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照片
裹着消毒水的苍白病房,孟汀风尘仆仆而来,还穿南方城市的单衣。他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将金牌挂袁教练脖子上。
“哪有你这么挂金牌的?”袁教练刚苏醒,身体机能尚未恢复,侧头用余光瞥他,“放我胸脯上啊。”
“你知道它多沉吗?就你那刚开过刀的胸脯。”孟汀扯嘴,“侧着脑袋瞧两眼得了,等出了院天天让你戴。”
“赶紧拿过来!”袁教练急不可耐,“好歹让我摸摸。”
孟汀握着教练的手,去触碰冰凉的金牌。他眼眶湿巴巴的,却说嘴硬的话:“行了吧,金牌拿到了,以后别像讨债似的了。”
袁教练如获珍宝,指腹反复摩挲牌面。等摸够了,他费力将金牌往怀里拢,另一只手对他勾了勾。
孟汀会意俯身,将耳朵凑近。
下一秒,头发一阵拉扯的痛。
“嗷……靠!”
袁教练的哑嗓喷在耳边:“怎么着,一个全运会就满足了?”
“老鬼你松手!”孟汀头皮生疼,却不敢用力挣脱。
袁教练攥得更紧:“这才哪到哪,你的路刚刚开始!”
“你是刚做完手术吗?”孟汀龇牙咧嘴,“哪来的力气!”
袁教练不接他话,自顾自问:“你在电视里是怎么说的?”
“你不是手术呢,还能听到?”孟汀弓着腰,“疼疼疼,先松手成吗?”
“我就是进棺材板了也能听到!”袁教练死死拽着不放,“再给我重复一遍!”
面对刚手术完的老头,孟汀只能忍着疼连声承诺:“我会继续努力的,还有亚运会,奥运会,都把金牌拿回来,全戴你脖子上!”
“这还差不多。”袁教练终于放了人,“去吧,别总往我这儿跑,歇几天就给我好好训练!”
“知道了。”孟汀揉着发麻的头皮,“您也好好恢复,训练还等着你呢。”
教练望着他,笑了:“知道了,小鬼。”
离开医院,辅导员打来电话,字里行间藏不住激动。学校要把他的履历挂进历史长廊,需要他回校拍素材。
孟汀应下,随即赶去学校,跟老师们合完影,等摄像师来。
约十分钟,摄像师敲门,竟是熟人。
方远默。
很快完成学校的拍摄任务,方远默问:“可以再拍几张私人照吗?我想挂格斗社。”
孟汀:“学校的格斗社?”
方远默点头。
“当然可以。”
又拍了几组不同风格,孟汀闲来无事,好奇问:“小默哥,你当初为什么加入格斗社?”
“怎么这么问?”方远默轻笑,“觉得我不像练格斗的?”
孟汀本想承认,却把话咽了回去。但他很单薄,只有艺术家的气质,确实不像。
“你去过格斗社了吗?”方远默说。
想起对方曾邀约过,孟汀有些抱歉,摇摇头。
方远默:“那边学长……”
“我知道了。”孟汀自嘲,“蠢死了,前段阵子才知道。”
“边学长是很好的人。”
方远默还没进入“主题”,孟汀已红了半张脸。急促不安、心虚害羞的模样,让方远默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藏不住的情感,在外人眼里,亮得像透光玻璃镜。电视上光芒四射的冠军,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方远默抿住偷笑的嘴角,扣上镜头盖:“走吧,去格斗社看看。”
格斗社位于社团大楼西侧尽头,周一下午没有集体活动,零星社员见到方远默纷纷问好,目光很快聚焦在孟汀身上。
确认他身份后,众人围上来合影签名。这份热情,让孟汀想起高中时代,每次比赛回来,课桌总堆满信封和零食,走哪儿都被偷拍围观。
经历过伤病低谷,如今在意的,只剩滑板本身,还有心底的热爱。
等人群散去,方远默带他参观。格斗社分上下两层,最早只有楼上,后因太火热,学校又隔出了下层给他们。
这里每晚和周末都有活动,防身术是最热门的课程。
孟汀环顾:“听说加入格斗社,就能去高档餐厅团建,还能免费旅游,是真的吗?”
