅座,她都能一览无余,连她同一列的座子,最要她想,微微偏头也能看到是谁。
秦芙蓉满意点头,亲手给老鸨塞了个银锭,老鸨这一下收入颇丰,顿时眉开眼笑,好话更是一箩筐的往外蹦,只是一身着一身灰色锻打的鬼公急匆匆找来,同她耳语了两句,老鸨脸色大变,直说抱歉之后便急匆匆的扭着腰走了。
秦芙蓉拉着红艳坐下,红艳皱着眉道,“刚才那个龟奴说翩翩姑娘脸突然起了疹子没法上台,只能绿娆替她上。”
秦芙蓉扯了扯唇角,捏了两粒桌上的瓜子漫不经心道:“那这绿娆应就是咱们要找的人了。”
红艳赞同的点点头,二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京城最大的妓院。
大厅正中十几盏琉璃镶金宫灯排列整齐,围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形,灯下一串串水晶串成的帘幕,在灯光的照耀下映射出稀碎的光。
三尺高的红木台基上还有舞者在轻歌曼舞,两侧有薄纱跟着飘动,丝竹之声悠扬悦耳。
各个角落随处可见的冰鉴,台下已坐了不少锦衣华服的男子,多数文人骚客,手边也有衣着清凉的妓子陪着,但也只是喝酒听曲,偶尔喂些吃食酒水,倒没什么不雅的举动。
鼻尖萦绕着浓厚的脂粉气,眼前是窈窕美人,脚下是精致华贵的波斯绒毯,桌子是黄花梨木,连桌子上的茶都是上好的碧螺春。
秦芙蓉只闻了闻,感叹了句长乐坊的富贵,未打算尝上一口。
秦芙蓉感叹,这跟她想象中的妓院不一样啊,除了妓子穿的单薄了些,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这地方比她想象的要华贵且干净。
她以为进门便是一片淫靡的气息,却没想到多数都是衣冠楚楚的文人骚客,红艳在一旁看着进来的人是止不住地惊讶。
秦芙蓉看她的表情便知,都是些身份不低,且名声极好的男子。
她忍着笑着捏了把瓜子放入红艳手里,“男子呢,任谁都一样,名声好不代表人品好,也不代表不好色,今日你无论看到哪一个都是正常的,无需惊讶。”
红艳接过点头,专心看台上表演。
秦芙蓉打量着周围,并未看到继子和小叔的身影,红艳却咦了一声,低声道:“是侯爷身边的青山,奴婢看他直接上了二楼了。”
秦芙蓉点点头,继子已然在楼上了,就是不知道小叔在哪里呢,他们二人如今是不好抛头露面的,只是,今日这戏到底是怎么个唱法呢,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她敛了敛眉眼,朝红艳递了个眼神,红艳会意,转身走了。
只见红艳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二楼舞台上方,看似甩了甩手,手上的些许磷粉顺利撒在了飘扬的轻纱上,而后她在二楼转了一圈,故作冒失的找了个地方净手,这才下去。
秦芙蓉见她面色正常轻轻点头,眼看时辰不早了,二人继续看舞听曲,只是这次并未等多长时间,一阵喧哗过后,两位天潢贵胄终于来了。
一个青衣一个紫衣,一个笑面虎,一个面容冷峻神情颇为不耐。
二人派头极大,威风凛凛,身后不光有侍卫,还跟了不少世家公子。
所有人起身跪地行礼,三皇子无所谓似的撇了在场众人,冷哼一声一屁股便坐下了,态度不可谓不嚣张。
倒是那二皇子还是一脸笑意,扫视一圈后道了句:“众位请起吧,今日只是寻常出游,不必多礼。”
秦芙蓉只撇撇嘴,隐在众人身后,并未抬头。
待两位皇子坐定,老鸨便扭着小腰上了台,老鸨三十多岁的年级,身材丰满婀娜,脸上虽涂着厚厚的脂粉,但仍能看出美丽的骨相,说一句风韵犹存不为过。
她一挥手上的帕子开口道:“感谢二位皇子和众位的到来,只今日有一事实在抱歉,翩翩姑娘身体不适今日无法上场,只能由咱们绿娆姑娘代替了。”
底下传来议论声,只二位皇子脸上并无其他表情,只因二人一个冲着歌姬白霜儿来的,一位是冲着琴姬叶绾绾来的,至于跳舞的翩翩,他们府上的舞姬多了去了,翩翩一张脸不如二人,谁上台跳舞对他们来说没什么不同。
老鸨见二位皇子的面上并无异样表情,心中微定,朝众人飞去媚眼道:“各位是不放心奴家的安排吗,绿娆虽来的时间短,但奴家保证,舞技和相貌都不属于其他二位的。”
说完老鸨捂着帕子笑了几声又道:“如此今日的花魁宴便正式开始了,诸位万不能走开哦!”
