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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怎么冲喜? 998 18510 字 4个月前

第161章

“报喜?报得什么喜?”

“咱家大爷、二爷都中了!”

王瑛脑袋嗡的一声,感觉像被一股电流击中似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叮咚声,“试验田升至六级。”

顾不上试验田,一家人急匆匆的跑到门口,只见府衙的几位小吏正在门口,陈青岩他们已经出来了。

“恭喜公子,贺喜二位公子,摘得桂榜。”

刘昌邑认识这人,走上前道:“乡试的总榜出来了?”

小吏拱手道:“出来了,陈青岩公子位居冀州府第一名,全国第三名。”

这是冀州近十年最好的成绩了!再往前就是刘昌邑的大伯刘耀之,当年乡试考了全国第二名。

陈青淮连忙道:“我考了多少名?”

“陈青淮公子考了州府第四名,全国第二十一名。”

陈青淮面露喜色,跟他预想的差不多,有两道题目答的略差些火候,能考到这个名次已经很满意了!

刘昌邑也跟着询问,“我呢我呢,看见我考中了吗?”

小吏略尴尬的挠挠头,“小的没仔细瞧,刘公子待会儿自己去看看吧。”

刘昌邑失落的耷拉下肩膀,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很难过,一想到还要经受一遍乡试的折磨,心里就发怵。

陈青淮拍拍他,“待会再过去瞧瞧,兴许他们看漏了。”

“没事,我知道自己的斤两,这次也没想着能中,你和大哥考中就好。”

正常中举衙门是不报喜,只有进士及第才会派人来报喜。但陈家不同,一门双举人是莫大的荣幸,更别说陈青岩还考了这么好的成绩,知府大人特地派人前来请他们去府上一叙。

两人赶紧回去换衣服,李氏和方菱高兴的都掉了眼泪,王瑛激动过后赶紧拿了两贯钱过来递给小吏做赏钱,这种事没有让人空着手回去的。

“多谢郎君。”小吏得了赏钱笑的见牙不见眼,好听得话说了一箩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家要改换门庭了。

因为中了举人就有做官的资格,哪怕是补一个七品县令也是寻常老百姓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准备庆祝,唯有刘昌邑高兴过后神情有些落寞,明明是一起参加的乡试,他们都考中了唯有自己落榜,心里肯定失望。

陈青芸见状过去拉着他的袖子安慰,“没中也不打紧,等下次跟松弟再考一次。”

“嗯。”

陈青岩和陈青淮换好衣服跟着小吏们去了府衙,其他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期间李氏道:“也不知我那侄儿考没考中,刚才也没好意思问。”

王瑛道:“那待会儿咱们再去瞧瞧,就当出去遛弯了。”

“行!”大伙一致赞成,都想看看红榜上青岩和青淮的名字。

吃完饭一大家子人分坐了三辆马车朝衙门走去,张贴榜单的地方还围着不少人。

这会儿人还少了呢,早上刚贴出榜的时候人山人海,除了参加乡试的秀才还有他们的亲属、围观的路人以及维持秩序的衙役。

这会儿该看的都看完了,考中的回去庆祝,没考中的也回去重整旗鼓,准备下一次乡试。

马车停稳,曹坤个头高率先挤过去瞧了瞧,“看见了,大表哥名字排在第三!”

不多时刘昌邑和陈青松也挤进来,二人仔细看着榜单。

偌大的一张红布上密密麻麻的写了两百名举人,第一名是苏州的刘骏山、第二名是扬州的黄远舟,第三名就是冀州的陈青岩。

刘昌邑小声道:“这个黄远舟我听说过他,是个很有名气的文人,没想到他今年也下场了。”

继续往下看,陈青松突然指着第十名道:“莱州的蔡景齐我认得,是青淮哥的同窗好友,没想到他也考中了!”

再往下看二十一名是陈青淮,总体而言名次十分靠前。

陈青松开始找表哥李禀辰的名字,结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看到末尾却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

“昌邑哥,你也中了!”

“哪呢,哪呢?!”

“最后一名……”

刘昌邑定睛一看,第二百名果然是冀州府刘昌邑,一时间惊讶和喜悦涌入心头,激动得他热泪盈眶。

娘和师父总说他踏不下心去学习,明明他已经尽了全力,如今终于有了结果。

站在外围的陈青芸见他面色癫狂的从人群里挤出来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我中,我中了,青芸我中了!”

“真的啊?”

刘昌邑拿袖子抹了把脸,“真的,吊车尾排在最后一名。”

即便是最后一名也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考不到的高度了,要知道每年参加乡试的人数都不一样,今年全国一共两万一千人参加乡试,明年还不知多少人呢,能考中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李氏道:“快回去把这个喜讯告诉亲家吧,他们肯定还不知道呢。”

二人坐上马车匆匆离开。

其他人继续站在外围等着看榜,随着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大家伙终于能上前。

李氏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侄儿的名字,失望的叹了口气,“禀辰已经考了四次,只怕过了今年就不会再考了。”

李家祖上出过三个举人,到了父亲那一代开始没落,如今过了五十多年竟再没出过一个举人……

不过儿子和青淮考中也是莫大的喜事,大家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方菱一刻都待不住了,回去就把行李全都收拾好,只等明天一早就离开。

李氏和陈容帮她一起收拾东西,“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何不等过完年再走。”

方菱摇头,“过完年青淮还得去上京参加会试,一来一去又得耽搁小半年,还不知道樱儿的咳疾怎么样了。”

“你这一走,下次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方菱放下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不想走,在这边住的这段时间是我这些年过的最轻松的日子了,不用管几个孩子吃喝拉撒,不用操心家里的琐事,不用担心相公的政务。”

“但当了娘这辈子就算是栓住了,离开孩子心里就惦记,想轻松都轻松不起来。”

姑嫂都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只盼着咱们还有相聚的时候。”

“会的,青淮成亲你们可都得到场,谁都不行少。”

