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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想给你生宝宝,你努力……

林月疏过两天就要进组, 进去后会忙得不着四六,这几天他得处理好身后事。

先去警察局领了锦旗和奖金, 和帽子叔叔们合影留念,拿着两万块奖金走了。

然后给陈导打个电话询问鹿聆的情况,被通知还处于昏迷状态,但医生说鹿聆最近在慢慢恢复意识,偶尔会对外界声音产生反应,例如动了下手指,吸了下鼻子。

听闻恋综中止后,所有嘉宾都走了,只剩纪棠留在那陪着, 说是请了半年的假。

最后, 林月疏从花店里挑了一束鲜花, 买了包装精美的果篮,上了车,在导航里输入“万福公墓”, 踩下油门。

下了车, 穿过一条幽静小路, 便看到整齐排列的灵骨塔。

宋可卿的墓碑前,站着个公墓工作人员, 推着轮椅,上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拿手绢一遍遍擦拭墓碑上的照片,嘴里轻声念着:

“孙儿啊,奶奶给你洗洗小脸蛋,洗得干干净净的,你要做最漂亮的小孩。”

“老人家。”工作人员耐心哄着, “天太冷了,您已经待了好几个小时了,该回去了。”

奶奶像个老小孩,固执地摇头,还有点生气:

“不行,我还没给孙儿擦手呢。”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捂紧羽绒服。

林月疏站了许久,走过去,默默将鲜花和果篮摆好。

墓碑前已经摆满了鲜花贡品,都是宋可卿的粉丝留下的,还有许多便利贴,写着:

【去了那边,你也要红,要很红。】

【卿卿,我想你了,今晚来梦里见见我吧。】

【望你在天国永生,我会永远怀念你。】

林月疏依次看过所有留言,冷风徐徐,吹得他眼睛发酸,眼前的小字也模糊出了重影。

他提笔,洋洋洒洒写下一行:

【人来人往,勿失勿忘,祈愿人间天上共安暖。】

坐了会儿,林月疏打算离去,一抬头,见工作人员正在轻声呼唤老人家:

“老人家,醒醒,别在这里睡,会感冒的。”

怎么叫,老奶奶始终不睁眼。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对林月疏笑笑:

“宋先生的奶奶很久之前就得了老人痴呆,孙子离去后只能暂时安置在社会福利署。也挺好的,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感到痛苦。”

林月疏沉默许久,离开陵园,去就近银行取了十万块出来,细心包好留下纸条,回了陵园塞进老奶奶包里。

唉,他也真没钱了。

林月疏对老人家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无人察觉的角落,老奶奶紧紧抱着怀里的包,紧阖着的眼睛下落下一串浑浊泪水。

*

几天后。

林月疏收拾好行李,带上金丝熊和妮妮,踏上了前往剧组的路。

剧组拍摄期间,特殊题材需要启动全封闭模式,演员们会在这段时间同吃同住同劳动。

下了车,林月疏行李没来得及拿,先带着哼唧了一路的妮妮去拉粑粑。

捡屎的过程中,他听到不远处几个剧务在抽烟聊天,听不太清具体说了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几个关键字眼:

“出品人,霍,来,开机仪式。”

林月疏捡屎的动作一下子顿住。

依稀记得,经纪人提过这部电影的出品人和投资人都是某霍姓大佬,所以霍屹森会来参加开机仪式?

这样的话,霍屹森要是在片场看到他,会不会当场撤资撂挑子,笑看他遭千夫所指。

思忖的间隙,一通电话进来了。

林月疏一看这号码,陌生又熟悉,心情不好了。

果不其然,是法院那边打来的电话:

“林月疏先生你好,我们根据起诉人霍屹森先生的指示,对您进行还款敦促,请您务必在两个半月之内准备好二百七十万,否则法院将正式对你提起诉讼。”

林月疏本不想说的:

“你们不是国家机关么,怎么还干起催收的营生了。”

“我们只是传达上诉人的要求,就这样。”

挂了电话,林月疏才意识到妮妮这泡粑粑叫他套个塑料袋拿手里捧了半天,赶紧给扔了。

看着心情有所好转的妮妮,林月疏的脑海里再次浮现那被严丝合封的纸箱子。

不行不行,江恪又不是出不来了,更别因为他人一句话自己就当了真,霍屹森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是很想让霍屹森通融一下,还款时间稍微缓缓,可哀叹现在见他一面都难。

对了对了,说是霍屹森会来参加开机仪式。

林月疏牵着狗进了拍摄基地,现场人头攒动,林月疏傻眼了。

又是一群难以辨别容貌的甲乙丙丁。

林月疏脑中忽然闪过电光石火。他从钱夹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送到妮妮鼻子底下:

“好狗狗,帮我找找这个人。”

这张钞票还是之前霍屹森从车窗里扔出来给他的打车费,现在网络支付发达,现金少有用途,不成想还有大作用。

妮妮闻了闻,低下头在地砖上嗅嗅闻闻。

穿过重重人群,妮妮忽然停住不动了,然后对着男人的皮鞋闻了很久,惊喜地“汪”了声。

林月疏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对方一袭西装,外套风衣,乌发红唇,被墨镜挡了半边脸,手里还捧着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霍代表。”林月疏试探着叫了一声。

此时,霍潇的心情很不爽。

他昨晚一想到可以每天见到林月疏,像即将去春游的小学生,激动的失眠了,早上四点就被导演的电话叫过来,本就起床气发作不痛快,吃个三明治还被狗盯上了。

江恪的小狗正冲着他的三明治疯狂摇尾巴。

但霍潇一抬头,看见林月疏稍显惊喜的脸,和甜甜喊他“霍代表”的声音,他的心又软软了。

他扫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几分疏离:

“早。”

林月疏眉尾一扬,心道有戏。虽然霍屹森可能是碍于周围人多不想闹得太难看,但肯回应就是迈出了伟大的一步。

林月疏看了眼手表,距离开机仪式的良辰吉时还有两个小时,他还得余出一小时化妆,也够了。

“霍代表,只吃三明治就够了么,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要吃好。”他道。

霍潇抬眼瞧着他,余光扫过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

“所以你有什么推荐。”

林月疏拍拍挎包,信誓旦旦道:

“跟我来,保准你吃一次,想第二次。”

霍潇又清了下嗓子,起身,下巴一抬,无声地示意。

林月疏带着人跟特务似地打了一路游击战,终于找到个无人问津的休息室,他把妮妮拴在门口,拍拍狗头:

“要是有人过来,你提前叫。”

妮妮到底是江恪从小养到大的,聪明的小狗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哀怨的快要滴出水来。

然后被霍潇丢来的三明治哄好了。

林月疏欠身请霍潇进了门,随后门一锁,窗帘一拉。

霍潇坐在沙发上,优雅翘着腿,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不是说有好吃的给我。”

“霍代表。”林月疏一个滑铲来到霍潇面前,岔开双腿坐进他怀里。

霍潇捏住他的手臂,嗤笑一声:

“你应该没忘,两小时后开机仪式。”

林月疏点点头,脸蛋贴上霍潇的手背,轻轻蹭着:

“可是我太关心霍代表的早餐健康了,你吃不好,我心里也不好过,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记挂你。”

被林月疏蹭着,霍潇的手背一片轻痒,弄得他失了力,手掌滑下来扣住他的腰。

很细,弧度优美。

手掌继续下滑,托住了林月疏的□□。

林月疏收到了信号,心里都来不及揶揄他,双手在昏暗的环境中摸索着寻找他的腰带。

“霍代表,咱们速战速决,我只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林月疏轻晃着腰,感受着下面的怪物正一点点觉醒。

霍潇紧紧咬着牙,心脏跳得很快,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太会撩拨了,这只该死的狐狸。

他一把推开林月疏,攥着他的手腕把人拖到长桌上,一只手死死按着他,另一只手腾出来解腰带。

林月疏心中释然的长吁一声,身体一点点放松。

似乎是只有一个小时浪费在脱衣服上太亏了,霍潇低头咬着林月疏的嘴唇,勾上他的舌头,吮他的舌钉,双手也没闲着,脱了外套随手一丢,又开始解衬衫扣子。

林月疏被他亲得晕晕乎乎,听到他因为总也解不开扣子而叹声,于是主动帮人撕了衣服,弄得扣子到处乱飞。

霍潇被林月疏的主动鼓舞到了,双手撑在桌上,下面使劲压着他蹆芯,气息不稳:

