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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已久 终晚夏 14883 字 3个月前

第31章 我的

斜阳路附近的体育馆竣工,边渡停稳车,走向门前阴影里的人。

“袁教练,久等了。”

“没,是我来早了。”袁教练戴口罩,低头咳嗽两声。

看到边渡,一名工作人员走出来,颔首:“二位请,我带你们参观。”

跟随引领,穿过走廊,目的地映入眼帘。

“这是省内唯一,符合国际滑板联合会与奥运会双认证的碗池场,从设计到落成,共耗时十八个月。”

“碗池完全按照渐进式坡度设计,浅池区12度,深池区27度,池深3.2米,匹配奥运会标准。”

“池沿的过渡弧,做了0.8毫米的倒角,既避免板头卡壳的风险,又能倒滑入池时,获得更顺滑的离心反馈。”

袁教练手指轻叩池壁,目光流连忘返:“好,真好。”

工作人员笑着说:“您触摸的是芬兰特级枫木,经32道碳化处理。每块木板都做了45度斜切咬合,用航空级胶水密封,滑行时不会有任何顿挫感。”

介绍完场地,工作人员将二人引到隔壁:“这边是康复区,备有筋膜放松仪和高压氧舱。在体能训练区,可实时监测心率、爆发力等数据,生成个性化训练方案。”

待工作人员介绍完毕,边渡说:“袁教练,您还满意吗?”

袁教练心潮澎湃:“满意,太满意了。”

边渡拿出合同:“如果没有问题,麻烦仔细审阅,并签字。”

袁教练接下,逐字逐句地看,在“永久免费使用权”那行,热泪盈眶。

小众体育项目,本就不受重视。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因钱财散伙的队伍,连省队的训练池都要按小时计费。可这份合同,烫得他全身发麻。

他不敢相信,仍要保持清醒:“边律师,后续设施的维护费用……”

“合同第27条。”边渡说,“所有费用,均由我承担。”

袁教练不再犹豫,用手签字,用脑规划孟汀的未来:“谢谢,感谢您为小众体育作出的贡献。”

“不必客气。”

“边律师,还有……”袁教练顿了半秒,“我的事,希望您能对孟汀保密。”

送走袁教练,身后传来脚步声。

闻萧眠戴墨镜,双手揣兜,吹了声口哨:“边律真是大手笔,光这个馆,就得两百个吧。”

“别说我没提醒你,这种场,必赔。”

小众又有门槛的项目,能有多少人花钱玩。

“不需要赚钱。”边渡说。

“啧,让你家小情人知道了,不得哭着扑你怀里?”闻萧眠摘下墨镜,“诶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陷入了爱河,比陈近洲还恶心。”

边渡抬眼,瞥他:“你追上闫医生了吗?”

闻萧眠戴回墨镜:“快了。”

“等追上再来嘲笑我。”

“切,那你也别笑我,我好歹把人哄床上了,你到这个程度了吗?”

“闫医生说得没错。”

“说什么?”

边渡:“你这张嘴,很欠。”

闻萧眠:“…………”

边渡:“等会儿有事吗?”

“不着急给小情人做饭了?”

边渡无视他:“去俱乐部玩玩。”

闻萧眠撸起袖子:“怎么着,B神手痒了?”

“叫上近洲。”

“不用叫他,我就行。”

“你又打不过我。”

“靠,你又想来真的啊!”闻萧眠滑出手机,给陈近洲发消息,“你认真起来,两个我和老狐狸也干不过。”

BWC格斗俱乐部。

褪去西装,三位大汗淋漓的男人赤着上身,边渡和闻萧眠拎酒瓶,闻萧眠喝矿泉水。

边渡看他的塑料瓶:“这么听话了?”

“谁让家属管得严呢。”闻萧眠美滋滋的,“本来他给我熬了养生茶,我怕你俩偷喝,见到你们之前,全喝光了。”

边渡:“…………”

陈近洲:“…………”

闻萧眠挑着嘴角,看陈近洲手腕上的疤,再回看边渡的肩膀。

他先问陈近洲:“你这个疤,怎么弄的来着?”

陈近洲:“忘了。”

闻萧眠:“……”

忘个屁,接着装。

闻萧眠又转问边渡左肩:“你这个疤,怎么弄的来着?”

边渡:“忘了。”

闻萧眠:“…………”

忘你二大爷。

老子都没忘。

闻萧眠又转问陈近洲:“你这个疤,你家大摄影师心疼吗?”

“你自己问他。”

“切!”闻萧眠又转问边渡,“你这个疤,小情人看到了,不得崇拜死你?”

