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我发誓, 这件事与我无关。说不定是窦玄干的!”
杭玉淑收起匕首,丢下一句话道:“我要去找孩子。”
“那我跟你一起去。就算真的死,我也想和你死一起。”杭玉淑不再说话, 走出门,幸好这场雨给地面留下明显的车辙痕。
白青墨刚把马牵过来,就见她伫立在茫茫雨雾之间,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裳。
白青墨想把她拉进屋子里,换上斗笠蓑衣,杭玉淑狠狠把他一推。“阿姐,雨大,会着凉。换身渔具再走。”
杭玉淑没有回答,纵身一跃翻身上马,把缰绳把手腕处绕了几圈,驾马而去。
白青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并不知道自己妻子原来会骑马。雨还在下,细细密密,润泽无声,可惜白青墨现在无法欣赏妻子骑马的风姿,马鞭一甩清晌的声音,马蹄溅着泥水眨眼便远去。
再等白青墨换好马鞍翻身上马,已经听不到马蹄声了,可惜这匹拉车的老马,只求稳健,他很难追得上自己的妻子。
马鞭一下又一下,马嘶叫着,“不够快,还是不够快……”她绝望道。她拽紧了缰绳,一手扯下自己头上的金簪,朝马背上戳去,雨幕之中,马蹄跃起,杭玉淑直接摔滚在地上,她自从怀孕之后便瘦了很多,十九岁的力气还没有十六岁时的大,根本拽不动发怒的马。
还好那地方是个斜坡,她滚了下去,不然被马蹄踩到胸口,只有一个死字。
她摔了一脸泥,赶紧爬起来,满身狼狈,郊外静谧的雨夜之中,突然传开残笛声,悠悠荡荡,如同鬼魅之声。
“二小姐,请随我来。”
“谁?”
她眯着眼,声音似乎从树上传来,果不其然,一个火折子被丢到她脚边。“二小姐?”这个称呼,必定是熟人还会这样叫唤,少了些未知的恐惧。她趟着泥水朝着密林走去,黑暗里她只能寻着笛子声前进,落叶飞花散落在她披散的头发上。
终于在一处临水潭处找,她看到一间竹屋,屋檐下的风铎发出轻响,两只灯笼在风中左右摇晃。怪志小说看多了,杭玉淑见此情景,不免联想到山间吃人的鬼怪。
但是一想到自己儿子下落不明,还是强忍着恐惧,走进竹屋,推开门,屋内倒是明亮,见一男人,背对着她,正卧躺在竹椅上饮酒。
“你抢走了我儿子?”她举起匕首狠厉道。
“是。”
“把孩子还给我!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
萧迹终于起身,看着眼前的小姨子,披头散发,满身脏泥,走上前又闻到一股汗水土腥味夹杂一起的酸臭,甚至还可笑的举起刀刃对着他。
他嘲讽道:“看看你这副模样,哪里像个朱门贵女的样子?”
“你究竟是谁?”
萧逸看着她的脸,只感觉越来越恶心难受,她的脸跟她姐姐的脸太像了,可明明这么相似的一张脸,却能很明显到她跟她姐姐是完全不一样。
萧迹没直接回答,反而无奈笑道:“又脏又笨,有勇无谋,若是遇到别人,你早就死了。不忠不贞,东食夜宿,一女侍二夫,岳父真是把你养废了。”
她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男子,见他相貌俊美,面观如玉,完全不似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你…你是,姐夫?”
杭玉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一面,早就不记得他的样子了,只听哥哥说他人很怪。没想到这么怪。
“你那哥哥托我过来照顾你,我想比起照顾你这个刁蛮粗俗的人,你的儿子更需要我照顾。”
杭玉淑知道自己儿子无事后,松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自己这样子,她先是抱歉道:“姐夫,我是太着急了,您能把孩子给我看一眼吗?”
萧迹冷笑道:“听霜兰说,你平日里并不在乎他,今夜发什么疯,还是做戏给你那男人看?”
