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视频 “晚安,脑婆。”
客厅寂静了几秒, 顾蓁音这一声称呼,似乎让空气都变得安静。
景驰:“不和你们的儿媳妇打声招呼?”
舒苒最先反应过来,上前牵住顾蓁音的手, 拉着她坐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将当作自己家就好,不用和我们客气。”
景驰的母亲舒苒是个十足十的浓颜系美人, 五官深邃立体, 景驰很大程度继承了她的美貌基因,她性格也很爽朗:“如果以后景驰欺负你,和我说, 我和他爸替你揍他。”
顾蓁音被舒苒握着手, 开始帮自己的便宜老公说好话:“没有的, 景驰对我很好……”
毕竟她收了景驰这么多东西,当然要干活。
景驰笑了声:“听到没?你儿媳妇对我很满意。”
舒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是音音脾气好。”
舒苒拉着顾蓁音,把他们准备的见面礼送上, 顾蓁音也送上给景家夫妇准备的礼物,正聊着天,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小驰和音音回来了?”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顾蓁音抬眼看去, 认出了来人。
是景驰的亲哥哥, 景骋。
景骋比景驰大四岁,是一所高校的副教授, 同时也接管部分景驰父亲景怀远的公司事务,虽然一母同胞,但他和景驰却是不一样的性格,景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温文尔雅, 透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温润气质。
景驰问:“大哥,你不是工作很忙吗?还有时间回来,嫂子呢?”
“你嫂子在外地出差,没能赶回来。”景骋笑了笑,“今天你新婚,我当然要回家一趟。”
说完,他看向顾蓁音,打了声招呼:“音音,好久不见。”
这几年顾蓁音不常在北城,和他们接触不多,只有在过年应酬上见上几面,顾蓁音有些拘谨,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大哥。”
景骋递来一封厚厚的红包,温声道:“新婚快乐。”
景驰看着只有一个的红包:“大哥,我的红包呢?”
景骋推了推眼镜,他微微一笑:“你的那份也一起给音音,你的钱不都应该交给老婆保管吗?”
景驰:“……”
他哥也是个黑心芝麻汤圆。
顾蓁音感受到景驰的视线,下意识立刻把红包收进包包里,好像生怕他会抢她的红包。
景驰有些无语地笑了。
一阵小孩子的笑闹声由远及近传来,一个小小团子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抱住景驰的腿。
“小叔叔!”
“小叔叔”三个字,对于顾蓁音来说,简直像是刻进基因的词汇,顾蓁音每次听到,都忍不住心中猛地一跳,她看向抱着景驰的小孩子,很快就想起,不止景逸琛有侄子,景驰也有小侄子,还是亲的。
只不过,这是她第一次见景驰的小侄子派派。
小朋友像是感受到顾蓁音好奇的目光,他抱着景驰的腿,也同样好奇地看着顾蓁音:“姐姐,你是谁?”
景驰看了眼顾蓁音:“派派,这是你小婶婶。”
小朋友年纪小,但摇摇车坐多了,对于亲戚关系倒是很清楚,他口齿不清:“哦,是小叔叔的脑婆!”
顾蓁音被他可爱到了,她柔声和小朋友打招呼:“你好呀,派派。”
小朋友喜新厌旧,也不怕生人,直接松开景驰,又去抱着顾蓁音,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蓁音:“小婶婶好漂亮,身上也香香的。”
顾蓁音身上还穿着领证的橘粉色旗袍,从盘扣到裙角,都带着精致生动的桃花刺绣元素,她别出心裁地在衣襟上缀着一个白玉小蝴蝶的压襟,像是蝴蝶停驻在桃花枝头,灵动娇嫩。
她不动声色地翘起嘴角,从早上开始,准备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妆造,每根头发丝的弯度都精心设计过,能不好看吗?
白玉小蝴蝶下缀着米珠流苏,派派盯着流苏看,小孩子天然对这些会晃动的东西感兴趣,顾蓁音注意到派派的目光,她蹲下问:“想要这个?”
小朋友拼命点头。
顾蓁音把白玉小蝴蝶压襟摘下来,给小朋友玩。
小朋友直接把压襟当作新玩具,还不忘兴高采烈地道谢:“谢谢小婶婶。”
景骋提醒派派:“不能弄坏小婶婶的东西,玩好了要还给小婶婶的。”
顾蓁音却很大方:“没事,送给派派玩吧。”
景驰掀起眼看顾蓁音,轻笑:“小婶婶真大方。”
派派很快和顾蓁音混熟,缠着顾蓁音和她玩,但景驰上前,突然捏了捏她的手:“能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吗?”