*

傍晚陈青岩和陈青淮二人才从府衙回来,二人得了知府的两幅字勉励他们会试继续努力,还有一块黄石砚和一盒徽墨。

东西虽然没有多贵,但意义不一样,这是他们读书以来第一次接触官场。

陈青岩倒是还好,陈青淮略微有些青涩,不过他年纪还小还得再历练几年才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给大家讲了讲跟知府见面的事,“我们去的时候,大人正在写字,给我写的这幅是:不为外撼,不以物移,而后可以任天下之大事,给大哥写的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知府倒是有点意思,送给陈青岩的那句话明显就是指出当年他被人诬陷,最后重振旗鼓一举夺魁的事。

陈青岩接道:“收下字后便拉着我们一起聊了起他当年的求学经过。”

林知府不是冀州本地人,他老家在益州,离着这几千里远。

益州作为比较落后的州府,教育资源极其匮乏吗,林家在当地还算是富裕人家,但想请个夫子都很困难。

因为他们住的那个县城一共只有四个秀才,其中两个年过半百了,书上的字都看不清,剩下的两个开了两家私塾,林知府便跟着其中一位秀才开的蒙。

因为天资聪颖,他十五岁便考中了秀才,来到益州府学读书,这里依旧没有多少读书人,府学只有一个举人教谕,而且年纪也不小了。

每次他去请教教谕问题时,都要提前跪在门前等候,等老爷子心情好了才能指点一二,心情不好跪上一天都没用。就这样努力求学最终才考中进士,坐到如今四品知府的位置。

临走时林知府还拉着二人道:“你们两个娃儿要好生珍惜读书嘞机会,争取会试更巴适,将来一起在朝堂上做官嘛!”

陈青淮学的惟妙惟肖,惹得大伙哈哈大笑。

王瑛摸着下巴心想,林知府益州人啊,现代应当是巴蜀那边,试验田里种的辣椒兴许他们会喜欢。

*

晚上吃完饭王瑛准备进试验田看看,今天白天突然弹出的升级消息都没顾上看。

陈青岩和元宝也跟了进来,二人田埂上跑来跑去,一会揪朵花一会摘个小黄瓜玩的不亦乐乎。

王瑛笑着看了二人一眼,抬手调出虚拟光屏,点开试验田的信息查看。

刚一点开一连串的提醒涌进来:

陈青岩县试第一,经验+20000,

陈青岩府试第一,经验+30000,

陈青岩院试第一,经验+30000

陈青岩乡试第三,经验+100000

试验田升至六级,奖励一:作物生长倍速最高至五倍,(倍速生长消耗经验)。这个奖励有点鸡肋,凡是消耗经验的选项王瑛通常都不会用。

毕竟升级不易,经验就更不容易了,别看一次加好几万,但仔细一想陈青岩只能考一次乡试,这经验就是一锤子买卖,用完就没了。

靠作物兑换的话,一千斤麦子才能兑换一千经验,十万经验就是十万斤麦子,试验田一年收三次,最多产粮一万斤,不开倍速的话十年才能升一级,实在太不划算了。

奖励二:进入试验田的时间变为不限时,(注:前两个小时不消耗经验,后续300/h)

王瑛腹诽,这坑爹的试验田,还以为突然变大方了,结果还是要用经验才行。300经验一小时,如果在里面待一整天就是7200经验,谁舍得用啊!

不过如果遇上急事还是可以用一下的,这样就不担心试验田的时间耗费光。

奖励三:试验田开启显示功能,(可以将试验田安置在特定区域,旁人可以看见田内种植的东西,也可以采摘。)

王瑛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奖励算是双刃剑,他可以买一块地将试验田暂时安置下来,这样别人就不会怀疑他的蔬菜的来源。

但同样如果旁人觊觎这块地,只怕以他现在的能力未必能保得住,所以现在还用不上。

这几个奖励目前都没什么用,王瑛失落的关上光屏,看来还得继续升级才行,不知道相公如果考了进士不知会加多少经验……

第162章

分别总是让人难过,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天一早四婶方菱和青淮就要走了。

二人回去身边只带了三个随从,王瑛不放心,便托人在武行雇了两个师傅帮忙护送一道。

青淮看着多处来的两个人有些不解道:“这二人是干什么的?”

王瑛道:“这一路要走三十多天,路上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人,雇这俩师傅也是有备无患,他们都是武行的好把式,一个打三个不成问题。”

方菱拉着王瑛的手道:“你这孩子忒心细,我和青淮都没想到这,只一门心思赶紧回到鄯州。”

李氏也道:“有人护送我也就放心多了,此去山高水长,弟妹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啊……”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方菱也被她弄得红了眼眶,“好,等我们到了就写信过来。”

陈青岩也拉着陈青淮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鄯州如果看见老师别忘了帮我带个好。”

“放心吧,肯定会带到的,还有咱们俩的乡试成绩也一并说给他老人家。”

陈青岩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年京都见。”

“京都见!”

大伙送着二人上了马车一直走到胡同拐角看不见了才回来,李氏泪眼婆娑,她这个人心最软见不得别离,拉着陈容的手道:“幸好你们过来了,不然弟妹这么突然一走,我都不知道跟谁说话去。”

陈容打趣道:“得了,原来我是四弟妹的替代。”

李氏破涕为笑,指着她道:“你就拿嫂子逗闷子吧。”

看着她情绪缓和过来,大家才放了心,随着年龄增长李氏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就怕方菱和青淮一走,她再上火生病。

回到家陈容又拉着她参谋林穗的婚事,“曹坤说青芸成亲那日见了武平侯一面,看着年纪不算大,长相也挺端正了,就是眼睛上有块胎记,也不知道他怎么相中我们穗儿的。”

李氏安抚道:“别忧心,兴许这就老天爷牵的红线。”

李氏给她讲起第一次在清风观跟李穆见面发生的事,后面又讲到李穆家的女儿姻缘巧合爬上自家拉冰的马车,一路来到冰铺与林穗结识,听得陈容直抚掌咋舌。

“这么一听确实是有缘分,不然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识呢。”

“所以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年纪大了操心也没用,到头来还是得看他们自己乐意。”

“就是这么个理!”

