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江城大学。
深夜，舍友已经睡了，宋舒才将明天要交的论文写完。
从前有方序帮忙，一些通识课的论文，完全用不上自己操心。她只需要在考试周，按照对方划出来的重点背诵就行。
过了大半年，她才慢慢习惯这种作业每周轮番来的生活。
这半年来，宋舒也和其他人接触过。但往往还没确立关系，她就忍不了了。要不然是没有方序的好脾气，要不然便是不够贴心，不会照顾人。
再不然，还有Alpha喜欢胡乱释放信息素，让自己也跟着难受。
这句话出来，方序和杜幸安顿时安静下来。
杜幸安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人面上都很平静，但是气氛又带着几分诡异。
看不懂。
她咳了声，道：“我回办公室拿份资料，你们先聊着。”
说完，就溜了出去，也没管另外两人答应不答应。
方序也想跟着走，最好走的越远越好。但她不敢，只能试着解释刚才的话：“我只是担心你的朋友误会。”
裴云辞嗯了声，对方确实很像兔子。
见到同事会跑，见到她的朋友会否认，还特别喜欢紧张。
她坐到旁边，视线落到女孩胳膊上缠着的白色，问道：“医生怎么说？”
方序应道：“伤口不深，按时上药，很快就能好。”
裴云辞：“做其他的检查了吗？”
“没有”，方序能感受到她的担心，试着安慰道：“我没有伤到其他的地方，所以应该不用做其他的检查。”
她之前上高中，晚上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胳膊不小心剐蹭到了街边胡乱停着的三轮车，上面有凸出来的金属架子，也是血肉模糊。但抹过药之后，没过多久就痊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裴云辞淡声道：“你知道停车场的那两个人是谁吗？”
她的语气有些冷，比平时少了些温柔，方序还感觉有些陌生。
她有些不自在，指尖无意拨了下缠着的绷带：“……知道，医生刚才说了。”
裴云辞：“那你知道，他们是没有底线的吗？刀刃上可能抹着迷药，也可能沾着毒品，甚至还有其他私制药，你能承担这种后果吗？”
方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害怕了？”
裴云辞继续说着：“你当时可以报警，也可以去公司找人。但在所有解决办法里面，你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如果真的伤到了要害，你妹妹怎么办？”
这也是她生气的原因。
何止是呆子，简直是傻子。
被人温柔的对待过，方序再听到这种冷淡质问的话，便有些委屈，她尽量忽略，道：“我当时有些着急，才会过去，而且……”
话没说完，裴云辞便打断：“而且什么？”
她是真没有想到，呆子现在还想着狡辩。
方序咬了咬唇，声音很低的说：“如果我没有过去，伤到的就是你了。”
那可能遇到迷药、毒品的人，也就是裴云辞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序抬了抬眸，看向眼前人。
两人视线相撞，裴云辞也看到了女孩微红的眼眶。
心像是被一块重重的石头砸到，难得有些酸涩。
沉默许久后，她才开口，语气放缓了些：“是我情绪不好。”
怎么说也是女孩帮了她，结果自己见到人就是质问，着实不应该。
“没关系”，方序感觉鼻尖都有些酸，强忍着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明明经历了许多，但在裴云辞的面前，似乎总是容易委屈。
方序抬起手想擦，无意识就要动自己受伤的那只胳膊。
裴云辞见到，微凉的指尖压住，道：“别动。”
方序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很听话，水润的眼睛看向眼前人。
裴云辞拿着纸巾，长睫半垂，认真的帮她擦着眼泪。
意识到这件事后，方序连呼吸都不敢了。
但眼泪还在流，声音都没有，反而显得更委屈。
裴云辞看着已经湿掉的纸巾，重新抽出一张，道：“别难过了。”
眼睛都要比兔子红。
方序刚才确实难过，还有些生气，以及未被理解的委屈，夹杂着些害怕。但现在，这些情绪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方序张了张唇，道：“现在还好。”
温热气息落在裴云辞的手心，带着些痒，她指尖微动，帮人把泪擦干净后，才道：“那两个人已经被送去警察局了，不会再出来了。”
不出意外，停车场的监控被人毁掉了。
但她也有其他的证据，故意杀人、意图强迫Omega，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罪名，两人此生都只能在监狱里面度过。
闻言，方序点头：“那就好。”
她知道裴云辞有自己的解决方式，也不多加干涉。
裴云辞嗯了声，道：“以后这种情况，记得别再随随便便出来了。”
方序不是很放心：“你之后，还会遇到这种事情吗？”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关注点还能偏到这里。
裴云辞无奈道：“……不会了。”
卫州跟踪的人被她解决，竟然想到直接来公司停车场绑架，这种没有脑子的事，也只有他和冯有这种人能做出来。
回答完，她又问道：“怎么会突然来停车场？”
虽然是公司旁边的小路，但和江城大学的方向相反。
方序实话实说，道：“地铁那条路在修，我绕路走，不小心走错了。”
裴云辞问：“最近也没见到奇怪的人？”
冯有和卫州没有底线，若是之前注意到方序，她还要怀疑两人是不是盯上了女孩。
方序回想道：“没有。”
裴云辞嗯了声，两人已经被解决，不会再生事，她还是道：“如果见到奇怪的人，随时和我说。”
方序点头。
听话乖巧，看着就很安静，结果一句话不说，就敢直接跑过来挡刀子。
裴云辞看着她，忽然问道：“在停车场那么着急，也是因为，我们两个人是朋友？”
方序迟钝片刻，随即嗯了声。
裴云辞语气不疾不徐的道：“那你对朋友还挺好。”
不知道什么原因，方序总觉得这句话很怪。
但找不出问题，她也只能接了句：“……是。”
……
包扎好，裴云辞又安排她做了个全身检查，将近半夜，她直接让人住在医院：“先在这里睡吧，明天再观察一天。”
方序手里是厚厚的一沓检查单，拒绝道：“我买了回玉城的车票，再住院就赶不上车了。”
裴云辞有私人飞机，错过车直接申请航线就好。但她还是没有强求，问道：“什么时候的车？”
方序：“明天下午两点。”
