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自然照单全收：“怪我怪我。哥，我抱你去洗漱？快要迟到了。”
温岚一把拂开他的爪子，阴阳怪气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残废了？”
楚然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怎么会？哥你好了叫我。”
待两人走到顶楼坐上亚当斯的飞行器，再到抵达温岚的公司楼下，整个过程都没有再看到或听到亚当斯的消息。
温岚虽然觉得心里依旧惴惴不安，但很快就被工作淹没，没空去想那么多。
直到他下班时，像往常一般去楼下的车站等车，却意外发现那里被封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奶茶][奶茶][奶茶]
第26章 尸体
李兰风和温岚一起下楼去的车站,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搞懂这是在干什么。
温岚不想过去凑热闹，李兰风却先一步走进人群, 很是自来熟地朝人打探道：“大哥, 这是怎么了？”
被他问的大哥却是一脸凝重, 连笑脸都摆不出来了，蹙眉道：“今天车站里, 发现了……几具尸体。”
李兰风嘴角的笑也僵住了，他无措地回头和温岚对视，温岚抬起他镜片后黑沉的目光, 心下的那种不安几乎沉得滴水。
……是了, 亚当斯果真不会坐以待毙。
于是他走到一旁, 正准备给楚然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一下自己,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被封锁的车站外围又进来了一些身着制服的人，胸口绣着“特别管理处”几个红字。
随着这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车站的入口也被封死了。
车站内乌泱泱地几百号人，彻底被关在了这个不算大的车站内，等候特管处的发落。
“这啥情况？”李兰风从越发焦躁的人群中挤过来，和靠墙站的温岚贴在一起, 好奇又有些紧张地问。
温岚摇了摇头, 收起想要给楚然打电话的想法，安安静静地和李兰风站在角落里，等待特管处的下一步命令。
没过几分钟, 就有人举着扩音器说话了：“各位下午好。”
“好什么好？”有脾气爆的当即就炸了，大声嚷嚷道，“还让不让人下班回家了啊？！”
“大家稍安勿躁。”那人语气平平淡淡的, “想必各位已经知道，这里今天下午发生了一起命案。”
“知道又如何？”还有人说，“我们都是打工人，全都在上班，忙得没空杀人！”
“这人，自然也不是大家杀的。”工作人员慢条斯理地解释，“或者说，这种死法，不是人类做得出来的。”
温岚心中一跳，突然明白过来了——
“或许有人关注过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抛尸案’？很不巧，今天死者的死法，与之前案子中的死法一模一样。”
几百号人静默一瞬，随后开始叽叽喳喳地紧张讨论：“……是魔干的？”
“天啊，为什么还没抓住凶手！”
“太可怕了……”
“所以从今天起，”工作人员继续大声说着，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人，“我们将在所有人流密集处设立检测站点，进行严格的检查！”
“怎么检查？”有人不解地问道，“这杀人不见血的……”
“查人做什么？不应该管的是魔吗？”
特管处却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掏出一把激光枪，平铺直叙道：“所有经过站点的人，将会默认无条件接受检查。”
这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很多人脑子里都同时冒出一句“凭什么”，但始终无人出声说话。
大家沉默着排好队，任由激光扫过自己的全身，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反抗才是能最快离开这里的办法。
但间或有人被拎出队伍，这让人群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有人开始窸窸窣窣地问：“为什么？到底怎么样会被拎出去？这是在检测什么？”
焦躁蔓延开来，但无人知晓答案。
直到温岚也被拎出队伍，在李兰风紧张惊诧的目光里，那些不住巡逻的特管处人员，似乎像是终于找够了杀鸡儆猴的猴，为首的居然一摆手，带着这一串人就要走。
温岚面无表情地缀在队尾，心里没什么惊讶的情绪，但李兰风就不如他这么淡然了，不顾还有持枪的人在场，直接拉住温岚的袖子，大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朋友带走？”
一个戴着眼镜、面容肃穆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回答：“你怎么能确定，他还是你的朋友呢？”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话中的含义却足够令人回味。
李兰风只是怔愣了片刻，温岚一行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
而车站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模样，就仿佛一切未曾发生过。
李兰风攥紧拳头，最后还是从通讯器里找到了那天与温岚一起去游乐园的男人的联系方式，播了一个电话过去。
而温岚则又被送上了飞行器。
短短两三天就坐了好几次，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恐高症都要痊愈了。
或许楚然说的对，有些“病”是可以逐渐过敏治疗的。
思及此，温岚想到了自己没能gei楚然打出去的电话，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飞行器舱内的特管处工作人员。
他意外和那人对视了一眼。
似乎对方很清楚他们的所思所想，状似无意道：“不要想着联系外面的人了，从你们上这个飞行器开始，你们的通讯器就被屏蔽了。”
温岚便又垂下眸子，心里依旧波澜不惊。
哪怕出来个人说他们就是为了抓他才这样兴师动众，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预感这种东西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果不其然，等他们一队人被领进了特管处后，温岚就被带离了大部队，单独进了一个会议室。