“今天,不准再说不给进。”

“嗯……”林月疏轻轻一声,尾调很长,似婉转的轻吟,又像热烈地邀请。

霍潇没急着进,像以前一样先在外面试探。

林月疏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稀碎,弯弯绕绕的情绪来回打转,也不知怎么的,眼圈一周泛了红,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他的指尖挠着霍潇的手臂,声音嘶哑又颤巍巍的:

“别折磨我了,进……啊。”

霍潇看了眼时间,才过去十几分钟。

他扶着林月疏双膝使劲往上推。

小孩常年拍戏,受过不少武术、舞蹈老师的指点,身体很容易推到常人难以匹及的角度,呈笔直的一字马。

“没小雨伞。”霍潇忽然道。

林月疏胡乱地摇头:“不管那个,赦里面吧。”

霍潇轻笑一声,啄啄他湿润微红的唇:

“要是这样有了我的崽怎么办。”

“那就……”林月疏紧紧闭着眼,喉咙又涩又痒,“就生下来,我想给你生宝宝,你努力赚钱给他买学区房。”

霍潇忍不住笑出了声。妈的,可爱死了啊。

看着身下的男孩泣不成声,脸都哭红了,霍潇也不再折磨他。

屯肌收紧,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此,缓缓的……

尽管大火已经快把理智烧毁,但霍潇依然在努力克制。

他怕林月疏疼,他疼他也心疼,因此开始并没太快,一直观察着林月疏的表情。

见林月疏皱眉,就回到始发站让他缓一缓;

见他展眉,就试着再次朝终点站前进。

林月疏闭着眼,脑子不断下跌又被拉回来。

仅存的一丝意识对他说:“不对,感觉不对,霍屹森是很猛的,猛到不顾别人死活,今天这样温柔,该不会是真爱上了。”

林月疏正想着有的没的,忽然,双眸猛地睁开,几乎张到极致。

突然抵达了终点,像是把胃都刺穿了,呼吸道也堵住了。

“别,别,别这么……”

“深”字没等出口,嘴巴被堵上了。

门口,妮妮趴在地上对着三明治闷闷不乐,嗯唔嗯唔的像是要哭。我的主人咋办,还能上桌吃饭么?

屋内,各种声音混乱一片。

林月疏从开始的躺桌上变成了趴桌上,后背叫人咬了个遍,密密麻麻的疼。兴许是考虑到稍后的开机仪式,没在他身上显眼的位置造次。

林月疏快翻白眼了,身子跟着上去又被拽下来。

“霍……代表。”林月疏抓着自己最后一丝意识,声音嘶哑溃不成军。

霍潇以为他太疼了,压抑着大火停了停动作,亲亲他额角的细汗,声音温柔:

“疼?我收着点?”

“不是……”林月疏紧握着双拳,脸颊埋在臂弯里瓮声瓮气,“关于钱的事……能不能……”

“缓”字还没出口,霍潇爽快地应了:

“嗯好。”

林月疏愣了下。就这么简单?

“我继续?”霍潇在他耳边轻声询问。

“嗯嗯……”

一小时后。

万千火种生生不息,铺满大地。

霍潇做了个很长的深呼吸,轻手轻脚把几乎快昏迷的林月疏抱起来,拿过湿巾给他细致擦拭。

心情很好,好到就算让他天天四点起他也甘之如饴。

他亲吻着林月疏汗津津的手臂、前胸、脖颈、脸蛋,把人抱在怀里,像哄小孩那样轻轻晃着身子:

“难受么。”

林月疏勉强睁开眼,笑笑,摇摇头。

不难受,反而爽到头皮发麻。虽然今天的霍屹森和往常有所不同,但他那大身架特有的超足马力还是一般人不能比。

昏暗的房间里,霍潇抱着林月疏缓了一会儿,帮他穿好衣服,认真系好扣子:

“一会儿要是觉得不舒服,上完香就去休息,不用管别人。”

林月疏点点头。

霍潇给人整理好头发,让林月疏先出去,防止被别人抓了把柄。

人走了,他这才忙活自己的事,从地上捡起被林月疏撕烂的衣服,笑着摇摇头,嗅着衣服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尽快撺掇林月疏离婚。

*

林月疏进了化妆间,往那一坐,几个化妆师立马迎上来左右开工,嘴里夸着:

“林老师不光人好,长得也绝,本来我还担心进组后看不到林老师,但幸好霍老师坚持,真该谢谢他。”

林月疏觉得这话有点莫名其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刚闭上眼,手机响了声。

他捞过手机一看,是一条进账短信。

“个十百千万十万……”林月疏指着那串零数着,“两千万?!”

再一看汇款方,显示是霍潇,汇款声明写的是“片酬”。

林月疏愣了半天,想起来了。他接下这部耽美剧后,制片人说片酬会在拍摄结束后全部给齐,当时给他的报价是一百万,很符合他咖位的价格。

两千万,算得上圈内准一线演员的价格了。

化好妆,他赶紧拿着手机去找霍潇,经过多方打听,顺着剧务的手指找到了霍潇。

霍潇换了身衣服,正和导演对开机仪式的流程,看到林月疏那急色的小脸,唇角忍不住轻轻翘起,见导演在看他,忙收了笑容。

“霍老师,你来。”林月疏冲他招手。

把人拉到一边,林月疏指着进账短信:

“为什么给我这么多片酬,而且为什么是你给。”

霍潇盯着他的脸,好想亲他,又看到周围人来人往的,便道:

“你不是缺钱。”

“话是这么说……”林月疏下定决心,“现在不急了,你给我个账号,我转回给你。”

“不要。”霍潇视线瞥一边,“这么大数额转来转去会被银行怀疑洗.黑.钱,你不想被警方盯上吧。”

林月疏沉默了。他说得也有道理。

“这样吧,我分批转给你,只留二百七十万,等片酬到账还你一部分,剩下的我会努力打工。”

“林月疏。”霍潇叹了口气,“我这人很怕麻烦,你也别触我霉头。”

“是我转,你只管收钱。”

“不,我连看短信都觉得麻烦。好了,别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不怕我剧组霸凌你么。”霍潇玩笑道。

林月疏往后退了一步。好人,霍潇真是好人,明明就没见过几面,却放心把这么多钱交给一个点头之交的人。

得找个机会,尝尝。

*

开机仪式结束,导演给了林月疏一封二百块的红包。

剧组有规矩,如果演员在里面演了死人,得给封红包去去晦气讨个彩头。

林月疏忙完了手头的活儿,按照传票上霍屹森的账号给他转了二百八十万,多的就当利息。

彼时,霍屹森正在外省参加网络信息交流会,听到手机响了声,拿过一看,眉目骤然一顿。

林*疏给他转了280万,转账声明:【还你钱】。

霍屹森望着跑来找他敬酒的路人,死死盯着人家,盯得人家心里发憷,尴尬赔着笑,脚底抹油开溜。

良久,他点亮手机,给林月疏发去短信:

【我不接受来历不明的钱,流水凭证截图给我。】

林月疏很快给他回了消息:

【虽然说过希望能缓一缓,但我都忘了还有电影片酬没给我,霍潇老师又借了点给我,不是来历不明的钱。[截图照片][傻笑]】

这短信霍屹森没看完,只看到出现“霍潇”二字后就退了出去。

他推开赶来敬酒的手,带着手机出了大厅,一个电话打过去:

“如果没记错,林月疏现在应该是封杀状态,人人避之不及,我很好奇,他怎么还能安然无恙站在剧组洋洋得意。”

那头的人冷汗都下来了:

“霍代表您听我解释,其实大部分资方都表示一定配合,但他目前手里的电影剧本投资人和出品方都是霍潇,霍潇没拿您的话当回事,我也确实……我也不敢和他……”

霍屹森没再说话,直接挂了。

他了解过霍潇这个人,背靠军委副国级,祖上是开国元勋,跺跺脚,城市震三震,没人动得了。

听说他是家中老幺,不像哥姐都吃着国家饭,但正因年纪小,所以备受宠爱,他想抛头露面做戏子,父母也举双手赞成。霍潇这人也出息,圈子里几乎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愿靠家里,硬是凭着自己闯出了五冠影帝。