边渡没兴趣再忍:“你想说什么就说。”

陈近洲不给面子:不用绕这么大的弯。”

闻萧眠得意洋洋,把右耳翻过来:“你们知道我这道疤,怎么来的吗?”

陈近洲:“…………”

边渡:“…………”

两人懒得说话,看他孔雀开屏。

“这是我未来媳妇儿亲自开的刀。”闻萧眠努力拨开头发,“我愿称之为,本世纪最美艺术品。”

边渡:“……”嗯。

陈近洲:“……”哦。

“你这么叫闫医生,他同意吗?”

“只要我够难缠。”闻萧眠随手一丢,空瓶跌入垃圾桶,“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陈近洲:“…………”

边渡:“…………”

陈近洲提前离开,两人又打了几轮。

到后面,闻萧眠实在扛不住了:“边渡你怎么回事,玩我一晚上了!你是失恋了,找我发泄呢?”

边渡跳出八角笼,捡起地上的酒瓶。

闻萧眠跟过来,猜测:“你还没告诉小孩,你是Yarran bank呢?”

边渡喝酒,默认了。

闻萧眠:“有什么好瞒的?”

边渡:“怕他不能接受。”

“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说你是老男人,你还真古板起来了?”闻萧眠说,“只要你承认,他不瞬间迷上你。”

“他崇拜的是Yarran bank。”边渡捏瘪瓶身,“不一定是边渡。”

“有区别?不都是你。”

边渡又开了瓶新酒,灌完才说:“我要的是爱情。”

晚上十点,闻萧眠告别,格斗社闭店,边渡还在。他来到大厅。站照片墙前,看闻萧眠手术当天,他们三人的合影。

闻萧眠的手搭他左肩,掌心下,是那道“见义勇为”的伤疤。

事到如今,边渡仍然说不清,当年哪来的勇气。

即便那时的他,已练过两年综合格斗,顺利考入东大法学院,但在人前,他依旧不爱说话,内向怯懦。

当年,黑暗里的青年被围攻时,边渡看到了几年前,受尽屈辱的自己。

冲动促使他上前,把仇恨与耻辱发泄到当晚。刀刃落下时,边渡想,这辈子如果能勇敢一次,就算是死,又有什么关系。

人送进医院,边渡才知,他救的是闻萧眠。那个开跑车招摇撞市,轻易能给学校捐栋楼,家族企业遍布全球的有钱少爷。

从那以后,少爷强行闯入他的世界。跟他练格斗,带他飙车,能随手送他辆车,带他认识新朋友。

甚至在他创业之初,赞助他资金,高薪聘请他做法律顾问,信任到能接触闻氏的商业机密。

这一刀,边渡按住左肩,他才是最大赢家。

边渡转身,看向许愿墙。他找出张空白便利贴,刚写下两个字,手机里有提示音。

黏黏:「我刚训练完,晚安。」

他不肯回来住,每天却很乖,按时给他发消息。

愿望没写完,边渡收回笔,揉碎便利贴,丢入垃圾桶。

*

孟汀洗完澡,躺宿舍床上,发完例行公事的短信。

今晚姜澈不回来住,孟汀反锁宿门,回看教练发的消息。

「斜阳路体育馆,明天上午九点见。」

去哪干嘛?

他还能在那建个碗池场不成。

一觉到天亮,孟汀赴约体育馆。

袁教练戴口罩,几天没见,这老鬼看着更老了。

“你又怎么了?”孟汀问。

袁教练咳嗽两声:“犯哮喘。”

“不是咽炎吗?怎么又哮喘了?”

袁教练:“转移了呗。”

“这玩意儿还能转移?”

“你懂个蛋。”

“那你注意点。”孟汀看他的脸色,“平时我自己能练,你也不用老过来盯着。”

袁教练揽上他的肩膀,往场馆带:“先进来,领你看点好东西。”

穿过篮球和羽毛球场,孟汀抬头,顿住脚,眼前做梦般的感觉。

“怎么样,这可是奥运级别的场馆。”袁教练看着他的表情,笑着说,“以后咱就在这儿练了!”

孟汀掐了自己三次:“你、你卖了多少个肾?不对,你这老肾,卖了也没几个钱。”

“臭小子,说什么浑话!”袁教练拍他后脑勺,眼里带着笑,“还没完,再给你介绍。”

顺着袁教练的目光,两男一女走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带着文件夹:“孟汀,我是省碗池教练张勇,技术指导、动作突破由我负责。”

旁边的短发女人伸手:“我是营养师李琳,会根据你的训练量制定食谱。”

最后,穿白大褂的男人拿着个理疗仪:“我是队医王鸣,练后恢复,大病小伤,随时找我。”

并没有预期中的兴奋,孟汀僵硬的脸,转向袁教练:“你什么意思?又不要我了?还想把我送走?”