进去之后，长条的会议室桌子对面，坐着几个身着制服的人。
那身上的衣服看着明显要更加的精致，想来也是更高级的人员。
温岚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桌前，很冷静地问道：“你们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几人当即面面相觑，随后坐在中间的那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朝他挥了挥手道：“你先坐。”
温岚看了他们一会儿，拉开椅子坐下了。
“既然小友是个直爽的人，那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老人笑着说，睁开浑浊却依旧锐利的双眼，盯着温岚道，“你和一个魅魔签订了契约，是吗？”
“是啊。”温岚点头，反问，“我还来你们这边登记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等对方的回答，温岚又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不应该在我登记的时候就提出来吗？”
“温先生，请稍安勿躁。”老人身旁的一位女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严肃道，“我们的确是有些问题想要问您，但并不是和您以及您的宠物有直接的关系。”
他们一唱一和安排得极好，另一位接着她的话便说：“我们今天检测的，是属于克里斯蒂安·亚当斯的魔气。”
“而您身上，却恰好有亚当斯的魔气。”先前说话的那个女人抬手敲了敲桌子，缓声却不容置喙道，“我们自然要请您过来询问一下。”
温岚心里暗骂亚当斯缺德，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迷茫：“这个‘魔气’，是要怎么样才会沾染到？”
女人不说话了。
对面几人四下看看，温岚就知道这个检测仪器大概没那么靠谱，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前两天，我曾经见过许多亚当斯的手下。”
他做思忖状，掰着手指头道：“大约有几十个吧？”
女人：“……”
“要是他们身上都有‘魔气’，那我沾上一点也不奇怪。”温岚说着，露出一点笑意来。
“温先生，事到如今，我们就互相坦诚一些吧。”为首的老人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眼神却如鹰隼般直指温岚，“我们知道你和亚当斯见过面。”
温岚张了张唇，正想说点什么，对方却没给他这个开口的机会。
“当然，我们今天找你过来，也并非诘难或问责。”老人语气不疾不徐，却依旧掷地有声，“我们也想和你谈个合作。”
温岚嘴角一抽，简直无力吐槽这个“合作”。
真是是人是鬼都想和他合作呢：）
温岚也不听对方的解释，便直直道：“没兴趣，不想合作。”
“温岚！”有人拍桌而起，怒斥道，“你真打算背叛人类吗？！”
“何出此言。”温岚上挑的凤目隔着镜片瞟过去一眼，对方面红耳赤，显然气急得很，便稍稍为自己辩解了一下，“你们不知道吗？我也没有答应和亚当斯合作啊，所以怎么能说我是背叛了人类呢？”
对面众人皆是无言，冷冰冰的目光打量着温岚，明晃晃地说着“不帮便是有罪”。
这逻辑很霸道，但人类作为相对趋于弱势的群体，但凡有几个不团结的叛徒，便是极大的加重了人类群体的负担。
“温先生，为什么不听一听我们的方案呢？”老人心平气和地开口，表情依旧是和蔼的，“或许这个方案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温岚很想说他连听都不想听，但到底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总得装装样子，于是就没有吭声，听对方说起他们的计划。
“你只需要答应亚当斯，”对方说，语气缓缓，“然后及时给我们同步消息就行，剩下的都不需要你来做。”
温岚想笑了，就直接问他们：“那我如果被发现了，亚当斯要把我吃了怎么办？”
“我们会给你配备克制恶魔的武器。”女人说，“虽然有使用次数限制，但危机时刻保命还是可以的。”
温岚怀疑道：“这种东西我真的能带去吗？”
“你要是不放心，”还有个男的也开口了，嘴角带着一抹似讥讽的笑道，“你不还有个宠物魅魔吗？让他代替你去死不就好了，契约是生效的啊。”
温岚简直想翻个白眼了。
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还真不如给亚当斯干活有吸引力一点。
见温岚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对方就说：“时候不早了，先代温先生去吃个晚饭吧。”
温岚闻言，抬头看他们：“这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温先生还可以再好好考虑考虑。过几天再走也不迟。”
“我明天还要上班。”温岚面无表情地说道，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也不用这么爱上班吧？”刚才口出狂言的那个男人讥笑道，“哦也是，毕竟你很有可能马上就要丢工作了。”
懒得再和他们说话，温岚起身便走。
并没有人询问，也没有人跟上来，想来他们很笃定自己逃不出去。
温岚叹了口气，瞧见前面的卫生间标识，稍作停顿便拐了进去。
结果刚打开隔间的门，他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劫色！不许动！”
根本没想动也没想叫的温岚：“……”
第27章 自助餐
温岚无可奈何地拨开楚然虚虚捂住他嘴的手掌, 压低了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这话里有惊也有喜，惊的是楚然居然能找过来，还这样肆无忌惮的；喜的是刚刚他全是在强作镇定, 心里其实很没底, 有些害怕自己这样不肯服软的后果, 楚然来了，他内心的仿徨就仿佛终于落了地。
即使他不觉得楚然能帮他解决这个事情。
楚然把手臂改为环绕着他的腰, 下巴搁在温岚的肩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同事和我说你被带走了。哥，我真的吓一跳。”
最后一句简直是在撒娇一样, 委屈得好像温岚把他丢在什么地方回不了家了。
明明回不了的是他自己吧？
温岚这样想着, 嘴角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李兰风？你怎么会有他的联系方式？”