霍屹森冷哧一声。林月疏还真是招惹了了不起的人。

片刻后,他从通讯录翻出个号码,电话打过去。

*

片场。

林月疏坐在镜子前,造型师细致的给他一根一根编假发。

“林老师不愧是脸蛋天才,像仙子。”化妆师后退几步,欣赏着自己的得意大作。

“是啊,林老师骨相好。”造型师附和道,“圈里很多男演员不愿意接古装戏就是短板太多,古装造型真的很考验骨相,不像现代装,可以通过刘海来弥补不足。”

林月疏对二人笑笑,道了句“谢谢夸奖”。

波澜不惊,他穿书前听过很多类似评价。

化妆间的房门响了声,俩化妆师看过去,忙停下手中动作道了声“霍老师好”。

“还要很久?”霍潇从外面进来,往沙发上一坐。

“快了快了。”

林月疏透过镜子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霍潇,他的妆造相较于林月疏没那么繁复,一身玄色广袖直裾深衣,黑而润泽的长发高高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整个人丰神俊朗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威压如渊。

林月疏在心里悄悄“哇”了声。更想吃到他了。

霍潇从镜子中对上林月疏的视线,轻轻一笑。

他就是故意来找林月疏晃悠的,却对着镜子中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移不开眼。

霜色窄袖骑装,箭袖紧束腕骨,一把青丝高束,眉目谦和如春水,又在一双斜飞细眉的映衬下,眸底山河万象。

霍潇喉头滚动了下。

忽然无比期待,那场半强制性的床戏——

作者有话说:改到昏厥,审核饶了我。[爆哭]

实属不易,跪求总裁们以营养液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第47章 你就这点能耐?

妆造完成, 本条戏码的所有演员进行站位和台词围读。

天气预报说过两天又有大雪,因此一些室外取景要在这几天抓紧拍完。

人造竹林中, 几位演员正在接受导演说戏,林月疏则被安排和剧组借来的骏马联络感情。

“林老师,您当心点,这匹马虽然品相极好,但性子很烈。”剧务叮嘱道。

林月疏点点头,看向那匹高头大马。

红棕色的皮毛油光滑亮,肌肉线条结实漂亮,昂着头站在其它道具马中间,傲视群雄。

先去趟卫生间。

林月疏一走, 工作人员上前想和马儿打个商量, 马儿哼哧一声, 吐了工作人员一身。

再换个人去沟通,马儿直接抬起两个前蹄做威胁。

顶着一头马口水的工作人员不依了:

“导演,不然换一匹吧, 我怕到时候林老师控制不住它。”

导演:“少见这么好看的马, 克服克服。”

工作人员无奈, 再换个女生过去沟通,女孩子到底是细腻多一点, 她慢慢靠近马儿,嘴里轻声道着:

“不要怕, 我知道你很聪明,看得出我不是来伤害你的吧。”

马儿看了她半晌,低低头,用鼻子轻蹭她的手掌。

“哎呀,可以了!”女生激动笑道, 顺势去摸马儿的脸,“好乖好乖,好宝宝~”

话音刚落,马儿忽然弯下两个前腿,脑袋一低,在女生的惊呼声中,她被马儿狠狠顶了出去,摔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马:马脸是你随便摸的?

这马轴得很,谁来也不好使,以美食诱惑也不为所动,见人靠近就又顶又踢。

戏没开始拍,五六个剧务先挂了彩。

马:人真的很没边界感。

那边,林月疏从卫生间回来,就看到救护车抬走好几个伤员。

“换了!换了!不听话不用它!”伤员们义愤填膺道。

林月疏擦干净手,望着这匹得意洋洋的大漂亮,和它对视许久,同那个女剧务一样,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对它伸出手。

马盯了他许久,也如刚才一样低下头,轻轻蹭着林月疏的手。

一般到这时,动物主动示好,人就可以先放下芥蒂大胆撸摸了。

林月疏却抽回了手,假装四处看风景,脚下慢慢往后退,退到离马儿十几米远,背过身去,脚尖划拉着地上的落叶。

“啵啵、啵啵。”金鱼吐泡泡的声音传来,剧务们转着脑袋寻找声音来源。

发现是林月疏发出的。

下一秒,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马儿迈着缓慢的步伐朝着林月疏的背影走过去,绕着他转了一圈,忽而低下头,鼻子轻轻蹭他的手。

林月疏转过身,轻抚着马儿的嘴巴,再摸摸它的鬃毛,顺着方向,把皮毛摸得更加滑亮。

“我们一起去散步么。”林月疏捧着马儿的嘴套,声音低沉。

马儿甩了甩尾巴,四个蹄子来回踏着。

林月疏伸出手,手掌向上摊开:“乖乖~”

马儿低下头,轻蹭着林月疏的掌心,这时,林月疏顺势牵起缰绳,回头对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

众人惊讶,林老师还真有招儿。刚才他们试图给马儿投喂胡萝卜和方糖,统统被撵走了。

林月疏牵着红棕色的骏马漫步于幽静竹林,这个性子激烈的坏孩子一反常态,安静的像只温柔小狗,任由林月疏牵着,尾巴甩得很快,看得出很开心。

林月疏一边走一边摸摸它的脑袋,轻声道:

“好孩子不是不喜欢胡萝卜和方糖,因为这个东西无论好人坏人都能给予你,对不对。”

马儿叹了口气,像是表达认同。

林月疏用脸蛋轻贴着马儿的侧脸,蹭蹭蹭:

“但是时间和善意,却不是谁都能给你的,对不对。”

马儿扇动着耳朵,向后呈现飞机耳的状态。

如果猫做出飞机耳,人真得赶紧跑了,但马儿这个动作表示它现在很开心,安全感满满。

林月疏带着马儿散步半小时,最后问:“我可以去你背上休息一下么。”

马儿双膝弯下,乖巧地低了头。

……

“林老师回来了!他还活着!”工作人员一声惊呼,指着不远处。

视线里,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坐于马背之上,姿态从容而坚定。身下的马儿步伐优雅轻缓,神气自现。

林月疏一拉缰绳,叫停马儿,一个抬腿干脆利落跳下来,要了根胡萝卜喂给马儿。

“林老师你是怎么让它乖乖听话的。”剧务们真的很好奇。

林月疏笑而不语。穿书前他也拍过不少古装戏,也从马儿那里吃过亏,后来见的马多了,慢慢有了经验,知道马儿喜欢什么。

导演一声令下:

“没问题了,现在所有演员上马,我们争取一遍过,各就位——”

指令一出,林月疏和其他群演利落上马。

场记板一敲,演员们夹紧马肚,一匹匹骏马载着演员如离弦的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导演望着镜头,连连点头,对助理道:

“林老师很厉害,看着不太像新人,很从容,姿势也很潇洒。”

助理捧着脸随着林月疏的身影划过,导演是谁,什么导演,哪来的,不认识。

只是,马儿到底是不完全驯化动物,过程中,别的演员的马忽然停了下来,一言不合埋头吃草,没办法,这条片段只好再过一遍。

“导演。”一工作人员忽然小跑过来,在导演耳边低语着什么。

导演粗黑的眉毛一下子拧到中间,站起来,压抑着怒火: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多少场地费,我一个子儿没往下压,合着拿我开涮呢?!”