裴云辞：“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能过去。”方序习惯性拒绝。
裴云辞视线落在她被绷带包裹严实的手臂，问道：“这样过去？”
方序抬了抬自己一直被忽视的右手：“其实还好。”
裴云辞半分没动摇，道：“我送你。”
“……哦。”
夜色已深，方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伤口不疼，只是有些心烦意乱。
一会儿想自己喜欢上裴云辞的事情，千万不能被察觉。一会儿又在想，对方会经常遇到这样危险的情况吗？若不是自己巧合遇到，后果不堪设想。
越想，方序便觉得她白日的表现不够好，被说两句就委屈地哭了出来。裴云辞今天也差点受伤，却还要转过来安慰自己。
下次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总是哭了。方序在心里把这句话强调了三遍。
但强调完，方序又在想，解除协议后，两人还会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吗？
沉默片刻，她翻了个身。
仅隔一墙的房间内，几乎是同一时间，裴云辞也没有睡着，半靠在床边。
前面放着笔记本，屏幕微蓝的光映在她的侧脸，长睫半垂，落下一片淡影。
她的视线落在文件上，思绪却仍在想白日女孩说过的话。
“只是当普通朋友而已。”
是对所有朋友都这样好，还是撒谎？
……
第二天，裴云辞开车，先带人去了江城大学拿行李，然后把人送到车站。
见人要帮忙拿行李箱，方序连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帮忙扶了下：“送到这里就好了。”
裴云辞嗯了声，看着她道：“好好过年。”
方序弯了弯唇角：“你也是。”
裴云辞看了看时间，道：“进去吧。”
方序点头，拉着行李箱往里面走，等快进站后，才转过头。
裴云辞还站在原地。
两人的隔着距离对视，方序的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跳的快了些。
她朝人挥挥手，随后才进了站。
晚上的时候到了玉城，方序才发现，家这边竟然在下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上洒落，在地上变成一片银白，踩上去会有“沙沙”的声音，柔软又洁白。
方序开门，一听到声音，伊伊便跑到了门口，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姐，你可算回来了！”
见小孩要抱她胳膊，方序躲了下，主动交代道：“我下班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受了点儿伤。”
“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伊伊也顾不上其他，瞬间把自己的手移开，担心地问道：“严重吗？什么时候伤的？姐，我刚才没有碰到吧？疼不疼啊？现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连着几个问题砸过来，方序挨个回答：“不严重，昨天伤的，没碰到，不疼，已经换过药了，不用去医院。”
“真的假的？”伊伊还是不放心：“我看看。”
“好”，方序把穿着的羽绒服脱下来，挂到衣架后，让人往里面走：“别站门口说话。”
看到缠着的纱布，伊伊想碰又不敢碰：“姐，你这段时间要拿什么东西，随时喊我，我帮你拿。”
方序笑了笑：“好，吃饭了吗？”
伊伊摇头：“没呢，想等姐回来一起吃。”
她昨天去超市买了不少东西，问道：“姐，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方便面吧。”方序道。
“要不要换一种”，伊伊不赞同：“你还受着伤呢，怎么也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就这个吧”，方序看着小孩道：“有段时间没吃了，想吃。”
伊伊哼哼两声，还是答应了：“我这就去煮。”
煮方便面简单，方序也不用帮忙，道：“那我就等着吃了。”
“好啊”，伊伊往厨房走，丝毫不谦虚：“我煮的方便面，味道都要比其他人的更好一些。”
方序笑了笑，低头给裴云辞发了信息。
【方序：我到家了。】
【裴云辞：好。】
方序还想多聊点，但也不知道再提什么话题，只能关掉聊天框。
接下来的日子，年味也越来越重。
街上到处都是商铺挂的灯笼，红色的剪纸也有很多。
方序和伊伊趁着超市没有关门，去买了春联和过年吃的瓜果蔬菜，肉也买了不少。
家里没车，两人来返了两次，东西才买的差不多。
第三次出来，伊伊还在想有没有漏掉的东西：“姐，做蛋糕的工具家里还有吗？”
“有”，方序记忆力很好：“去年的被我收到柜子里了。”
“我们回去找出来”，伊伊和她在超市里面逛，又买了不少零食。
等结账出来后，伊伊看着打包好的四个包装袋，有些不确定：“姐，这些我们能吃完吗？”
“戴上手套和围巾”，方序提醒她，随后才道：“吃不完放着也没事。”
伊伊点头，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才把自己想说的话讲出来：“天太冷了，我们还是少出点门吧，这种时候更适合窝在家里面。”
在外面站上一会儿，寒气便能找到缝隙，往衣服里面钻。
方序也赞同：“走路边，旁边有车。”
“知道啦”，伊伊故意挤到她身边，贴着人撒娇，还记挂着人的伤：“姐，要不要我们换换。这袋里面是薯片，轻一些。”
“没关系”，方序道：“我感觉好的差不多了，回去就能把纱布拆了。”
受伤的时候，血从伤口浸出来，看不太清楚。加上裴云辞冷淡的模样，误让医生都觉得严重。但其实伤口不深，就是刀尖在小臂上划了一道。
前两天伤口泛痒，正在结痂，现在已经差不多好了。
听到这话，伊伊很开心：“姐，你走快点，我们赶紧回家。”
没一会儿，两人就拉开距离，方序走的仍旧不慌不忙，出声对前面的小孩道：“走慢点，地上有雪，别摔倒了。”
可别她的胳膊刚好，小孩的腿又被摔到了。
“嗯嗯！”伊伊站在原地等人，仰头看了看天：“姐，好像又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如同细碎的柳絮，偶尔落到衣袖上，成了点点的白色，片刻后又融化，消失不见。
方序到她旁边，道：“走，我们快点回去。”
贴完春联，伊伊说要和同学出去玩：“我们想过年前聚一聚。”