楚然就说：“上次去游乐园的时候, 我问他要的。”
温岚感觉自己头皮一麻：“……啊？”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李兰风这么八卦的人，居然没追着他问东问西。
温岚迟疑着多问了一句：“你和他……怎么说的？”
楚然嘿嘿一笑：“当然就说我是哥的追求者啊。不过还没追上，希望他保密。等我俩结婚了请他……哎哟！”
温岚收回敲他脑门的手指，还记着两个人现在蹲在厕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催促道：“可以了……我们现在能走吗？”
楚然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差一点……”
温岚：“……”
怎么这么不靠谱啊小朋友？
温岚抬头，瞥见楚然飘在他头顶上的红发, 咬牙道：“那……速战速决。”
下一秒, 他就被楚然按在了马桶盖上。
半个小时后，等特管处的工作人员都吃完了饭，才发现温岚似乎上了太久的厕所, 急急忙忙进去找人的时候，厕所早就空空荡荡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意失荆州”吧。
先不提特管处是怎样的一通兵荒马乱，总之楚然吃饱喝足后带着温岚回了家。
温岚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的。
他神情恹恹地窝在沙发里回复着李兰风的消息。
李兰风：【卧槽，你这么快？】
温岚：【？】
李兰风：【说错了说错了，男人不该说快】
李兰风：【给力.jpg】
李兰风：【所以这是误伤你了吗？】
温岚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只能含糊应付道：【算是吧。】
李兰风：【OK，那明天见。你休息吧。】
李兰风：【哦对，忘记问了，那个谁找你去了吗？】
温岚：【谁？】
李兰风：【那个红发帅哥啊。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温岚手指一顿，把装傻贯彻到底：【你知道啥了你就知道。】
李兰风：【白眼.jpg】
李兰风：【少装，你这个gay！】
温岚失笑：【gay怎么了？你歧视gay？】
李兰风：【怪不得上次你要问我想不想睡兰斯，原来你自己想！】
但他马上又发现了不对劲：【可兰斯一看就是0啊，你难道是1？】
李兰风完成了诡异的逻辑自洽：【偶买噶！所以那红发帅哥也是0？！】
温岚：【。】
温岚实在懒得和他多说了，关掉通讯器，又坐着叹了口气。
楚然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喊他吃饭：“哥？你累了吗？先吃点吧，吃完就去睡。”
温岚无精打采地抬了抬手，但是半天没起来，于是楚然就把饭端到了茶几上，一副跃跃欲试等待给温岚喂饭的架势。
温岚看着好笑，便故意道：“唉，其实养你还有个好处。”
楚然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一脸的迷茫道：“……什么？”
“以后我老了，是不是还能让你给我送终啊？”温岚笑着说。
楚然先是一怔，没反应过来这个“送终”是什么，随后就有些生气地扒着温岚的腿道：“别乱说！”
温岚一想也是啊，这么大年纪哪还有敬业，早就该被魅魔踹了吧？
“唉，”他又忍不住叹道，这次有几分真心实意了，“人类的花期真短啊。”
虽说契约上他是主人，楚然是宠物、奴仆，但怎么看都是人类更像是宠物，只能在魅魔冗长不灭的一生中行过如此短暂的一瞬。
楚然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凑过来亲亲抱抱地撒娇，而是罕见地沉默了。
温岚再抬眼，就看见小魅魔垂着脑袋不说话，心中好笑，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只是随便一说。吃饭吧。”
楚然闷闷地应了声，又捉住他的手蹭了蹭。
之后，两人都没再提起这个有关“寿命”的话题，但谁都清楚，这是一道比种族更加不可逾越的、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温岚不太能接受自己和自己爱的人不是彼此的唯一，可他又无法顾及身后事，要是因此这样瞻前顾后地吊着楚然，他又于心不忍，也打心底里不赞同自己的这种行为。
他和楚然之间的关系也只能这样不尴不尬地摆着。
他不知道楚然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喜欢上了自己，他只知道自己也是心动的。
可也正因着这份心动，让他摇摇摆摆又不敢再进一步，唯恐伤害到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温岚躺在床上，身后是魅魔滚烫炽热的身躯，紧挨着他的脊背，带着心脏沉缓的跳动，一下一下，令他久不能平静入睡。
温岚思绪跑远，又猛然被拉回来，出声问道：“……你的异能，之前还有人知道吗？”
魅魔每天只是陪他睡觉，似乎他自己是永远醒着的，闻言毫不迟疑地回答：“没有。”
“皮托不算人吧？”楚然又补了一句。
温岚转过身来，和楚然面对面。
魅魔半垂着他金色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不出表情。
温岚又想叹气，但终究忍住了，抬手回抱住楚然的腰，低声道：“那你今天，大概是要‘暴露’了。”
“没关系的。”楚然浑不在意，收紧手臂，两人胸膛紧贴着，心脏隔着骨缝和皮肉震颤着，渐趋同频，“让他们知道吧。”
温岚也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心下惴惴的同时，也有些懒得去管了。
于是他又仰起头，鼻尖碰到楚然的下巴、唇瓣。
楚然似乎有些痒了，发出一声很轻的笑来，就听温岚说：“……傍晚有点着急，你还、还饿吗？”
这话到楚然耳朵里，简直和“开饭啦快来享用吧”没什么差别。
他的眸子本就幽幽泛着光，闻言更是亮了一个度，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可以吗？”
温岚被他烫得梗了一下，停顿几秒才道：“可以，但是……”
楚然不管了，直接说：“哥，我可以自助！”
“哎……！”
昏沉间，温岚察觉到楚然落下的吻渐渐下移，他想要阻止，但双腿软绵无力，刚要抬起想踹楚然一下，就被轻易地捉住、抬高。
倒是更方便了某魅魔的自助餐。
“啊……”
被温热柔软包裹住的瞬间，温岚头皮发麻，无法克制地叫出声来。
于是楚然比往常都要更快地得到了他的夜宵。