正在认真观摩演戏的霍潇听到动静,侧头看了眼,就见导演把摄像机转给副导,随后气势汹汹地走了。

霍潇想了想,没动,视线重回林月疏身上,嘴角重新扬起笑容。

此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室外拍摄场地前停下。

导演急匆匆朝着去了,胡子都气歪了。

看到车里的男人,想骂人,但不敢,还得赔着笑:

“霍代表,您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了。”

霍屹森看了眼不远处的拍摄现场,视线抓到那个一袭骑装的年轻男人,正贴着马儿说悄悄话。

他缓缓收回视线,看也不看导演:“我此行目的,刚才刘总已经和你说清楚了。”

导演擦擦冷汗:

“说了说了,但是霍代表……咱们这边已经开拍了,再临时找场地要付出更多成本,说实话耗不起。”

霍屹森没说话。

他旁边的刘总探出个脑袋,严肃道:

“又不是不赔你钱,霍代表希望在这尽快建成避暑山庄,是他的时间值钱还是你们这帮子小喽啰值钱。况且这地皮都我的,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他扭头对霍屹森笑得讨好:“您说对吧,霍代表。”

霍屹森看了刘总一眼。眼神不算很欣赏。

“是是,话有道理。”导演继续擦冷汗。

他也合计出来了。之前和霍屹森打过几次照面,知道这人脾性强硬,但却是很讲道理的人,这次赶在开拍初日过来这个那个,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故意找茬。

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封杀林月疏的就是眼前这位。

霍屹森在这种事里向来不用主动浪费口舌,让刘总和导演自行交涉。

他的目光再次穿过车窗,落在不远处的拍摄现场。

林月疏在副导的安排下重新上马,场记板一敲,一场马背上的打戏骤然展开。

演员们站位发生变化,霍屹森的身子也跟着向前一点。视线穿过不断交织的人群,试图找到那个明晰的目标。

眼前的竹林里飞沙走石一片混乱,霍屹森却次次对能精准定位到那个骑在领头马身上的年轻男人。

刀光剑影,马靴踏尘,飒沓如流星飞逝,每一个动作都尽显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间全是对打戏动作掌握到至臻的从容舒畅,

扬起的青丝随着气流飘荡,那张乖巧又时而得意的脸上,此时桀骜如野火。

所有人都看得出了神。

副导砸吧着嘴:“不敢相信这是林月疏,之前看过他的电视剧,我还和导演说能不能把这人换了。”

制片人点头、点头:

“我也是好起来了,都能拍上一遍就过的打戏,没有武术指导的情况下自行研究出来的动作招式,武行指导和武替都歇着了,给我省不少大洋呢。”

霍潇右手拎着咖啡,后背呈一道斜线。

怦怦、怦怦。

他专注着眼前的画面,无意识地摸了摸心口,心跳得好快,心跳声几乎要把打斗声淹没。

所有人都在观望这场打戏,彻底沦陷其中。

霍屹森的司机也不意外,他还是第一次现场观摩拍戏,还当是这种行云流水的打戏都是后期合成的……嗯,有些演员赚钱多,这财该他发。

司机看得津津乐道,全然不顾后面刘总和导演的争执声。

看到激动处,他一把锤在方向盘上:“好!”

“嘀——”不小心误触了喇叭,发出刺耳冗长的一声尖叫。

“林老师!”同时尖叫的,还有剧务们。

林月疏正打得认真,不远处忽然传来鸣笛声,刹那间,身下的马儿抬起前蹄嗷呜乱叫,像疯了一样剧烈挣扎着往树上撞。

强烈的颠簸突然袭来,在林月疏双手腾空的情况下,他直接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滚出去几米远。

“林月疏!”霍潇一个起身砸了咖啡,阔步走过去。

顿时,所有的剧务都围了过来。

林月疏趴在地上,所有关节处都疼得厉害,后知后觉,脖子一片火辣辣的疼。

抬手一摸,全是血。

“马……”林月疏拨开人群,还在担心惊慌失控的马。

“别担心,马场的工作人员会去处理。”霍潇不敢动他,怕他身上有骨折,“你怎么样,摔哪了。”

林月疏刚要开口,跟组医生提着药箱过来了,匆忙扯了截止血纱布,却被霍潇一把夺过来。

他轻轻按着林月疏脖子上的伤口,眉头蹙得很深:

“先别说话,让医生帮你检查一下。”

他说话时,声音有点抖,气息也明显打着颤。

看到林月疏从马上飞出去的刹那,霍潇脑袋一片空白,冲过来看到一脖子血的林月疏,他忽然开始犯恶心。

不是见血恶心,而是胃这个情绪器官受到影响,开始疯狂收缩,往上返流。

那边,几人都被司机忽然弄出了的鸣笛声下了一跳,等回过神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群人围作一团,时不时有人从中递出被鲜血渗透的纱布。

霍屹森瞳孔突然紧了紧,搭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拢紧。

良久,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方向盘上,薄唇呡得很紧。

导演还在试图沟通:

“霍代表,刘总,真是我……没求过人,这次真得求您二位通融通融,室外戏份不多,最多一周,拍完我们马上撤。”

“导演。”霍屹森缓缓开口。

导演大喜,腰背更弯了,凑个耳朵过去静候佳音。

“卫生间在哪。”霍屹森淡淡道。

导演:“……”

霍屹森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向停车点走了一步,又撤回了一步。

他回过头,望着不远处的人群,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烦躁感。

迟疑片刻,他转身朝着人群走去。

恰逢这时,林月疏被剧务们送上担架,七手八脚往外抬。

霍潇帮忙扶着担架,眼睛里只有林月疏苍白的脸,轻声安慰着:

“没骨折就是万幸,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去看你。”

林月疏轻轻一点头,脖子上的擦伤扯着七筋八脉的疼,他忍不住皱了眉。

视线一扫,微微怔了片刻。

人群外,高大的男人伫立在那,看着很近,又似乎隔着千山万水。他的眼睛很黑,表情依然淡淡的,透着几分疏离。

林月疏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

经过医生检查,好在是没有骨折,但体表多处擦伤,手臂不知道被哪根断竹划了一道,衣服划破,伤口不算深,却不停往外渗血。

脖子上也全是擦伤,以及竹叶造成的轻微划伤。

犯了错的马儿站在医务室窗前,深深凝望着病床上的林月疏。

它双膝弯了弯,脑袋低了低,大嘴巴紧紧贴在玻璃上,哀怨.jpg

林月疏望着可怜兮兮的马儿,轻轻笑了下:

“我没事,你还好么。”

马儿扇了扇耳朵,哼唧了一声。

马的听力很广,它们非常讨厌过于尖锐的高频音,它是真叫那鸣笛声吓坏了,一时慌了神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结果伤害到了这个可爱的人类,咿呜呜。

林月疏脸色苍白似纸,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止,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

医生眼见不行了,起身去医院给他拿生物组织垫材帮忙止血。

就在医生出门的瞬间,林月疏听到他对门外的人的询问声: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低沉的嗓音传来:“没什么。”

医生关了门离开了。

门外,霍屹森站了许久,手指始终攥得紧紧的。

心情是说不出的糟糕,就像之前拍摄恋综,看到高烧昏迷的林月疏,心情也是这般,说不出哪里乱糟糟。

过了快一个世纪,霍屹森缓缓抬手,抚上门把手,轻轻往下按。

“啪。”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响起,旋即,一只手压住了他欲开门的手。

霍屹森抬眼,对上霍潇黑沉沉的眼底。

“做什么。”霍潇眉尾一抬,声音压得极低,警告道。

霍屹森收回手插.进裤兜,看也不看他:

“能做什么,看望伤者。”

霍潇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什么绝世笑话。

“霍屹森,伤者需要静养,保持心情愉悦,你就别来惹人心烦了。”

霍屹森余光扫了他一眼,没作声,拿出手又要开门。

突兀的,一只手伸过来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使劲往后推。

霍屹森被顶着往后退了几步,脚底一发力,凭借长腿和稳健的核心力量稳住了身形。

“松手。”他低声警告道。

霍潇拽着他衣领,二人身高相当,因此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眼中翻涌的海潮。

“霍屹森,林月疏今天之所以遭这种罪,全是因为你。”霍潇刚去和导演沟通过,也明白了。

霍屹森冷冷望着他,不作声。

“如果你是个男人,大大方方和我竞争,背后搞小动作算什么英雄好汉,无论是封杀,还是莫名其妙的二百七十万。”霍潇抓着他的衣领子收紧手指,手背暴出道道青筋。

“让林月疏走投无路去求你?你就这点能耐?”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屹森凌厉的眉宇兀地跳了下。

他轻轻拂开霍潇的手,整理着衣领漫不经心道:

“你想多了,他还不值得我大费周折。”

霍潇笑了下,眉眼弯弯的:

“你能有这个想法最好,既然这么看不上他,你可以走了,别脏了你的尊眼。”

短暂的沉默后,霍屹森绕开霍潇阔步朝门外而去。

身高腿长的男人阔步穿过竹林,回到车上,刘总凑过来:

“霍代表您去哪了,这么长时间。”

霍屹森扶着额头,手指不着痕迹遮住眼眸:

“下车。”

刘总:“嗯?”