老鸨的话刚一说完,舞台上便冒起了一阵白烟,紧接着丝竹声响起,十几位身着清凉绿裙飞扬的舞姬翩然出现。
她们赤着脚光着腿仿若在水边嬉戏,裙摆下白皙的长腿来回舞动,身上的薄纱裙将身形完美显现,胸脯随着舞姿来回晃动。
底下有激动的早就开始同身边的龟奴点单了。
看到这的秦芙蓉这才明白,这只是一种选美方式,对于底下的观众来说,只要有喜欢的便参与竞价便好,价高者得。
下一场是几位蒙着面纱聘聘袅袅的女子上台,她们其中一个抱着琵琶弹奏,几个随着音乐跳动,还有一个似是在作画。
待看了三场无甚新奇的表演之后,三皇子的脸色愈发不耐,只见一曲舞毕,舞台上忽然如仙女撒花,从二楼飘下位身姿轻盈的女子,女子周身是数不尽的花瓣,一身粉裙随风飞扬,女子光着脚丫,脚腕上的银铃叮铃作响。
女子抬眸,如春水般的眸子勾的台下众人心中激荡,她微微躬身开口,“奴家绿娆,见过各位。”
绿娆红唇微扬,音乐响起,薄纱下的腰肢开始轻轻摆动,袖若流水,灯光穿透薄纱,粉嫩的肌肤若隐若现,裙摆如春水荡起涟漪,脚腕处的银铃清脆,舞动间回眸轻笑,眼神勾人却又故作娇矜。
台下的三皇子眼中冒着志在必得的光,待这一曲舞动完毕,大手一挥道了个赏!
绿娆轻咬着唇看了三皇子一眼,眼神媚若秋波,勾的三皇子心痒难耐。
老鸨在一旁大声笑道,“快,绿娆快去谢过三皇子。”
后台的琴姬叶绾绾听到前头的动静并未抬眸,只抱着手上的古琴眼神飘忽,不知想何,身旁的歌姬白霜儿挑眉冷笑道:“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这小蹄子这么会勾人。”
她看了眼叶绾绾故意道:“我看到时候三皇子被她抢了,你还做不做得出这风轻云淡的模样。”
叶绾绾只轻飘飘看了她一眼便又望着角落出神,一张脸风轻云淡无甚表情,白霜儿却如同被人打了脸,哼了一声,“故作清高!”
绿娆脸上带着一层薄红,脚尖在台上一点便飞止台下。
围观到这,秦芙蓉同红艳对视一眼,红艳起身便没了踪影。
秦芙蓉看了眼已经近了三皇子身前的女子,抬眸又看了眼头顶正中央那一圈又一圈的琉璃灯,眨巴了两下眼睛,起身问不远处候着的龟奴净室位置,溜达着也没了踪影。
第25章 第 25 章 如黑瀑般的长发散落,她……
绿娆怯怯地看了身前高大俊美的皇子一眼, 媚眼如丝,躬身道了句,“给三殿下请安。”
她身姿婀娜, 腰肢纤细, 低头行礼时轻垂着头,露出脖颈美好的弧度,两条光滑修长笔直的腿微微弯曲着。
三皇子也未起身,大笑一声伸手将人拽进了怀里, 一声饱含春意的娇羞从他怀里传来, 三皇子摩挲着美人的柔软的腰肢,看着女子姣好的面容十分满意。
一旁的二皇子挑眉笑道:“看来三弟这是要抱得美人归了啊。”
三皇子也不抬眸, 只冷嗤道:“二哥说错了, 一位美人儿对弟弟来说,自然是不够的。”
言罢将美人儿放在自己腿上,挑了挑眉眼道了声,“继续吧。”
老鸨一张脸都快笑烂了,三皇子这意思是绿娆和绾绾都给收了的意思啊, 她要发财了, 以后着京中的妓院,舍他其谁!