方序自然没有什么意见，问道：“身上还有没有钱。”
“有”，伊伊的眼睛眨了眨，道：“姐之前给我打的钱没花完，我都放进自己的小金库了。”
方序好奇：“多少？”
她看小孩的表情，似乎小金库还很富有。
伊伊笑了笑，道：“保密。”
方序的脸上也染上些笑意：“行，晚饭还回来吃吗？”
小孩点头：“嗯嗯，我有个朋友，她家里人让晚上六点前就回家，我们也差不多就玩到这个时候。”
每个人的家长要求不一样，方序也没多问，看着小孩下楼之后，才回客厅。
窗户上贴着剪纸，桌边还放着妹妹买来的小灯笼，说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挂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方序坐下，从旁边拿了张毯子，打开自己的电脑。
回到玉城后，她有时间便会做《经营小吃摊》的年节活动。代码和新场景已经完成，再检查一遍便能更新。
不过屏幕亮起后，却先弹出来了特别关注人的信息。
【裴云辞：伤怎么样？】
方序眼眸微动，给人回过去信息。
【方序：已经结痂，纱布拆掉了，恢复的很好。】
【裴云辞：看看。】
言简意赅，方序琢磨了片刻，才隐约明白对方的意思。
视频，或者拍照。
方序点开相机，但伤口还没有彻底恢复，在光滑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也不怎么好看。她试着找角度，但拍出来都大差不差。
无奈，方序只能发过去一张照片，距离上条信息，已经过了五分钟。
【方序：[照片]】
裴云辞看到照片，放大看了片刻，确认伤口没有问题后，指尖才轻敲屏幕。
【裴云辞：我在玉城。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什么时候见一面，正好送给你。】
见到这句话，方序还有些怔愣。
裴云辞记得她的生日，还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
可能是因为停车场的事情，对方想要感谢她，没其他的含义。但惊讶过后，方序还是很开心，唇角的弧度都比刚才明显了些，没拒绝这份礼物。
【方序：我这段时间都在家，看你的时间就好。】
【裴云辞：好，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方序：[猫猫乖巧点头.gif]】
过了好一会儿，她揉揉自己的唇角，把游戏后台的界面打开，看着代码，分心想道。
过年前，自己还能和裴云辞见一面。
……
晚上。
裴云辞和另外一家公司的谈判也终于完成，合同签订，和对方寒暄两句后，便回了酒店。
助理把相关的文件整理好，放到她的面前：“裴总，这是整理好的合同，我已经发到工作群了。”
裴云辞嗯了声，让助理和司机放假，接下来到上班前的时间，也不用陪她待在玉城，回家过年就好：“奖金已经发了。”
除了工资和正常的，各种节日，她也会单独给助理和身边的人发奖金，也算是传统。
闻言，助理立刻道：“谢谢裴总！”
等人离开后，裴总把文件看完，便看到母亲发过来的信息。
【桑安：你还在外地出差吗？明天可就是二十七了，这两年都没有吃过年夜饭，今年总得回来一次吧？要不然像什么话。】
【桑安：还在因为卫州和冯有的事情生气？我问过你父亲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计划，要不然肯定会阻止的。】
【桑安：云辞，看到消息的话，记得回我。】
裴云辞没回。
说是年夜饭，但其实是池家的家宴，大部分亲戚都会来。几十号人按照身份地位排出一二三，随处可见虚伪的恭敬和客套的寒暄。
偶尔还会有人带着孩子上门，骂某个Alpha是负心汉，抛妻弃子。有时候骂的是裴云辞的父亲，也有时候骂的是她的堂叔。
当然，无论是谁，结局往往都一致。杜幸安曾经评价过，和俗套狗血的电视剧差不多。
裴云辞从记事起，便一直在看。
后来坐到裴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后，实在无聊心烦，她索性连除夕夜都不回池家了。
后来小姨桑宁知道，第二年除夕夜，提前打了电话，让她来自己的家里。
加起来只有四个人，却是裴云辞最喜欢的除夕夜。
只是，小姨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再往后，她也不去打扰。大部分时候，都是和工作度过。
除夕夜，于她而言，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晚上。
裴云辞收回思绪，点开《经营小吃摊》。
游戏出来后，她便一直在玩。虽然仍然没有氪金的选项，但她的等级也已经很高了。
[新年新气象，祝大家新年快乐。游戏也已经更新，可以体验新年限时剧情和活动，同时可以得到限时装扮和道具。]
进到游戏，便弹出来更新通知。
裴云辞看过，点开新出来的活动，入眼是和过年相符的喜庆的红色，连小吃摊都挂上了过年的装饰。
任务很简单，仍旧是接待够足量的客人，以及完成对应的营业额。
反应也有些迟钝，过了会儿，她才想到自己要说什么：“你？”
“嗯？”女孩的脸格外红，不出意外，现在已经有些醉了，裴云辞的眼睫微动：“想说什么？”
方序清润的眼睛看着眼前人，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要说的话。
像是被蛊惑一般。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裴云辞漂亮。
唇也很漂亮。
第 32 章
裴云辞问完，女孩也不回答。清润的眼睛，安静漂亮，目光全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呆了？”裴云辞的眉轻扬，伸出来三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窗外的阳光晃眼，方序觉得眼前都有些模糊和重影，眯着眼睛凑近认真看了片刻，勉强认出道：“三。”
“错了，是四。”裴云辞压着的尾指也放出来，丝毫没有正在欺负人的觉悟：“你醉了。”
方序的长睫有些慢的动了下，又觉得确实像四，自己是真的认错了。于是她点头：“我醉了。”
裴云辞轻笑，靠在酒柜边，觉得和喝醉的方序说话，可比调酒有意思。
方序从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不出意外，她肯定能够摆脱原剧情。