顾蓁音警觉起来:“你去哪里?”
景驰:“我要上楼回房间一趟。”
顾蓁音也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虽然其他人都很和善,但顾蓁音初来乍到,这其中最熟悉的人还是景驰,她下意识想要时刻和景驰待在一块,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顾蓁音亦步亦趋跟着景驰回房间,但心里还想着事,没有注意景驰已经停下,她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顾蓁音不解地抬头问:“你怎么了?”
景驰直勾勾看着紧跟着自己的顾蓁音:“你现在待在我的衣帽间里,是要看我换衣服?”
顾蓁音脸腾一下红了,她四处张望一圈,发现自己真的跟着景驰进了他的衣帽间,她立刻退出景驰的衣帽间,顺带很贴心地狠狠关上门。
退出衣帽间,顾蓁音站在景驰的卧室里,他的房间很简洁,是很平常的原木色调,吸顶吊灯散出明晰柔光,书桌收拾得很干净,光鉴可人,放置着显示器和主机,升降架上还架着一台笔电和机械键盘,很标准的程序员配置。
顾蓁音第一次进他家的房间,她好奇地打量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他的书柜上。
他的胡桃木书柜占据了一整面墙,除了各种书籍外,还有说不清的奖杯奖牌,琳琅满目地摆放在一起,还有一角放着各种相框照片。
顾蓁音走过去,逐一扫过,大部分都是景驰参加比赛获奖合照,他在人群中格外突出,手举着奖牌,少年已经长成英姿勃发的模样,他对着镜头笑,是不羁的少年意气,像夏天一样耀眼炙热。
她好像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注意到景驰。
视线偏移,顾蓁音捕捉到相框后还藏着一个玻璃罐,顾蓁音倾身,发现玻璃罐里面似乎放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色彩丰富,零零散散堆叠在一起,只是书柜太高,玻璃罐放在很里面,顾蓁音看不分明里面是什么,但莫名的,她觉得罐子里的东西有种熟悉感,第六感催使她一定要去看看。
顾蓁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打开书柜看个究竟。
但她的手刚刚触碰到书柜,头顶的光亮被阴影遮蔽。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眼前,压住她想要打开书柜的动作。
“公主,不要偷窥男人的隐私。”
景驰沉哑的嗓音贴着耳畔,撞入她的耳朵,顾蓁音侧过脸,恰好对上一双深邃似海的瞳眸,顾蓁音心跳漏了一拍,她此时和景驰的距离,近得几乎脸贴脸,她甚至能数清景驰的眼睫。
顾蓁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景驰。
他的脸在她瞳孔里放大,每一处五官都帅得很客观,和他照片里恣意不羁的少年时期,一点点重合,顾蓁音只觉得耳朵有点热。
景驰直起身,垂眸审视她:“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坏事?”
顾蓁音理亏在先,松开了手:“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景驰“哦”了声,此时的他换下西装,穿着一身黑色的带帽卫衣,有种清爽干净的少年感,他弯了弯嘴角:“我还以为你想偷我的照片拿去珍藏。”
顾蓁音:“……我看起来像觊觎你的变态吗?”
这时,正好住家阿姨上楼敲门,提醒两人下楼吃饭。
景驰没再继续揪着她刚刚的开书柜行为:“走了,下去吃饭。”
今晚的家宴很丰盛,几乎都是顾蓁音喜欢的菜式,顾蓁音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景驰,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吩咐安排。
吃饭时,舒苒问:“对了,音音,婚后你们打算住哪儿?婚礼和蜜月又怎么打算?”
顾蓁音夹菜的手一顿,本以为领证就算是大功告成,她差点忘了,结婚还有婚礼和蜜月。
但按照她和景驰的关系,他们都没甜蜜过,去哪里度蜜月?