绿娆老实安分的趴在三皇子的怀里, 被男人摸过的肌肤叫她不由震颤,她趴在他肩头, 轻咬着下唇,脸颊越来越红, 男人看了她一眼,觉得分外有趣,大手直接伸进了裙摆
只见台上走出一气质非凡清冷如仙的白衣女子, 女子衣着齐整,也不看台下众人,只专心看着手上的古琴。
女子闭了闭眼,手指动了起来,如泉水般的琴声倾泻而出,指尖潺潺,初始微凉,而后温润,琴音如同鸟羽似有若无地拂过耳畔,如泣如诉,留下酥麻的颤栗。
台下的众人无不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一曲清泉。
秦芙蓉立在角落,对这琴声充耳不闻,她的眼睛全在三皇子怀里的绿娆身上。
只见绿娆不知何时已经变了脸色,面上的羞涩已经成了激厉的寒霜,她不知从何处竟然掏出了把匕首,以极快的速度捅进了身前人的身体。
三皇子自幼习武,在绿娆刺向自己的刹那便睁开了眼睛,饶是他反映迅速,那刀刃还是刺进了他的身体里,身旁的侍卫也已发现,刀刃不深,三皇子将绿娆推开,一声护驾,侍卫便提刀砍向绿娆。
二皇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侍卫将他护着退后,三皇子那已然开始打斗,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虽说绿娆的功夫实在不错,可三皇子身边的护卫亦全是高手,接连受伤,在她忍不住想要自裁的时候,只见大厅忽的便冒起白烟,屋顶的琉璃灯盏噼里啪啦全都灭了。
趁着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绿娆只觉得自己被人一把拽走,有好听的女音在她耳旁小声道了句别怕,便带着她往二楼跑。
紧接着有白纱的地方全部起了火。
大厅内乱做一团,救火声推搡声打斗声不绝于耳,火势不大但浓烟四起,红艳看下头已经混乱,忙去接应秦芙蓉。
二楼相对平静,长乐坊就在河边,秦芙蓉一点也不担心火势会控制不住,且红艳控制了剂量,不会引起很大的火灾。
裴少阳看着闹出这般动静的小继母,将雅间的门打开,一把将人给拽了进来。
绿娆身上的伤口叫她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她并不认识几人,但知道救她定不是白救的,只擦着唇边的血,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人。
秦芙蓉见继子这模样便知这人生气了,老实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裴少阳看着绿娆冷声道:“你之前如何答应的,看样是已然忘了干净了!”
绿娆瞪大了眼睛,“你,你和那个人是一伙的?”
裴少阳并未回答,只吩咐护卫道:“带她走,三皇子的侍卫马上要找上来了!”
护卫得令,秦芙蓉给红艳递了个眼神,红艳也跟着跳出了窗子。
楼下很快便有官兵的声音,裴少阳阴沉着一张脸,眸子似要喷出火来,眉心狠狠皱在一处,看着秦芙蓉道:“母亲便是不信任小叔和我,做此事之前能不能同我们知会一声,若是母亲有个意外,我,儿子该如何对死去的父亲交代。”
秦芙蓉看继子的模样有些心虚,但是转念一想,今日多亏了她和红艳,不然绿娆肯定没命。
于是她抿着嘴思趁片刻,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这也是事发突然,若不是我和红艳闹这一场,那绿娆怕是活不成了。”
裴少阳向她走了几步,高大俊美的身影越走越近,不同与从前的冷淡,他的眉宇间分明是带着关心的。
秦芙蓉看着继子带有压迫感的眼神,嘴唇翕动,在想如何怼回去,便听裴少阳道:“母亲又怎知绿娆一定会死,我在二楼,小叔在外头,便是为了保证叫她万无一失的,是她自己弄乱了计划,便是死了,那也是她活该。”
只听廊间传来一阵喧哗,裴少阳眼神眯了眯,竟是直接上前将秦芙蓉头上的玉冠挑掉,秦芙蓉吓了一跳,可雅间的门忽的被人踢开,秦芙蓉被继子一把拽进怀里。
如黑瀑般的长发散落,她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腰。
如此亲密接触叫裴少阳呼吸一滞,只觉得心口似被蚊虫撕咬,又疼又痒,还麻酥酥的。
但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的看向来人。
是二皇子。
原是二皇子觉得今日这出戏十分有趣,弟弟受伤了,他这做哥哥的自当要为他找到凶手。
外头已经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若是想逃,便只能是藏匿在某些人的身边出去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裴少阳道:“竟是定北侯在此,是本殿失礼,只是。”
二皇子的眼神落在身着男装的秦芙蓉身上,裴少阳面色不变道:“是殿下约少阳来此,少阳如约来了,殿下这眼神,莫不是怀疑少阳什么?总不能是看少阳亲热的吧。”
二皇子挑眉笑道:“自然不是,只是少阳这怀里之人,应是个女子吧。”
裴少阳嗯了一声,看着自己怀里的小人儿垂眸浅笑,“原是在房里伺候的,闹人的很,烦了我便带出来了,”
他拍了拍秦芙蓉的肩膀,柔声哄道:“乖,莫怕,先给二皇子请安。”
继子的这一个乖叫秦芙蓉瞬时起了鸡皮疙瘩,深吸口气,知道自己需得配合继子将这关过去,默默地冲继子翻了个白眼,转身躬身行礼。
她低垂着眉眼,整个人显得柔顺极了,长发将她半张脸遮住,只能看如鹅蛋般圆润的下巴和下唇角描出来的那颗痣。
秦芙蓉夹起嗓,尽量叫人听不出原本的声音道,“给二殿下请安。”
秦芙蓉的身材同绿娆一点不像,秦芙蓉没那么高,但胸前更加丰满一些,尤其是她弓着腰问安的时候,那胸前的震颤呼之欲出。
二皇子似是没看出秦芙蓉的身份来,打量了二人两眼笑着揶揄道:“还是少阳有情趣,也有福气啊。”
说完大笑着便转身离开了。
人终于走了,秦芙蓉瞬间松了口气,自顾自的转身坐下并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丝毫没有注意到继子那僵硬的身体。
裴少阳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她趴在自己怀里,轻哼着捏上自己腰间那一把,叫他差点慌乱。
他皱着眉,好半晌平复后才转身看她。
偏在此时雅间的窗户忽的打开,裴穆安悄无声息的跳了进来。
于是秦芙蓉又一次看到了小叔一张黑沉的,要训斥他的脸。
她忙开口问道:“她可是安全了?”