刚回到房间，她就被最开始问的女孩拦住，“怎么样？”
“不怎么样。”方序用力抿了抿唇，才没在这个时候笑出来。
女孩似乎也没有想到方序这么坦诚，她犹豫片刻后才道：“……别伤心，说不定会有其他机会的。”
红衣服3号在旁边嗤笑一声，明显是开心少了一位对手。
“没关系”，方序十分大度，“你们加油就好。”
只不过说完，她才朝着红衣服的女人道：“裴总裁看不上我，可能也看不上你。”
她的语气平淡，却莫名带着笃定，红衣女人的心跳了下，“你什么意思？”
方序反倒轻轻一笑，不再说话，回到原来的位置。
只是视线朝着房间上面看了眼，便收回视线。
她也是现在才想明白，裴云辞不会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助理，必然要自己选择。
但是对方又不想亲自出面，那通过监控或者视频观察她们就是最方便的方法。
而且按照原书剧情，裴云辞是防备心很重的人。
哪怕是和原主结婚后，家里的房间都会装着摄像头，原主的一举一动都在裴云辞的眼皮子底下。
无论是偷盗机密，还是干其他的坏事，都是裴云辞刻意放纵的结果。
所以她在原书里，连个小反派都算不上，只能算作是炮灰。
刚才的会议室里面，她敢肯定一定会有监控。
就是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呢？
随着方序的视线看过去，红衣女人抬头，迟钝许久的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整个人顿时心里一紧，背后都出了冷汗。
她在助理面前立的可是温柔人设。
如果被看到刚才的一幕……她真的还有可能吗？
红衣女人像是被按下了哑穴，一句话都不再说。
方序安安静静地享受这安静，拿起一块桌上摆放的茶酥送入口中。
酥脆却不会黏腻，制作的人可能还对原配方进行改良过，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植物香气。
好吃！
桌上摆放的东西没有人吃，方序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吃的兴起。
只是几分钟过后，原本安静的氛围又被打破。
“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叫下一个人呢？”本应该轮到的29号有些疑惑。
“对啊，之前不是按照号码顺序，不用等待的吗？”
“可能是林助理有事情要处理，我们再等等。”
着急的人不止29号和30号，其他人也一样着急。
毕竟29号和30号结束后，就要公布结果了！
她们本想问问刚回来的方序。
看到对方面前空掉一半的点心碟，顿时把话又憋回去了。
估计对方也不会知道。
五分钟后，她们等待的林芯也推门而入。
只不过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意外。
“各位，总裁已经确定最终人选，请28号留下，其余各位可以自行离开。”
红衣女子是最先站起来的：“林助，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啊，我们不是还没有面试吗？”29号也跟在后面。
“而且为什么是28号，林助你是不是要给我们解释一下？”
方序之外的其他人，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林芯眼神冷静，只有一句话：“总裁的决定。”
质疑她的话，就是在质疑裴云辞。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噤声。
五分钟后，所有人全部离开，只有呆愣在原地的方序。
她不可思议的向林芯确认道：“你刚才说什么？”
她怀疑是自己幻听了，或者说从她醒过来到现在都是一场梦。
方序恰了下自己的胳膊，嘶，真疼。
林芯十分好脾气的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方序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到了轮椅的声音。
她看向门口。
白衬衫将清晰的身材勾勒出来，腰线处显得极细。
对方坐在轮椅上，下半身盖着毯子，只露出纤细的脚腕，肤色极白。
哪怕坐在轮椅上，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势，但凡胆子小一点的，可能都会吓得说不出来话。
如果放在平时，方序绝对会四处打听对方是谁，然后开始制定追人计划。
一刻都不会犹豫！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对方出现在这里……
林芯听到声音后，道了一声“裴总”，随后走出去关上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裴云辞。”方序呢喃出声。
她并没有猜错，她眼前这位大美女，就是书中的大反派。
这个时候，方序甚至还能够分心想，她闺蜜确实没有食言，找的富婆确实是个大美女。
裴云辞很少被人叫名字，听到方序的称呼，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
她把刚才拿到的匹配度检测报告放在方序的面前。
“我们的匹配度很高”，裴云辞的声色清冷，很符合本人的气质。
方序这个时候也清醒过来，她拿起匹配度报告。
不过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只是胡乱翻着，脑子已经跑出十万八千里。
原主下场凄惨，也是因为自己先有了坏心。
更不用说，用信息素强迫Omega按照法律也是很严重的罪名。
她如果现在拒绝裴云辞的话，对方应该也会讲道理放过她的……吧。
毕竟想帮裴云辞的人只多不少，现在说不定还能把离开的几十个人叫回来。
方序深吸口气，刚准备开口，便看到白皙修长的指尖，又推过来几张纸。
上面大大地标着“婚前协议”四个字。
裴云辞不希望在这件事情浪费太多时间，她还要处理公司的事务，“一年五千万，不够可以再加，只需要按时履行婚内义务。”
五千万对裴云辞来说并不算什么，她只希望对方能够安分一点。
刚准备开口的方序，瞬时闭上了自己的嘴。
不是，小说里也没有写这段啊！
五千万，怪不得大家都这么积极呢，她就是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多钱！