好在景驰替她解了围,他给顾蓁音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和:“妈,我工作忙,这些先不急,我都会和音音商量着来的。”
“那你们小两口商量着来。”舒苒笑了笑,对顾蓁音道,“改天我会和他爸亲自登门拜访亲家。”
危机解除,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茶点是一盏解腻的武夷山大红袍茶冻,红褐色的晶莹茶冻镶嵌在洁白奶冻之间,冰凉滑嫩Q弹,因为晚餐的结束意味着这次见面也接近了尾声,顾蓁音吃得很开心。
但顾蓁音的开心没有持续太久,餐厅正对着巨大的落地窗,晚餐快结束时,傍晚的天色却染上一层异样晦暗,十几分钟后,就淅淅沥沥下起雨,随后雨势越来越大,没有停歇的意思。
舒苒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询问道:“你们要不今晚都留下来住一晚?”
这里的别墅区离他们住的市中心不近,大雨开车回去也不太安全,留下来更好。
顾蓁音心中叫苦不迭,领证第一天就要住在公婆家,最重要的是,她大概率还要和景驰安排在一个房间里,她想想就抗拒,但顾蓁音表面还是很得体的婉拒:“会不会……不太方便?”
舒苒笑眯眯看向顾蓁音:“当然不会,知道你要来,我提前让人给你准备了全新的换洗衣物,所以留下来住一晚也完全没有问题的。”
长辈都发话了,顾蓁音只能留下,饭后,小朋友扒着顾蓁音不放:“我晚上要和小婶婶睡!”
话音刚落,小朋友就感受到身后投来一道凉凉的目光,来自他的亲小叔景驰。
景驰问:“你想?”
小朋友回答得掷地有声:“想!”
“那你就想着吧。”景驰无情打破小朋友的幻想,“给我一边玩儿去,大晚上的你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他都没和顾蓁音睡过一张床,这小屁孩还想和她睡?在做什么白日梦?
景驰怀疑是不是一报还一报,他抢了他小叔的未来老婆,他侄子现在还要和他抢老婆。
顾蓁音却觉得派派很可爱:“景驰,你怎么这么凶?”
小朋友的求知欲很旺盛,他的小手指点着胖嘟嘟的脸蛋,歪着小脑袋:“小婶婶,你怎么叫小叔叔景驰呀?”
派派回答:“我妈妈叫我爸爸……脑公!亲耐的!”
顾蓁音有些僵硬。
难道她要说实话,那是因为你爸爸妈妈是真夫妻,我和你小叔叔是假的联姻塑料夫妻,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当然是直呼姓名了。
为了保护小朋友对爱情的美好向往,她当然一个字都不能说。
但一旁的景驰开始忽悠小孩:“你小婶婶叫过啊,你不知道而已。”
顾蓁音看向景驰:“我什么时候叫过?我怎么不知道?”
景驰双手抱臂往后靠:“谁知道你小时候玩过家家的时候,有没有偷偷叫过我老公。”
顾蓁音想也没想就出声反驳:“怎么可能?”
在她的印象里,小时候的她和景驰玩不到一块去,男生女生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景驰也不爱和女生玩,他们俩怎么可能一起玩过家家?
景驰看着她,像是妥协般笑了声:“行。”-
派派到了喝奶睡觉的时间,不一会就被保姆带走,临走前还对顾蓁音依依不舍,甩着小手,“吧唧”给顾蓁音飞了个吻,但接收到景驰警告的目光,两条小短腿不自觉跑得飞快。
没了派派,世界都安静下来,景驰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还缺什么。”
顾蓁音有些诧异:“我一个人睡一间房?”
“不然?”景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难道你想和我睡?”
顾蓁音:“……我没有这种想法。”
只是她以为,按照她和景驰的夫妻关系,舒苒会直接安排她和景驰睡一间房,但现在却得知,她今晚可以一个人睡一个房间,简直是意外之喜。
顾蓁音的房间安排在景驰隔壁,各种东西一应俱全,把顾蓁音带到房间后,景驰却没有离开,而是好整以暇地倚在门边,叫了她一声。
“顾蓁音。”
顾蓁音疑惑地看向他,景驰朝她晃了晃手机示意:“看手机。”
顾蓁音低头,消息栏弹出一条来自景驰的视频,她看到视频内容的一瞬间,脖颈像老化的齿轮生锈僵直,脸色在屏幕变幻的亮光下,显得尤为精彩。
视频内容很短,不过十几秒。
虽然视频画质有些模糊,但顾蓁音还是辨认出来,背景应该是在景家老宅,她小小一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身上穿着精致华丽的蓬蓬裙,拉着景驰的手,稚嫩的嗓音奶声奶气,却偏要学着大人一本正经的语调:“脑公脑公,陪我去逛街街~”
小时候的景驰被她拽着,很不情愿地臭着张脸:“我不和女生玩过家家。”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定格在视频开头,屏幕熄灭,映出顾蓁音空白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神情。
轰隆一声,顾蓁音只觉得晴天霹雳。
天塌了。
她不知道景驰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的录像,她手指微颤地调回开头,目光缓缓移到右下角日期,居然还是她四岁时的录像!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闲!居然还翻快二十年前的录像来看!