裴穆安仔细端详着她,看她并未受伤顿时松了口气,只是她长发披散的模样还是叫她的脸色更加难看,点头道,“算是暂时安全,可二皇子安排了好些灵犬跟着一起搜,怕是有些不好办了。”
裴少阳上前,“有什么不好办的,绿娆身上的熏香很容易得到,再找几个女子四散而去便是了。”
这话一出裴少阳便知晓不妥了,他们带出的暗卫皆是男子,红艳也护着绿娆离开了,能这么做的,如今怕是只有眼前的秦芙蓉了。
秦芙蓉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竟是直接在房中翻找了起来。
叔侄对视一眼,裴少阳点头,上前便要带她离开,可此时雅间的门被人敲响,裴少阳的贴身护卫推门进入,也不敢看屋内的三人,只垂眸道:“侯爷,二皇子有请。”
裴少阳嗯了一声,本就是二皇子约的他,看样今日他是得过去一趟了。
“我先过去,小叔带母亲离开。”
裴穆安微微颔首,待雅间的门关上,上前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便往外走,“此事太过危险,嫂嫂跟我回府。”
秦芙蓉看着抓着自己的大手,知道自己反抗不过,只叹了口气道:“好。”
二人很顺利的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此时的秦芙蓉也不必遮着脸,她随意的摆弄着长发,裴穆安坐在她身侧,偶有青丝拂过,好似也抚上了他的心头。
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清甜。
秦芙蓉手指翻飞将长发挽起,突然转身对着裴穆安道:“小叔还是带着我去看一看绿娆,我亲手救下的人,至少我得看着她活着才能放心。”
黑夜里,她眼神明亮,炯炯的目光如同夏日星辰,裴穆安看着越靠自己越近的小嫂嫂,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还未等他开口,只听见一声尖哨响彻上空,外头赶车的护卫忙道:“爷,不好,是东北方!”
裴穆安瞬时便皱了眉头,秦芙蓉眼皮一跳,立即反应过来,抓着裴穆安的手臂道:“快去,红艳同她一起,别再出了事情!”
裴穆安对上她的眼神,想要说先送她回府,她却抱着他的胳膊开口道:“绿娆不能死,红艳也不能出事,此事算是我为夫君做的最后一件事,之后一切我便不再过问,带我去。”
她抱着他的胳膊,双手的柔软隔着夏日轻薄的衣料直击他内心,黑暗中,那黑亮的眸子,满是恳求和渴望,叫他拒绝不得。
裴穆安半晌后道了声好,掀开门帘道:“去救人!”——
作者有话说:某端水大师作者:小叔的亲密接触在下章[捂脸偷看]
包甜的。
第29章 第 29 章 嫂嫂,并不讨厌他的触碰……
马车急速奔跑, 这条路应是不怎么平坦,秦芙蓉被晃的东倒西晃,车厢内没什么扶手, 她只好双手按在座子上, 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身体不被晃倒。
裴穆安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在马车又一次剧烈颠簸,秦芙蓉的头眼看要和车壁亲密接触,裴穆安长臂一伸, 手掌落在了她的头顶。
她没被磕到, 可他的手却是实打实的遭受到了重击。
但他好似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
秦芙蓉没有发现,她现在一整个人都窝在了裴穆安的怀里。
裴穆安感受着怀中的柔软, 不动声色的将手掌收了回去, 忍着将人抱在怀里的冲动扶她坐好,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道:“马车行的越快便越颠簸,嫂嫂可以坐到我旁边来,抓着我的胳膊。”
秦芙蓉点点头,老实的挪动身子紧紧挨着裴穆安坐下, 此时的她早已忘了什么男女大防, 两只手抱住了裴穆安的胳膊,努力控制住东倒西歪的身体。
裴穆安只觉得此时自己仿佛置身于蓬松的绵软之上, 鼻尖萦绕着的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他微一低头, 便能触碰到她的圆润的额头,月光下, 她柔嫩如花瓣的唇瓣
他恨不得马车再颠簸一些,天长地久才好。
可是再远的距离,也有到的时候。
何况, 他们要到的地方并不远。
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二人跳下马车,裴穆安伸手拦过秦芙蓉的腰,道了声得罪了,蜻蜓点水般飞身上了屋顶。
秦芙蓉感叹着这飞檐走壁的功夫,丝毫没有注意到腰间紧箍着自己腰肢隐忍着巨大情绪的手掌。
裴穆安似是不经意那么一撇,便看到了她惊讶的眸子,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见他望了过来,还同他比了个大拇指。
她的笑容太过明艳,仿若月下盛放的夜海棠,美的纯粹动人。
他强逼着自己别过脸去。
在不知道跳跃了多少屋顶,终于到了一处破庙,裴穆安寻着暗卫留下的记号找了过去,他们到的时候,已然听到了附近的犬吠。
二人心知情况不妙,此处离长乐坊并不远,可按道理来说,裴穆安的人在暗中帮她们逃脱,她们的时间足够,应有充足的时间逃走才是。
进入破庙,秦芙蓉一眼便见庙前做防御状的红艳,红艳胳膊还受了伤,月光下地上的血迹清晰可见。
红艳看到夫人来了亦是吓了一跳,秦芙蓉焦急上前,“怎么了这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红艳却是慌忙赶她走,“您怎么来了?此处危险,您快走!”