“下车。”霍屹森的声音高了些。

刘总尴尬笑笑,乖乖下车,司机自知闯祸,也跟着下车不碍眼。

霍屹森放下手,关了车窗。

脑海里是那个骑坐于马背上的鲜衣怒马少年郎,乘着清风扶摇直上,却在瞬间从马背上飞出去,脖子、手臂全是血。

他没想害他受伤,说到底不过是霍潇那句“逼他走投无路去求你”。

说对了一半。

他不需要林月疏求他,也不需要林月疏认错,更不需要告知清楚他到底算小几。

只是林月疏和霍潇成日鬼混在一起,甚至趁他睡着时二人纠缠在一起,不再需要他帮忙暖床。

那轻轻软软的哼唧声,和动情时用双腿缠住对方腰身的秘密,也不再属于他一人。

封杀、欠债,所有逼他到绝路的手段,都是希望他来见见自己。

这样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在他心里很重要。

霍屹森缓缓翕了眼,指尖轻捏着眉心,疲惫到说不出话。

……

另一边。

霍潇进了医务室,一搭眼就看到林月疏歪个头朝门边看。

“霍老师?”林月疏有点疑惑,他明明听到了霍屹森的声音。

眼前的霍潇还穿着戏服,假发也没来得及拆,还是很好辨认的。

霍潇在床边坐下,抱着双臂,身体向前斜着:

“还疼么?”

“还行,打了止痛针。”林月疏又朝门口看去,“刚才我好像听到走廊上有人在吵架,怎么了。”

霍潇垂了眼眸:“没什么,工作人员闹矛盾。”

林月疏收回目光,有点担心:

“我伤得不重,今晚休息,明天继续拍摄,别耽误进度。”

“明天会先拍别的演员对手戏。”霍潇帮他整理着被角,“这些你不需要考虑,重要的是你早点康复。”

林月疏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还真有点困了。

“霍老师。”

“嗯?”

“需要我一定要叫我。”林月疏眨巴眨巴眼,强烈的困意涌上。

“知道了,睡觉吧。”

林月疏翕了眼,不过一会儿就陷入深眠。

霍潇望着他安静的睡脸,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吐出一口气。

他轻轻握着林月疏的手贴上脸颊,吻过他的掌心,声音很轻:

“林月疏,别再受伤了,我真的,看到你摔下来的一瞬间,心都要碎了,脑子闪过很多可怕的念头,完全慌了手脚……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体会。”

“也不想让你知道霍屹森来过,说真的,我有点没自信了。”霍潇轻笑一声,“并非因为对方是霍屹森,而是你的态度总是游离不定,不能给我一点特权么?让我知道你的想法。”

林月疏:Zzz

霍潇轻叹一声,自嘲地笑笑。对着一个睡着的人念念叨叨很蠢。

他帮林月疏掖好被角,整理过他的头发,最后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再亲亲脸蛋,好了这次真走了。

人出了门,关门的手久久停驻,好似有只无形的手在阻挠他。

于是霍潇再次折返,亲亲那张睡着的小脸上淡色的嘴唇。

走了,很痛苦。

第48章 “我下面好痛,地震了?……

深夜。

止痛药效过去, 林月疏是被疼醒的。

迷迷糊糊的,他声音嘶哑叫着:

“乐乐、乐乐, 帮我倒杯水吧。”

意识稍微恢复点了,发出无力一声叹息。

乐乐是他穿书前的生活助理,一个乖巧又努力的男生。

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依然身处书中世界。

“哗哗——”

黑夜中,忽然传来细微的水流声。

林月疏使劲睁大眼睛望去,只能看到青黑色的屋内,一道浅浅的白色身影在床边站着。

随后,一只手端着杯子送了过来。

林月疏猜测着可能是医生,便道了声“谢谢”, 抬手接水杯。

他猛地皱了眉, 绑着纱布的手一下子垂下。

被断竹划破的手臂稍稍一动, 皮肉就牵扯着伤口滋滋的疼。

端着水杯的人沉默许久,沿着床边坐下。

林月疏忽然感到身边的床铺向下沉了沉,黑暗中, 一只大手摸索着找到他的后背, 轻托着扶着他坐起来。

水温适宜的杯子被送到了他嘴边。

林月疏喝了几口, 缓解了喉咙似火烧,道谢:“谢谢, 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黑暗中,那人淡淡道。

林月疏犹疑地歪过头, 试探着问:“霍潇老师?”

“霍屹森。”那人回应的语速有点快,透着些许不耐。

“霍代表你怎么在这。”林月疏傻眼了,这不是剧组的医务室么。

霍屹森放下水杯,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

“伤口还是很疼?”

林月疏点点头。

“天亮后去大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不用, 划伤而已,在哪都一样治。”

林月疏不想耽误拍摄进程,剧组的生活条件并不好,像他这种三线小喽啰要是两点一线来回跑成本太大。

他不像霍潇这种级别的演员有房车休息,剧组提供的住宿还是两人一间,他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睡,索性就只能在车上将就,还带着狗子和仓鼠,实在不方便。

屋子里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对不起。”

在林月疏昏昏欲睡之际,屋里忽然响起这么一声,低沉空灵,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

他眨眨眼,觉得好笑:“为什么说对不起。”

霍屹森低着头,于夜幕中凝望着自己交叉在一起的手,半个世纪后,沉声道:

“是我害你受伤,你其实不用遭这种罪。”

林月疏:???

难道不是因为汽车鸣笛吓到马儿导致失控,他才摔下来的。

既然霍屹森说到这个,他倒要好好问问:

“霍代表,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封杀我么。”

又是很长的沉默,黑暗中,一声轻叹,继而是从容坦然的一句:

“嫉妒。”

林月疏头皮紧绷起来,他下意识往墙角靠了靠:

“你嫉妒我?”

他沉思片刻,忽而睁大眼:“你喜欢霍潇老师。”

霍屹森:“……”

林月疏解释:“我和霍老师没什么的,清清白白。”

就说呢,每当他和霍潇走得近了,这人就出那死样子,合着是嫉妒他。

霍屹森:“……”

他实在不理解,林月疏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林月疏面对霍屹森的沉默点点头:

“霍老师的确是很好的人,为人仗义大方,各方面条件也很优秀,你喜欢他也是情理之……唔!”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从黑暗中窜出来,重重捂住他的嘴。

林月疏用健康的那只手轻轻推开霍屹森的手,笑得可爱:

“没关系,我懂。何况我们只是炮友关系,你不用向我解释,我也没资格过问。”

黑暗中,霍屹森一对凌厉的眉宇深深拧着,脑子里反复闪现“只是炮友”四个字。

“时候不早了。”霍屹森起身,“继续睡,我走了。”

林月疏点点头,一只手扯过被子盖好。

离开医务室,穿过长廊,霍屹森脚步忽然停下。

在一排临时宿舍中,他看到了写有“林月疏&张小海”的门牌,透过虚掩的房门朝里面看了眼,见出演男N号的孙小海整个人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像打雷。

霍屹森的眉宇拧得更深了。

他穿过漆黑竹林,找到了在此停靠一整天的车。

望着几乎隐匿于竹林中的医务室,没由来地笑了笑。

多了不起啊林月疏,让他抛下工作一整天,就为了能找个时机避开霍潇进去看看他。

霍屹森又看了眼停靠在竹林入口处的高级房车,笑容一秒消失,开车离去。

*

翌日。

林月疏一睁眼,看到了医生在旁边忙活着,还有跟在一边询问情况的霍潇。

见人醒了,霍潇皱着眉坐过来:

“醒了,哪里还疼么。”

林月疏抬了抬手臂,虽然还疼,比起昨天好多了。

他摇摇头,坐起来:“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可以正常拍摄。”

“我说了,导演昨天已经安排好今天先拍其他人的对手戏,要你好好休息。”

林月疏静静打量着霍潇,忍不住笑了下。难怪霍屹森为他争风吃醋,这哥真是个好人。

之前听圈里广为流传,说霍潇脾气很大,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捂着脸走,和他合作得有一颗强心脏。

现在看来,正应了那句话:

你只听过别人说他不好,有听过他说别人不好么。

既然安排好了,林月疏也不跟霍潇犟,躺回去。

霍潇去拍戏,林月疏闲来无事玩手机,忽然瞥见窗外有个大马头满脸哀怨地盯着他。

林月疏看笑了。真是活久见,都能从马脸上看到哀怨表情。

马儿:人,马的心里下雨了,马处理不好。

林月疏不想马儿继续自责,托着伤臂出门和马儿说悄悄话。

马儿低下头,脸蛋轻轻蹭着林月疏的小脸,膝盖往下弯了弯。

林月疏心领神会,忍痛上了马,带着妮妮一起漫步于竹林小路。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林月疏生怕突然的手机铃声吓到马,早早调成震动。

是陆伯骁打来的,一接通,他愉悦爽朗的笑声传来:

“你看你,我早说过要你找霍屹森吹吹枕边风,否则你能吃这么久苦头。”

林月疏:“嗯?”