“完全可以！”方序看向裴云辞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热情，同时露出了个八颗牙齿标准笑容。
开玩笑，傻子才不会答应！
原剧情是什么，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方序一改刚才的态度，认真看向眼前的协议。
上面不仅写了每年会给方序五千万酬金，同时结婚后还会赠送一套别墅。
要求就是方序需要为裴云辞提供信息素，缓解紊乱症，同时协议期间不能和其他人有暧昧关系。
五年之后，协议结束。
看来裴云辞和她认识的总裁都一样，有洁癖。
但和五千万比起来，这都不算事，方序问道：“在这里签字吗？”
裴云辞点头，看向正在签名的方序。
从她进来后，对方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态度和对林芯没有什么不同。
她说完开的条件后，对方的态度才变得热情起来。
看来确实很喜欢钱，很诚实。
等到方序签完后，裴云辞才开口道：“明天去民政局，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方序现在心情很好，甚至看裴云辞都不觉得对方可怕，“我们在哪里见面？”
“林助会去学校门口接你”，裴云辞看了眼时间，“你加她的联系方式就好。”
这意思是裴云辞并不会和她直接联系。
“好的。”方序完全理解。
裴云辞日理万机，肯定不会和她这个小虾米联系。
而且只有裴云辞努力工作，她每年才能拿到钱啊，打扰对方损害的就是她自己的利益。
裴云辞见对方完全没有意见，也添了一分满意，只道：“有事联系林助理就好。”
她准备离开，只是手刚放在轮椅上，方序便过来帮她推着。
开玩笑，她的服务意识可是一流的。
只是靠近的时候，方序仿佛闻到一股葡萄酒的味道。
如果她见识足够广，便会知道是桔梗的味道。
也是——
裴云辞信息素的味道。
“好。”方序跟在她身边，随口问道：“裴总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你说的挺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这句话还是送给你比较合适。”
毕竟她在穿书的第一天就见识到了。
“原来你喜欢姐姐。”汤星星了然。
千鸟湖有观赏时间限制，晚上六点要清空游客，防止有人伤害鸟类。
她问道：“什么惊喜？”
裴云辞刚硬起来的心，便又软了几分，又觉得何必非要在这个时候等对方的答案。
方序没想到对方到的这么快，毕竟消息才发出去没有几分钟。
说完，方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方序签的格外开心，这不比做题要好多了！
“先放着吧”，裴云辞看上去并不着急，道：“你知道解酒汤怎么煮吗？”
“没有工作”，裴云辞想哄人的时候，便能让人招架不住：“专门去看你。”
方序玩笑道：“还想做数学题？”
裴云辞略过这个话题，平静地说道：“我会认真考虑，今年裴氏集团医疗器械的捐赠名额，还要不要给你们医院。”
“我其实真的很想知道，云辞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的。”
“吃了这颗糖就是我的朋友了。”
只是还没有碰到，手腕便被人拦住。
“摘吧”，裴云辞指尖勾了勾她的手，不疾不徐地道：“你喜欢亲我这里。”
小孩看着桌上的菜，遗憾自己的食量有限：“其实还想吃，太好吃了。”
【许之槐：洛乔力气挺小的，不用担心。】
[@fx，在不在？在不在？]
“之前有一道题目，你也没有想到这个公式。”方序把那道题写在空白处：“对比一下，只是题目描述有变化，核心没变。”
夜色有些深，低矮的台阶都变得不明显许多。
第二场比赛持续两天，将会淘汰一半队伍，选出靠前的二十五名，进入到最后的总决赛环节。
“放心，我知道。”童怀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只是介绍，我把游戏舱的相关资料和数据给你，要点背下来就好。”
都说甜食能治愈不愉快，那到时候不得多吃几块。
高中也有奖学金，不多，但能买个自己喜欢的玩偶或者摆件，没有特别急需的。
若是李颜来了，估计池航连让方序配付眼镜那句话都说不出来。
于是方序第一次生硬地转变话题，长睫动了动，道：“我们先标记吧。”
方序只觉得Omega的信息素绕着她的身体各处。
方序下意识想挪下位置，将长绒毯从自己的身下抽出来。
毕竟对方辛辛苦苦的做出来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还拒绝了。
她昨天晚上和国外公司开视频会议，早上才看到伊伊的信息。
方序简单应了声。
方序：“……”
等人回来后，罗水雅问她：“和小序说话了没？”
完全没有意识到，都是三个字，电脑另一侧的策划部经理受到了多大的伤害。
杜幸安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
方序：“……”
片刻后，裴云辞的唇轻动了下。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我高中两年了，都不知道数学满分是什么体验。”
裴云辞嗯了一声，信了她的话，“别有压力，随便问问。”
“可以，有这几家在，风险也不大。”
“……”
明明手上拿的是温水，方序却感觉从杯子里飘出来的热气，把她的眼睛都熏的有些热和难受。
方序把人抱到轮椅上之后，将人推着送到房间门口，还帮忙将浴室的门推开。
前半部分满足人们的好奇心，后半部分也不忘提供实践方法，偏偏连接起来没有半分突兀。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许之槐打断：“没有这个假设！”
月姨问道：“你们是不是一会还要去公司？”
池茂掌管集团的时候，更是和不少公司都结了怨。
随后，一片安静。
“我想着小姐，忙起来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有吃午饭。”
方序实话实说，没有任何保留。
屏幕上的代码正在运行，方序看着防止出问题，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下。
“好的，车就在楼下。”林助理问道：“需要联系纪医生吗？”
汤星星觉得她不如现在就打道回府，自己一个人玩游戏，也比这个好。
裴云辞嗯了声：“家常饭也很好。”