“我没有做戏,姐夫,让我见见我儿子好不好。”
萧迹一想到她顶着他妻子的脸,在两个男人身下婉转调情,如今又在两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的调戏,他厌恶道:“真脏,做尽恶心的事情,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姐夫?我不理解你这话什么意思?脏?我冒雨前来,当然脏。如果姐夫觉得我没礼数,作为小辈,我立马回去沐浴梳洗,再上门拜访。”
“如此没教养,你比你姐姐差远了。”
杭玉淑不知道自己哪里没有教养了,她反驳道:“姐夫才是没有规矩,姐夫若是是想见或者想带走我儿子,姐夫完全可以跟我说,哪怕托人跟我说,你这样一声不吭,才是错的。”
有萧迹这般变态苛刻偏执的丈夫,杭玉霂撑了一两年才离世已经是极限——
作者有话说:从数据来看,没想到这本这么难看[捂脸笑哭]
第47章 变态的姐夫(二)
杭玉霂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披帛, 萧迹笑道:“夫人,今天的眼光也太艳俗了些,哪有穿了浅蓝配深紫的,我前日不是送了你几匹淡软烟霞的云纱布匹, 那颜色衬你好看。”
“所以…我连自己想穿什么衣服的资格都没有吗?”这句话杭玉霂只敢在心里如此说, 面上却依旧乖顺点了点头。
不过入门三个月, 本来就是药罐子的杭玉霂又开始添了一碗苦药。她本来就厌恶喝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是药三分毒”她不止一次怀疑,如果断了药,说不定身体还会好些。
“为何三个月了,夫人还未有孕?玉霂你辛苦些, 把这药喝了, 我很期待我们的孩子来临。”
杭玉霂没有拒绝的权利和理由,为丈夫诞下子嗣, 是她作为妻子的义务责任。杭玉霂承受不了她夫君的喜欢,有天她道:“夫君天热, 两个人挨一起要中暑了,可否暂且分房睡一晚。”
“夫妻直接哪有分床睡的道理。若是热了, 我再叫人弄些冰块消暑。”
半年过去了, 杭玉霂还是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她道:“夫君,要不纳几房妾罢。”她巴不得自己丈夫纳妾, 然后冷落她, 她无需他的宠爱关照, 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她爹说过自己比哥哥还聪明, 要是她能像哥哥一样出去自立门户,她相信自己过得不会差。
“玉霂,不准你提这样的事情, 我这辈子有你一个就够了。”她的无奈哀求换来的又是这等海誓山盟的话。
她表面上温柔贤惠,内心早就千疮百孔,同时聪慧的她也能隐隐感觉到自己夫君也不是表面那般和顺,只是个套着温良外表的疯子。
有天他带回来几个小女孩,说看她们可怜收她们当仆人,几个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可怜人,玉霂一开始是很喜欢这些孩子们的。她一天到晚和她们待在一起,教女孩子们写字,念书,这让她难得有些好心情。跟这小孩子们在一起,就这么过了三年。
三年来,每天助孕的汤药不曾断过,夜夜亲热,可偏偏她肚子里没有任何动静,她便把这些小女孩当做自己孩子。
可有次她偷听到孩子们和自己夫君的谈话,她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做了哪些事情,就连她一天如厕几次,打了几个喷嚏,这几个小女孩都记得一清二楚,事事汇报给他。萧迹假装成关心的样子,几句就能哄骗那些单纯小女孩。当然孩子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无意之中做了监视杭玉霂的事。
距离杭玉霂真正的崩溃,还得是入宫那次。她知道自己夫君身份特殊,每逢过节,皇帝都会以他自己的名义赏萧府一些东西,皇帝没有册立皇后,宫里的萧贵妃是她死去婆婆的妹妹,她婆婆没有出嫁过很早就死了。她已经猜出自己丈夫是皇帝在宫外的私生子。
那次宫宴,正逢皇帝五十大寿,宫里人早早就请他们前去。宴席上,她本来没什么精神,他们身份尴尬,却落座上头,便自己独自闷着头喝酒希望早点回去。可皇帝听闻杭玉霂才女的名声,点名让她写诗。
这让她十分欣喜,她没想到自己一介女流能被皇帝注意赏识,便拿出自己全部的功力才学,当场写了一首长赋呈了上去,虽赞颂皇帝功德,天下太平,可整篇又不显得浮夸谬赞,词藻平实却深入人心朗朗上口,皇上大喜,夸赞杭玉霂,那晚她特别特别高兴,一时间得意忘了形,她面对皇帝的问话,她没有丝毫羞耻与胆怯,凭着自己才学一一回应,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宴席上她得了很多赏赐。
那晚,太子就坐在皇帝身旁,面对太子殿下的夸赞和投来的笑意,她自然也回笑行礼。
她想不到回去之后,自己夫君没有半分欣喜,卧屋里的东西全被他砸了个干净。“你一介民女,竟敢直面圣上?”