“傻小子,说什么呢!张教练是来帮我的,又不是抢你。”袁教练拉过他的胳膊,“刚才还说让我歇歇,不用老来,现在有个人能帮我分担,你倒不愿意了?”

几年前,省队也来挖过人,那时孟汀势头正盛,阵仗比今天还大,各种承诺天花乱坠。

但孟汀有雏鸟情节,他只认袁教练,再好的条件他也不要。

“小孟,你的基础扎实,但转体的稳定性还有提升空间。”张教练递来扥训练计划,“我们上午练基础,下午针对性突破。这份计划是我和袁教练共同决定的,我们会全程陪着你。”

“小鬼,咱的目标不只全运会。你想站在更高的赛场,光靠咱们俩不行。”袁教练拍拍他肩膀,“他们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专家,所有一切,都为你。”

孟汀捏着计划单,转向三人,深深鞠躬:“谢谢张教练,谢谢李姐,谢谢王医生。我会全力配合,认真训练,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加油!我共同努力。”

一切刚刚开始,无限光明未来。

全新的碗池场,配有食堂、宿舍等设施,孟汀又从学校搬进了体育馆。

周末,孟汀坐上去海城的高铁,按照林星乐的聊天提示,找到海城实验小学。

下午四点,正值放学。

棉花糖摊围满小朋友,圆溜溜的眼珠,看林星乐把砂糖倒进“小盒”,再转出神奇形状。

林星乐缠着喜洋洋围裙,弯弯眉眼,把棉花糖递小朋友手上。

等这批小学生走散,孟汀才拎着滑板,从马路对面穿过来。

朗朗晴天,林星乐揉了三次眼:“孟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孟汀递来崭新滑板,“顺便送礼物。”

“送我?”林星乐眼睛发光,“可是,为什么要送我。”

“不是想超过我吗,就你那块破板子,怎么超?”

林星乐抱进怀里,恨不得亲一口:“谢谢孟大哥,那、那我给你钱!”

“都说是送你,给什么钱。”孟汀揉揉他脑袋,“但你得请我吃火锅。”

“好的好的!”林星乐跳起来,忙收拾摊位,“我知道一家火锅店,特别好吃。”

“走吧,饿死了。”

“等一下!”林星乐把滑板摆凳子上,打开棉花糖机,“孟大哥,我再给你做个金牌,咱们边吃边去。”

林星乐手法熟练,三两下,一个金灿灿、软绵绵的“金牌”做好了,他随手又做了一个。

“一个就够,多了吃不了。”

“这是给我自己做的。”

“……哦。”孟汀看着制出的成品,“你这个颜色,怎么比我深?”

“你是金牌,我是铜牌。”

不做俩金牌就算了,孟汀不懂:“好歹也得是一金一银。”

林星乐握着铜牌,舔了舔:“以我的实力,奖牌肯定都没戏,可我又想给自己做一个。”

“哎,如果第七八九名也有铁牌、铝牌就好了。来都来了,怎么就不能也发个牌呢。”

孟汀:“…………”

哪来的毫无拼搏精神的乐天派。

火锅店藏在老巷深处,门脸只有一米宽。店内六张方桌,桌板简陋沉旧,铜锅却擦得锃亮。

孟汀对店面没要求,坐下来拆筷子。等肉上桌,筷子再也停不下来。

果然吃当地美食,还得来苍蝇小馆。

林星乐热腾腾的脸:“孟大哥,很好吃吧!”

孟汀边涮毛肚边点头:“你小子是会选地方的。”

入秋的节气,火锅吃得热火朝天。

孟汀把新一盘羊上脑下进锅,手机嗡嗡响。看着屏幕上的“边大哥”,心里咯噔一声。

我靠!吃太爽,忘发短信了。

孟汀给林星乐比了个“嘘”的手势,背对他接通电话。

边渡的声音传来:“在哪?”

“海城,和朋友吃饭。”孟汀急着说,“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朋友,我给他送滑板。”

“什么时候回来?需不需要接。”

孟汀看了眼漆黑巷子口:“不用,我今晚住这儿,明天坐高铁回去,都订好酒店了。”

“注意安全。”

苍蝇小馆不算安静,边渡的声音意外清晰:“边大哥,你去应酬了?”