姑嫂俩叙了半晌话,李氏有些困倦了,陈容便起身去了后院,这几日她都跟儿子住在一起。

自打青芸出嫁后西跨院就只剩林穗一个人,住着十分宽敞。

陈容进屋时正好林秋也在,兄弟俩正在说体己话。

“娘,你来啦。”

“你俩做什么呢?”

林秋小声道:“给穗儿看孕痣呢。”林穗的孕痣长在耳根处,之前十分鲜艳,打眼一瞧就能看见。

自打经历过那些事后,孕痣就变得十分暗淡,由原来的鲜红变成了棕褐色,若不仔细瞧都不能发现。

许是这一年身体养的好了一些,孕痣稍微有了点改变,但颜色照比正常的哥儿还是差很多。

林穗捂着孕痣道:“哥,别看了……”

林秋拍了他一巴掌,“你傻啊,嫁到侯府若是没有一儿半女傍身,以后侯爷再娶了新人,哪还有你的位置。”

林穗低着头道:“那也只能怪我没有福气。”

陈容也不认同道:“之前在县城找不到好郎中把你耽搁了,如今到了府城好好找个郎中瞧瞧,兴许能养好呢。”

“刚来的时候嫂子带我去过医馆,坐堂郎中给我诊过脉,说我伤了元气怕是没办法恢复了。”

陈容叹了口气,对于这个二儿子她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低嫁怕他受罪,高嫁又怕他以后过的不顺心,不嫁人自己也没能力一直养着他,况且一个人终究不是事。

“算了,等跟那个武平侯见了面再说吧。”

*

隔天,武平侯的拜帖就送了过来,邀请林穗的家人和陈家人一起在鸿运楼吃顿饭。

接到邀请陈容把压箱底的衣裳都拿出来穿上,生怕被人看低了。

坐车来到鸿运楼,因为之前刘夫人请他们在这吃过一次饭,所以大家都熟悉,跟着小厮一起上了二楼的雅间。

来的时候李穆已经到了,除了他还有他的军师参谋,以及罗夫人和小晴儿。

相亲带上军师,这武平侯也是没谁了。

一见到林穗晴儿就想往他身上扑,李穆连忙拉住她的手道:“出来时爹爹跟你说什么了?”

小晴儿安静下来,爹爹告诉她一定要做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然会惹得旁人不喜。

倒是林穗还挺不习惯她这般的,悄悄跟晴儿眨了眨眼,小姑娘顿时喜笑颜开,漏出一对小虎牙。

一家人拘谨的走进来,李穆赶紧起身招呼,见他们半天不敢坐下,这才反应过来,“快请坐,伯母不用这么拘束。”

陈容扶着椅子坐下,刚进屋的时候就悄悄打量了一下,这武平侯个子真高啊,曹坤个头就够高了,他比曹坤还要高半头,身体也更强壮,林穗站起才到他下巴,这要是以后闹了别扭,只怕十个林穗也不是他的对手……

李穆不知道丈母娘在想这些,他口拙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说什么,握拳轻咳一声,求助身边的军师帮忙。

军师姓管,叫管十千是个中年男子,别看他的穿着像文人,其实也能上阵杀敌的。

“今日第一次见面,侯爷不善言辞我便斗胆帮他做个介绍,也让伯母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侯爷大名叫李穆,小名叫李疙瘩。”

李穆在下面踢了他一下,小声道:“这个可以不用说。”

管十千才不听他那套,继续道:“今年二十五岁,属虎刚好林小郎属猪,二人属相六合。”

陈容坐直身体仔细听起来。

“侯爷之前成过亲,娶了一个商户女,生了大小姐晴儿,只是后来出了些事,反正成亲一年两人就分开了。”

这件事军师没细说,毕竟当着孩子面数落她生母的不是实在不妥,私底下再说吧。

“这些年侯爷洁身自好,身边没有什么莺莺燕燕,这点我可以给他作证,一身的精力没处使,天天在军营操练士兵,把下面的小兵都快累死了!”

李穆面色铁青,恨不得给他一拐子,这是让他来帮忙介绍还是来诉苦的?

管十千见好就收,“侯爷也是真心相中林小郎,所以才特地将您接到府城商议这桩婚事,不知伯母和诸位兄弟们意下如何?”

陈容看看林秋,两人都没什么意见,“我们穗儿的事侯爷可都知晓?”

李穆沉声道:“我都知道了,伯母放心,我既然决定要娶他肯定是有心理准备的,而且我也没打算再要其他子嗣,有晴儿这一个孩子就够了。”

这些口头上的承诺陈容都听不进去,现在说的好听,万一以后变了心呢?她自己遭受过相公的背叛,所以对他的话带着几分怀疑。

李穆见状继续拿出诚意,“成亲后我会将晴儿直接记到林穗的名下,晴儿自己也同意,以后林穗就是她名正言顺的阿父。”

这点倒是不错,陈容微微点了点头。

“我在军中任职,每年有四百贯的俸禄,在冀州还有一百晌封地,这些土地是当初封侯的时候陛下赏的,分了三个庄子,成亲后都交由林穗打理。”一百晌就是一千亩地,这武平侯还是有点家底的!