“那有怎么样?如果皇上不喜欢,自然会有人警醒。”
“你是不是早就瞧不起我,赶着上去对太子卖笑?”
杭玉霂冷笑道:“太子殿下与我交谈,我一介民女,哪敢不回?”
“你不止看了他一眼。”
“是,那又怎么样?他是太子,未来又是皇上,我没见过,自然稀奇,看几眼又怎么了?若是太子不让看,我冲撞了他,他挖了我眼睛,我也无怨。陛下殿下都没有说什么,凭什么你来教训我?”
“凭什么你来教训我?”杭玉淑握着匕首一脸不服气地看着萧逸,那神情跟那晚的玉霂一模一样。
萧逸一脚把杭玉淑踢跪在地,比起二十几年前,他的脾气已经收敛了不好。
“跪在此地,跪到天亮,我便把孩子给你看一眼。”
杭玉淑摸了一把眼泪,“我跪,我是为了我儿子跪的。还要让我做什么,才能把我儿子还给我。”
萧逸继续慵懒得躺回竹椅上道:“我还差一个女儿,你给我生个女儿,我就满意了。”
“疯子!你是自己生不了吗?抢别人孩子!”躲在暗处的侍卫们听到这话,各个都寒毛直立。
“你该庆幸你长得像你姐姐,不然你的嘴巴现在就该缝起来了。”
第48章 变态的姐夫(三)
杭元修很讨厌萧迹, 那个男人一点都不爱自己妹妹,特别是他发现他妹死后,萧迹就到处找跟他妹妹有点像的女人乱搞。可事实上面对天底下最跟玉霂像的玉淑,他对这个小姨子是又恐惧又恶心。杭玉霂死前跟他吵架的样子跟她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把她的嘴巴缝起来, 真的不算是什么酷刑了。杭玉霂被折磨的时候宁愿他把自己嘴巴缝起来, 精神上的折磨比□□更难熬。
那一次, 他真的让杭玉霂一整天都没说话。
“你是不是恨,恨自己没嫁给太子,而是嫁给我?”
“在宴席上确实这么想过,太子跟你长得和你这么像, 可他就是比你光彩。而且皇帝这么喜欢我, 若是没嫁人,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能成太子妃, 比跟你这个私生子在一起好多了。”
最后那句话彻底惹怒了萧迹,他不可置疑看着眼前的女人, 歇斯极底怒吼道:“你疯了,我对你这么好, 你竟然想着旁人。杭玉霂, 你会后悔的!”