“证据发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站在门边的罪魁祸首却忍着笑,他拖长音调,学着顾蓁音幼时的语调,又痞又坏。
“晚安,脑婆。”——
作者有话说:和老婆四岁的视频还记得,还专门截下来,糯米糍你私底下到底循环播放了多少遍……
第22章 恐怖 【可以和你老公一起睡。】……
“咔嚓。”
门被顾蓁音重重关上, 直接把她的“便宜脑公”关在外面,姐姐顾韫珠的电话打了过来,顾蓁音有气无力地摁了接通。
顾韫珠:“领证第一天, 感觉怎么样?”
顾蓁音还处在刚刚被人翻出黑历史的尴尬中, 有气无力:“也就那样吧,我现在在景驰爸妈家。”
“你这语气, 景驰家给你气受了?”
顾蓁音扫了一眼舒苒夫妇送她的见面礼, 丰厚大方到她完全说不出这句话。
“……没有。”
顾韫珠“哦”了声,直中要害:“那就是你老公惹到你了。”
顾蓁音现在听到“老公”两个字就有点应激:“你还记得我四岁玩过家家的时候,叫过景驰老公吗?”
顾韫珠不太走心:“我怎么知道?我当时都多大了, 没兴趣参与你们这些小屁孩儿的游戏, 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顾蓁音很郁闷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她姐很没良心,在电话那边笑了整整三分钟:“快点快点!把视频发给我看看!”
顾蓁音恼羞成怒:“想都别想!”
顾韫珠也不在意:“那我自己找妹夫要视频。”
顾蓁音腾地一下站起身:“妹夫?景驰和我领证才一天不到,你就这么自来熟, 你是他姐还是我姐?”
顾韫珠理所当然:“我现在不也是他姐了吗?”
“过段时间爸妈回北城,你记得带你老公回家吃饭。”没给顾蓁音反驳的时间, 顾韫珠就匆匆撂下一句,“好了先不说了, 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挂了。”
顾蓁音被顾韫珠挂了电话,她起身在房间转了一圈, 衣帽间挂着真丝法式睡裙,丝质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特有的光泽,她顿了下,伸手翻开睡裙,是她常穿的睡衣品牌, 睡裙也是她的码数。
刚刚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浴室摆满了瓶瓶罐罐,是她平时用的护肤品,甚至在浴室架子上,还摆放着她惯用的香薰蜡烛,青荷白茶。
这个细致程度,显然是景驰花了不少心思,明明她并不常来他父母家,但还是用了心。
舒苒和她并不算熟悉,这一切只能是景驰准备的,想起之前他和安唯里应外合,她的各种习惯,也应该是他从安唯那里得知的。
想到这里,顾蓁音勉强原谅景驰发她的黑历史视频的行为。
她和景驰领证这件事,除了双方家人和亲近的朋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想起自己最好的网络朋友,觉得还是应该告知对方一声,顾蓁音点开绿茶糯米糍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发去。
流泪咖啡因:【我今天领证了。】
绿茶糯米糍:【恭喜。】
流泪咖啡因:【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也不好奇我的结婚对象是谁。】
绿茶糯米糍:【猜得到,是你的竹马。】
确实猜对了。
流泪咖啡因:【你在干什么?】
绿茶糯米糍:【在工作。】
绿茶糯米糍发来一个直播间链接:【在看游戏解说。】
顾蓁音点进去看了一眼,是一个恐怖游戏的demo试玩,直播间现在是人气第一,有十几万人在线观看,顾蓁音平时不爱看这些,但这个恐怖游戏的开头挺有意思的,一下子就吸引了顾蓁音。
她看得聚精会神,主角正在一个废弃学校探险,幽暗的窗外却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击声,视角转换,下一秒,漆黑的窗外突然出现了一个流着血泪的女鬼,一张扭曲的青灰脸直接贴满整个屏幕。!!