陈容听得愈发满意,旁的都是虚的,只有家中大权能握在儿子手里日子才会好过。

坐在旁边的罗夫人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什么话,毕竟之前这些东西现在也不用她管。

老太太想的很开,儿子有能耐是他的本事,自己跟着享福就好,旁的什么都不惦记。她都这么大年纪了,再活能活多少年,惦记那些有的没的,平白伤了母子情分。

一顿饭吃完,两家都挺满意的,李穆便开始着手准备两人的婚事了。

虽然都成过一次亲,但李穆丝毫不马虎,三媒六聘哪样都不差,甚至比第一次成亲的时候更用心。

第一次的亲事是李家主母办的,表面上风风光光,内里的龌龊都没法说出口。

不少事都是后面李穆休妻时才知道,当初给前妻下聘时,自己拿了五百两银子做聘礼,结果主母只用了不到一百贯。

其他人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七七八八加一起都没花上五十贯,亏得对方是商户不计较这些,为得就是自己这侯爷的身份。

后来休妻时李穆没要他们家的嫁妆,把东西全都送了回去,对方也把聘礼送回来,他这才知道主母办的事有多荒唐。

话说回来,两人的八字也是在清风观合的,卦象乾道刚健,坤德柔顺,阴阳和合,天地交泰,是不可多得的好姻缘。

道长又帮忙挑选了个好日子,订在了明年的六月份,这个月跟两人的属相都不反冲,成亲后也不易闹矛盾。

婚事定下来陈容也就放心了,因为脚行那边还有生意要忙不能耽搁太久,曹坤一个人先回去了。

陈容和林秋则留下来,因为一天比一天冷,小麦和二宝太小了,路上怕孩子染上风寒。

李氏也不愿意让他们走,本来家里人就少,陈容她们一走就更冷清了。

家里开始操办林穗的嫁妆,相比于青芸,林穗的嫁妆没准备那么丰厚,这是林穗自己要求的。

首先侯爷不在乎这些,若是在乎嫁妆也就不会娶这样小门小户还和离过的哥儿了。

其次是人有多大脚就穿多大鞋,没得他充面子让别人花钱。所以嫁妆的钱全都是他自己攒的。

黄家赔的三十贯加上自己在府城的半年时间嫂子给的工钱,虽然上次寄回去了一半,但夏天卖冰最忙的那两个月,王瑛给大伙涨了工钱,手里零零总总也有五六十贯。

陈容和李氏又给添了五十两银子,也别嫌少,她们年纪大了都没有赚钱的营生,这些钱就是她们最大的心意。

王瑛倒是没直接给钱,拍着林穗的肩膀道:“菜铺子马上开业了,再帮嫂子卖一冬天的菜,嫂子多给你开点工钱。”

林穗莞尔道:“好!”

第163章

十月中旬,王氏菜铺再次开门。

王瑛和陈青岩昨天夜里将试验田成熟的菜摘下来,又开启了每年冬季销售蔬菜的生意。

因为知道今天要开门了,林穗起的特别早,收拾妥当就来到前头院子等着装车。

不多时二顺马赶车去了后院,几人七手八脚的将成筐的蔬菜搬上车。

陈伯举着油灯站在一旁照明,自打春天的时候扭了一次腰,王瑛就不让他再干力气活了。老爷子闲不住就在府里干些杂事,名义上虽是主仆,其实陈青岩和王瑛早把他当成自家的叔伯长辈。

装好车后二顺道:“我先出城了,待会儿回铺子。”

王瑛拍拍马车,“路上慢点。”

“哎,放心吧。”

趁着他拉货的功夫,王瑛回屋收拾了一下自己,洗完漱换了身衣裳,将头发利索的束在脑后,插了根素色的簪子。

元宝还在睡觉,小孩贪睡如果不叫他起来,估计得睡到辰时才能醒。

王瑛叫婆子在屋里看着孩子,自己则跟相公一起去了偏厅准备吃早饭。

陈婶子这几年岁数也稍微大一点,自己一个人买菜做饭难免有忙过不来的时候,二顺的媳妇便跟着一起忙活。

王瑛也没让她白忙,一个月给两百文的工钱也能赚点零用钱。

吃完饭王瑛和林穗去了铺子,陈青岩待会儿还要去府学,府学的院长特地邀请他,去给其他没参加的乡试的学生们讲解乡试题目。

如今陈青岩在府学可出名了,毕竟是全国第三名,还是从冀州府学考出去的,府学里的学生不少人都把他当成榜样。

倒是陈青松压力有点大,前几年年纪小不在乎太多,自从大哥和二哥中举后,在府学里只要被人提总会加上他一起对比。

两个哥哥光环太过耀眼,显得陈青松就愈发普通,没办法他只能不停地学,生怕自己考得不好丢了脸面。

*

王瑛来到铺子的时候恰巧旁边两家的铺子也刚开门,平日对他们少言寡语的香油铺子掌柜主动上前搭话。

“您家这是准备又开始卖菜了?”

“是啊,天气冷就卖不动冰了,刚好庄子上的菜也下来了,拉来卖一卖。”

“您家可真是好买卖,冬夏卖的东西旁人都替代不了。”

王瑛笑着含糊过去,这人之前总是拿鼻孔看人,冷不丁变得这么热情还怪不习惯的。

田驹搬来梯子将招晃撤下换成菜铺的旧招晃。

马占东则把之前拆下来的台面都挨着架好,待会儿菜拉过来好往上摆。

收拾好铺子,结果一直等到辰时也不见二顺回来。

按说去年陈伯拉菜的时候每次都顺顺当当的,根本没被拦过车,总不能今年第一车菜就被人堵了吧?

王瑛有些着急,“小马,小田你们去城门口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二人不敢耽误,连忙跑了出去。

马钱子和田驹一路小跑来到东城门处,在城门口转了一圈没看见二顺哥,难不成是在城外遇上麻烦了?

“你带着钱没有?”

田驹从怀里掏了掏,“只有五十文。”

“够用了。”马钱子也带了五十文,凑到一起刚好一吊钱,他拿着钱走到城门口的小吏身边,悄悄把钱递了过去。

“有啥事?”小吏收了钱疑惑的看着他。

“问一下官爷,早上有没有看见一个拉货的马车入城,那车是棕红色的,车上拉的都是鲜菜。”

小吏一听眼神变了变,“那是你们家的货啊?”