方远默:“真的。”
孟汀:“真阔气。”
“要感谢他遇上了好社长。”
孟汀转头,看他。
“别看我。”方远默笑笑,“这里有钱社长太多了,轮不到我。”
孟汀心里有个答案:“边大哥,也曾是社长吗?”
“当然了,他是创社元老,是格斗社最早的发起人。”
孟汀小声:“好厉害。”
“这对他来说,可真不算厉害。”方远默继续,“他大学期间就组建了法律援助小组,专为弱势群体,如老人、儿童和妇女提供免费法律援助。”
“他帮助过非常多的人,为他们争取到权利,教会他们如何用法律保护自己。”
提及此,方远默眼睛里泛着光:“我也曾是受益人之一,边学长很厉害,他值得所有人敬佩。”
听别人夸边渡,孟汀既骄傲又酸涩。明明八岁就认识他了,可是……
情不自禁,孟汀嘀咕出了声:“我错过了他那么多。”
“但你们还拥有很多未来。”
“啊?”抬起的脑袋又低下去,孟汀搓搓耳根,“哦。”
“跟我来。”
方远默引他到照片墙,密密麻麻的影像记录着格斗社的成长。众多面孔里,孟汀的心脏只为一人慌。
那时的边渡已完成蜕变,从头到脚,全无“哑巴哥”的痕迹。他衣领解开了大半,挥出的拳头“打”在孟汀心口。
这一刻,孟汀再次认同了姜澈的话,他是宇宙无敌大傻瓜!
如果早些来这里,早点看到照片,是不是就能少走弯路、少犯蠢?
盯着照片,孟汀终是忍不住:“小默哥,这张能送给我吗?”
那是创社初期的宣传照,方远默说:“我有电子版,需要的话,可以洗一套给你。”
“新的我要。”孟汀执着于旧照,“这张我也要。
这么帅,还贴这么显眼的地方,岂不是被好多人都看过了?必须及时止损!
方远默取下照片,擦干净表面浮土,递给他。
孟汀藏好照片,又去留恋其它,整面墙,边渡的照片可不少,今天都得带回家!
方远默看透了他的想法:“小汀,给我们留点吧,边学长是格斗社的招牌。”
“那你们换个招牌不得了。”
方远默:“…………”
土匪。
“跟我来。”方远默想尽快把人带走,“有样东西,你肯定喜欢。”
孟汀跟随来到储物室,满满当当的空间,角落堆满宠物玩具,还有猫砂盆和狗窝。
方远默取出两个等身海报展架,将其中一个递给他:“喏,送你了。”
海报上的边渡赤.裸上身,肩腕缠着绷带,对着镜头挥拳,肌肉紧绷,眼神锋利。
孟汀全身沸腾,心跳快得要炸开:“这个……是干什么的?”
“格斗社创办时,拿来做宣传的。”
孟汀瞪大眼:“摆哪宣传?”
“门口。”
“门口?!!”孟汀提高音调,“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看过了?”
“嗯。”方远默弯起嘴角,“边学长魅力无限,吸引了不少社员。”
孟汀憋了一肚子火,又不能对方远默发,气呼呼卷起海报,裹得严严实实。
带回家,全部带回家!!!
卷完一张,孟汀又去惦记另一张,但那是闻大哥的。很帅,拍得不赖,摆着吧。
又找了一圈,只剩这一张。
“为什么没有陈大哥的?”孟汀好奇,“他不也是社长。”
他还是学生会主席,是篮球队队长,放他的海报,搞不好更吸引人。
方远默轻咳一声:“有边学长和闻学长就够帅了,再加他多余。”
孟汀:“……是吗?”