“□□解除了,应该是霍屹森在背后使劲了,还给你拉来了几个大IP,我一醒来,几十个广告商的未接来电,都吵着要跟你合作。你接下来有的忙了,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个助理,辅佐你的生活工作。”

林月疏心说合着你还不知道封杀我的就是霍屹森。

关于助理,林月疏不太想要,他习惯了乐乐的事无巨细,并且陆伯骁做人做事都不靠谱,便道:

“助理的事不急,我有时间自己寻摸寻摸。”

陆伯骁答应得痛快:

“也行,看你。不过这次你真的好好感谢感谢霍屹森。”

“我知道。”

“你别光知道,得拿出实际行动。说实话,你因为江家清的事儿,现在大家还是避之不及,生怕江家清哪条同党漏了网,一天不判刑大家都是一天不能好过。”

“所以霍屹森以商会会长的身份号召众人请愿,要求尽快处理江家清。”

林月疏惊讶:“然后呢。”

“民声浩大,上边不敢磨蹭,麻溜的给死刑了,听说给他安排的辩护律师一个推一个,都不想接手这烂摊子,你自己看新闻吧。”

林月疏怔了许久,赶忙问:“江恪呢,怎么处理。”

“听小道消息,说因为他只是个中间人,没参与过实施犯罪,最多帮着洗黑.钱,加上主动提交证据戴罪立功,好像最多六个月。”

听到这个消息,林月疏心里的石头忽然一下子落了地。

虽说江恪还是要蹲局子,但六个月对他来说已经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不说了,我得赶紧安排你的物料流通,你都不知道,大家以为你复出无望,这些日子周边物料都抢疯了,坐地起价完全是抢钱,我得趁着机会赚笔大的。”

林月疏挂了电话,心情很好,骑着马儿牵着妮妮,哼了半天歌,对妮妮道:

“你的主人很快就能回来了,开心么。”

妮妮愉悦地“汪”了声。

林月疏骑着马穿过拍摄现场,工作人员热情的同他打招呼,询问他的伤势。

这时,制片人神秘兮兮地冲他招手。

林月疏下了马,摸摸马头哄它去休息,跟着制片人东拐西拐进入竹林深处,四下无人。

他停住脚步“啧”了声,原主还和电影制片人睡过么?不记得有这一出。

思忖的间隙,眼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粉色的庞然大物。

是一辆房车,奢华的双层大巴模式,外观做成了宫殿式造型,像童话里公主住的房子,比霍潇那辆还夸张。

“这是某位大佬送你的礼物,他担心你在这住不好,一早派人开过来了。”

林月疏:“所以为什么是粉色,大佬又是谁。”

“别计较这么多了,进去看看吧。”

林月疏扶着车门踏进去,一股英国梨与小苍兰香气扑面而来。

“哇。”林月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内部装修也是极尽奢华,整洁新颖的家具全部漆成粉色,脚下也是粉粉嫩嫩的真丝地毯,表面铺一层天鹅绒,踩在上面像在云间打滚。

且内部非常宽敞,完全没有压抑感。

林月疏停在某个房间门口,捻起门上的粉色小牌子看着:

【月月的淋浴间】

还有“月月的茶水室”等等。

能有这么大手笔的,林月疏除了霍屹森也想不到别人。

如果是因为嫉妒他和霍潇关系好所以为封杀这件事道歉,是否有点过头了。

对啊,霍潇的应援色是粉色,所以有可能是霍屹森不好意思把对霍潇的感情表现得太明显,以送他房车的名义,再说一句“房车空间很大,霍老师没事也可以来坐坐”,就顺理成章了。

林月疏认真思考半天,不管了,先享受,躺会儿。

……

拍摄现场的霍潇一结束当天戏份,妆没来得及卸,立马去了医务室,望着空荡荡的床,他语气不悦地问医生林月疏去哪了。

医生还在那笑:“听说海恩集团的霍代表一早派人开了豪华房车过来,林老师搬进去享受了。”

霍潇眉头一蹙,转身就走。

在竹林深处,他看到了格格不入的粉色巨物,透过明亮的窗子能看到林月疏正一边喝红茶一边享受家庭影院,翘个脚,晃啊晃的。

霍潇沾满泥土的古风长靴径直踏过洁白天鹅绒,拉起毫无防范的林月疏:

“出来。”

林月疏也料到了能在这见到霍潇,但对方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好意思霍老师,我这就给你腾地方。”林月疏赶紧道歉,伸手做个“请”。

霍潇蹙眉望着他,心头邪火一团团往上窜。炫耀霍屹森送的房车就罢了,还邀他共同享受,是怕对他的打击力度不够?

不由分说,他拉着林月疏往外走。

“疼疼疼。”林月疏的伤口被他扯裂了。

霍潇赶紧刹住脚,有些慌张地检查他的伤口。

“算了,你先去我车上休息。”霍潇道。

“霍老师你呢。”

“留下来检查。”

林月疏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话。兴许是霍潇怕他把霍屹森送来的房车给踩脏了,才说什么检查检查。

可他是脱了鞋进来的。

林月疏走了,霍潇开始逐一检查。

摸摸桌子,敲敲柜子,打开花洒放放水,地垫都掀开了。

他必须要找到这辆房车里的安全隐患,好哄着林月疏把房车退回去。

肯定能找到。

*

林月疏上了霍潇的房车,打量一番。

床头挂着一排棉花娃娃,都是棕色头发和黑色头发一组,俩小娃手牵手或嘴对嘴。

林月疏打量着棉花娃娃,棕色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身上的衣服也有点眼熟。

林月疏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镜子,倒映出他棕色的头发和微微上翘的眼尾。

啊……

啊。

他把娃娃放好。嗯对只是个娃娃而已。

刚坐下,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暖床工具人”。

林月疏接起电话,霍屹森一向淡漠的声音传来:

“收到房车了。”

“是,里面很宽敞很暖和。”林月疏摩挲着手机,忽然有些犹疑。

他想根据陆伯骁的指示请霍屹森吃个饭表示感谢,顺便来一发。行吧,摊牌不装了,主要是为了来一发。

却有那么一瞬间,考虑到霍屹森对霍潇的情愫,不想横插一脚,又舍不得放弃这个高质量雄性,变得举棋不定。

听着电话那头冗长的沉默,霍屹森先开了口:

“今天,方便一起吃顿饭么。”

林月疏呡着唇,良久,轻轻道:

“方便。”

终于,邪恶的欲念短暂地击毁理智,占据上风。

林月疏在车里等了霍潇半天,迟迟不见人回来,只给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打车走了。

抵达餐厅后,霍屹森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月疏的身影,霍屹森随手拿过副驾驶上的大束鲜花,开门的手顿了顿,他又把鲜花放了回去。

“伤口好点了?”霍屹森下车,问道。

“好多了,劳您记挂了。”林月疏鞠了一躬。

霍屹森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

劳您?