他不喜欢自己妻子出风头, 不喜任性蛮横,他只需要妻子听话懂事就行。那天晚上为了惩罚她, 萧迹把她拖进了地下室。
杭玉霂在禁闭室里都是各种各样的刑具, 她自暴自弃笑道:“你要杀了我?杀了我最好, 我解脱了。你是个疯子, 竟然拿无知的孩子来监视我。离开你,我只会开心。”
“放心夫人你这么美丽的躯体,我肯定舍不得伤一分一毫。”他用平淡的语气威胁着。
萧逸自然不希望自己妻子身体有一点外伤。她被口球塞住了嘴, 发不出一点声音,口水也流了出来,接着她又被关在一个特质的笼子里,她无法蹲着趴着,只能半弯曲身子站着,眼睛也被蒙上了黑布,随着铁门关上,禁闭室里静得可怕。
外面肯定还有机关连着室内,有时候会有毫无规律的打镲声和敲锣声,她发不出声音,无法睡觉,还要被振耳膜的镲声惊吓,如此折磨了一天一夜。她浑身无伤的被带出了禁闭室。
侍女们只知道她又病了,昏迷不醒。纵使家里人来探望她,看着被萧迹每天拿牛乳鲜花珍珠粉擦洗的,养得雪白滑嫩的肌肤,也只能默默淌眼泪,只道杭玉霂命不好,慧极伤根。
杭玉霂醒来后,看着在床前流泪的爹娘和叹息的哥哥,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最后选择什么都没有说。她就被这么反复折磨了几次。等萧迹意识到自己夫人精神完全不对时,拼命挽回已经来不及了。
杭玉淑现在跪在地上在想,自己这两年是不是命犯太岁了,流年不济,命这么不好。
正跪着想办法,想来想去也也想不出啥办法,最后还是只想到跟爹娘和哥哥告状的办法。这个姐夫太欺负人了,她不仅要跟父母告状,等回到京城,她都跟她的朋友们嘴一遍自己的恶人姐夫,让他臭名远扬。
但是现在没办法为了孩子只能忍。
“你抢我孩子到底是干什么?”
他闭着眼听着外面的雨声,不想看着自己小姨,淡淡道:“养孩子。”
“你这么坏,我才不相信你能把孩子教好。”
“跪在地上都这副处境了,还在犟嘴,你跟你姐姐真不像。我教不好孩子,你觉得你现在那个废物丈夫能教好孩子?你两个男人都是废物。一个商贩,一个莽夫,一个只有小聪明,一个只会使蛮力,眼光真差。”
杭玉淑不想跟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浪费时间,不过推测这个人真不是想害她的孩子,至少心里没有那么着急,现在她只想确认孩子是不是在他身上就行。
她跪在地上熬时间,等天亮,等了一会儿,她估摸到后半夜了吧,门外突然有了一些动静,传来了一些短促的笛声,她转头盯着门外,希望白青墨来救她,虽然希望不大,毕竟这周边丛林树上埋伏着好多她姐夫的人,而且各个都是习武高手。
白青墨确实没让她失望,门开了,就见她那无能的丈夫被打得浑身是血,被两个人丢了进来,至少无能的丈夫没丢下她不管,还帮她养不是自己亲生的娃,杭玉淑对白青墨心里的感激又加了一分。
第49章 泥潭鸳鸯
白青墨出发之前也没傻得赤手空拳, 拿了把砍柴刀防身,可惜他确实无能,若是窦玄在,也不至于被打得这么惨。
对方两把双软剑, 缠着他条手臂, 把他的护臂和衣袖全部刮烂不过, 手臂上的肉全是一圈一圈被翻烂的伤口,肋骨被踢断了一根,眼睛红得吓人,嘴角鼻子都在流血
他跪在地上想强撑着站起来, 杭玉淑见此赶紧抱着他, 在他耳边道:“别站起来,咱们先跪着, 你打不过的。儿子没事儿。”
“一个废物,比窦玄还不如, 我这不知道杭玉淑你在纠结什么?”
她护在白青墨面前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萧逸看着眼前的人,杭玉淑正拼命抱着那小子的腰不让他站起来, 至于那小子, 现在正在气头上, 张着嘴喘得粗气,满口的鲜血流到地面上, 双目恶狠狠盯着自己。
他喜欢这种猎物垂死挣扎无能为力的狂怒眼神, 可笑可悲。
再看这两人, 他不禁又想起几年前的元宵花灯节上, 他见过窦玄和杭玉淑在一起的样子,那时候那两个人锦衣华服,言笑晏晏的样子, 都没有今日这种“泥潭鸳鸯”般配。
萧迹慢悠悠道:“他失血过多如果再不止血就要死了。”
杭玉淑急忙反应过来,脱下罩衫扭去雨水,绑在他手上止血。
“你是谁?”