陈大哥不也很帅?
帅还嫌多余?
“走吧。”方远默转移话题,“再带你看点别的。
他们回到大厅的许愿墙,层层叠加的便签堆积成岁月。
“这有什么好看的?”孟汀对别人的心愿秘密毫无兴趣。
“如果我是你,就会看。”方远默好心提醒,“最左边,下方。”
顺着指引,孟汀扫视,再三确认内容和字迹,他屏住了呼吸。
短短两行字,却揪住了心,孟汀伸长指尖,又缩回去,再转向方远默。
方远默了然:“喜欢的话,可以拿回去。”
*
看完孟汀的比赛,边渡去深市见了个委托人,回到东隅时,已是次日晚上十点。
抵达南江区的公寓,电梯到十六楼。推开门时,客厅漆黑,只有电视闪着光。
孟汀抱着碗蓝莓缩沙发里,荧幕诡影幢幢。他每天给边渡发消息,却绝口不提住在这里。
家门密码是他生日,储物柜装满他喜欢的零食,就连衣柜里,也都是他码数的衣服。由此可见,他就该住这儿!
可真被撞破,孟汀还是心虚了:“你之前说过,如果我喜欢,可以随时过来住。”
“嗯。”边渡脱掉西装,“早点休息,别看太晚。”
边渡走进浴室,水声很快传来。
孟汀蜷坐沙发里,蓝莓没了味道,心还怦怦乱跳。哎呀不管了,就这么办了!
边渡洗完澡出来,站在主卧门前,看褶皱的双人床。
孟汀裹成一团,被边压嘴唇,只露眼睛和脑门,怯生生的语气:“我、我看恐怖片了。”
因为看恐怖片,所以害怕,因为害怕,所以理直气壮睡进边渡的床。
就像小的时候他,不仅睡哑巴哥的床,挤哑巴哥的被窝,还要整晚往他怀里黏。
孟汀又往下钻了钻,偷看床边的人。边渡没戴眼镜,直白的目光,没有表情。
他当着孟汀的面,脱掉上衣、长裤,只留平角裤在身上。
孟汀眼睛瞪得溜圆,绝美身材还没欣赏完,边渡已掀走被子,撑膝上床。
脱离温暖,孟汀腿刚缩起来,脚脖就被攥住,猛地一拽,从床头带到床边。
“你干……唔!”
上衣被撩开,舌尖和嘴唇袭击过来。从小腹开始,紧接着,是扯掉的短裤,掰开的腿。边渡吻他膝盖,再咬大腿。
孟汀身体僵了,想喊,嘴却被边渡堵住,舌尖闯进来,搅得他脑子发懵。
“唔嗯!”
轻微刺痛,湿热触感。边渡松口,吻继续蔓延,下巴,喉结,肩膀,甚至是……
“啊……嗯。”
猛烈进攻,吓得孟汀挣扎乱喊:“边、边大哥、等一下,边……唔。”
边渡未停,强行将他翻过来,从后腰开始,一点点往上吻。
激烈又亢奋的感觉,孟汀试图躲避,每次都被抱回来,重新按在枕边。
身体被咬出几个红印,平角裤拆掉一边,另一边挂在膝盖,边渡停下了“徒刑”。
人被翻回来,彼此面对面。
边渡压他肩膀,看他惶恐泛红的眼圈,指尖捻他嘴唇:“怕成这样,还敢爬我的床?”
孟汀咬咬牙,不服气:“我没怕!”
“那你跑什么?”
“我、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边渡白天发消息说,明天才回来,孟汀本想给他个惊喜,做顿烛光晚餐,表个白,确认关系,之后干点亲亲抱抱的事。
为此,他特意百度了【法式热吻——让人欲罢不能的十三个小妙招】,谁知边渡不仅提前回来,还直接就来……来这一套。
连表白都省了???
省了!!!