温岚从那种头晕目眩中回过神来，第一眼就看见楚然伸出舌尖舔着自己的唇角，一张脸登时就红透了。
“你……”温岚欲言又止，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
楚然轻轻“嗯”了一声，语调末尾上扬着，带着微小的疑惑：“怎么了哥？哪里不舒服吗？”
温岚的脸更红了，他想坦率地说不，自己很舒服，但他还是耻于开口说这些，更耻于明言自己的欲望。
于是他偏过头去避开了楚然的目光，没有说话，轻轻抿着唇，腮边覆着一层薄薄的桃粉，令人食欲大增。
楚然看出他的羞赧，便没有追问，而是凑过去亲他。
温岚闭着眼，先是张着唇任凭楚然的唇碾着他的，任凭楚然的舌尖摩挲着他的齿尖，再一点点深入。
只是亲着亲着他倏忽回过神来，猛地推开楚然，怒道：“都说了你……那什么，别亲我！”
楚然很是无辜地“哦”了一声，抬手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又很不要脸地凑过去，没有亲，但是抱得很紧。
温岚在黑暗里更加看不清东西，暗自觉得脸热的同时，也庆幸这是在晚上，他还能自欺欺人地觉得自己不在乎。
他迷迷糊糊地在楚然怀里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清早的闹铃把他叫醒。
温岚伸手关掉了闹钟，开始思考自己究竟还需不需要去上班。
但翻了翻通讯器，并没有人通知他被解雇了，那就还得去。
温岚少见地生出几分失望来，竟然有种立刻交了辞职报告和想楚然整天待在一起的冲动。
他不由得想到前些天在楚然涉猎颇广的电视剧里少有的武侠片，里面男主爱武如痴，竟不解风情到和女主说“女人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温岚很是怀疑，只觉得他到底还是爱剑胜过爱人。
虽然温岚也喜爱他所以从事的这个行业，并打算此生只深耕于此，可他依旧会有更爱的人出现在生命里。
比如……他却摇了摇头，暂且按下脑海里浮浮沉沉的胡思乱想，翻身下了床。
拗不过楚然非要送他去车站，两人并肩走到往日熟悉的车站，却发现那里多了许多陌生的陈设。
特管处说的检测，竟然是设在了每一个车站。
楚然当即就想拉着温岚掉头，温岚却没动。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要是没有任何记录就出现在公司，不是更奇怪吗？”
昨晚他没和楚然细说特管处的事情，如今再一想，突然就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来。
且不说如此大海捞针般地组织人力物力只为探测亚当斯的魔气有多离谱，温岚很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可以检测出所谓“魔气”。
他朝楚然使了个眼色，淡定地通过工作人员手中的扫描激光枪。
不出所料，没有任何异常。
昨天突如其来的抓捕就像是一场荒诞至极的梦境。
但温岚没这么天真，会觉得这件事就算了了。
这让他更加确定，特管处似乎就是冲着他来的。
又或者说，是冲着和他有关的人或事来的——
作者有话说：[爆哭]周末终于来了，我的加班快结束了！
第28章 吃人类软饭的小白脸恶魔！
楚然刚跨进办公室的大门, 就有人在等着他，且气势汹汹。
孙林又坐在他的工位上，一见他进来便大声问道：“听说你昨天被特管处抓走了？”
好嘛, 这一嗓子下来, 他们办公室以及隔壁办公室的人都围了过来。
虽然大家几乎都不知道温岚被带走了这件事, 但大家都知道，昨天这栋大楼里死了一个人。
且死状非常惨不忍睹, 疑似和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抛尸案”有关系。
这一栋楼里都是打工的牛马社畜，基本上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大家平时活得胆战心惊，生怕和这些妖魔鬼怪的有什么瓜葛, 听到这种消息, 大部分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害怕。
又惊又怕。
不理解像他们这样的“凡人”是怎么卷进这种诡谲的案子里的, 也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所以大家一听“特管处”这种关键词, 立刻就蜂拥而至，围住了这个办公室。
温岚无语片刻，为自己辩解道：“我要是真犯了事被抓走了，那今天能来上班吗？”
孙林才不管呢：“反正你确实被带走了，对吧？”
温岚没说话，镜片后的眼睛黑沉沉的，瞧着这个满脸油腻的中年男人。
“你知不知道, 最近大家都对这种事情很敏感。”孙林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 严肃道，“你这样会给公司造成恐慌的。”
温岚欲言又止：“……”
在这儿等着他呢。
孙林这些天一直因为温岚接手了他赖以生存的活计而越看他越不爽，正愁没机会整他,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谁知道温岚能胆大包天地和魔族勾结啊？
其实公司内部并没有明文规定人类不能和别的种族结契，但绝大部分普通人对魔族之类都是敬而远之。
所以温岚才会要求楚然在外面的时候收起他的角和尾巴，伪装成人类的模样。
人魔之间的关系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和谐。
温岚叹了口气, 问：“那你想怎么样？”
孙林猛地站起，朝着周围一圈围过来的同事们说道：“我觉得，温岚这段时间不应该出现在公司里。大家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兰风出声道：“孙组长，你开玩笑吧？要是真有问题，特管处怎么会放温岚出来？”
特管处还真没放温岚出来。
温岚垂下眼皮，敛去眼中隐约的心虚，看上去很是委屈。
也有同事看不下去，替温岚说话：“是啊孙工，最近我们正是忙的时候，也不能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让小温无缘无故回家吧？”
“无缘无故？”孙林简直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嚷嚷道，“我这是无缘无故吗？明明是温岚自己犯的错！”
温岚好想说一句自己何错之有，但他最后也只是沉默着，收拾了一些自己工位上的东西。去欧阳郃那边请了个假。
孙林既然敢在办公室这种公共场合和他说这些，当然不可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显然上面的领导也觉得应该这样。