秦芙蓉心疼地看着她,恨不得赶紧给她处理伤口。
“都怪我,我应该同你一起的,不应叫你自己如此冒险。”
她真没把红艳当做下人,红艳教她习武,助她许多,二人亦师亦友。
红艳忙道,“若是您跟来,受了伤奴婢没办法同侯爷交代,奴婢真的没事,这都是小伤。”
秦芙蓉听了鼻腔有些酸,这便是暗卫,连生死都走不得自己。
红艳安慰道,“还是跟了您以后奴婢才过了几日的安稳日子,真的,奴婢不疼。”
裴穆安叫两人说话,自己闪身进了破庙。
绿娆已经昏迷不醒,腹部的伤口已然发黑,散发着恶臭,明显是中了剧毒,难怪她们逃离的速度如此之慢。
裴穆安心知得马上将人带离此处,一旁的男暗卫亦抱拳道:“属下已经喂她吃下解毒丹,但效果不佳,需得马上治疗。”
秦芙蓉和红艳也进了屋,她已然听到此话,再看奄奄一息的绿娆,未做思趁直接道:“我和绿娆换衣服,你们带绿娆走,我去将人引开。”
红艳顿时便急了:“不行,夫人,奴婢来,您走!”
秦芙蓉叹了口气,严肃的看着她道:“你和绿娆的身材相差太大,她的衣裳你穿不上,且你受了伤,万不能再受伤了。”
言罢秦芙蓉便看向裴穆安。
裴穆安眸色晦暗不明,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半晌只听到他应了声好。
她为了查清兄长的死因,竟连性命也不顾了吗……
秦芙蓉听后直接将两位男子给撵了出去,自顾自上前去脱绿娆身上的衣裳。
红艳眼看执拗不过,擦了擦眼角的泪,上前帮她换衣。
很快,红艳三人离开,秦芙蓉穿着绿娆带着血渍还十分清凉的衣裳,同裴穆安一起开始了同恶犬之间的它追她逃。
这一次,裴穆安还是搂着她的腰,可不同的是,她现在的腰间是裸露的,他粗糙的手掌在感受到她柔嫩肌肤的那一刹那,只感觉身体快叫僵住了,血液不住翻涌。
他知道时机不对,可这情爱像迷药一般叫他控制不住。
只听一声极近的犬吠将他神智拉回,他一个回身,大手一挥射出几支暗器,二人迅速逃离。
可追兵实在太多了。
另一个方向几个侍卫也骑马追了上来。
任凭裴穆安轻功再好,可还带了个人,总归是跑不过骑兵的。
二人落在一处暗巷。
黑暗里,裴穆安一身夜行衣,从怀里掏出面巾将脸遮住,一剑挡住了要上前的护卫,紧接着几个剑花将人斩飞。
秦芙蓉自然不会做个累赘,面对敌人她丝毫未怕,撕下裙摆的面纱将半张脸遮住,一脚回旋将近身之人踢飞。
裴穆安虽意外她的拳脚,但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二人对视一眼,解决了近身的追兵,在巷口直接抢了对方的马,二人飞身上马,裴穆安将秦芙蓉牢牢护在怀里,身后之人穷追不舍。
不知何时带着箭矢的侍卫也循声赶来,一声声箭矢射出的声音叫秦芙蓉不由的将心口提了起来。
好在裴穆安的骑术惊人,惊险躲过。
眼看身后穷追不舍,二人想办法逃离,只见却从各处突然出现了几名女子,她们的身形同绿娆更为接近,成功将身后的追兵引走了几分,二人舍弃马匹,又飞身绕了几条巷子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处空地。
前来接应的人忙将准备好的衣裳递给秦芙蓉换上。
换了衣裳的秦芙蓉终于松了口气,将换下的衣裳递了出去,轻声唤裴穆安上车,只她刚唤了声小叔,这才看到他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
夜行衣露出白色里衣上血红一片。
她咬了咬唇,又退回了车厢。
今夜的月色极好,月白如昼。
裴穆安对属下道了句全都处理干净便上了马车。
马车行进,他们很快便来到一处别院。
这一夜实在疲累,此处离侯府还有些距离,不好贸然回府,裴穆安命人带秦芙蓉回去休息,自己则是去了前厅。
秦芙蓉看着裴穆安的背影,思趁了半晌还是问管家要了瓶金疮药跟了上去。
裴穆安正皱着眉头同属下说话,手臂上的血迹都已经风干,他却丝毫不觉。
见她过来,挥挥手叫人退下,关心道:“嫂嫂怎得没去休息?”
