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言和林也悄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换做谁摊上这种事心情都不会好的。不敢想万一让靳哥知道了,后果得多严重!
又是一阵叹气,顾嘉言没忍住,顶着任课老师杀人的目光小声安慰:“别难过了宁笙,放学我请你吃小甜品。”
林也跟着附和:“对对,我刚发了生活费,我请也行。听说心情不好时,吃点甜的会有所改善。”
宁笙的表情总算有了点松动。
行,他正好不想回家,
上完课他们仨就一起结伴去了海大附近的甜品店。这里学生党消费很多,不管什么时间都人满为患。
顾嘉言好不容易找了个靠窗的小圆桌位置,一口气点了好几个口味的蛋糕,还配了甜滋滋的奶茶。
宁笙看着窗外繁忙的街道,回想起上次他哥来接自己。其实靳穆然真的很忙,但是再忙也会把他的事放在第一位。
可为什么……他们忽然变成这样了?
服务员送了蛋糕过来,林也给他递了叉子:“笙笙尝尝味道怎么样?”
宁笙眉眼耷拉着,挖了一口黑森林蛋糕,皱起眉:“苦的……”
“苦吗?”林也在旁边挖了点放进嘴里,“还好啊,挺好吃的。”
“宁笙你这是典型的心情影响食欲了,姓李那种傻逼你不用放心上,我已经去举报瓜条了,很快会删掉。”
林也点点头:“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实情,不过有些人看你家里条件好,有些不爽罢了,所以才故意浑水摸鱼。”
宁笙又尝了一口蛋糕,还是苦,他幽幽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所谓谣言对他来说其实算不上烦恼。摆在他眼前的,有更棘手的事情。
外面天已经黑了,宁笙吃完蛋糕又叫了一轮小吃,愣是没有起身回家的意思,为了打发时间三人上号开黑。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等到十点钟多,小店要打烊了,顾嘉言和林也要回去了。
宁笙在门口和他们挥手告别,却没有立刻回家。
司机已经发过好几次信息,问他什么过来接,宁笙都装作没看见。
他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头上正好有盏路灯,小虫子飞来飞去的咬了他手臂和小腿好几口。
宁笙想了很多事情,想了他和靳穆然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以前怎么抱着他哥睡觉,搂着他哥撒娇。
还有喝醉酒那一次,他哥给他洗的澡……
他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他都不敢想自己在靳穆然面前醉醺醺地光着身子,甚至毫无顾忌地张开腿。
宁笙又想起在港城时的那个春·梦。
真的是梦吗?那种亲吻的潮湿和手心的滚烫简直像真实发生的……
又在路边坐了半个小时,学校附近的店铺都陆陆续续关门了。
宁笙揉乱了头发,终于认命地发了定位给司机。
街道对面的阴暗处,静静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降下,车内光线幽暗,只有一点猩红若隐若现。
靳穆然沉着眼眸,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多久。
他捧在心尖上十年的人,宁愿在这里喂蚊子也不愿意回家。那下一步呢?是不是该策划怎么离开他身边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观察着老板的神色,心里搞不懂这些有钱人在想什么。
明明很关心小少爷,为什么宁可在这里枯等一个晚上,也不直接上前把人带回家?
不过他看得出靳穆然心情不佳,忍住不敢多问。
宁笙磨磨蹭蹭地上了车,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良久,手机铃声响起,靳穆然终于收回目光,碾灭了手里的烟。
对面的方晁语速很快:“老板,人已经在这里了。”
“我现在过来。”
……
宁笙回到家发现他哥不在家。
桂姨一边给他端雪梨水,一边说靳穆然回过电话,今晚有个商业应酬要很晚才回来,让他早点睡。
原来如此……
宁笙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觉得不用面对他哥挺好的,但是这么久以来,他哥去应酬的次数屈指可数,忽然间听见有点不习惯。
宁笙喝完雪梨水和桂姨道了晚安。
回到卧室洗澡时,低头看见了自己脖子上的一抹霓虹蓝。手指拨动间,蔚蓝海水般闪烁的光芒流淌。
哥哥送给自己的礼物。
当时他觉得很喜欢,可是现在想想,哪有哥哥送弟弟项链的呢。
但如果贸然摘下来,他哥会不会察觉?
宁笙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又默默把它塞回了领口。
只是一份礼物而已,不要想得这么复杂,维持现状是他最想要的。
洗完澡还不想睡,宁笙趴在床上画画。
上次的小螃蟹兄弟已经有人催更了,他用画笔仔细勾勒,擦擦涂涂怎么都不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庭院传来汽车引擎声,是靳穆然回来了。
宁笙这才惊觉自己画画超了时间。
赶紧把作案工具板藏到床底,然后一连串拉灯闭眼盖被的动作。
刚弄好没几分钟,他的房间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
宁笙闭着眼睛,感受到一道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
其实装过睡的人都知道,这一件很高难度的事情。
身体会僵硬,眼皮会不自觉发颤,就连呼吸频率也很难控制。
宁笙不知道自己装得好不好,只知道那道视线自始至终没有挪开,反而愈发灼热、肆无忌惮到他开始心慌的程度。
靳穆然身上熟悉的冷调香味,在密闭的房间里存在感极强。
宁笙开始后悔装睡了。
靳穆然单膝压在床榻一角,双臂撑着俯身凝视床上的人。
睫毛因为低垂呈现一个惊人的长度,带了点弧度,饱满的唇形像玫瑰花瓣,颊边的小痣鲜红欲滴。
靳穆然低头垂眸,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身下人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微微挪动了一下睡姿,继续沉睡。
近在咫尺的男人仿佛气息纠缠,指节擦过他稚嫩的唇肉。
宁笙的心从未试过跳得这么快,安静的室内几乎要听见他的心跳声。温度适宜的室内,愣是冒出了一层汗。
这几分钟漫长得仿佛过了一辈子。
终于身后的人起身离开了,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门重新“吧嗒”关上。
宁笙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手指轻轻抚过额头,上面还残留着似有若无的温软、酥麻感,提醒自己不是做梦。
他的心跳依然很快,耳边时剧烈的嗡鸣。
然而下一秒,靳穆然淡淡的声线在身后响起,“不装睡了?”
宁笙浑身一僵,回过头去看。
身量极高的男人靠在门边,窗外透进来的氤氲月光笼罩在他身上,半明半暗的脸看不清表情,整个人的气息危险又可怕。
“哥哥……”宁笙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大脑一片空白。
靳穆然走过来,伸手扣住了他的脸颊,指腹在小红痣上摩挲,黑眸低垂:“既然没睡,那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