“没。”

“但我怎么觉得,你喝酒了。”

“是喝了。”

“哦,那早点休息吧。”

“晚安。”边渡的声音像泡进酒里,“我的黏黏。”

电话挂断,孟汀搓了半天耳根才转回来,碗里是满到冒尖的羊上脑。

孟汀闷头吃肉,可脑袋里、耳朵里、包括怦怦跳的心口上,全是挂电话前的那句:我的黏黏。

黏黏就黏黏,怎么还你的了。

林星乐瞄瞄他:“孟大哥,你是家人担心了吗?”

“不是,是……合租的房东。”孟汀含糊回复,试图掩盖耳根的红。

“是那个戴眼镜,超酷超帅的叔叔吗?”

“嗯。”孟汀抬头,“你怎么知道?”

“预选赛那次,我打听到你住的地址了,我去敲门,是他开的。”

“怎么没进来?”

“他不让我进,说你需要休息。”

孟汀:“……”

预料之中。

林星乐赶紧说:“虽然叔叔有点凶凶的,但他人挺好,得知我离家远,还给我塞钱。”

“那你怎么还没钱?”

“我没要呀!哪能拿陌生人的钱。”

“你自己都没钱了,还考虑那些。”孟汀服了这小孩了,“当借也行啊!”

“我当时是有的。”林星乐挠挠头,扣扣手,“从你家出来就丢了。”

孟汀:“…………”

没钱买票,家回不去,林星乐又不好意思再去要,想着孟汀早晚能出来,就在他租房子附近找了个下水道管躺着。

他以前常躺,这事也熟。

孟汀:“……”

小傻子。

林星乐笑着说:“但是真好呀,你的房东还打电话关心你,就像家人一样呢。”

孟汀心还乱着,夹肉给他:“快吃。”

林星乐抱着滑板:“噢好的!”

孟汀敲敲滑板外盒:“先放下。”

林星乐搂得更紧,“就不。”

孟汀:“……”

林星乐蹭蹭外包装:“孟大哥,这个里面有你的签名吗?”

孟汀握着筷子,绷脸:“我送你滑板是比赛用的,不是让你追星。”

这都抱一下午了,要是再签名,他得供起来,早中晚烧香。

孟汀警告:“你要是敢放家供着,就还我。”

“我知道啦!”林星乐抱得更紧,“为了你送我的滑板,也为了你,我一定好好练习,追上你的脚步!”

“不用为我,为你自己就行。”

林星乐笑弯眼睛:“嗯嗯!”

晚饭吃完,两人离开火锅店。

孟汀:“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这里我熟,孟大哥定了哪个酒店呀,我先送你。”

“我没定。”

“啊?哦哦。”林星乐说,“孟大哥,那你跟我回家睡吧,我家虽然比不上酒店,但是不乱,还不花钱。”

“不用。”孟汀扫了眼手机,“我买票了,回去。”

“诶?可是你刚才在电话里……”话到一半,林星乐没再问,“那我送你去火车站。”

海城离东隅只有一小时的高铁。

进站前,林星乐抱着滑板,不舍告别,红了眼圈,说会努力练习,全运会再见。

但全运会,是明年。

孟汀挥手转身,没走几步,又反了回来。

林星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孟大哥,怎么啦?”

“小乐。”

“在呢。”

“你如果在海城没什么牵挂,要不要来东隅?”孟汀说,“和我一起训练。”

火车发动,一小时抵达东隅,出租车停红枫小区。

本该回体育馆宿舍,但说不上理由,孟汀迫切想上楼,看一眼就走。

钥匙缓缓拧开,漆黑房间,沙发上的人影若隐若现。

孟汀露着门缝,等了半分钟,确保人没动静,他才开门进来。

孟汀脱了鞋,仅穿袜子踩地面。

边渡没换衣服,穿西裤和白衬衫,西装外套随意搭旁边。

桌上零散着空啤酒罐,数不清的烟头,插乱烟灰缸。客厅窗户开展,秋末的凉天,边渡只有一件单薄衬衫。

上次帮边渡盖衣服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被压进沙发,力气大到无法挣扎。

孟汀扫到不远处的西装,转走离开,去卧室拿了两件换洗衣服。

拿上衣服,换好鞋,一阵风鼓起来,把寒风中的边渡卷进窗帘。

这么吹,非偏瘫不可。

多大点事,被压就被压,充其量不就再亲几下!又不是没亲过!总比他吹偏瘫强!