萧迹将酒一饮而尽,放下酒瓶嘲弄道:“你没资格知道我是谁。你能跟我说话,是你三生有幸。”
杭玉淑在他耳边急道:“你别说话了,好好跪着闭嘴。咱们可惹不起他。”
白青墨转头看向阿姐跪地的样子,费劲半天才慢悠悠挤出口道:“我跪着…可以,你跪着…不行。”
在他这个小平民眼里,他实在想不出,除了岳父母和皇家,谁还能让自己金尊玉贵的妻子跪下。
“真是深情,那就成全你的深情,你跪下给我先磕几个头,我就让杭玉淑先站起来。”
“好。”
白青墨倒下身去,头砸地上,一咳又是大滩的血,血溅到杭玉淑的鞋子上,想在双手撑起上半身也是艰难。
她鼻子一酸,都这种时候还想着让她体面,忍不住抽泣道:“别这样…你要死的,别动了。”
“小子,我劝你别这么深情,你感动不了她,反正杭玉淑早晚也会和你和离,毕竟跟你在一起没有什么前途。”
杭玉霂绝食的第三天,萧迹跪在她脚下,苦苦哀求她吃些东西,她苍白的脸笑道:“萧迹,你知道错了?可惜已经晚了。凭我的相貌才能家境,就算再不济,也不会配你这个私生子的龌龊身份,皇家的又怎么样,还不是躲躲藏藏。
跟你永远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在一起,就是没有前途。我刻苦学习来的一切终将无所事事,付之东流。”她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开口说话了。
往后无论萧迹怎么开口,她仿佛当这个人不存在一样,没有回应,或者说回应他的只有她带着蔑视笑意的眼神。
此时此刻杭玉淑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个人弄死,“你欺人太甚,你抢我孩子就算了,还打了我夫君,我夫君死了,我也要让你偿命。”
萧逸不想跟这个只会放狠话的草包小姨子废话了,他轻叩了几声桌子。
门外便有人喊道:“主人。”
他站起身道:“既然你说不想我管你,那我就走了,替我谢谢杭元修的信,得这个孩子,就是这封信让我师出有名。老实说,我怎么感觉你们这个哥哥老是做些自以为为你们好的事情,到头来却总让你们倒霉。”在萧迹的眼里,白青墨还是被抛弃的,可惜的是杭玉淑知道自己是个贪图享乐的草包,没有特别想当诰命夫人的心。她姐姐能力出众,倒是野心勃勃,就是身体不好。
萧逸走后,杭玉淑才敢站起来,她难过道:“还能站起来吗?别磕了,人都走了。”
“疼…”
“还好能说话,没死就行。”她摸了摸他头发,又是热乎黏黏的血粘在她手上。
“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章,然后可能过两三天才能更新
第50章 照顾郎君
额头上的血淌下来, 血糊得他眼睛睁不开,他抬手也无力,最后朦胧之中,白青墨似乎看见自己阿姐哭着给他包扎, 他头疼的神志不清, 但还是强撑不想昏过去, 尽力安慰道:“别哭…你受伤了吗?”
杭玉淑摔下马也被挨了打,她大腿胳膊现在估计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但她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没事儿。”
“那就好…在路上…你的金钗掉了,我捡回来, 在我身上。”
“都什么时候了, 还想着这…真是的!”她埋怨道。
天快亮了,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好在她那恶人姐夫还没有完全丧失良心。霜兰进来道:“小姐走吧,马车已经备好了。”
杭玉淑真的很想把霜兰抽一顿, 但是她是姐夫的人,她不敢, 只能憋着气道:“那你站着干什么!赶紧把我夫君带走。”
趁着霜兰背着白青墨上马车的功夫, 杭玉淑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把屋子里翻得乱七八糟,最后她找出了一个木盒子, 里面放些小药瓶。还找到了几张银票。
几百两银票, 她本来不在乎的, 但是被打了不服气, 也揣在身上了。桌上的酒瓶和茶具嫌他喝过的脏,不方便带走全砸了。
将灯油往棉枕头上一泼,拿出他们丢给自己的火折子一扔, 想把这烧了。可惜因为潮湿的天气,这个组织的小据点自然没有烧成。萧迹抱着孩子,听完奴仆汇报,嫌弃道:“早就知道岳父把她娇惯得无法无天,没想到还能干出这种事情。”
仆从小心问道“那二小姐那边怎么办?”