欧阳郃非常爽快地批了他的假，还很冠冕堂皇地说：“小温自从来了我们研究所，是不是没休过年假？这次正好算你休年假，不用紧张，工资还是会发的。”
温岚谢过欧阳郃，面无表情地拿着假条走出公司大楼。
一路上很多同事在看他，目光复杂。
他听见有人在讨论他，觉得他可怜或是可惜。
温岚心里却没什么波动，反而一想到自己不用上班了，居然还生出了几分愉悦来。
他这很不应该，但还是没忍住立刻和楚然说了这个“好消息”。
楚然的反应却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开心，反而是有些惴惴不安地问他：“哥，你真的没事吗……？”
温岚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解道：“我有什么事？”
就算休完这个“年假”他就被开除了也无可厚非啊。
原本温岚是个挺看重工作的人，可经历了这么多，他倒也觉得不用非要拘泥于这一份看似“光鲜”的工作。
工作没了再找就是。
他颇有些高兴地想，正好可以陪一陪楚然了。
但楚然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嗫嚅着问道：“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温岚一怔，正想开口追问，楚然却又换了个语气道：“那你快回来吧！我在家等你哦~”
温岚微笑着回答：“好，我马上回来。”
而出租屋里，举棋不定打楚然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人聊一聊这件事，但又惊觉好像没有正经人可以问，于是踌躇着又一次打开了论坛，慢吞吞地开始打字。
楚楚真大：追求的对象好像因为我要丢工作了，他会选我还是选工作啊QAQ？
明明论坛每秒都有成千上万的贴子发出来，但楚然的总是很莫名其妙地就会被回复很多条。
楚然还在缓慢打字形容这个情况，已经有人占了前排回复他：
1L质疑全世界：【劝分，不要耽误对方好吗好的。】
2L楼上手速太快：【可恶，居然又抢不到一楼！！怀疑楼上是人机= =】
3L：【这标题看笑了，追求的对象不就是还没追到吗？这用我家扫地机器人的屁股想都知道会选谁。】
4L：【好奇楼主干了什么会影响到别人的工作0.0】
5L：【看楼主的账号信息是魔族……大胆猜测，追求对象是人类？】
6L：【我靠，站起来啊楼主，人类还需要你追求？什么人类这么牛逼/抠鼻】
7L：【就是就是，真丢恶魔的脸啊！】
8L：【钓鱼贴吧，发了个标题就消失了。】
15L楚楚真大：【对不起我打字不太熟练。事情是这样的，我是魔族没错，我在追求一个人类，想和他确定恋人关系，但他还没有答应我。我觉得快要成功了，可是前两天突然被他的同事们发现了我不是人，加上最近有些不太安稳，我在追求的人类，就叫他哥好了，我哥就被要求“休假”了。】
16L：【哦楼主说话了，打字真的好慢啊。】
17L：【嘶，最近确实紧张……倒也的确有可能。】
18L：【你说的这个休假，是真的休假吗？】
23L楚楚真大回复18L：【我怀疑就是想让他主动辞职QAQ】
24L：【那你哥说什么了吗？】
25L：【辞职就辞职呗，你养他啊。】
26L楚楚真大回复24L：【他什么都没说，好像还挺高兴的】
28L楚楚真大回复25L：【我、我有点穷QAQ】
30L：【靠，吃人类软饭的小白脸恶魔！】
31L：【靠，吃人类软饭的小白脸恶魔！】
32L：【靠，吃人类软饭的小白脸恶魔！】
33L：【等等，我点了楼主的头像，发现他之前发过帖子，说的是他的主人啊？怎么又变成追求对象了？】
34L：【搞了半天又是个秀恩爱的，拖出去砍了】
35L：【网友的命也是命】
36L楚楚真大：【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很想问一下大家应该要怎么办才好QAQ】
但下面几乎没有人再认真回复了，全是一水儿的“劝分”。
楚然叹了口气，关掉这个越看越头疼的论坛界面，托着腮坐在餐桌前发呆。
一不小心就发到了温岚回来。
温岚回来的时候还没到吃午饭的点，但一进门就看见楚然穿着围裙坐在桌前，心里有些软绵绵的，又蔓延出几缕心疼的情绪来。
他最近也去论坛上了解了一些常见的契约关系应该是怎样的。
但越看越觉得心虚，这或许是一种心理，人们往往只会和大众分享一些值得被夸耀或嫉妒的事情，而很少有人会喜欢分享苦难和悲伤。
所以很多匿名发帖的，大概也不是他这种普通的社畜，小宠物跟着他们也不需要每天在家干活。
于是温岚走近了，发现楚然居然还坐着发呆，便轻手轻脚地从他身后悄悄捂住了他的眼睛。
楚然真的放空了，完全没料到，眼前就兀地一黑。
温岚模仿着他前两天的招数，故意压低声音道：“……劫色！”
楚然的睫毛在温岚手心里颤动了几下，随后嘴角牵出一抹笑来：“好啊！”
温岚：“……”
忘了这招对魅魔没用了。
温岚“嗖”地就想把手收回去，扫兴道：“算了，不和你玩……喂！”
楚然却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掌很大，只一只手就捉住了他两只手腕，温岚像被手铐拷住的犯人一样，被楚然提溜进了怀里。
楚然穿着的围裙上有一点甜丝丝的味道，温岚很怕气氛就此走向不可描述，连忙问道：“你刚刚在做什么？闻起来有点甜甜的。”
楚然顿了顿，顺着温岚的话往下说：“刚才在准备烤一点小饼干，但哥突然说要回家，我就先没做了。”
“为什么不做了？”温岚抬眼和他对视，还没发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等我和你一起吗？”
楚然“嗯”了一声，金色的眸子忽然沉了沉，哑声道：“……是得等哥一起。”
温岚：“？”
他怀疑楚然又曲解了他意思，可还没出声解释，对方已经压着他亲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29章 魔法师……？
温岚原本想的是, 既然不用上班了，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他打算带着楚然好好逛逛EB星或者干脆出去旅游。
结果刚回家准备带小保姆出去吃个饭, 就被人先一步撂在了床上, 成了对方的“饭”。
楚然吃他吃得一直很克制, 发觉温岚似乎有些害怕，他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温岚起先是觉得既然魅魔要吃敬业为生, 那吃饱了就算完事。可他也不止一次感觉到了楚然勃发的欲.望，这让他觉得悚然的同时，也有些心如羽挠。
但他说自己怕疼, 楚然就一直没有做到最后。
可越是这样, 温岚心里反而越是惴惴, 渐渐也生出一点微末的不满来。
那是欲.望将落未落的铡刀, 也是双向契约终于落在他心里的沟壑。
但事到如今，温岚也没脸说自己觉得还不够，还想进一步，明明是他一直不肯确定和楚然的关系。