孟汀关上窗,抱了毯出来,速战速决搭好毛毯,边渡一动不动。

呼吸沉稳,睡得很熟。

孟汀看表,地铁要停运了,轻轻帮他掖好边角,最后看了一眼。

转身的瞬间,手被握住。

“别走。”

温柔地请求,没有强迫,轻易能从他掌心挣脱。

但孟汀没挣脱,转回来,耐心说:“我得回体育馆,地铁要停运了。”

他甚至帮边渡想好了理由:“你喝了酒,送不了我。”

边渡没松,又拽了拽,随着外力,孟汀身体倾斜,右手撑沙发靠背。

边渡掀眼皮,扬下巴看他。

彼此不远,但也算不上太近。孟汀能闻到酒精味,柚叶味,还有他的香水。

莫名其妙的紧张,胸腔撑得要胀开,明明没被控制,稍微用力就能挣脱,身体却主动卡住。

彼此对视,听边渡温声叫自己。

“黏黏。”

孟汀能感受喉咙的颤抖,回想起了火锅店的那句“我的”。

“想要个晚安吻。”边渡看着他,用一双深情眼,“可以吗?”

“吻……吻哪?”

“你喜欢吻哪里?”

不合理的请求,一波又一波,从孟汀胸口涌过去。孟汀攥紧手心,快不认识自己。

他低下头,闭了眼。

吻上去。

作者有话说:[狗头]黏黏,你糊涂啊!上套了吧,

黏黏:是姜澈让我试的!是姜澈!!!

姜澈:……呵。[白眼]

[害羞]来吧宝贝们,猜猜亲得哪,猜对了明天发红包。

[白眼]心机边大哥,硬的用够了,现在又来软的。

刚看到,抽奖开奖了,宝贝们看一下后台提示,中奖的宝贝填地址呀!因为要写明信片,最好能大眼私戳我一下,如果两周内没有填完地址,我会重新再抽,么么。

因为这次是正文存稿,我还数了一下,距离正文完结还剩十三章。我原本正文存稿有20万,但每章更新都能被我修掉一千左右,也不知道最后完结还剩多少。[笑哭]

随机掉20红包么么。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么么。[亲亲]

第32章 识破

孟汀大脑空白,衣服都没拿,落荒而逃,坐上了最后一班地铁。

冰凉夜晚,车厢空无一人,只有心脏不知疲倦,砰砰撞击出心跳。

孟汀抿着嘴唇,好烫,麻的。

他试过了,边大哥没有泡他。逃离前,也没有控制他强迫他,边大哥不过想要个晚安吻。

他也只是吻了额头。

仅此而已。

那是从小照顾他的大哥,是和妈妈妹妹一样重要的人。

他们是亲人。

可以亲密无间的人。

孟汀彻夜难眠,不停用“亲人”洗脑自己,天亮才有了困意。

本想补个觉,却被电话吵醒。

林星乐像精神小伙清早吊嗓,既神经又洪亮:“孟大哥!我到啦,你在哪呀?”

孟汀又烦又困,脸往枕头里埋,没给好脾气:“到什么到?”

“我考虑好啦!已经收拾完东西啦!”林星乐的声音兴奋得转圈圈,“爷爷的房子我租出去啦,这样就有零花钱啦,我来东隅啦!”

孟汀:“…………”

让他考虑一下,结果还没半天,人就自动上门了?

就不能矜持点?!!

孟汀顶着张没睡够的脸,去火车站接了人,直接领去体育馆。

袁教练不在,王教练在指导小豆丁训练。简单引荐,教练抱着胳膊,看林星乐滑了两圈,皱眉,撇嘴,捏鼻,挤眼……

总算是收下了。

林星乐顺利搬进宿舍,住孟汀隔壁,跟着他早训晚练。

这小子技术虽不行,至少能吃苦,摔了立即爬起来,高兴得再来一遍。队医帮他贴膏药,他还能开玩笑,没几天就跟教练组混熟了。

一周后的中午,两人练完去食堂。

林星乐扒了口饭:“孟大哥,袁教练怎么一直没来呀?

“估计还病着。”孟汀用筷子杵着碗里的米饭,“那老头今年身体一直不好,总咳嗽。”

不踏实的感觉,在孟汀心里浮着。

林星乐:“要不要去看看他呀?”

孟汀:“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

吃过午饭,孟汀回宿舍,给袁教练发消息:「老鬼你什么情况?病还没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复。

袁老鬼:「病没什么事,我最近有点忙,你好好训练。」

「又忙什么呢?我带了个新人过来,还想让你看看呢。」

袁老鬼:「你给王教练看就行,加油。」

“加油毛啊加油!”