边渡撑在他肩膀两侧,郑重其事:“孟汀,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没等他说,边渡先答:“是像王二胖一样,保护的小弟?像林星乐一样,见义勇为的路人?或者是随便的一个,可以帮助的陌生人?”
“不是,你和他们不一样!”
“因为我是Yarran bank?是偶像,所以不一样?”
这点孟汀反驳不了:“你确实是偶像。”
“因为我是Yarran bank,所以有了滤镜,就主动爬我的床?是想让我睡粉?还是你想睡偶像?”
“不是!”孟汀盯着他的眼,从未如此认真,“不因为你是Yarran bank,而因为Yarran bank是你。”
“就算不是他也没关系。你就是你,所有一切,都因为是你。”
“但我想要的,不止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
停了三秒,边渡才说。
“你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害羞]明天早点来,九点宝贝们。[害羞]夏夏努力,尽量让大家快乐。
还是留到中午11点呀!过后段评喝汤么么。
随机掉20红包。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雷的宝贝们。
第42章 追求
孟汀脑袋混沌着,正努力思考“全部”的意义。
边渡却直截了当:“还继续吗?”
今天太紧张,完全没准备,孟汀决定以退为进:“我困了,咱们择日再战。”
话刚落,孟汀又强调:“开战前我会告诉你,但你不能不讲武德,提前宣战。”
边渡被他的“宣战”逗笑了,手指轻刮额头,从他身上下来。
“不行!”孟汀胸前一空,急忙抓住他胳膊:“我看了恐怖片的,你得陪我睡。就算停战,你也不能跑!”
“不跑。”边渡将人搂进怀里,掖好被角,“晚安。”
昨晚的“宣战”声势浩大,等边渡去上班,孟汀独自犯难。理论知识一片空白,实践更是无从谈起。
哎,只有一人能帮他了。
孟汀杀回宿舍,逮住人都是一通输出:“澈哥,战争在即!救救我!”
“什么?”姜澈放下掰过头顶的脚。
“那事,到底怎么搞啊?”
“什么事?”
孟汀按住他肩膀猛晃:“别装了,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
“等一下。”姜澈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看他,“你这是得了个冠军,脑子都好使了?七情六欲都打通了?”
孟汀蹭蹭鼻梁:“算是吧。”
姜澈半笑不笑:“采访一下,怎么开的?”
“我反思了你的话。”孟汀豁出去了,“他亲我时我不恶心,抱我时也不恶心,包括他想对我做点更深入的……”
“我不仅不恶心,还、挺爽。”
“但如果换别的男人,比如你,我能把三天前的饭都吐出来。”
姜澈:“…………”
“综上所述,我不是同性恋,但我绝对喜欢他。”
姜澈竖起大拇指:“你还真是一夜之间,开了个大窍。”
“但还是晚了。”孟汀发愁,“他动作太快,战术太牛,我招架不住。”
姜澈:“怎么了?”
“哎,就是。”孟汀懒得矫情,“昨晚,我去他床上睡觉,他先脱了自己衣服,对我又摸又亲,再扒我的衣服,”
姜澈饶有兴致:“然后呢?”
“没然后了。”
“……啊?”
“我实在太紧张了,又挣扎又躲,他就停了。我怀疑他嘲笑我,嫌我不行。”
太丢人了。
全国冠军受不了这委屈。
这仗必须打,坚决不认输。
姜澈:“你们在一起了?”
“我也不知道。”孟汀抓乱头发,“但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谈肯定是能谈的,就是还没正式确认。”
“哇喔。”姜澈拉长了尾音,“还没确认关系,你就这么勾引他了?”