正好最近不用上班，他觉得自己和楚然终于可以有时间好好聊一聊这个问题了。
结果一转眼，又闹到了夜幕降临。
很饿。
楚然是吃饱喝足了，抱着他不松手, 温岚却觉得自己虚弱得下一秒就要晕倒。
等不了楚然给他做饭了, 温岚拿手机点了外卖，却对上楚然幽怨控诉的目光。
温岚投降了：“哥，你是我哥, 我真的饿了……”
楚然从床上爬起来，像照顾小宝宝一样给他掖好被角，亲了亲他的额头道：“我保证做的比外卖快。”
说罢就出了卧室。
温岚缩在被子里, 眼睛瞅着天花板，又想，反正多饿一会儿也饿不死，打开手机取消了外卖订单，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打了个盹的功夫，楚然带着一阵饭菜的香气进了门，把睡得迷糊的楚然从被子里挖出来，打算让他坐在床上吃饭。
温岚猛地惊醒，赶紧说：“别别别，我要下去。”
楚然好像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应了：“好的哥。”
温岚把楚然和他手里的饭碗一起赶出去，匆匆忙忙穿上裤子，又整理了一下衣摆，这才佯装无事地出了房间。
楚然把饭菜碗筷都给他摆好了，坐在他惯常坐的位置对面看着他。
温岚又觉得有些脸热，下意识抬手捂了捂脸，慢吞吞地坐下，明明很饿，却有些不好意思狼吞虎咽了。
楚然看了一会儿，而后状似无意地问道：“哥，你工作那边是怎么回事啊？”
“哦，”温岚咽下一口饭，思考了一下组织语言回答，“就是让我先休息一下，正好我前两年没休过年假。”
他似乎也有些感觉到楚然的担心，便宽慰道：“不用紧张，只是先休息一阵。”
楚然看了看他，不说话了。
“我觉得应该是亚当斯的人在背后搞鬼。”温岚想了想，又继续说，“他想把我逼得辞职了，说不定我就会过去给他们干活。”
楚然又问：“那你会去吗？”
温岚闻言，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向对面的魅魔，反问道：“你想我去吗？”
“……我吗？”楚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而来的是难以置信、惴惴不安的情绪，“我想的……有用吗？”
“当然，我可以参考。”温岚说，“我其实也拿不准。”
楚然听见他这样说，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幅度很小地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哥，你想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那我还是不去了。”温岚立马动摇，刚刚他是怕楚然介意才这么说，其实根本不想帮恶魔干活，“不管我会不会被解雇，我都不想背弃作为人类的立场。”
楚然摇摇尾巴：“嗯嗯！”
“但是我也不想帮特管处去做卧底啊。”温岚又叹了口气，似是不解，“为什么非要找我……想不通。”
楚然在一旁拍起了马屁：“那当然是因为哥你特别厉害啊！”
“少睁眼说瞎话了。”温岚哭笑不得，“估计也就是看我年纪小好拿捏吧。”
不然他们大可以去找温教授，只是温教授年纪大了，估计干不了卧底这种活。
楚然又说：“哥，我……我想去找个工作。”
“诶？现在吗？”温岚问道，“真的不要紧……”
“我不想让哥还要担心我。”楚然忽地打断他的话，“我……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温岚看着楚然闪着光的眸子，竟有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宽慰感。
他“噗”地笑出了声，抬手摸了摸楚然的角，道：“那也不用着急，慢慢找。你想体验一下人类的学校吗？或者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楚然猛烈摇头，发出学渣心碎的呐喊：“我不要上学！”
但说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解释起来。
“我在荒星的时候，一开始是跟着皮托一起捡垃圾……算了这么说他肯定要生气的，”楚然改了口，“拾荒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一个高阶魅魔，也就是我的老师。”
温岚只从楚然嘴里听过有关他曾经的只言片语，这还是第一次完整听到他来EB星之前的故事，闻言精神一振，追问道：“然后呢？”
楚然就继续和他解释：“魅魔小时候和普通魔族没什么区别，但长大后就必须依靠其他人的x液才能继续存活。所以但凡是被发现了的魅魔，都需要去参加一个训练营，会有老师教我们怎么使用幻术和取悦他人。”
温岚：“哦……”
“就是在这里，我认识了兰斯，还有其他人。”楚然有些心烦地撩起额前的碎发，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颇有些控诉地说，“他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肯定会饿死，根本找不到主人。”
“哦，可怜的宝宝。”温岚又抬手摸了摸楚然的脑袋，心疼道，“你的同学老师可真不是人。”
楚然点点头：“那确实。”
温岚失笑，又说：“那你现在找到了主人，算是合格毕业了吗？”
“算是吧。”楚然挠挠头，“反正我也不打算继续去读书了，成绩好不好也无所谓。”
这话意思大概就是成绩不太好了。
温岚想了想兰斯对楚然的态度和他说过的话，猜测着说：“你找我当主人，是不是……”
“很丢脸”三个字他没说出口，一是他不想这样贬低自己，二是自己和亚当斯这样的主人确实没什么可比性。
如果魅魔们都是兰斯这样的想法，那楚然找他一个人普通人类当主人的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楚然挪到温岚的椅子边上，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说：“不用管他们，哥你真的特别好！”
温岚想叹气，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摸了一把楚然的角，算作回应。
他思考了一晚上，决定还是第二天带楚然去“找工作”。
楚然虽然看上去很像一个文盲，也不太爱学习，但温岚并没有那种对……的执念，必须要对方也高学历之类的。
他发现楚然很喜欢做东西，无论是做菜甚至是做手工，都非常的有天赋。
于是温岚就问他，想不想去找个地方学一下这些。
但没想到，楚然竟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这些赚不了什么钱。
温岚有些忍俊不禁道：“你怎么就光想着钱啊？”