孟汀回翻聊天记录,越看越不正常。老鬼平时最烦发消息,每次都催他打电话,今天不仅回了,还怪里怪气的。

孟汀不放心,回电话过去,没人接,他继续回拨,很快被挂断。

“靠,他到底干嘛呢!”

随即,短信弹进来。

「我现在有点忙,你先好好训练,等我忙完了再会回复你。」

“忙个屁!”

孟汀根本不信,他不会又像当年一样,不理我了吧。

他去美国康复时,袁教练也曾断过联系,不接电话不回消息。那时相隔遥远,腿又不方便,孟汀只能在异国干着急,现在可等不了那些。

孟汀抓起滑板,往袁教练家赶。门敲了半天没人应,在门口待了半小时,等到了提着菜篮子的师娘。

看到他,师娘眼神躲闪,语气也不自然:“小汀,你怎么来了,不训练吗?”

孟汀夹着滑板,先叫了声师娘:“我来找袁教练。”

“他不在家,你回去吧。”师娘避开他的目光,伸手就要开门。

孟汀跟上来:“那他在哪?我训练还等着他呢。”

“他去外地了,有点事。我回头催催他,让他尽快回来。”

“哦,那我给他打电话。”说着,孟汀掏出手机。

“不用打,你教练……”师娘的话没说完,房间里传来手机铃声。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注]

破锣嗓音,震耳欲聋。全天下,只有袁振国会把自己唱的跑调歌当手机铃声。

师娘急着插话:“他换新手机了,旧的在家呢。”

“小汀,他真不在。”师娘捋捋头发,似是请求,“我这儿挺忙的,等人回来了,我让他第一时间回你电话,行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赖着不走就是他不懂事了。告别离开,孟汀并没走,在楼下徘徊。

师娘的话他完全不信,就算袁教练要出门,也会跟他说一声。而且,这老鬼半小时前还给他发信息,怎么突然就出门了。

除非和他联系的人,根本不是教练。

在小花园等了一个小时,孟汀看到了提着饭盒的师娘,步伐匆匆,似是着急。

孟汀偷偷跟上。

不到十分钟,师娘进入省医院住院部,上三楼,和另一个年轻男人会和。

那人孟汀认识,是袁教练的儿子袁明,在广市工作,IT行业,也算小有所成。他工作很忙,一年到头都回不家一次。

师娘打开餐盒,把饭菜递给袁明。两人在病房门口低声说话,师娘时不时擦泪,袁明愁苦着脸,握着筷子,抱抱妈妈。

师娘在,教练的儿子也在。

孟汀远远看着病房,转身去护士站:“你好,请问306房间住着什么患者?”

“您是患者家属吗?”

“我是来探病的,但我不确定306是不是我想见的人。”

奇怪的问题,护士留了个心眼:“不好意思,这个不能透露。”

“306是不是叫袁振国?”

护士扫见他抱着的滑板:“你是……孟汀?”

“是我。”孟汀喉咙颤抖且疼痛,“您怎么知道的?”

护士注意他发白的脸色,不再隐瞒:“患者昏迷时,喊了三天你的名字。”

声音击溃防线,隐隐的痛霎时尖锐起来。孟汀抬头,才注意科室名称。

呼吸内科。

咳嗽,他这段时间总咳嗽。

“他、他怎么样了?”

护士安慰的目光:“别担心,去看看他吧。”

脚底沉重,孟汀走到病房前,与湿了眼眶的师娘面对面。

“小汀,你怎么来了。”师娘起身。

孟汀直截了当:“教练到底怎么了?”

师娘别过脸:“你何苦过来。”

孟汀眼眶发热,针尖刺破心口:“他到底怎么了?”

“肺癌。”师娘抹了把泪,“以前做过手术,前阵子复发了。”

孟汀胸腔被砸出窟窿,疼得他站不住:“三年前的手术吗?”

师娘点头。

“为什么当年不告诉我?”

“查出来的时候,你正准备全运会,他怕你分心。”师娘苦笑着,“做手术时,你在美国,那会儿你状态不好,他不想给你增加烦恼。”

孟汀深呼吸,努力不失态:“为什么现在也瞒着我?”

“傻孩子,你跟了他这么多年。”师娘抬下巴,不让泪水留下来,“还不明白吗?”

孟汀咬牙,强忍酸楚:“臭老头!”