马占东一听便知道二顺哥肯定是遇上麻烦了,“是我们东家的菜,今天准备开业用呢。”

“嘿,那可不巧了。”小吏压低声音道:“早上车进来时正好碰上巡城的卫兵,他们将这车菜扣下来了。”

田驹一听急了,“凭啥扣我们的菜啊?”

“这可没处说理去,那巡逻卫兵的头是赵通判的小舅子,你们就认倒霉吧。”

田驹还想再说什么,马钱子拉住他道:“多谢官爷。”这事不是他们能摆平的,得赶紧回去找东家!

两人马不停蹄的回到铺子,把打听到的事跟王瑛说了一遍。

林穗道:“他们拿菜也就罢了,为何还扣下马车和二顺?”

王瑛脸色沉了下来,心里已经猜出几分,定是觊觎他这菜,想要从二顺嘴里问出菜是哪来的……

这事他也解决不了,眼下之际只能求助侯爷了!王瑛拉住林穗的手道:“穗儿,嫂子求你件事。”

“嫂子你说什么呢?我这条命都是你们救回来的,有什么事不能直说!”

“你快去侯府一趟,找侯爷说清这件事,求他帮帮忙。”

“我这就去!”

马占东道:“那我回去套车吧,若是侯爷不在府上,直接送郎君去军营。”

“好,快去吧!”

赵通判,六品官职,相当于后世的副市长,若真与此人对上,即便相公现在是举人身份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一刻钟后,马占东赶着家里的另一辆马车,接上林穗朝侯府驶去。

*

此时二顺被巡逻卫兵带到了附近的卫所,这群人不光扣下马车还将他也一并带了过来。

为首的卫兵总骑名叫薛旺,正是赵通判的小舅子,他还有个诨名叫薛一霸,仗着姐夫的关系在城中横行霸道,凡是他看中的东西就没有弄不来的。

这鲜菜去年他就听说了,但之前一直谣传菜铺的掌柜是王同知的侄子,所以他去年就没下手。

结果后来发生几件事,得知他们家跟王同知一点关系都没有,薛旺又动起了歪念头。

今天巡逻时恰巧碰上陈二顺赶着马车进城,直接连人带货全都扣了下来,目的就是问出这鲜菜的来源,他也想分一杯羹。

陈二顺稀里糊涂的被带了过来,被人绑住手脚关在了屋子里。

他本来胆子就不大,被这么一吓差点尿了裤子,不停的跪地求饶。“我们家老爷是举人,您放了我吧,这菜我们也不要了,就当孝敬您的。”

薛旺吐了口唾沫笑道:“举人啊,可吓死我了。”

陈二顺一听不敢再说话,蹲在墙角在心里默默祈求,郎君肯定会接他出去……

关了半个时辰,薛旺带着两个手下打开门进来,刚一进屋二话不说就开始打人。

他们都是当兵的,陈二顺哪扛得住他们打啊,几拳就打了鼻口流血,眼前冒金星,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薛旺揪着他的头发把人拉起来道:“车上的菜是哪来的?”

“小,小的不知。”

“呸,骨头还挺硬,继续给我打。”

那几个人挥舞着拳头把他打到在地,又开始拿脚踢,把人踢的抱头求饶。

“行了行了,下手轻点,打死了怎么问出菜是哪来?”

“嘿嘿嘿,这不是习惯了嘛。”

薛旺踩着二顺的头道:“还不说吗?再不说小命就没了。”

二顺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嗬嗬声,可即便是这样他都没说出菜是自家郎君拿出来的,只道:“菜……是在城外……驿站送来的……”

“放屁!去年老子就跟踪过你们家的车,之前赶车的是个老头,每次都是出去晃悠一圈就回来,在这糊弄鬼呢?!”

二顺痛苦的涕泪横流,“小的……真不知啊……您饶了我吧……”

薛旺皱眉,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骨头硬?寻常人被他这么一打一吓早就交代了,他居然还能抗住。

到底顾忌对方主人的身份没敢把人打死,不然少不了又得被姐夫念叨,叫人把陈二顺关了起来,若是明天还不说就把人丢出去,再找别的办法。

*

王瑛这边急的焦头烂额,终于在两个时辰后侯爷骑着载着林穗疾驰过来。

“侯爷求您帮帮忙……”

李穆道:“不用说了,路上林穗已经跟我说清楚,我先去给你们要人。”

“多谢侯爷!”

李穆单手将林穗放下马,自己甩着鞭子朝城东飞奔而去,王瑛和林穗望着他的背影眼里都是焦急。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林穗道:“马占东带我先去的侯府,侯爷不在府上我们俩又直奔军营过去,结果来的时候侯爷正好外出练兵去了,还是一个认识的百户帮忙叫回来的。”

这一来一去耽搁了不少时间,见面后林穗简单的跟李穆说了事情原委,李穆二话没说牵出自己的马,载着他回到城中。

“也不知道二顺怎么样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林穗握住王瑛的手安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李穆认识薛旺,知道他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之前在军营被他操练过,因为吃不了苦便找关系调到了城卫所,负责每日在城中巡逻。

来到卫所时门口的卫兵拦住他,“卫所重地,禁止进入。”

李穆一鞭子把人抽开,“瞎了你们的狗眼,本侯也不认得了!”

这俩人仔细一瞧,被李穆脸上的青色胎记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让开,“侯爷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李穆懒得跟这些人废话,直奔卫所的正堂,薛旺正在跟几个手下掷骰子,看见李穆过来愣了一下,心道这尊瘟神今天怎么有闲心来这边?

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起身道:“哎呀,侯爷来了!怎么不提前派人通知我一声,我好出去迎接您。”

李穆打断他客套话,“早上扣下的王家菜铺车马和人,给我放了。”

薛旺装傻冲愣,“侯爷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穆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打算去搜屋子。

薛旺连忙跑过去拦住他,“好歹我也是卫所的总骑,侯爷一声不响的就要抄我的地盘这不太好吧。”

李穆眼里杀气毕现,“你是觉得本侯奈何不了你,还是觉得你姐夫能保住你?”