“我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楚然一脸严肃地说，“没有钱是不行的。”
温岚很同意：“确实。”
“所以我要去学点赚钱的。”楚然一锤定音道。
温岚：“喔。”
然后他就看着楚然真的找出了一个地址，说要和他一起去看看。
温岚在地图上搜索了一番，这地方居然在市中心，离他公司也不远，温岚还算熟悉，便同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人出门时也不算晚，但无论是通勤车或者路上的行人，似乎都比往常要少。
温岚颇为好笑地还想，难道我不上班了别人也不上？
两人并排在工作日的白天走在大街上，行人多匆忙，只有他们两个看上去有些无所事事。
温岚今日一身卡其色大衣，围巾遮住略有些尖瘦的下巴，看上去清清冷冷却又又有一丝柔软可爱。
他身旁的楚然则更是显眼，撇开鹤立鸡群的身高不说，一头火红的头发就已经足够惹人注目。
外面天寒地冻，楚然不怕冷，但为了不吓到别人或是令人生疑，他今天也套了一件灰黑色的针织卫衣，活脱脱一个大学生模样。
只是楚然给的那个地址实在是有些难找，两人在一条小胡同里转了半天都没找到店面的入口。
温岚奇了怪了：“这地方居然会有这样小的店吗？真的没找错？”
楚然看不懂地图但硬看，梗着脖子说：“应该没问题啊……”
正巧一旁走过两个女孩子，看上去大约也是附近的学生，其中一个看见楚然有些激动，又见他俩在这绕了好几个圈，便大着胆子上前问：“你们好……是找不到路了吗？”
温岚抬眼看去，是两个女孩子，便对她们露出一个微笑，温和道：“是的。”
其中一个女孩对上温岚的视线，脸顿时有些红了，期期艾艾道：“你们是、是要找什么地方呀？”
楚然微微蹙起眉头，半个身子很没礼貌地横在了温岚前面，抢先一步答道：“风好大占卜屋。”
温岚没注意这个店名，闻言直接呛出了声：“咳咳……”
但对面的两个女孩却面面相觑，更加激动了：“你们也是来找魔法师的吗？！”
温岚有些茫然了：“……？”
第30章 老师，我想和你…
“魔法师”是什么？
若要认真地回答,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不甚广的书籍、传说中的一种人，温岚起初并没有把这个词与那种传说中的人群联系起来，只觉得两个女孩甚至那什么占卜屋, 都是在故弄玄虚。
他不咸不淡地看了楚然一眼, 好歹没有扭头就走, 而是继续问道：“……是，两位方便告诉我们他们在哪儿吗？”
其中一个女孩指着两人前方的一处, 理所当然地说：“不就在那儿吗？”
两人视线顺着女孩的手指看去，那边只有光秃秃的一棵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温岚嘴角抽了抽, 抬头和楚然对视了一眼。
楚然眼里也有明晃晃的烦躁和尴尬, 他当即拉着温岚的手腕, 一声不吭扭头便要走。
那两个女孩见状, 又哎哟地叫道：“你们是想来求什么？都到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
楚然的脾气就没温岚那么好了，闻言不耐烦地说：“门口门口，口在哪儿呢？”
他心里也火了，都怪论坛里不靠谱的网友，早知道就不该信这种奇怪名字的鬼地方。
温岚肯定要觉得他蠢死了QAQ。
“……什么呀？”两个女孩面面相觑，俱是怔愣, 面上也隐隐透出一些不悦来, “你这什么语气，明明不就在那吗？”
楚然皱着眉头：“你少pia……”
温岚却忽然打断了他，道：“楚然, 你再看。”
方才只有一棵光秃秃树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奇异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帐篷。
楚然还没说完的半句话就这样碎在了嘴边。
见两人直愣愣地盯着那个“风好大占卜屋”，女孩子们撇撇嘴, 竟也不想再和两人多说话了，绕开他们就走了。
走就走吧，还要小声嘀咕：“这俩男的是不是有点毛病……？”
温岚并没有急着和楚然进去，而是先问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的？”
楚然顿了顿，随后老实回答：“论坛上有人推荐的。”
温岚又问：“你来这里是想学什么？”
楚然卡住了，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道：“学、学占卜啊。听说这个很赚钱呢。”
“是吗？”温岚有些怀疑，“感觉只能骗刚刚那些女孩子的钱。”
楚然却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那怎么能叫骗？是她们自己愿意来的！”
两人缓缓行至帐篷门前，写着“风好大占卜屋”的木质牌匾下，还有一块很小的价目表。
温岚念出声来：“……运势占卜188星币，括号只能算近一周；一年内运势占卜1888星币……啧。”
要知道，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千星币，这占卜一次居然能花掉一半的工资？
温岚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和楚然说：“想赚钱是好事，但有句话叫做‘生财有道’。宝宝，咱不能赚这种黑心钱。”
楚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先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声“宝宝”，被砸得晕乎乎的，当即就想抱着温岚蹭蹭亲亲。
然后理智才艰难上线，楚然的喉结上下攒动着，半天才委委屈屈地吐出一句：“这怎么就是黑心钱了……”
“这怎么不是呢？”温岚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楚然小朋友真正的家长，“这种靠骗术牟取暴利的做法本来就不……”
话未说完，那看上去就很可疑的帐篷帘子被一只满是褶皱、苍老的手掀开了。
温岚看见那只手的瞬间就头皮一麻，不由得想到童话故事里的那些邪恶巫婆。
只不过出来的人是个有些佝偻着的老爷爷，他看上去有些苍老得过分了，走一步似乎都用了极大的力气，但他的声音却依旧洪亮沉稳：“这位小先生，话不能乱讲哦。”
温岚瞧了他几眼，才幽幽问道：“我怎么乱说话了？”
他指了指小木板上的价目表道：“您自己觉得这个价它合适吗？”
老人家就哈哈大笑起来：“我觉得还可以再贵一点。”
温岚：“……”
楚然越看越觉得这个老人奇奇怪怪，于是攥着温岚手腕的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更紧了些，凑到他耳边道：“……哥，我们走吧？”