顾蓁音吓得把手机直接扔了。
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心脏还止不住在狂跳,肾上腺素不断飙升,就在顾蓁音精神高度紧张时,她的耳畔突然传出似曾相识的敲击声。
“咚咚咚。”
顾蓁音在这一秒心脏差点骤停。
是直播间发出的声音?
顾蓁音拿起手机,颤巍巍地退出直播间,热闹的声音褪去,房间恢复了静谧。
正当顾蓁音以为自己是听错时,窗台的方向再次响起声音。
“咚咚咚。”
顾蓁音顿时毛骨悚然,血液像是凉了半截,她无比确认,这个声音,百分百是她房间发出来的。
有人在敲她房间的窗。
顾蓁音的手微微颤抖,给糯米糍发去消息。
流泪咖啡因:【有东西在敲我房间的窗。】
绿茶糯米糍:【?】
绿茶糯米糍:【你确定没听错?】
流泪咖啡因:【没有听错。】
室内恢复窒息的安静,几分钟后,房间再次传来声音。
“咚咚咚。”
顾蓁音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但她才发现,这次不是敲窗声,而是敲门声。
景驰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显得有些模糊:“顾蓁音,是我,开门。”
顾蓁音像是找到了救兵,立刻冲过去开门。
景驰站在门外,走廊的壁灯在他身上染上一层柔光,将他高大的影子影影绰绰投在墙壁上,这一刻,景驰宛如天神降临,顾蓁音差点热泪盈眶。
景驰看着她:“你怎么了?”
顾蓁音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状态,但毕竟是在公婆家,她总不可能说这里闹鬼,她不至于没情商到这种地步。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拉着景驰的衣角:“刚刚,好像有人在敲窗。”
话音刚落,窗外又传来“咚咚”两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顾蓁音立刻看向景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你听到了吗?”
景驰:“我听到了。”
他正要径直朝窗边走去,却被顾蓁音拉住:“你……要干嘛!”
“去看看怎么回事。”
顾蓁音声音有些抖:“你就这样直接去?”
景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你害怕?”
她当然害怕!她现在只觉得窗帘后藏着未知的恐怖,一打开后果会不堪设想。
但景驰却先一步,伸手把厚重的窗帘拉开,夜雨尚未停歇,玻璃窗上是雨点打落蜿蜒的水痕,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顾蓁音定睛一看,发现窗台上下方,站着一只灰色的鸽子。
房间的亮光透出,它似乎是发现有人,再次用它的尖喙“咚咚咚”地敲打着玻璃。
顾蓁音松了口气,原来这才是始作俑者。
景驰蹲下身查看,鸽子的脚上还有环,看样子应该是家养的鸽子:“别墅区里有人养赛鸽,应该是下暴雨,邻居家的赛鸽迷路了,才在这儿躲雨。”
“我让人把它弄走。”
景驰让家里佣人找了个鸟笼,把鸽子放进笼子里,拎下楼安置起来,第二天再放鸽子离开。
恐惧的源头被景驰解决,顾蓁音才后知后觉问起景驰敲门的目的:“你刚刚敲门找我,是有事?”
景驰很无所谓地答道:“被你一打岔,我现在忘了。”
顾蓁音:“……”
“等我想起来,我再告诉你,我先回去了。”
景驰说完,直接离开了她的房间
直到景驰离开,顾蓁音还觉得自己的腿还是软的,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她突然想起糯米糍还在等着她的消息,她拿起手机,给糯米糍报了个平安。
流泪咖啡因:【虚惊一场,是一只迷路的赛鸽。】
流泪咖啡因:【但我还是不敢一个人睡,怎么办?难道我要睁着眼睛到天亮?】
绿茶糯米糍:【可以和你老公一起睡。】
让她和景驰一起睡?怎么可能?!
顾蓁音拒绝这条提议。
流泪咖啡因:【我才不去,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绿茶糯米糍:【那你加油。】
虽然顾蓁音说不合适,但真让她一个人待着,她还是连澡都不敢去洗,她站在安静的房间几分钟,只觉得周围寂静得可怕。
她屈服了,她不敢一个人睡一间房。
顾蓁音打开手机,开始打字。
流泪咖啡因:【算了,我认命了。】
绿茶糯米糍:【克服心中的恐惧了?】
流泪咖啡因:【没有。】
流泪咖啡因:【只能勉强和我的便宜老公挤一晚了。】-
顾蓁音实在不想一个人待着,立刻出门,直接敲响隔壁景驰的房门:“景驰,景驰,你睡了吗?”