第164章

冷汗嗖的一下顺着他鬓角流了下来,“不敢,小的真不知道侯爷在说什么……”

李穆拿马鞭点着他脑门道:“旁人亲眼看着你把车马扣下来的,你现在跟我说没这个人?我告诉你,这人要是出了一点事今天这事没完。”

薛旺一听,心里忍不住骂娘,这王家菜铺怎么又跟武平侯扯上关系了?

如果说薛旺是无恶不作的混账,那李穆就是六亲不认的疯子,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加上他身上有三品侯爵,就算失手把他打死打残了也不会有什么重罚。

薛旺不敢再嘴硬,连忙让手下去将陈家的马车和下人弄过来。

二顺被带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整个人鼻青脸肿,还一个劲儿讨饶,“军爷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上的菜他们还没来得及卸下来,姑且不论,这陈二顺被打成这样,李穆可不饶了。

“你打他做什么?”

薛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李穆抬手就是个大耳瓜子把人扇的摔倒在地上。

“侯,侯爷……我姐夫可是赵通判,您不看僧面看佛面,为这么个下人要跟我们翻脸吗?”

李穆一脚踢在他胸口上,直接把人踢飞出去,他这一脚还收着几分力,不然能直接把人踢死。

“谁是僧,谁是佛?赵通判自己在我面前都不敢说这种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薛旺嘴里泛起一股腥甜,强忍着疼痛跪在地上求饶,“侯爷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这幅模样跟刚刚被欺负的二顺没有两样。

李穆懒得跟他废话,扶着二顺上了马车,将自己的马拴在旁边,赶着车回了菜铺子。

马车在菜铺子门口停下,二顺一瘸一拐的从车上下来,这满脸的血把王瑛骇得够呛,“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二顺哭咧咧道:“那些人劫了咱们的马车,还把我关在屋里逼问我这菜是哪来的,小的说不知道,他们便轮番打我……”

王瑛呼吸一滞,“小马,田驹你们先带二顺去医馆!”

“哎!”田驹背起二顺去了附近的医馆。

王瑛跪地感激道:“多谢侯爷出手相助!”

李穆连忙把人扶起来:“快快请起!”

今天若不是有侯爷帮忙,恐怕要出大事了。不光二顺的命保不住,只怕自己试验田的秘密也保不住了。

一阵后怕涌入心底,吓得王瑛手脚冰凉,身体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似的。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人进了屋里,李穆把刚刚的事跟两人讲了一遍。

“扣押你家下人的那个人叫薛旺,是赵通判的小舅子,在府城是有名的混子,估摸是看上你家这桩生意才做出这件事。”

林穗道:“那以后他还会再来找麻烦吗?”

“放心,我已经跟他说过这铺子是我亲戚的,他不敢再来找麻烦。”

王瑛又是一阵感激,“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李穆道:“你是林穗的嫂子,就是我的嫂子,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林穗脸颊泛红,“明日你带晴儿过来吧,我给她做了身衣裳,试试合不合身。”

李穆点头的应下,“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再派人找我就行。”

“有劳侯爷了。”

送走武平侯,王瑛瘫坐在椅子上才发现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去年在府城卖菜一直顺风顺水,让他放松警惕以为蔬菜的事不会被人发现。没想到早就被人惦记上了,这次幸好有武平侯帮忙。

“穗儿你先看着铺子,我去医馆瞧瞧二顺。”

“哎。”林穗也没闲着,自己把车上的蔬菜卸下来摆在台面上,能卖一点是一点,不然都糟践了。

王瑛赶到医馆的时候,郎中正在给二顺搓药,疼得二顺龇牙咧嘴。

“皮外伤问题不大,这些跌打药拿回去每日擦一遍很快就能好,不过脏腑上的伤得慢慢养,我写个方子去抓点药,连吃一个月再过来看看。”

王瑛结了药钱,把二顺送回了家,满身伤回来总得跟他娘子解释清楚,况且二顺从始至终都没说出这菜是怎么来的,这份忠心也值得王瑛把人好好的送回去。

二顺和娘子住在前头的倒座房,如今他娘子已经怀了身孕鲜少进厨房,正在屋里做小衣裳,见丈夫满身伤的回来,吓得她手忙脚乱下了地。

王瑛赶紧安抚道:“别着急,已经去医馆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好好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这是咋弄的?”

二顺道:“待会儿我跟你说,郎君你先去忙吧。”

“那你好好休息养伤,哪不舒服就及时告诉我们,千万别耽搁了。”

“好,郎君放心吧。”

王瑛出了屋子,原本早上准备开业的喜悦被冲的一干二净,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晌午时陈青岩回来了,他还不知道铺子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回到卧房见王瑛躺在床上,惊讶道:“你没在铺子啊?”

“嗯……”

陈青岩见他有气无力的模样有些担忧,连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就是早上发生了点事,有点吓着了。”

“发生什么事了?”

王瑛把二顺被打以及车马和菜被人扣下的事跟陈青岩说了一遍,“幸好有武平侯帮忙,把人和车都弄了回来,二顺被人打的满脸伤,倒是从始至终也没提半句这菜是从哪来的……”

陈青岩心疼的抱住他,“怪我不好,今天应该陪你一起去铺子的。”

王瑛摇头,“你在也没用,那人不是惦记了一两日了,二顺说去年就跟过陈伯的马车,不过一直没下手,没想到今天突然下了手。”

“要不去衙门报官吧。”

王瑛拉住他道:“此事不能再闹大了,那人是赵通判的小舅子,报了官咱们也占不到便宜,万一再将试验田扯出来,这件事可就难办了。”

陈青岩眉头紧蹙,尽管他内心十分愤怒,但也不得不承认阿瑛说的确实在理,他现在羽翼未丰,若强行跟对方斗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

王瑛道:“我现在发愁这菜到底还卖不卖,若是不卖家里没有进项,这么一大家子人吃喝都成问题,卖的话又怕他们再来找麻烦。”

陈青岩愈发愧疚起来,这些年自己除了读书什么都没干,一分钱都赚不到全靠夫郎养着……

王瑛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受上一世的影响,他从本心里从未把自己当成女子和哥儿,觉得养家糊口本就是他该做的事。

除了生了个娃其实他跟男人也没什么区别,更别说古代女子和哥儿也有出去做生意养家的。

“别担心了,铺子生意先停两天,等过段时间消停下来再开门。”

陈青岩握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道:“再给我两年时间,等我会试考完……”

“嗯,你才是咱们家以后的靠山,别把这些琐事放在心上,会试争取考进一甲!”