也是这时，方序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谁的名字。
谁知道她说完这话，许之槐刚还正常的目光，瞬间变得认真几分。
她其实觉得自己并没有这么委屈，毕竟都能够面无表情的把这些评论一条条删掉。但被安慰后，心里的委屈就要溢出来般，憋都憋不住。
方序登录到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找到了汤星星说过的那个帖子。
“台下的女朋友？”
但介于上一次的经历，她觉得还是问问比较好。
裴云辞于她，是特殊的。
她的好闺蜜，可一定记得给她多烧点纸钱！
来的时候没见到方序，宋舒便向场馆的后面走。
女Alpha看着也很年轻，和裴云辞的年纪差不多，穿着正式，也带着些休闲，说话的时候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决赛规定的比赛时常为五个小时，一共有十二道题目。各个队伍的成员，要合力解开这十二道题目。
玉城靠北一些，温度比江城还要低，伊伊哈一口气，都能看到空气中的白雾：“我把钱留着，到时候等你回来逛商场。”
柯玥立刻换上哭脸表情：“妈咪，要不然从我这个月的零花钱里面扣吧，下个月的零花钱，我还想留着买其他的东西呢。”
“哪个房子？”
从早上醒过来到现在，她其实一直都在逃避，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裴云辞。
方序又默默感叹了一下林助理的行动力。
“你是来看裴总的吗？”
她的动作很轻，但也正是因此，让方序忍不住蜷了下指尖，反手将裴云辞的指尖勾到自己的掌心。
她顿了片刻，指尖从对方的手心中划过抽出，按下了卧室的灯。
裴云辞微微挑眉：“有吗？那可能是财务部交上来的报表太差了。”
赵母对着赵希怀道：“上次可能是因为裴总没注意到你的身份，这次你主动和裴总介绍下自己。”
方序：“……生日快乐。”
看试卷的五分钟里，四分五十九秒在等着她送这个台阶吧。
她最擅长的，就是找不到工作。
虽然方序看不懂，只能看出无数条花花绿绿的线在眼前跳舞。
后来发现，只要她好好表现，裴云辞也不会做把人扔到深山老林的事，而且还格外大方。
明明吻过的次数都能用手数出来，但方序比之前却进步了许多。
“……不是，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
方序从有记忆时候起，便待在孤儿院里。
门口的方序听到扬鸿科技，愣了一下。
哪怕没有喜欢过人，但方序仍然保持着感情上的骄傲和自信。
已经坐上地铁，方序的消息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把联系方式不同的做了标记，汤星星也凑过来看，“怪不得我们之前发过去的邮件，有些都没有收到回复，甚至拒信都没有。”
万一是裴云辞半夜想吃她做的饭了呢！
现在看起来，完全不会嘛！
这下方序也不敢回客卧，她把自己的书包拿过来，在旁边做着自己的游戏，每隔一小时，便去量个体温，再帮人用湿毛巾擦擦脸。
为池茂办事的时候，他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只想着能得到什么好处，完全忘了裴云辞之前的手段。
游戏制作人就在这里，她有什么疑惑，也能够随便问。
她慢慢走着，低着头编辑信息，是给罗水雅发的。
Omega简单地披着浴袍，衣带系在细瘦的腰间，显出几分宽松感。
煮面的时候没有问题，但等到煎鸡蛋时，裴云辞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她看着方序求知的眼神，问道：“月姨还说什么了吗？”
但脱离了网络环境，面对面说出这句话，她总觉得不符合两人的身份。
虽然她无论说什么，裴云辞应该都不会听。
两个月之后就是江城大学的百年校庆，要举办一系列活动，学生会和其他各类学生组织都要参加——
她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玻璃酒瓶，在想着自己能不能找个理由逃走，这个游戏，对社恐内敛的她来说，实在不太友好。
“有时间，我在学校，你到时候直接给我发消息就行。”方序道。
“以为什么？”
有段时间没有标记，留下的牙印也淡掉，看不出之前的痕迹。
方序更想动了。
【方序：我见到你女儿了！】
在外面站上一会儿，寒气便能找到缝隙，往衣服里面钻。
[……]
方序运行着代码，也没其他的事情做，也看向那位同事。
闻到熟悉的桔梗的香气，她忍不住地想再靠近些，只是有抑制贴的阻挡，总是碰不到她想寻到的那片地方。
她又看到后面标着的定价，“？？？”
方序收回思绪，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她就知道裴云辞不会这么狠心，让她一个人在知识的海洋里费劲扑棱。
里面是台笔记本。
闻言，方序非常听话地换了个方向，没有任何犹豫，将最为敏感脆弱的毫无保留的腺体展露。
“如果满分是六十，那我现在都敢骑老师头上了。”
裴云辞怕人不长教训，“真记住了？”
杜幸安：“……”
从她见到洛乔的第一面，对方便是安静内敛的性格。
“嗯”，裴云辞微微俯身，看了看女孩唇瓣上的印子，指腹轻轻摩挲，道：“没破。”
NPC弹出最常见的那句话：[这次没有中奖哦，欢迎下次再来。]
“但手机竟然趁着我不注意，把操作按钮都放在了我的手指下面。”
裴云辞觉得再问下去，眼前的人可能会红得熟透，她唇角微勾，放过女孩：“好，客厅还是主卧？”
她笃定地对许之槐道：“不会的，你不用多想。”
【方序：当然有！！】
柯玥忙碌中抬了脑袋，手还在各种书页和纸张里面翻：“没什么特征，就是几张纸订在一起了，不知道被我夹在哪本书里了。”
她垂眸看着眼前的许之槐，自然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难过。
她的语气里都带了几分怀疑，看起来非常不相信方序刚才的话：“真的吗？”
裴云辞微微挑眉。
方序还记得当时两人能够有交集，便是因为裴云辞使用抑制剂失效，而且抑制剂还会加重腺体的病症。
其他人笑出声，方序也弯了弯唇角。
她说完，又道：“不过，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件事啊？”
自己全买下来，小女孩也能早点回家。
“谢谢姐姐！”小女孩把花递给她，道：“姐姐，你买这么多，我给你优惠，八块钱一支！”
方序数了数，三十二朵花，给人转了三百二十块钱过去。