老人悠悠地看着他们俩，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神情，镌刻在满面的皱纹里，反倒显得更加瘆人了些。
他说：“买卖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我这店面虽然小破，但每天的生意都还算不错，小先生觉得我定价不合适，但很多顾客愿意花这笔钱。”
温岚作为一个坚定的信仰着科学的大学生，是完全不信这种玄学的。
但他也没必要和一个老人家赤急白脸地吵架，于是他只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爷爷你说的对，是我刚才乱说话了。幸好这附近没有顾客，不然我可真是……”
他微笑着止住了话头，回握住楚然的手，觉得反正话不投机半句多，干脆走了算了。
结果他俩刚转身想走，那个老人却又出声喊住了他们：“两位来都来了，不进来体验一下吗？”
楚然顿时警觉道：“我可没钱哦？”
那老人又哈哈大笑，末了居然说：“没钱也没事，体验一下嘛，不收钱。”
一听不收钱，楚然又有些跃跃欲试，但这回轮到温岚想把他拉走了。
一个活了二十几年的人类当然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只有三岁的魅魔不懂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你，温岚就算是石头心也该化了。
更何况他不是。
最后温岚也只能妥协着道：“行行行，我们去看看。”
那老人似乎笃定他们会进来，已经先一步撩起门帘进去了。
温岚和楚然手拉着手，一前一后地走进这个窄小的帐篷。
可一进去却发现内里别有洞天，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小。
老人在一张桌前坐下，桌子上摆着一个看上去很廉价的水晶球，里面闪着变换的、五颜六色的光。
温岚嘴角抽了抽，在老人对面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光球：“是这样吗？”
老人依旧笑盈盈地：“是的，只需要把手放上去就好。”
温岚没有立刻放上去，而是先扭头问楚然：“你先来？”
楚然摇摇头：“哥你先……”
“不用这么谦让，可以一起来。”老人随手撩开帐篷的一片，居然内里还有一个房间，“这位小哥可以进去。”
楚然下意识就拢住了温岚的肩膀，眼中闪烁着不信任的光，拒绝道：“我不进去。”
温岚为楚然突如其来的警惕心默默点赞。他虽然也好奇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却莫名觉得不会伤害他们。
于是他扭头轻拍了一下楚然的胸口，安抚道：“你去吧，不要紧。”
那里间又蹿出一个同样年迈的老太太，颤巍巍朝着楚然招手：“红头发小伙子，你过来吧……”
于是楚然一步三回头地进去了。
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温岚可以开始了。
温岚却不着急，而是闲聊一般问道：“你们这边还收学徒吗？”
老人闻言顿了顿，随后说：“收啊，你要来学吗？”
温岚看了他一眼，道：“我不学，但我看你们这边都是老人，年轻人呢？都不来吗？”
老人干笑一声道：“年轻人都在还在学嘛。”
温岚“唔”了一声，不置可否，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那收学费吗？每个月能赚多少钱？只能在这里工作吗？”
老人似乎被他问懵了，一时没回答，好半天才开口道：“这位先生，您……不是来占卜的吗？”
温岚眉头轻挑，很想说一句“不是”，但楚然还在里面，他便没有这样直白，换了个问题：“是，你们能算什么？”
老人：“算运势，事业、爱情、健康之类的都行。”
温岚完全没把自己当体验的顾客：“太简单，有没有高级一点的？”
老人又被他噎了一下，似乎已经在咬牙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笑着很好脾气地答应了：“行，那我为你算一算生平吧？”
这回没等温岚拒绝，老人就自顾自地把温岚随意搭在桌上的手掌挪到了那个水晶球上方。
霎时间，温岚的眼前景象骤变。
他仿佛离开了这个昏暗窄小的帐篷，整个人摇摇晃晃地飘着，但离地并不算远。
眼前朦胧不清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最后定格在一男一女的背影。
温岚很轻易地就认出了那个女性的背影属于他的母亲温丽娅，但和她挨得很近的那个男性背影却是从未见过的陌生。
一种不确定的猜测从他心底蒸腾而起，温岚几乎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想要靠近那两个人的背影。
但他似乎并不能完全自如地移动，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只能堪堪停在两人几步之外的地方。
男人始终没有回头，而温丽娅在一旁踌躇半晌，终于开口唤他：“老师，我是真的……”
这一开口，就把温岚吓得呛咳起来，好在他们似乎完全觉察不到温岚的存在，并没有听见。
……老师？！？！
温岚为母亲的胆大包天而瞠目结舌，也压根想象不到这是他刻板严格的母亲会做出来的事情。
那男人也终于开了口，声音温和清冽：“小温，对不起。我不能接受这段关系。”
温岚看见母亲用那种他从未见过的仓皇语气哀求道：“老师，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有错吗？”
“你没有错。”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讲故事般娓娓道来，“只是我们不合适。这是我个人的原因。”
温岚看着自己的母亲露出他完全没有见过的脆弱表情，一时心头竟也有些被棉花糊住的感觉。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素未谋面的父亲，居然是个如此这般……的绝世渣男。
一直觉得温教授才是渣女的温岚有些迷惑地想着。
难怪每次温丽娅被他问起父亲总是没好脸色，换他也觉得吞了苍蝇。
当然，温岚也知道他现在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相”，这很有可能是一种幻术，大概等下可以问一问魅魔同学。
突然，一直禁锢着温岚的那堵看不见的墙消失了。
温岚便下意识地向前走，却正好和转身的温丽娅擦肩而过。
温岚：“……？”
嚯，这咋还是视角跟随的渣爹呢？——
作者有话说：朋友们我们走一走剧情[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