秦芙蓉晃了晃手上的金疮药,“你的胳膊受伤了,我来给你上药,天热,莫要发炎了才好。”
裴穆安张了张嘴,想要拒绝,秦芙蓉却是已经拉着他坐下了,命人端了盆水来,湿了帕子,抿着嘴瞪着裴穆安道:“我只是给你包扎伤口,又不是叫你脱了衣裳包扎,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裴穆安轻咳一声老实坐好,想着她细嫩的手指要触碰到自己,心潮澎拜,喉咙有些发紧。
秦芙蓉拿起剪刀将伤口处的衣裳剪破,小面积清洗伤口。
这夜行衣已经坏了,想必小叔也不会再穿了。
“我这样包,一会你换衣裳的时候也不会碰到,只是明日还是叫府医看看的好。”
裴穆安感受着她的关心,轻声道:“无碍,这种小伤,不算什么的。”
秦芙蓉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心疼道:“行军打仗,经常受伤吧,为国为民,实在是辛苦了。”
她不小心看到了裴穆安红红的耳尖,又觉得有些好笑,“可是人都说以小见大,就是小伤才应该注意呢,以后小叔可不能如此不爱惜自己了。”
裴穆安只觉得呼吸都要停了,她,这是在关心自己?
是吗?
谈话间秦芙蓉便包扎好了伤口,还坏心眼的系了个蝴蝶结,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笑眯眯道:“好了,小叔看看可还好看?”
裴穆安无奈看着她,眸子里是已然快要冒出来的宠溺。
秦芙蓉拍了拍手道了声好了便要离开,裴穆安却唤住了她,“我,我刚刚命人煮了两碗汤面,嫂嫂用完再回去吧。”
这么一说秦芙蓉还真饿了,折腾了大半夜,已经过子时,肚子早就空无一物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下人端着汤面并几个小菜过来了,秦芙蓉一屁股又坐了下来,接过裴穆安递过来的筷子道:“我确实也饿了,谢谢小叔的宵夜。”
说完她便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裴穆安吃着自己碗里的面,眼睛却黏在她的身上,她吃面的样子很认真,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身上青色衣裙松松垮垮的,不是很合身,可穿在她身上依然很好看。
此时的她两颊鼓鼓,似乎是觉得十分可口,眼眸微眯,唇角带着笑意,之后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面汤,表情分外满足。
鸡汤浓郁,面条劲道爽滑,荷包蛋和小菜同汤面配合的极好,确实美味。
裴穆安被她感染,只觉得眼前的汤面是从未有过的甜香。
二人吃饱之后都出了汗,可夜已经很深了,裴穆安遛食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看她已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于是开口道:“我送嫂嫂回去休息吧。”
秦芙蓉点点头,她确实累得很了,此时刚吃饱像是晕了碳,迷迷糊糊地跟着小叔走。
裴穆安故意放慢了步子,在她不知走到哪时踉跄的步子还扶了一把,秦芙蓉清醒几分,想到明日回府嘱咐道:“明日还是要早一些回府,莫要误了给母亲请安的时辰。”
裴穆安轻轻地嗯了一声,不舍的放下了抓着她的手臂。
客房有婆子等在门前,躬身道:“一切准备妥当,还请夫人沐浴。”
秦芙蓉点点头,朝身后的小叔笑着摆摆手便进了屋子,徒留裴穆安一人站在庭院望着客房的门看了半晌,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灿然一笑,这才转身离开。
嫂嫂,并不讨厌他的触碰
第30章 第 30 章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晨光熹微, 城门刚开便见辆华贵的马车出了城,身形颀长的男子端坐在马上,迎着初升的太阳带着车队缓缓而行。
车厢内的秦芙蓉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懒懒的靠坐在裴映雪身上, 双手抱着人家的胳膊,迷迷糊糊再次睡了过去。
裴映雪无奈,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将她眼角困出的泪水轻轻擦拭, 眼神示意几人莫要出声, 便由着秦芙蓉睡去。
一旁的陆馨手里捧着本书,看母亲对舅母俨然像照顾女儿似的, 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晨起微凉的夏风透过车窗吹了进来,带着些雨后的湿润。
陆馨对上母亲嗔怪的眸子,讨好地笑了笑,复又低下头去专心看书了。
秦芙蓉醒得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揉了揉僵硬的脖颈, 接过柳儿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脸, 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夜探妓院的第二日她悄无声息地回了府,红艳后脚也到了, 伤口已经做了很好的处理,主仆二人心照不宣, 未再提起那日的事情,她院里的人丝毫未发现二人出去过, 之后一段时日秦芙蓉都老实待在府里,直到今日前往秀明山上香,这才出了门。
简单吃了个糕点做早膳, 她兴致勃勃地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话本子出来,裴映雪看着那一包袱的话本子没忍住揉了揉额头,秦芙蓉给她递了本,她翻了个白眼也不理她,捏了块糕点自顾自用了起来。
秦芙蓉也不生气,兴致勃勃地拉着陆馨一起看,陆馨见母亲也不看她们,将脑袋凑了过去,挑选了一本传记拿在手上。
秦芙蓉直夸陆馨上道,自己随手选了本看了起来,她看的津津有味,裴映雪眼神扫了过去,待看清书名一口气直接没上来,什么好书名字能叫《大将军夜爬寡妇墙》!