“随他们去,书信一封,告诉杭元修,他的外甥被我带走了。呵呵,真想看看我那大舅哥脸上的表情。”萧迹如此无法无天,连杭府都奈何不了,全靠皇家庇护着。也许是年纪大了,他收敛了太多,但不知道是存心还是无意的,他虽然把自己小姨子的孩子抢了过来,但是并没有改掉这个孩子的名字。
白继的生父是窦玄,随着养父姓,又认了萧迹当做师父,以至于他长大自报家门,只能报自己是母亲的名字,也就是养父没死,母亲不同意,不然他都想干脆改自己母亲的姓算了。
霜兰看着杭玉淑把这弄得一团糟,后怕得咽了咽口水,杭玉淑不客气道:“看什么看!赶紧回庄子上去。”
下了一夜的雨,霜兰架着马车,道路泥泞,马车颠簸,她不得不紧紧抱着自己夫君腰,免得他摔下去。
到了庄子,赶紧请郎中,洗伤口上药,她自己也赶忙去梳洗了一下,才看到自己大腿和膝盖青紫了一大块,现在才后知后觉疼。
白青墨今天没去干活,又没派人捎口信,家丁们感到异常,都来庄子上找他,杭玉淑只能说他得了风寒,在家休息,但是一想到他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好几天不能见人,面都见不着,这些家丁不得去找自己大伯哥和公公拿主意,那可不行,杭玉淑一夜没睡,白天又处理一些铺子的琐事。
到了晚上,白青墨清醒的时候并没有立马睁眼,他听到屋子里静悄悄的,有些失望,“也许,阿姐已经跑去找窦玄了,毕竟她才不会照顾我这个病人。”他在心里猜测道。
他有些口渴,缓了一会儿,想起身给自己倒杯水喝,睁开干涩的眼睛,屋内有一点微亮的光。
“谁在?”
“是我呀,你脑子被打糊涂了。”她趴在桌上刚眯了一会儿,听到声音,赶忙站起来道。
“阿姐,你竟然在。”他内心忍不住欢喜。
他见杭玉淑亲自端来药汤,心里竟想这顿打挨得太值了,能让阿姐主动照顾一回,他简直死而无憾了。杭玉淑把药一点点喂给他,她注意力全在他喂药上,丝毫没察觉,此人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她也只道他身体虚弱,汤药苦涩,喝得极慢,所以颇有耐心。
“阿姐,有点烫,你吹一吹。”他道。
“烫吗?好,我吹一处。”她没有多想,将汤匙递到嘴巴轻轻吹了几下,然后继续喂给他。
他继续引诱道:“阿姐,这药你尝过吗?竟然有点甜。”
“脑子被打坏了?药哪有甜的。”
“阿姐那你尝一口。”
杭玉淑舀了一汤匙,浅尝了一口,苦得她直皱眉。“好苦。唉,良药苦口你就忍忍吧。”
白青墨喝着阿姐喝剩下的,笑道:“好甜,有阿姐的味道就是甜的。”
杭玉淑反应过来被他耍了,红着脸道:“这时候还胡闹,赶紧喝了,我要睡了。”
“好苦,喝不下,阿姐你喂给我喝好不好?”
“我不正喂嘛?”
“我的意思是阿姐可以吻着喂给我。”
“哼!别太得寸进尺了,是不是以后吃饭还得像大鸟喂小鸟一样,嚼烂了喂给你。”
“阿姐,我开玩笑,你别走。”白青墨这回把药一饮而尽了。
白青墨问了事情缘由,孩子去向,杭玉淑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说了。杭玉淑信誓旦旦道:“此人颇为古怪,我敢肯定我那早亡的姐姐不是病死的,是被他害死的。”——
作者有话说:今天上夹子了,果然招了不少评论被继续谩骂打负分人身攻击,之前两次上夹子全都被举报全文或者有害信息,估计这次也少不了。早就受够了虐女的言论,我的精神问题也不是随意谩骂的攻击点,感谢几个老读者的追更。你们ID我都记得了,我会写好的这篇的,至少会完结,没你们,我真的懒得写下去[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