*

薛旺挨了武平侯一脚断了三根肋骨,被送到城中医馆治疗。

当天晚上他姐姐就到家里的消息,急忙拉着赵通判连夜过去看望弟弟。

回到娘家见弟弟躺在床上疼得吱哇乱叫,赵夫人气的直掉眼泪,“这武平侯欺人太甚,我弟弟又没招惹他,为何下这么重的手!”

薛老夫人也拉着赵通判道:“女婿你可得给你弟弟做主啊,一脚踹断了旺儿三根肋骨,好悬人都没了。”

赵通判安抚老人道:“娘放心,我不会让弟弟受委屈,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跟弟弟聊两句。”

其他人退出屋子,薛旺哭着跟姐夫诉苦,“他明知道你是我姐夫一点面子都不给,抬手就抽我嘴巴子,还往死的踹我……唉哟可疼死我了……”

赵通判关上门,脸色一变道:“别叫了,你到底干什么了?”

“没,没干什么。去年姐夫不是说想打听一下王家菜铺子的鲜菜是从哪弄来的吗,刚巧今天早上巡逻的时候碰见他家拉菜的车,我便让人把车马和人都扣下了。”

“糊涂!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你怎么就敢扣下他家的马车!”

“不过是个小举人,姐夫你还怕他不成?”

赵通判气的想打人,“你怎么忘了他家姑娘刚嫁到刘家,那刘敏之的大哥可是当朝的二品大臣,皇上身边的红人,真要是惹怒了他们,弄死咱们跟碾死蚂蚁没区别!”

薛旺这才害了怕,“那,那可怎么办?”

赵通判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转,脚步一顿开口道:“不对,这事怎么被武平侯知道的,他与陈家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帮忙出头?”

“我也不知道……对了,他说这菜铺是他亲戚家的,让我以后不要再打主意……”

赵通判两眼一黑,这陈家什么时候攀上武平侯这尊大佛了?

“好端端的你去惹那个疯子做什么!那刘家书香门第好歹还讲道理,李穆那个疯子连亲爹都不认的主,得罪了他只怕连我也要跟着遭殃!”

薛旺彻底害怕起来,之前仗着姐夫的身份耀武扬威惯了,以为自己在府城可以横着走,如今却得罪了姐夫都惹不起的人。

“姐夫,你可得救救我啊!”

“明天带上银子,跟我去陈家赔礼道歉,若是他家不追究这件事还有回缓的余地。”

“我这伤还没好呢……”

赵通判啐了一口,“死不了就跟我去,别连累家里人跟你遭殃!”

第165章

翌日王瑛没去开铺子,他打算等这个风波过去再说。

陈青岩本来跟院长约好继续去讲学,结果昨天发生的事,决定留在家里陪他。

王瑛道:“你该忙就去忙,不用陪着我。”

“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至多不过是少赚点钱。”

陈青岩犹豫片刻道:“那我去府学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处理了。”

“别,你把心思放在学业上,旁的事不用你管。”

两人说着话林穗就过来了,把昨天卖菜的钱拿了回来。

昨天拉回来的菜刚摆上客人就来了,短短两个时辰兜售一空,连一根韭菜都没剩下,一共卖了十三贯钱。

王瑛听完心里更难受了,前几天为了能按时开业,他还特地开了几个小时的作物倍速生长。

结果现在不能卖了,虽然其它菜能暂时存放在试验田里,但眼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继续开门,这回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林穗见嫂子为铺子的是心烦,忍不住道:“要不我再去求侯爷帮帮忙?”

“别去,你们俩现在还没成亲,总麻烦他别惹得侯爷厌烦。”

“那该怎么办?”

王瑛也发愁,“再等等吧。”

门房小方匆匆过来,“郎君,门外突然来了几个人,说要给您赔礼道歉!”

“道什么歉?”

三人起身走到大门口,见几个人用担架抬着一个男子在门外。

王瑛没见过薛旺,疑惑道:“请问你是哪位?”

薛旺捂着胸口道:“小人姓薛,是巡逻卫队的总骑,今日登门……是特地来给您赔不是的。”

来之前赵通判嘱咐过他,一定要把姿态放低,要是再敢像过去似的耀武扬威,就别怪他不认这个妻弟。

陈青岩听他说完立马变了脸色,挡在王瑛身前道:“你将我家下人打成那般模样,竟还敢过来?!”

薛旺连忙道:“小的猪油蒙了心已经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原谅则个吧。”

林穗冷哼一声,不相信他的话。

王瑛也是满脸戒备的看着他,按说以他的身份没必要对自己低声下气,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薛旺见几人都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急的满头大汗,只得继续求饶,“小的愿拿出二百贯作为赔偿,还请陈举人,王郎君原谅我罢!”

王瑛看他脸色苍白的模样,这身伤不像是装的,难不成是昨天被侯爷打的?是侯爷跟他说了什么话,以至于这人被吓得过来道歉?不然实在解释不通。

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王瑛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既然你诚心来赔礼道歉,那这件事就算罢了,不过以后不可以扣我们车马。”

“郎君放心,绝对不会了!”