“勾哪门子引?姜澈,你脑子里都什么玩意儿啊!我是就看恐……”
孟汀战术性清嗓,抬高音调:“别管我怎么样,总之我俩从小睡一张床。你不要自己心里黄,看什么都是黄的。”
“……哦,呵。”姜澈懒得跟他争辩,“那这位边大哥,定力还挺非比寻常的。”
人都躺旁边了,还能刹住车。
“但我很难受!”孟汀打了个哈欠,“你知道吧,人一旦开窍,七经八脉都通了,搞得我心里痒痒的,一宿没睡好。”
本来喜欢哑巴哥已经很刺激了,再带入哑巴哥是Yarran bank,而他接触MMA是因为自己,起的名字是因为自己,就连去美国比赛,都是因为自己,孟汀的心情就……
更爽了啊啊啊啊!!!
再想到,躺他身边的是Yarran bank的身体,那紧实的肌肉线条,藏着爆发力的触感,他更控制不住自己,更想探索成人世界的奥秘。
但他毫无经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孟汀再次按住姜澈的肩膀:“澈哥!快救救我,兄弟的幸福就靠你了!”
姜澈拽下他的手,安慰性地拍他肩:“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找错人了。”
“啊?”孟汀愣住。
“这事,我也没什么经验。”
“你和那谁、不是那个……”
姜澈:“一次。”
孟汀:“?”
“我们就一次,当时都不太懂。”
“那怎么说得跟身经百战似的。”
孟汀斜他一眼。
骗子。
“哪怕我就一次,也比你这个一次都没的强。”姜澈划开手机,点开某成.人平台,“这种事,首先得先做好安全措施。你有喜欢的款式和品牌吗?”
“他家有什么款式和品牌?”
姜澈转头,看某位红透脸的处.男,明明狗屁不懂,还死要面子。
简直对牛弹琴。
“那就选最基础的,顺滑超薄吧。”姜澈干脆替他做主。
“哦。”孟汀眼睛还斜在屏幕,装模作样点头,“就这个吧,我喜欢这种。”
“…………”呵。
姜澈继续挑:“润.滑来两瓶吧,以防万一。”
“谁润?”
“你。”
孟汀:“润哪的?”
姜澈:“……你说呢。”
“我哪知……”孟汀反应过来,脸轰地裹了层火,“哦,行。”
姜澈憋笑:“不过,如果你本身状态很好,或者你的边大哥技术到位,这东西也可能用不上。”
“……不用说这么详细,谢谢。”
“我说你嫌我详细,不说了,你又求我。”
“…………”
孟汀选择闭嘴。
“除了必备品,第一次建议你做好扩张,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孟汀下意识缩了缩:“能有多不好受?”
“不好说,取决于你男朋友的……天赋异禀程度。”姜澈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理论上,规模越大,准备就越要充分。”
“…………”
孟汀捂住耳朵,满脑子“边渡”的规模,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孟汀说:“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反客为主?”
姜澈用一种危险的目光打量他:“我建议你立刻打消念头,千万别让你家律师知道,你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
“我保证,他会用行动证明,到底谁才是主导方,并让你三天下不来床。”
“……咱们还是聊聊怎么扩张的事吧。”孟汀瞬间认怂,翻出笔和本,一脸虚心,“请大师赐教。”
“等会儿给你发个视频,你自己学吧,我教不了。”
“怎么就教不了了?”孟汀还握着笔,“你先说我再看,不影响。”
姜澈:“我又没扩过,我怎么知道。”
孟汀倒抽了口凉气:“你那次,硬来的?”
“没有。”姜澈说。
“那你怎么……”孟汀恍然大悟,“是沈则帮你的?”
“闭嘴!”
“切!”孟汀看他的反应,像发现了新大陆,“原来你也有脸红的时候。”
姜澈迅速转移话题,点开另一个眼花缭乱的界面:“你要不要再勾引他一下?增加点情趣。”
“怎么勾引?”
姜澈递手机给他:“挑一件?”
*
东隅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闻萧眠靠在VIP休息室的沙发上,戴着耳机,专注F1赛事回放。
他对面的边渡,身着深色西装,偶尔抬腕看表,目光时不时掠过停机坪,神色平静。
约二十分钟,闻萧眠的手机响起。电话接通,慵懒地语气:“小周总,落地了?”