“他是五个月前查出复发的,一直拖着手术,就想陪你到全运会。”师娘哽咽,“可前两天晚上,他半夜急咳,他……”

“昏迷中,他反复念叨着,让我别告诉你,就怕你着急。”师娘摇摇头,“可你瞧我,还是没瞒住。”

“老袁常说,你比明儿靠谱。”师娘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苦涩,“他对你的心思,比亲儿子还重。”

指尖恨不能掐断掌心,孟汀咬破嘴唇:“我能去看看他吗?”

“他还昏迷着,状态不稳定。”师娘又说,“别担心,病情目前是控制住的,这几天就能醒。”

“我在这儿等着他醒。”

“傻孩子,你等什么啊。”师娘指指病房,“他都成那样了,又跑不了。”

“可是我……”

“别可是了。”师娘打断,“他让我保密的事,我都没安排好,要是让他知道,你为了守他不去训练,得怎么责备我。”

“回去吧好孩子,等他醒了,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透过病房的窗,远远看熟睡的脸,孟汀告别离开。

从医院回来,孟汀直奔训练场。用碗池耗尽精力,避免胡思乱想。

除了吃饭睡觉,每天给边渡发一条短信,孟汀其余时间都用来训练。只有不断地跳跃、翻转,才能压制恐慌和不安。

当天,离训练结束已过去两个小时,孟汀仍在碗池场。

孟汀练,林星乐也跟着练。可是,他这个练法,有点太过了吧。

好不容易轮到休息期,林星乐抱着水瓶和毛巾:“孟大哥,明天还练吗?”

“练。”孟汀擦汗,声音干哑。

“可是明天公休呀。”林星乐皱皱眉,又绽开笑脸,“要不咱们去吃火锅吧?上次你说的那家,我还没吃过呢。”

“你自己算算,全运会就剩几个月了?”孟汀语气冲,“还好意思吃火锅?”

林星乐委屈巴巴,双手背过去:“孟大哥,可是我觉得你这样不对。”

“王医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说你压力过大,精神紧张,让你适当放松。”

“孟大哥,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你这几天太累了。”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对自己好一些吧。”林星乐说,“你总是这样,关心你的人也会着急的。”

劝说很烦,但句句箴言。

孟汀长出口气,看了眼时间:“走吧,去吃火锅。”

“好呀好呀。”林星乐亮晶晶的眼,“打车还是坐地铁呀?”

“这个点堵车,坐地……”

话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师娘的电话:“小汀,他醒了。”

“我马上过去!”

孟汀挂断电话,眼前还站着个小孩。

林星乐虽不知原因,但也看出了急切,赶紧说:“孟大哥,差点忘了,我今天还有事呢,火锅改天再吃吧!”

孟汀抓起滑板就往场外跑:“改天请你吃更好的!”

体育馆离医院不足两公里,踩滑板用不了十分钟,却显得格外漫长。

孟汀推开门,被他没大没小叫了十几年“老鬼”的人,全身插管,平躺在床。

苍白的脸,苍白的床,苍白的天花板,没人比孟汀更了解苍白。

滑板、拾光公园、袁教练,都曾是他的避风港,陪他度过了成长的十一年。

袁教练暂时无法说话,用疲惫却坚定的眼神看他。

孟汀能听到他的心里话。

一定在骂他。

小鬼,不好好训练,瞎跑什么?

小鬼,瞧你没出息的德行,我还没死呢!

小鬼,你要是敢掉一滴泪,看我病好了不踹你屁股。

小鬼,我没事,好着呢。

小鬼,走近点,让我看看。

小鬼,加油,但别有压力。

小鬼,别怕,我没那么容易死。

小鬼,老鬼一直陪着你。

孟汀靠过来,轻轻托住他的手,咬牙忍住眼泪。

“老鬼,谁让你骗我!”

“老鬼,你才没出息!”

“老鬼,谁掉眼泪了,我看想掉泪的是你!”

“老鬼,你赶紧好起来,要不哪有力气踹我屁股!”

“老鬼,我会努力,你也照顾好自己。”

“老鬼,快点好起来,否则,你没机会戴全运会金牌了。”

“老鬼,小鬼不能没有你。”

托着的手被反握,袁教练含着眼泪,努力用口型说:加油,小鬼。

从医院出来,孟汀漫无目的,兜兜转转,停在红枫小区。

房门打开,漆黑一片。

烟头和酒瓶消失不见,房间整齐,寻不到边渡的痕迹。

孟汀摸去沙发边,窝进边渡常坐的区域。他戴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听袁教练喜欢的歌曲。

“…………”

好难听的歌。

臭老头!