“你既受了伤就回去养着吧,这件事就算两清了。”

薛旺咧嘴笑了一声,不小心牵引到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快把银钱给郎君放下,咱们回去。”

两个下人抬着一担钱放在门口,王瑛道:“这钱就算了,各人治各人的伤。”

“一点点心意,郎君拿着吧。”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些年赵通判不知敛了多少钱,他姐姐私底下掏了不少补贴娘家,所以薛旺手里不缺钱花。

等人走后陈青岩才道:“阿瑛咱们就这么原谅他了?”

“不原谅有什么办法?毕竟还得在府城做生意,若是真闹翻了以后怕是少不了被赵通判穿小鞋。”

林穗点头附和,“也是,等我嫁到侯府就好了,到时帮你撑腰!”

王瑛和陈青岩被他逗笑,“行,那以后就仰仗你了~”

“不嫁现在也可以撑腰的。”可巧薛旺前脚刚走,后脚李穆骑马带着晴儿过来,刚好听见林穗的话。

这可把林穗臊的够呛,脸像着了火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穆见他害羞没再继续逗他,抱着女儿翻身下了马,“刚才可是薛旺过来了?”

王瑛和陈青岩上前行礼,指着门口那一担银钱道:“还送了两百贯做赔偿。”

李穆冷哼了一声,“他倒是挺大方,这钱白给的你们就收下,不然他们也是拿着不义之财挥霍。”

王瑛听侯爷这么一说放下心,连忙招呼小方和田驹把钱搬进院子里。

晴儿下马就跑到林穗身边,扯着自己的衣裳又指了指李穆。

林穗明白,肯定是侯爷告诉她,自己给她做了新衣裳。

“新衣服在我屋里呢,一会儿跟我去试试。”

陈青岩邀请侯爷进来喝杯茶。

李穆摆摆手道:“军营那边还有点事就不喝茶了,晴儿先放你们这,晚上我再过来接人。”

晴儿高兴的一个劲儿蹦,她最喜欢跟林穗待在一起了!

送走武平侯几人心情舒畅的进来院子,林穗带着晴儿去后院试衣服,王瑛则把薛旺刚刚送来的钱安置起来,陈青岩终于可以安心去府学讲学了。

二顺这伤不能白挨,王瑛决定拿出三十贯给他做补偿。

余下的银子王瑛打算拿来给林穗打嫁妆,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武平侯出的力。没有他不光二顺保不住,自己的铺子也没办法继续干了,这钱给了林穗也是变相给了武平侯。

没想到这件事解决的这么快,心里的石头挪开瞬间敞亮了不少。

另一边林穗带着晴儿去了卧房,正好陈容也在,两人上次在酒楼见过一面。

陈容故意逗她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长得这么俊啊!”

晴儿被夸的不好意思,藏在林穗身后只漏出一个小脑袋偷偷打量陈容。

林穗道:“这是我的娘亲,去吧别害羞。”

小晴儿走上前微微俯身见礼,陈容越看越喜欢,伸手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道:“是个可人疼的,待会儿叫小麦和元宝过来跟你一起玩。”

林穗把自己做的衣裳找出来,给小晴儿换上试了试,袖子有一点长,改一改就好了。

不多时林秋抱着二宝,牵着小麦过来了,元宝闻讯自己也跑了过来。

晴儿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小朋友一起玩,刚开始有些拘谨,慢慢熟悉了就放开了,带着两个弟弟在屋里跑来跑去累的一脑袋汗。

陈容看着儿子道:“这孩子除了不会说话,哪都跟正常孩子一样,她对你这么亲近,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林穗抬头看了眼欢闹的孩子,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我省得。”

*

菜铺子重新开张,这次有武平侯撑腰再也没人敢拦他们家的马车。

今年的生意照比去年更好做,除了老客户还来了不少新客户,大概因为陈青岩中举有了身份的缘故,大伙都格外客气。那几个喜欢占小便宜的客人如今也是规规矩矩,从不敢多拿菜。

王瑛发现不光客人变得客气了,就连邻居也都变了态度。

去年刚开业的时候,旁边的几间铺子掌柜对他总是爱答不理,说话也是鼻孔朝人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

自打今年铺子重开,这帮人都改变了态度,说话都带上敬语了,世人大多如此,捧高踩低。

不过王瑛都没放在心上,赚钱才是王道,一天十多贯入账,短短一个月就盈利三百五十多贯钱,这样的生意能做到明年二月份!

攒够了钱都拿去银庄换成银子存在试验田里,留作明年青岩去上京考试的费用。

眨眼到了年根底下,又开始准备起给各地的年货。

今年手里宽裕,给准备的东西多一些,田阳县那边准备了各色的布五匹,绸缎两匹,干果、海货准备了两筐,野猪肉五十斤、鹿肉三十斤,还有王瑛自己酿的葡萄酒一坛。

鄯州那边也同样准备了这些东西,王瑛还特地腌制了酱肉和咸蒜,都是粱老爱吃的,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鄯州。

天气寒冷,这一路送过去都不会坏。

腊月二十,田阳县的年货也送过来了,同年货送来的还有一封信,是大舅李申写的。信上主要是感谢这段时间对两位表哥的照顾,可惜禀辰没能考中。

他年纪已经大了,只怕是不能继续参加科举,大舅找关系给他安排了一个主簿的官职。

信上还写着,“岁在甲辰,适逢家父六六华诞,乃盛设宾筵,广延亲族。伯叔手足毕至,兰堂盈座。独幼妹远羁未至,每念及此,怅然难释。临风北望,惟愿妹善摄珍重,盼早日重逢。”

李氏看完信免不了又哭了一场,王瑛安抚道:“明年等青岩会试结束,咱们会老家一趟,把亲戚们都走一走。”

“能回去吗?”

“能,这光宗耀祖的事总得回去显摆显摆,让大伙都知道啊!”

李氏破涕为笑,“好!”

腊月二十三,伴随着一场大雪,鄯州的年礼也送了过来。

随年礼过来的还有两封信,一封是粱老写的,另一封是青淮写的。

粱老的信主要就是说自己知道陈青岩乡试考了第三名,很给他争气。勉励青松一定要追上大哥的步伐,三年后也要一举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