于是长臂一伸,秦芙蓉的书便被没收了。
她正看着兴头上
秦芙蓉自然是不死心的,挣扎着想要同裴映雪一同看,被裴映雪瞪了两眼这才老实,选了本书名叫《狐仙报恩记》看了起来。
裴映雪看这书名字还算正常,也就没再管她,只是秦芙蓉越看越上头,唇角的笑容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看到兴奋处还咯咯地笑了起来。
裴映雪瞧她这模样越看越觉得不对,没忍住凑过去一看,狐狸是公的,恩公也是公的
裴映雪只感觉脑门直突突,没忍住大声斥责,“你到底是从哪弄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书!”
秦芙蓉自然不能说是叫柳儿直接清空了人家书局,只笑嘻嘻道:“自然是书局买的,别生气嘛,爱情不分性别。”
裴映雪白了她一眼,直接叫几个丫鬟将话本子全给收起来,秦芙蓉没忍住哀嚎,这才走了两个时辰,不给她看话本子她可怎么熬啊!
裴少阳听着车厢里嬉闹的动静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却是须得经常出门,难得见她如此活泼。
她真的叫他意外,聪明,大胆,明艳,勇敢,若没有她,绿娆的命确实已经没了。
绿娆给他们的线索原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小叔已经禀了陛下,几日前离京调查,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他看着前头的路,心情十分不错,待此次上香回京,他们酒楼的合作也得继续谈下去,她想做生意,他便托举,只要她想要的,他也没什么不能给的。
耳边传来表弟陆川的嬉笑声:“表哥,官道开阔无人,咱们比一比可行,弟弟我最近可是跟着师傅好好学马技了!”
裴少阳难得露出少年姿态,马鞭一扬,大声道了个好。
两匹马儿如离箭之弦驰骋在开阔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惊起了几只鸟鸣,铁蹄铮铮,很快就看不见踪影。
因着晨起出门早,申时他们便到了秀明山半山腰,坐了一日的马车,总算是能松松筋骨,好在秀明山并不高,马车蜿蜒也是能上去的,只余到安国寺的百十米台阶是需要自己走上去的。
佛音袅袅,钟声悠远。
早就着人提前安排了住宿事宜,一众人下了马车,顺着石阶一步步的爬了上去。
偶有下山的香客经过,见到他们并不好奇,安国寺常年香火鼎盛,常有达官显贵过来上香,他们一看便知这些贵人是为了上明日一早的头柱香的。
古树森森鸟鸣阵阵,石阶两旁偶有几朵野蔷薇悄然盛放,落日的余晖透过参天的古木在石阶上斑驳跳动,留下稀碎的金光。
山林间微凉清新的空气叫人沉醉,如此美景,秦芙蓉感觉真的来对了。
裴少阳带着陆川早就等在寺庙前,他看着满脸笑意的小继母没忍住也扬起了唇角。
早有寺庙的僧人等在外头,几人身份尊贵,一早便差了人安排,主持早就命人清扫过客院,膳食也已准备好了。
略作寒暄,僧人直接带众人回去休息,因着时辰太晚了,主持过了午时便不接待香客,她们只等明日一早上香后求见主持。
这是坐落在安国寺后头专供香客休息的院落,男客同女客的院落只一墙之隔。
女客的院落古朴清幽,青砖铺就的小径蜿蜒,几株桃树斜倚墙边,翠绿的枝叶间挂着青翠的毛桃,绒绒的果子在风中摇晃,几只鸟儿落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吟唱。
这是寺庙专门给留宿的贵了辟出来的院子,厢房装饰不错,古朴且干净整洁。
虽只住一晚上,几个小丫鬟还是兴致勃勃的布置起来,难得出门,一个个俱是精神抖擞兴奋非常。
柳儿和夏荷禀了秦芙蓉便去了后山,晚膳也不吃非要采些野花来摆上。
秦芙蓉也没管,由着她们去了。
秋嬷嬷留在府上处理事务,并未跟来。
红艳的伤已经好了,正帮着春儿摆膳。
虽都是素食,但厨子手艺极好,色香味俱全,都是难得的山中野味,秦芙蓉胃口大开,用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