不清楚时间,不了解外界。直到有人拆下耳机,并递来温水:“吃饭没有?”

温柔的声音,空气里铺开边渡的气味。有种扑上来的冲动,孟汀却选择后退。

用身体和眼神后退。

全部细微动作和表情,分毫不差,刻进另一人眼睛里。

边渡起身,远离他半步:“青椒肉丝面?”

孟汀抱着腿,下巴压膝盖,点了头。

厨房的香气提醒孟汀,他有多饿。

边渡把面端上桌,为他准备好蓝莓和鸭脖,最后看他一眼,转身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孟汀刚好吃完。

边渡从他身边路过,抽纸巾递给他擦嘴:“早点休息,晚安。”

“边大哥。”像非条件反射,孟汀想留住人,“你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边渡扯开他身边的椅子,往远离他的位置移了半米,才坐下去。

这样的距离很礼貌,却生分。

边渡:“需要倾听者,还是开导人?”

孟汀攥着纸团:“我之前误会教练了,他不是不想要我,他是病了。”

“你知道了?”

孟汀抬头:“你也知道?”

边渡没回话,给了个默认的表情。

“我好害怕。”

“怕什么?”

“怕我不能顺利完成比赛,怕袁教练失望,怕我妈和我妹失望。也怕……”孟汀攥拳,余光偷看他,“怕你失望。”

重复的话,无意义的话,根本不是为了说话,只想为隐忍多时的眼泪,找个合理的发泄机会。

不让哭泣没缘由,不让泪水没结果。

边渡看着他,等泪多到挂不住,他攥攥拳,把纸团塞进孟汀另一只手,带着干燥指尖,缓缓靠近。

从下巴开始,一点点往上移。

只要孟汀不躲不拒绝,他就再往上一点、再得寸进尺一些,直到整张手覆盖潮湿的脸,整个人主动向他靠近。

边渡轻柔的,把人拢进怀里,偷偷吻他耳尖:“别怕,我在。”

安慰他,哄抱他。

更想占有他。

孟汀洗完澡,躺回床上。

在体育馆住了半月,那边环境虽好,却远不如这里踏实。

孟汀裹着被子,搓搓耳朵,回顾刚才。说好的保持距离,最后还是钻怀里了。

他骗不了自己,只有边渡能给他安全感,被他抱着,好安心。

孟汀翻了个身。

睡觉,不想那些了,好不容易回来住。

计划很好,但实施艰难。

孟汀又失眠了。

脑海里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烦恼、不安和胡思乱想,像走马观花,还翻来覆去,翻到了快两点。

孟汀忍无可忍,起来喝水。

“咔哒。”

反锁打开的声音,随即恢复宁静。

熟悉感扑面而来,孟汀钻回床,全身被恐惧覆盖。

他又来了。

也许每一个住在这里的夜晚,他都来。

大约过去十分钟,房门被拧开,脚步声缓慢靠近,站在他床边,坐下来。

揉成一团的被角展开,从膝盖往下,盖到脚面。

孟汀紧闭双眼,屏息缓解紧张。随着边渡后续的动作,他再次紧张起来。

划在身上的,孟汀以为是刀柄,实际只有指尖。很轻地割他的脸,从额头开始,一路下滑,就像切开物体表面,将他硬生生剖开。

鼻尖、嘴唇、下巴、喉咙,随后……停下来。

边渡不动,手仍在他脖颈。

“孟汀,你还要装睡多久?”

作者有话说:[可怜]到了,该狠狠咬了。

后面几章可以快乐搞凰了【bushi】

恭喜亲额头的宝贝,等下发红包。下章就亲嘴,[可怜]发狠了,忘情了,边律彻底不装了。

这章我再精修一下,感兴趣的宝贝可以晚点再来看。但剧情没差别,就是措辞精致点,么么。

随机掉20红包。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们,么么。[亲亲]

[注]歌词,摘自百度。

第33章 强吻

伪装被揭穿,孟汀却坦然。

这件事上他毫无过错,该尴尬不安、烦恼难堪的,应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孟汀起身,两人隔半个身位,平行坐着。孟汀斜扫眼尾,边渡手里是那柄小木刀,边缘锋利,被他紧握着。

边渡先开了口,像律师宣读法条:“你现在不问,过后,我有权拒绝回应。”

孟汀掐着膝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要这样?”

“开始什么?哪样?”

“你们律师都这么爱玩文字游戏?”孟汀转向他,眼底燎起火星,“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恶劣者”毫无悔意,眉峰都没动一下:“我的意思是,你想从哪段开始听。”

“全是你的阴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