那头是周明峰带着笑意的声音:“小闻总,我刚下飞机。”
闻萧眠歪了歪头,视线与边渡短暂交汇,:“我临时有点事要处理,司机已在到达厅等候,我们稍后见面详谈。”
“理解,您先忙,等会见。”
“您先忙,等会见。”
电话挂断,边渡已走到窗边。他单手插西裤口袋,目光锁定在国际到达的出口通道。
不远处,周明峰挂了电话,满脸得意的笑尚未收起,两名保镖身形魁梧,警惕地环视四周。其中一名保镖递来矿泉水。
手还没接到水,六位便衣警察突然从两侧包抄,最前面的警察迅速上前,扣住周明峰的手腕反剪背后,“咔嚓”一声,挂上了手铐。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合法商人!”
“周明峰!我们是东隅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为首的一名便衣出示证件,“现在怀疑你与十一年前,淮北村‘7·14’入室杀人案有重大关联。这是逮捕令!请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我什么都不知道!”周明峰脸色煞白,挣扎着叫嚷,“我没杀人!你们搞错了!”
“老实点!”警察加重手上的力度,“有什么不服,回去说。”
短暂骚动中,周明峰被迅速带离现场。
引擎的轰鸣在耳机里消失,闻萧眠起身,踱步到窗边。与边渡并肩,看警车无驶离:“边大律师,又欠我一人情。今晚必须陪我爽通宵。”
恰逢此时,手机响起,连续三条短信。
黏黏:「我准备好了!」
黏黏:「今晚!」
黏黏:「床上见!」
简单文字带着弯钩,挑起边渡嘴角,他按熄屏幕,侧头对闻萧眠说:“今晚不行,改天一定。”
*
南江区公寓。
东西买了,该学的都学了,“开战宣言”发了,孟汀还把自己搞得干干净净。
万事俱备,只待“敌军”入瓮。
孟汀钻进被窝,辗转反侧。挂钟即将指向九点,边渡还没回来,他正准备发消息,客厅传来开门的声响。
孟汀立刻缩回被子,紧闭双眼,假装熟睡。他能听到边渡的脚步声,在主卧门口停顿,接着,脚步声转向浴室。
水声停歇,边渡缓缓靠近床边。
上次钻被窝的画面历历在目,孟汀能听到心跳在耳蜗里轰鸣。
紧张,也期待。
被子掀开一角,柔软床垫下陷,淡柚子味飘过来。
随后,世界彻底安静。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孟汀睁开条眼缝,边渡安静躺身边,仿佛真打算入睡。
“…………”
我都宣战了,他怎么没反应了?
这是提前投降了?
不行!胜负岂能儿戏,给我爬起来再战!
孟汀挪动身体,像只偷偷靠近热源的猫,一点点往边渡身边蹭。
见对方没反应,孟汀继续蹭,直到把额头抵上边渡肩窝。
边渡终于给了反应,侧身,气息扑他额头:“还不睡?”
孟汀攥着被角:“睡什么睡!”
边渡止不住笑音:“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宣战!”
边渡向后撤开点距离,昏暗光线下,没戴眼镜的目光温柔,恍惚间,回到了与哑巴哥共同生活的小时候。
边渡轻声回应:“嗯,开始吧。”
“…………”
开始什么?!前两天不是这样的!我都找好应对方法了,怎么又转战策略了!
边渡轻蹭他脸颊:“有什么想说的吗?”
算了,继续用上次的策略吧。孟汀心脏怦怦跳:“信,你看了吗?”
“看了。需要回信吗?”
孟汀猛摇头:“不用不用,看过就行。”
内容太羞耻,请赐它一丈红,让它永世不得超生。
“看了很多遍,很喜欢。”
“哦。”孟汀抿住拼命上扬的嘴角,往被子里钻,“那你现在,还那样吗?”
“哪样?”