俩人进了餐厅,随便点了点吃的,就仿佛真只是为了吃顿饭,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怎么说话,有也是对餐点的点评。

林月疏慢悠悠吃着东西,偶尔悄悄抬眼看一眼霍屹森。宽肩窄腰大长腿,剑眉墨目棱角分明,真是极高质量的暖床工具人。

可惜,很快就要挥手说拜拜。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复杂的感情会挟持思绪,就像霍屹森曾经为他得罪阿尔德珠宝的高层,今天也会因为嫉妒封杀他,人的感情就像天气,说变就变。

还像妈妈,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也会抱着他讲故事,说着“我们要好好生活等爸爸回来”。

林月疏相信妈妈说出这句话时是真心的,可日后的拳脚相加和怒骂他“扫把星”,也是真的。

“不好吃么。”霍屹森突然一句打断了林月疏。

林月疏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对着餐点发了很久的呆。

他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是啊,不太好吃。”

霍屹森抽过餐巾擦擦嘴:“下次去别的店。”

林月疏还是笑,下次?

……

霍屹森开车把林月疏送回了剧组,林月疏下了车,瞥了眼副驾驶上的鲜花,笑道:

“霍代表,谢谢您请我吃饭,该我请您表示感谢的。”

霍屹森没说话,立体分明的下颌线半隐匿在黑暗中。

“等我伤好得差不多重新投入拍摄后会很忙。”林月疏道。

“嗯。”霍屹森低低应他。

“算了,没事。”林月疏挥挥没受伤的手,“您回吧,注意安全。”

霍屹森望着他,还是没说话。

林月疏觉得他可能有话要说,诸如“你给我离宝贝潇潇远一点”,索性站车边等他发话。

良久,霍屹森一言不发下了车,伫立在林月疏面前。

清冷月色扫过来,他的瞳眸更显黑沉。

“怎么了。”林月疏嫌他磨叽,主动发问。

霍屹森清了下嗓子,脸转一边,还是没说话。

林月疏叹了口气:“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做么。”

突兀的,冷风裹挟着低沉的嗓音撞上林月疏的后脑勺。

林月疏沉默许久。他是很想做,他也确实道德感没那么强,可也懂得挖人墙角等于断人后路这个道理。

拒绝吧,好男人很多,干嘛一棵树上吊死呢,每棵树上挂一个,风铃似的,多好看。

林月疏刚想说“不”,被身后男人打断:

“我想做。”

林月疏睁大眼睛,心道没想到你的道德底线比我还低。

……

林月疏也没考虑明白怎么又跟着霍屹森来了他家。

罢了,来都来了,就当是为他们保持了六个月的床伴关系好好道个别。

林月疏正在考虑怎么用受伤的手洗澡,身后的男人已经脱了衣服。

不由分说,掐着林月疏的脖子把人按床上,大手在他锁骨处抚摸,揉到一颗绛色小痣,俯身咬上去。

手掌穿过衣襟顺势拨弄开。

“等、等等。”林月疏推着他的胸膛,脑子里短暂跳过霍潇的脸,“我还没洗澡。”

“不用洗了。”霍屹森按住他的手不让动,“做完一起洗。”

林月疏想起霍潇的脸,负罪感就一股股上涌。于他来讲,霍潇是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顶着海恩集团的巨大压力坚持要带他拍戏,知道他有困难主动慷慨解囊,还不用他还。

见他受伤,也是第一个跑去查看情况的人。

林月疏嘴巴都快咬破了。

“等、等等。”林月疏抬起双腿颊着霍屹森的腰,不让他继续动。

“我不要让我等了。”霍屹森的气息变得很沉重,他垂视着林月疏,眉头蹙得紧。

林月疏望着他,反复咀嚼这句怪里怪气的话。

霍屹森见他不说话了,扯过枕头垫在他的腰下,双手扶着他大腿往上抬得很高。

林月疏闭着眼,像风雨中飘摇的落叶。

其实每次都挺疼,那大怪物的外观实在过于震撼,但霍屹森很会找地方,找到地方就只顾画圈,然后拼了命的迸发。

因此林月疏疼归疼,马上就被失去理智的爽感冲昏了头脑。

“霍代表,霍代表……”他软着嗓子叫,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霍屹森还很喜欢咬他,常把两朵茱萸弄得又红又大。

也喜欢听他又像哭泣又像呻.吟的叫声,无异于最大的鼓舞,让他试着把全部都放进去。

寒冬腊月,林月疏出了一身汗,呼吸一抖一抖的。

这次,霍屹森还是像以前一样弄进去了。他不喜欢戴套,隔着一层膜体会不到里面的湿热温软。

冗长的冲击过去,霍屹森轻轻扶起已经半昏迷的林月疏,抱着他进了浴室。

霍屹森也是第一次干清理这事儿,手法生疏,弄得林月疏迷迷糊糊喊疼,委屈巴巴地哭,又把霍屹森心里那团火挑起来了,抱着人在浴缸里又来了一次。

等出来后,林月疏已经完全昏睡过去。

霍屹森擦着头发,视线停留在林月疏脸上。

他睡得很沉,不知做了什么梦,柔柔的眉皱出一片涟漪。

霍屹森看了许久,扔了毛巾,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缓缓俯身。

良久,他翕了眼,湿润的嘴唇轻轻蹭过林月疏的唇瓣。

霍屹森讨厌亲吻,那是相爱之人的专属印章,而爱这个东西很复杂,足够压抑,是一切麻烦的开端。

他喉结滚动着,凝望着林月疏紧闭的眼眸。

再轻咬一下唇瓣,观察林月疏的表情。

他抬手轻捏住林月疏的下巴,让他的嘴像金鱼一样啵出来。

他也翕了眼,蜻蜓点水吻过金鱼嘴。

*

林月疏猛地睁开眼:“地震了?”

身上的男人喘.息不止:“没有。”

“那怎么床在晃?我下面还那么痛,被坠物砸到了?我的腿还在?”

“林月疏,你是笨蛋么。”

林月疏低头看了眼。

“霍屹森,你是禽.兽么。”

谁家好人睡煎啊,一大清早的。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林月疏结束了,霍屹森也结束在里面。

他推开霍屹森找衣服穿好。

霍屹森望着一袭雪白衬衫裹住满身红痕,手忽而绕到前面,掐着林月疏的脖子将人拉回来,在他后颈上重重咬了一口。

“变态。”林月疏捂着脖子瞪他,“我没有高领衣,叫人看见怎么办。”

霍屹森披了浴衣,拽起林月疏的胳膊往浴室拖:

“看见,又怎么了。”

浴室里,霍屹森拆了林月疏胳膊上的绷带,重新给他上过药。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人,浑身上下写着生疏。

林月疏望着绷带上难看的死结:

“霍代表,您还真是心灵手巧。”

“你。”霍屹森收拾药箱,头也不抬。

“嗯?”

“不是您,是你。”霍屹森关了药箱,起身。

林月疏趴在浴池边缘,翘着一边眉,疑惑地看着霍屹森离去的背影。

被强行扣押吃了个早餐,林月疏打算叫车回剧组。

霍屹森已经穿好外套:“送你。”

林月疏没拒绝,他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到了剧组,刚一开车门,林月疏忽然原地消失。

霍潇给人拉一边,质问:

“去哪了,知不知道全剧组找你找疯了。”

林月疏看了眼后面的霍屹森,笑得有些尴尬:

“昨晚和朋友吃了顿饭,手机没电了,顺便在他那住下了。”

霍潇扫了眼车里的男人,一把揽住林月疏的肩膀,笑得温文尔雅:

“我说话太大声了,吓到你了,对不对。我向你道歉,我这人没什么优点,知错能改算一个。”

林月疏:?