实在是马车颠簸,一路上她只用了几块糕点,如今歇了半晌才缓了过来,可不得叫自己吃饱吗。
晚膳后裴映雪唤她去后山走走消食,陆馨早就按耐不住,跟着弟弟一起出去了。
夏日山风清凉,行走在其中,分外惬意,她们并未走远,只在附近走了走,遇到已然成熟了的野果也摘了一些,有那手巧的小丫鬟还现场用野草编了花篮,又实用又好看。
此处并不是什么深山,没有大型野物,因着香客众多,官府也会定期来此清理,所以不会担心遇到危险。
天将黑时她们便回去了,疲累了一日早些休息,明日还得早起上香。
秦芙蓉从前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可自己穿越一场,便是不得不信了。
兴许是换了地方,躺在床上的秦芙蓉没有丝毫的睡意。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声噼里啪啦的像是摇篮曲,几个小丫鬟在外间打地铺,睡的正香。
秦芙蓉轻手轻脚下了床,开了半扇窗户,趴在窗边欣赏雨景。
忽而一阵狂风卷起,雨势渐大,青石地板上很快被雨水淹没,大雨落下激起水泡,化成了一片水雾,墙角那株毛桃树的新枝在风中剧烈摇摆,一颗嫩果承受不起风吹雨打,“啪”地一下砸进水洼,惊起几个透明的水泡,只片刻后便被水流裹挟着,消失不见了。
看了半晌她才将窗户关上,明日上香后便得返程,希望雨不要下的太久,耷拉着脑袋趴在一旁,没多久竟听着雨声进入了梦乡。
翌日春儿轻声将她唤起,她这才发现她是躺在床上的。
春儿嗔道,“得亏红艳姐姐起夜看到您在窗边睡着了,把您给抱回床上去了,要是您在窗边睡一夜,今儿这脖子保准非落枕不行。”
秦芙蓉理亏,哄着春儿道,“我就是去听雨,结果趴在那睡着了,春儿别生气了嘛,下次我保证不这么干了。”
春儿无奈,“也怪这雨太大,咱们几个没听到内室的动静。”
言罢春儿叹了口气,看了眼外头道,“这雨还在下呢。”
秦芙蓉点头,下雨不耽误上香,今日是初一,乃黄道吉日,难得过来一趟,她们是非上香不可的。
简单洗漱后便去同裴映雪汇合,雨虽还在下,却不像昨夜那般大了,裴少阳带着陆川已经等在客院外了。
此时的他一身白衣候在那,雨中也难掩天人之姿。
走的近了,他嘴角带着温润的笑意行礼问安。
秦芙蓉发现,自侯爷去后继子很久不曾待她冷脸了,同她和小姑子说话时的神态差不多,还有些亲近。
秦芙蓉冲他点点头,问道:“瞧着你脸色不错,应也是睡的极好了。”
裴少阳点头,心里对母亲关心的话语很是受用,面上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继母两眼道:“是,叫母亲记挂了。”
裴映雪看着迫不及待往大殿去的儿子非常无奈,提着裙摆连忙跟上。
秦芙蓉笑着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路上虽有些积水,但众人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怀着虔诚之心来到大殿。
殿外雨声淅沥,殿内青烟袅袅。
大殿内,金身佛像巍峨矗立,低垂着眉眼,静默慈悲。
捐赠,上香,祈福,待一切完毕,裴映雪这才同僧人提出求见主持。
她无时不忧虑着丈夫的前程,今日除了给母亲祈福,也是想请主持指点迷津。
秦芙蓉本想同几个小辈等在外头,可裴映雪却不知在进门之前想到了什么,竟是一把将她也拉了进去。
秦芙蓉想到自己穿越女的身份,有些心虚,但却不好拂了裴映雪的好意,便跟着进去了。
主持听到二人进门,这才睁开眸子,定定的看了二人半晌,也未用二人开口,主持对着裴映雪道:“夫人所求皆能如愿。”
主持端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长得慈眉善目,只一双眸子似是能洞悉人心,带着几分威压,却又叫人觉得平和。
他定定地看了秦芙蓉半晌。
“阿弥陀佛,既来之则安之,一切皆有定数。”
裴映雪还沉浸在皆能如愿的喜悦里,秦芙蓉却是一个激灵,大师……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