孟汀紧张得全身紧绷,就是……你之前说,只要看到我,就有那种反应,现在还有吗?”
“黏黏,别勾引我。”
“我不,就勾引!”
“你想怎么勾引?”边渡又往后错了点,好意似的为他提供空间:“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孟汀:“……诶?”
这事不对劲,怎么感觉上他套了?但不管了,箭在弦上,说上就上!
孟汀心一横,抬着下巴闭上眼:“那你亲我一下!”
对面没立刻回应。孟汀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边渡正看着他笑。
“干正事呢,严肃点!”孟汀点点嘴角,“快点,亲我。”
“既然是你勾引我,”边渡慢条斯理地反问,“不该你主动吗?”
孟汀:“…………”
他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被他一激,好胜心彻底点燃,孟汀扑过去,环住脖子,上来就亲。
边渡故意不动,孟汀急了,回忆他的“法式热吻”小课堂,试探着张口,轻柔吮吸。
边渡没能忍住,很快回应。
这个吻,与之前完全不同。没有强势掠夺,没有惩罚啃咬,只有温柔与探索。他们用同一款牙膏,甜薄荷在唇齿弥漫。
孟汀胸口充满低密度气体,带着他飘起来。本能的反应,让孟汀失控,他意识模糊,想得到更多。
张开的嘴唇探出舌尖,被边渡获取到,极轻地吸进口腔里。
温柔的边渡让人迷恋,如同每晚拉着他的手,将他抱怀里哄睡的哑巴哥。
手臂缠住腰腹,孟汀在他怀里发热,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边渡才短暂放手。
黑色的夜,目光交叠。
孟汀呼吸不稳,很轻地叫他:“哑巴哥。”
“我在。”
一声“我在”,追回了过往。是童年岁月里,最美好的时光。
“哑巴哥,我、喜欢你。”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当表白说出口时,他看到了边渡眼里闪烁的光。
“黏黏。”
“嗯?”
“你的喜欢,是哪种喜欢?”边渡沉着声音,“是对兄长的依赖?还是对偶像的崇拜?”
“是对兄长的依赖,也是对偶像的崇拜。”孟汀认真笃定,“还有对边渡的喜欢。”
孟汀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想清楚了,我不是同性恋,但我喜欢你。”
“是看到你会心跳加速,会魂不守舍,会想你想到失眠的喜欢。”
“孟汀。”
“嗯?”
“要和我谈恋爱吗?”
“要!”孟汀脱口而出,可话刚落,他又想起,“这样,就算追求我了吗?”
“需要我正式追求吗?”
“当然需要!”
边渡笑着说:“想我怎么追?”
“你难道不该知道吗?”孟汀说,“别想耍赖,我都知道了,你总不能骗人吧?”
“知道什么?”
孟汀立刻蹿下床,赤着脚,带着个桃心形便签纸返回。
边渡一眼认出,那是两年前,他酒后失态这下的。
边渡自嘲,无奈笑笑:“你去那边了?”
“别想转移话题。”孟汀捂紧便利贴,“说!你想怎么追我?”
“你希望我怎么追,我就怎么追。”
“我怎么知道。”孟汀想起别人追他的情景,“怎么说,得有个小饼干吧。”
“喜欢吃小饼干?”
“这、倒也不是……”
谁知道她们为啥总送小饼干。
“这点是我疏忽。”边渡笑着说,“小饼干没有,别的行吗?”
孟汀眼睛一亮:“什么?”