“卖完就回去？”她问道。
小女孩点头，看到转账金额，又道：“姐姐，希望你之后每天都开开心心！”
“谢谢。”
于是，裴云辞给人开门的时候，便见到女孩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门口。
第 33 章
小女孩的花卖的贵，但是品相却好，玫瑰开的漂亮，花瓣也不会萎靡，片片挺立，抱在怀里，几乎要把方序的整张脸挡住。
裴云辞让人进来后，才问道：“怎么忽然买花了。”
“路上遇到卖花的女孩。”方序把刚才遇到的事情说了说：“外面太冷，我就把花全买了。”
裴云辞嗯了声，这也是对方能做出来的事情：“先放在桌子上吧。”
每束玫瑰花都是单独包装，和买的大捧花不同，放下去站不住，只能慢慢放，不会压到花瓣。
方序放着花，问道：“你喜欢玫瑰花吗？”
翌日醒来。
方序习惯性地侧过身，想搂过自己经常抱着的玩偶。
只是手伸出去的时候，没有摸到自己的玩偶，反而触到片温热的皮肤。
她睁开眼，习惯了早晨的光线后，才看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裴云辞抱到了自己的怀中，此刻睡得正好。
裴云辞是她认识的总裁界的劳模，向来自律，无论什么时候她起床，对方基本都已经到了公司。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对方睡着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稍微放轻些自己的呼吸，观察的更仔细些。
对方应该是还在睡梦中，呼吸平稳，长而翘的睫毛遮住那双漂亮的眸眼。
鼻梁高挺，皮肤细白，唇瓣薄，颜色却要比平时深一些，也更水润些。
再往下，对方身上穿着的睡衣，相比平时也比较随意，露出白皙的锁骨。
但冷白的皮肤上，绯色的痕迹却格外明显，犹如在雪上落了几片梅花。
方序眨眨眼，轻轻地帮对方将睡衣往上拉了些，动作之间还带着点心虚。
毕竟这些痕迹的“罪魁祸首”就是她本人。
不过她觉得，这也情有可原。
昨晚是两人的第一次，她本来就带着被求婚之后的兴奋，实在忍不住想和对方黏在一起。
而且裴云辞对她也极为的放纵，哪怕是她的动作生疏，对方也只是用漫着水雾的眼眸看她，然后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丝，浅浅地道一声：“慢慢来。”
甚至，在她找到关键位置的时候，裴云辞细瘦的腰，连同挺直的小腿会轻轻的绷紧一瞬。
喉间会溢出声闷哼，摸着她发丝的手也会扣紧些。
等到一次结束后，方序吻向她的唇，一只手也帮对方的大腿按摩着，帮助她放松。
“姐姐……”
在床上的时候，方序尤其爱这个称呼，似乎喊起来也是不知疲倦。
信息素弥漫在她们两人的周围，裴云辞嗯了声，只不过声音要比平时听起来低哑很多。
“难受吗？”
说话的时候，她们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共享彼此的温度。
裴云辞道：“不难受。”
她能感受到，在刚才的情|事中，方序很照顾她的感受。
能感受到动作间的生疏和青涩，甚至有些磕磕绊绊，但每个动作都带着虔诚和温柔。
裴云辞从前对这种事情并不热衷，哪怕身边的杜幸安经常说她是老古板，如果不想被标记的话找个Beta就可以。
但她知道，她不是古板，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太过无聊。
短暂地欢愉过后，便是更久的空虚，还不如处理几份公司的文件更让她觉得有获得感。
现在的她却不同，恋爱、牵手、接吻，再到现在的水到渠成，她愿意在这些事情上花费时间。
她们彼此贴近对方，心跳声在胸腔中共鸣，消弭身体上的距离时，她们的精神也无限近。
爱意在吻间被诉说，珍重与喜欢是高|潮时额间的那抹细汗。
抱紧对方的同时，如同拥抱了另外一个自己。
于是说完后，靠在方序肩头的她，又轻声道：“很舒服。”
在对方洗澡的时候，方序还分神想过，今天晚上她们做一次就好。
但听到对方的这句夸奖的话，这个念头早就被她忘在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哪里还能想得起来。
卧室内的声音便断断续续地持续到三更半夜，接近天亮的时候，才最终安静下来。
裴云辞锁骨间的痕迹，也因此便显得格外多。
方序回忆完，便感觉自己身旁的人呼吸微变。
她重新看向对方，以为是她刚才碰对方睡衣的时候，不小心把人吵醒了。
但裴云辞的眼眸只是轻轻地动了动，并没有睁开，还在睡梦中-
昨晚胡闹的太晚，裴云辞的腿力气也比较弱。
等到后面，意识都有些模糊，只能感受到对方帮她擦洗了身体，又换上睡衣，随即便沉沉的睡去。
睡梦中。
她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与对方初次认识的那天。
“这份协议是真的吗？那我可签了。”
“我在云顶别墅这里，但我好像进不去……”
“她冷冰冰的，而且腿还有问题，谁会喜欢她，要不是有钱……”
对方给她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让裴云辞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她对方序的脸和声音很熟悉，却能够断定，眼前的人不是她。
想到这里，裴云辞的头似乎沉了些，眼前的场景也渐渐模糊，最后全部消失，只能看到眼前一张关切的脸。
方序收回自己的指尖，问道：“你醒啦？”
她刚才见裴云辞没有醒，便忍不住想碰碰的对方的眼睫，结果刚碰到，对方就醒了过来。
裴云辞还记着刚才的梦，确认似地喊了声：“小序。”
方序点头，笑着对她道：“是我呀，睡懵了？”
说话的时候，还似乎有些无聊，用指尖碰碰裴云辞的手。
哪怕她们两个人现在躺在一起，对方似乎也想和她有更多的身体接触。
裴云辞垂眸，知道还是熟悉的人，“做了个噩梦。”
“噩梦？”方序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可怕吗，和我说说？”
怎么她躺在对方身边，还能让人做噩梦呢？！
裴云辞把刚才的梦境和她说了，最后才道：“梦中的人不是你。”
哪怕外貌相同，说话的声音相同，她也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她认识的方序。
方序笑着在她旁边道：“这当然不是我。”
漏洞百出、逻辑几乎没有的原剧情已经彻底被扭转。