好耳熟的言论,霍屹森和霍潇是共用一个大脑系统么。

霍屹森转过头,看着二人,表情淡淡道:

“剧组条件差了点,想吃什么或者住得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挂档离开。

林月疏看看远去的车屁股,又看看面若寒霜的霍潇。

我好像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

林月疏又对霍潇道:

“霍老师,我胳膊好点了,今天可以正常拍摄。”

霍潇睨了他一眼:“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这么快。”

他昨晚都和导演商量好了,今天还是拍其他人的对手戏。而他,要和林月疏漫步竹林,看云听风赏日,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

林月疏笑得有点心虚:

“既然如此……我可不可以请假外出一天。”

霍潇眯起眼:“理由。”

第49章 假戏真做。

银蓝色的库里南像一支离弦箭矢, 飞驰在城郊快速路上。

林月疏侧头看了眼开车的霍潇。

脸很黑,唇线凌厉一条, 眉宇深敛,眼底冷冽。

林月疏缓缓打出问号。这是咋了。

刚才霍潇问他去哪,他说江恪在被正式定罪前,他求爷告奶才获得非亲属探视权,今天说什么也得见他一面。

说完这话,霍潇就一直这么个表情,林月疏想打车去,霍潇还不让,非要送。

晋海市看守所坐落在雾蒙蒙的天际下, 高不见顶的灰墙像冰冷的石泥棺材。

林月疏坐在探视室, 焦急地朝门口望。

一旁的霍潇双手抱臂, 微垂着眼眸盯着桌上的奇怪花纹。

“哒、哒。”门口倏然响起脚步声。

林月疏立马坐直身子。

江恪进来了,看到林月疏,神情一滞。

他抬起挂着铐子的双手, 整理下刘海, 在林月疏面前坐下。

“最近过得好么。”林月疏问。

江恪又整理下衣领, 视线绕开林月疏看向地砖:

“不是说来看我要提前说,我没洗头。”

“不用洗了, 过两天就得剃光。”

江恪沉默许久,笑出了声。

他终于抬起头, 眼睛一眨不眨,想将老婆的每处细节都尽收眼底。

蓦然,江恪视线一顿,眼睛不断睁大。

他忽地站起来,声音很大:“胳膊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狱警赶紧过来给人按回去。

林月疏看看手臂上的纱布,笑道:

“没事,拍戏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没大碍。”

江恪被俩狱警死死按着,喉结滚动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

良久,他垂了眼,声音沉沉无力:

“老婆,我现在不能每时每刻陪你身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月疏嘴巴张了张,刚要回应,被霍潇打断:

“谁是你老婆,你老婆是谁,蹲你局子得了,嘴巴还不老实。”

林月疏忙按住霍潇的手,对他摇摇头。

霍潇瞥了江恪一眼,不悦地转过头。

江恪一点也不恼,依然笑吟吟的:

“老婆,代理律师昨天刚来过,他说最多半年,一百八十天,很快的。”

霍潇咳嗽一声。

林月疏点点头:

“你爸……江家清死刑无疑,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还有妮妮,它很想你,不吃不喝,这几天有小马陪着倒是恢复些精神。”

江恪望着林月疏一张一翕的嘴,笑得眉眼弯弯。其实对方说了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只是看到老婆就觉得开心,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至于尾随老婆过来的男人,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聊了二十分钟,狱警通知时间到了。

林月疏站起身:“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你保重。”

江恪忽然扭头问狱警:

“狱警先生,让老婆给我个告别之吻可以么。”

狱警没等开口,霍潇一手撑着桌子,身体倾斜过去:

“五冠影帝霍老师的吻你要不要,千金不换。”

江恪脑袋一歪绕过他,笑眯眯地望着林月疏,抬手点点左边脸颊,耐心等待。

林月疏盯着霍潇的后脑勺,确定他暂时不回头。

便隔着空气墙,嘴巴一噘,赠予江恪甜蜜飞吻。

江恪抬手,又点点另一边脸颊。这边也要。

霍潇猛地回头,目光审视着林月疏。

林月疏清了清嗓子:“走了,回见。”

他还是不知道霍潇生的哪门子气。或许是认为自己和他共同拍戏,有必要维护名声,离犯罪嫌疑人越远越好,免得日后被网友扒出来再殃及池鱼。

两人沉默地离开了,江恪还坐在原位,静静望着林月疏的背影。

他释然地笑了下。

*

林月疏终于拆了纱布,那条雪白伶仃的手臂还是留了疤。

医生说伤口太深,能恢复成这样已经万幸,考虑到他是艺人,建议他之后可以多买点祛疤产品,必要时做个祛疤手术。

霍潇皱着眉,眼底全是那条长达四公分的疤。

林月疏却也不太当回事,立马重新投入拍摄。

时隔多日重来一遍的马戏,马儿也变得格外当心,不敢跑太快,拍完之后围着林月疏转圈,马脸轻轻顶他的掌心。

林月疏正和马儿说悄悄话,手机响了。

又是本市陌生号,他都快PTSD了。

电话是家中保姆打来的,说委派海外多日的邵承言回来了,问他今晚回家么。

“我现在跟组,回不去。”

保姆点点头,挂了电话,转身看向邵承言:

“邵先生,林先生说他忙着拍戏,今晚不回来了。”

邵承言翻书的手指一顿,道:

“告诉他,不想回一辈子不用回。”

保姆举起手机:“好的。”

“等等。”邵承言又喊住她。

沉吟片刻,用低低的嗓音道:“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

保姆暗笑,看来林先生凭借不懈努力终于打动了邵先生的心。

保姆播过去电话,马上挂断,回头:“邵先生,电话占线。”

邵承言眉头一紧:“一会儿再打。”

那头,林月疏刚挂了保姆的电话,霍屹森的紧随打进来,张口就是:

“在和谁打电话。”

林月疏:“风韵犹存俏佳人。”

电话那端沉默了。

过了许久,霍屹森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听制片人说,你今天拆线。”

“嗯。”

“医生怎么说。”

“留疤是肯定的,好消息是死不了。”

霍屹森鼻息轻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也跟着缓和些:

“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问题,今晚……出来吃饭么,向你郑重道歉。”

林月疏拿下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再看一眼。

霍屹森开出了全新第三人格?还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我考虑考虑。”林月疏说着要挂电话。

他已经不想再成为二霍们play的一环,该要放过他了。

“什么时候给我答复。”霍屹森又道。

林月疏:“……”

号称八面玲珑的超级人精会不知道“考虑考虑”就是婉拒?

迟迟没等到林月疏回应,霍屹森“嗯?”了声:

“我下班还有两小时,够么。”

林月疏只道“我好好考虑考虑”,便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保姆电话又挤进来了。

“林先生,邵先生问您什么时间有空回家一趟,他好久没见您了,想得紧。”后面那句是保姆自行润色。

林月疏:“我、没、时、间。”

挂了电话,林月疏脑子里一闪。对啊,这不就是最好的理由。

他直接给霍屹森回了消息:

【霍代表,我去不了,我丈夫出差回来了,我得回去看看他。】

手机那头,霍屹森黑漆漆的视线里,“丈夫”二字不断跳跃。

他抬手遮着嘴唇,眉间愠着一层凛冽寒霜。

*

剧组结束了室外取景拍摄,这场雪也适时地落下。

窝在温暖的室内,林月疏捧着果咖嘬嘬地吸,观摩着霍潇和其他演员的对手戏。

他曾经疑惑过,这人有多了不起还能比他多拿两次影帝,今天一场观摩也算是认清了自己的浅薄。

比起公式化的演技,霍潇的演技具备令人震撼的爆发力,哪怕只是简单的凝视动作,也能带动和他对戏的演员情绪上头。

导演在一边夸奖:“不怪霍老师身价高,请他拍戏带着其他演员也一遍过,能节约不少成本。”

林月疏点点头,表示赞同。

都说同行相轻,或许是有他对霍潇慷慨解囊的好感度加成,他还是很欣赏这个男人的演技。

水到渠成,恰到好处。

林月疏看了眼今天下一场戏码。

啊……

啊啊啊!

前几条镜头都是一遍过,导演笑开了花儿,让大家多休息会儿。

霍潇从助理手中接过花茶,坐林月疏身边,笑道:

“下面一场戏了解过了么。”

“嗯。”

“有什么想法。”

林月疏咬着吸管,抬眼望着天花板:

“首场和霍老师的对手戏,我不会输的。”

霍潇单手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似月牙。

在遇到林月疏前,敢这样对他夸下海口的人还没出生,但说这话的是林月疏,他只觉得他可爱。

导演招呼造型师给林月疏弄好妆造,把他和霍潇叫到小房间讲戏。

“这场戏是林老师饰演的暗卫廖无歧身份掉马,使得与他处在暧昧期的王爷认为自己遭遇背叛,怀疑其是皇帝派来的探子,从而以王爷身份施压,逼迫廖无歧同他上床来表忠心。”

二人点点头。

“但是,这个时候的廖无歧对王爷顶多算有好感,且四岁入宫,打小接受硬汉教育,自尊心不容许他委身于人下。矛盾点在于他确实奉皇帝之命接近王爷,也清楚皇帝的心狠手辣,如果任务失败,不光他死,还得喜提九族消消乐。”

导演砸吧砸吧嘴,声音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