“跟我来。”
边渡牵着他的手,走向紧闭的房间,大平层公寓,唯有这间房落锁。
房门拧开,边渡摁亮开关。孟汀不敢眨眼,心跳奔涌而来。
房间无多余家具,只在窗边摆放着书桌和座椅。除此之外,都被礼盒填满,整整齐齐。
孟汀一眼看到了不同年份、不同设计的限量版滑板;他喜欢品牌的耳机,按照更新换代,摆成一排;各种联名款、经典款滑板鞋,从童鞋尺码开始,码数逐年递增,一双双,一排排,摞了整整两面墙。
还有衣服,书包,电子设备,他喜欢的小零件,甚至是早就停产,姜澈帮他留了几盒的滑板蜡,在这里,多到一辈子用不完。
只要是孟汀喜欢的,好奇的,感兴趣的,就全部收到这里,等他拆开。
从八岁到即将到来的二十岁,他好像从未离开。明明参与了他每一个生日,却缺席了近十二年。
孟汀转身,步步靠近,额头贴他怀里:“为什么这么久才找我。”
“对不起。”
“你还我。”孟汀勾他脖子,“都还给我。”
“好,我都还。”边渡收拢手臂,将他抱紧,“从现在开始追你,认真追,努力追,用一辈子追,把过去的时光都找回来,你再答应我。”
“可我等不及了。”孟汀把潮湿的眼眶压他肩膀里,“我现在就答应,但你还得追。”
边渡低头,吻他眼眶:“好,我追。”
惩罚和补偿意义的吻袭来,像在报复,报复错过的岁月,宣泄独自隐的深情。
孟汀被抱到桌子上,抬着下巴,沉迷掠夺似的亲吻,急切又害羞地回应。
短T恤被卷起,短裤滑落脚边。冰凉桌面刺激着皮肤,孟汀脚趾蜷缩,踩在边渡膝盖。
在边渡时而温柔、时而强势。
孟汀仰着脖子,隐忍呜咽,既想求他慢一些,又想请他快一点。
直到身体僵硬,微微颤抖,彻底沦陷。
边渡起身,蹭掉嘴角的污渍,握着他的脚踝,吻掉他喉结上的汗:“黏黏。”
“嗯?”孟汀靠过来,往他怀里钻。
“怕不怕疼?”
孟汀明白是什么意思,抱住他的脖子:“不怕。”
边渡沉迷于他紧张却期待的眼神,吻了他嘴角:“等我回来。”
“干嘛去?”孟汀抓住他。
“家里没准备,需要买。”
“不用,那个……”孟汀往他胸口埋,“我买了,在枕头下面。”
没两分钟,当边渡带着两盒东西回来,安,手里还提着个极省布料,设计大胆的情趣内.裤。
孟汀:“…………”
靠,怎么把这个忘了。就不该听姜澈的,什么狗屁东西,根本没眼穿!
边渡当着他的面,拆开润.滑包装,捻起那块细窄的黑色布料:“从哪学的?”
孟汀眼神飘忽,思前想后,还是没出卖战友:“网上。”
“都学了什么?”
“就、就这些。”
“具体点。”边渡把玩包装盒。
“就是。”孟汀满脑子科普视频,羞耻得想钻盒子里,“提前润一下,要不疼。”
“还有呢?”
“之前得、得洗干净。”
“你洗过了?”
孟汀忙不迭点头,像求表扬的小狗。
边渡没表扬,脸色沉下去:“里面,也洗了?”
孟汀猛点头,继续邀功:“洗了好久,很干净!”
“还有吗?”
“还有……”孟汀脸开始发热,“得扩一扩。”
边渡阴森森的:“你扩了?”
终于察觉出了压迫,孟汀又不敢撒谎:“还没……”
孟汀急忙找补:“我实在不太会,又不敢弄,我、我下不去手。”
低气压缓和了些,边渡说:“这种事情,不需要你做。”
“那怎么办?”孟汀头皮一紧,“硬来吗?”
边渡挤了些透明质地,用体温捂热,裹满中指,剥开膝盖:“不硬来。”
意识到边渡的意思,孟汀更加难为情,慌得手脚难放:“要不,还是我自己来?”
“谁让你自己来的?”
孟汀抬头:“啊?”
边渡捏着他的腿,手贴过来,连着光滑的指尖,缓缓靠近。
耳边有好心提醒,却更像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