裴氏集团少了扬鸿科技这个最大的隐患，之后的风险也被消除。
哪怕边蔚再想进军高科技行业，凭借裴云辞的能力也可以应对自如。
许之槐更是时时刻刻都跟在洛乔的身边，哪怕两人已经确立了关系，但还是看到对方身边有个陌生人就如临大敌。
洛乔和边蔚应该也没有机会见面。
说完，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问道：“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裴云辞听到这句话，也想起来了昨晚的事情。
她看到方序眼里的关心神色，轻声道：“腿有点酸。”
相比起复健时候的疼，以及信息素紊乱症时候的痛，现在的腿酸可能都不值一提。
偏偏方序把她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要不我帮你按按？”
“要不然今天别去公司了，紧急的事情让林助理帮忙处理？”
她还想说，实在难受的不然就去医院一趟。
只不过还没有说出来，裴云辞便道：“只是有点酸，休息下就好。”
方序确认真的没有事情后，才放下心：“那好吧，不舒服了随时和我说。”
她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等到要出卧室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道：“要不然我抱你出去？”
之前裴云辞的腿没有好的时候，她就经常抱对方。
现在把对方抱出去，还能少走几步路。
裴云辞忍不住弯了下唇角，“不用。”
她本来想要的，就是方序对她关心的态度，何况昨晚对方也费了力气，她自然也不想在这种事情麻烦对方。
方序跟在她身边，准确的说是黏在对方的身边，还不忘牵着对方的手。
两人一起出了卧室，她还问道：“真的不用嘛~”
她还挺想抱抱对方的。
“省省力气。”裴云辞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臂。
一个简单的动作，方序思绪却忍不住飞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廓都染上些绯色。
“好吧~”
她还想说些什么，抬眼却看见月姨正站在客厅门口。
“！！！”
方序立刻站直，和裴云辞拉开一步距离，完全看不到刚才黏人的样子。
但距离是拉开了，两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以及锁骨间的痕迹，却还是掩盖不住。
月姨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昨天求婚她也在场，所以今天来公寓的时间特地往后延了两小时。
只是没有想到，两人比她想的时间还要长，甚至裴云辞都没有去上班。
果然还是年轻人啊！
想到这里，月姨把刚买回来的菜放到旁边，道：“我刚才接到个电话，说是家里有事，刚好和你们说一声，我就先走了啊。”
看来下午和晚上，她最好也还是别在公寓里。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月姨就迅速的关门离开，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方序：“……”
裴云辞：“……”
她们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方序过去，把月姨买回来的菜拿起，“看来今天，只有我们自力更生了。”
无论如何，昨晚的事情，也算得上体力活动，到现在她的肚子也已经饿了。
她们一起进了厨房，各种食材都不缺。
裴云辞见她拿了青菜、鸡蛋，帮她把旁边的面条拿出来。
看到手边递过来的面，方序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做面？”
她确实想着做碗面就好，简单方便，十分钟就能做好填饱肚子。
“你之前做过。”裴云辞道。
“做过吗？”方序自己都有点想不起来。
不过她却有了个其他的念头，“要不然你来试试？”
她还没有吃过裴云辞做的饭呢。
裴云辞顿了片刻，接过她手上的青菜和鸡蛋，道：“我没有做过。”
“没关系，我在旁边教你。”
方序觉得，按照她的做饭水平，教出来的学生也不算太差。
裴云辞按着她的话一步步做，烧水，下面，放蔬菜……
煮面的时候没有问题，但等到煎鸡蛋时，裴云辞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方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到裴云辞把油倒了下去。
“……”
真多啊，果然是总裁作风。
“这样行吗？”裴云辞看向她。
方序点头，“……可以。”
油多了起码不会糊，也挺好的，就是煎鸡蛋变得有点像炸鸡蛋。
她刚放下心，就见到裴云辞将鸡蛋敲开到锅中。
她认真观察，提醒道：“有鸡蛋壳。”
裴云辞默了一秒，把鸡蛋壳用铲子撇到旁边。
等到真正出锅的时候，方序看着眼前的成品，尽力压住自己的唇角。
别说，在油那么多的情况下，裴云辞竟然还能煎出糊边，也算是很有天赋了。
裴云辞看着她道，“可以笑。”
得到允许的方序，这下更忍不住了，语气里都是笑意：“原来裴总在做饭上是苦手啊。”
她知道对方专业成绩第一，管理公司也是游刃有余，唯独刚才能看出来几分生疏。
裴云辞嗯了声，看了眼盘子里糊掉的鸡蛋，准备倒掉。
“哎——”方序拦住她，“我还没有尝呢。”
说话间，就拿筷子夹了起来，从不是很糊的地方咬了一口。
裴云辞：“……什么味道？”
方序咽了下去，夹着鸡蛋到她唇边，“味道其实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到底是自己第一次煎出来的鸡蛋，裴云辞也尝了一口。
最先感觉到的是糊味，带着些苦，随后而来的便是咸，应该是刚才的盐放的太多。
总而言之，就是很难吃。
她艰难咽下去之后，看向旁边笑着的方序。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方序问道。
她也算是有一次能够骗到黑芝麻汤圆了。
“不错。”
裴云辞顺着她的话道：“不过还是比不上你。”
被夸的方序忍不住得意起来，“那确实。”
“景大厨，所以煎鸡蛋还是你来？”
裴云辞觉得如果还是她，可能她们到下午也吃不上这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