片刻门开了,景驰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握着门把手,挑眉:“有事?”
想起她的目的,顾蓁音顿时有些难以启齿,她小声询问:“我今晚能和你睡一间房吗?”
顾蓁音说出这句话时,她都担心景驰会把她当成觊觎他的流氓,毕竟理论上来说,今晚还是他们的新婚夜,她又急急补充道:“我对你没意思,我就是……有点害怕。”
本以为景驰会拒绝,但他却侧过身,扬了扬下颔:“进来。”
顾蓁音心下一松,如临大赦,立刻进了景驰的房间,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他电脑屏幕上,是她刚刚看的恐怖游戏解说。
顾蓁音吓了一跳:“你怎么也在看这个?”
景驰看向正播放着恐怖游戏解说的屏幕,闲闲道:“当然是在做市场调研。”
他关掉了游戏解说,帮顾蓁音把东西全部搬到他的卧室里,进了景驰的卧室,有人在身边,顾蓁音只觉得瞬间安心下来:“我现在去洗澡,你在你房间待着,别离开。”
景驰好整以暇:“要不要我搬张凳子进浴室守着你?”
景驰在嘲笑她!
顾蓁音没理他,抱着衣物进了浴室,因为知道景驰在外面,顾蓁音的恐惧感消散了不少,也分出注意力捣鼓身体护理,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顾蓁音才从浴室出来,浴室门打开,白烟袅袅的水雾裹挟着清甜的香气,瞬间充斥着他的卧室。
景驰正在饮水机前倒水喝,抬眼看去,卸了妆的顾蓁音小脸素净,白皙胜雪,五官依旧精致,乌发泛着蓬松柔顺的光泽,因为她平时钟爱的妆容也是一向清透的淡妆,所以妆前妆后差别不大,素颜的顾蓁音有种清水出芙蓉的纯真,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柔软可爱,美得赏心悦目。
她抬步走出浴室,洁白的丝质裙摆扫过匀称纤细的小腿,精致的音音公主弯腰打开包包,从包里找出一支类似于睫毛膏的东西,再次进了浴室,对着镜子,开始刷眼睫毛。
浴室的门开着,景驰正好能看到她的一举一动,他突然出声:“你晚上睡觉还要化妆?”
顾蓁音用一种看土鳖的眼神看着他:“什么化妆,这是眼睫毛增长液好不好?”
她终于结束了保养大工程,朝景驰走来,她的突然凑近,扑鼻而来是很淡很好闻的香气,似乎是她刚刚涂的身体乳味道,清甜的荔枝玫瑰,纤长浓密的眼睫扑闪扑闪,每一根眼睫仿佛浸润着亮光,被灯光镀上一层淡淡金色,像是振翅的飞蝶。
“你今晚睡哪里?”
景驰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你想我睡哪里?”
顾蓁音指着沙发,软声商量道:“今晚你睡沙发行不行?我想睡床。”
今天又是拍登记照又是领证的,还和长辈应酬,她实在是有点累,想要好好休息。
“这是我的房间,你居然让我睡沙发?”景驰看了她一眼,语气懒懒,“顾蓁音,你的心也太黑了。”
顾蓁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毕竟是她要求和他睡一间房在先,她勉为其难将床让出来:“行吧,那我睡沙发,你睡床。”
她有骨气,但不多。
“我看起来像是虐待老婆的人吗?”景驰双手抱臂,垂眼看她,直接敲定了床的归属权,“你,睡床。”
面对景驰突如其来的大方,顾蓁音有些震惊:“?”
紧接着,他又悠悠道:“我也睡床。”
顾蓁音忍不住提高音量:“你怎么也要睡床?”
景驰“哦”了声,语调是你奈我何的无赖。
“因为我也不想虐待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确实没有虐待自己,还奖励自己。
下一章更新可能很晚,如果零点前没有,大家明天早上再来看[爆哭]
第23章 共枕 “忘了和你说,我这个人,睡觉不……
顾蓁音:“……”
好在景驰的床很大, 他们俩中间还能再睡一个顾蓁音,顾蓁音忍了。
她身上穿的睡裙款式是保守的法式,露肤度不高, 顾蓁音也忍了。
顾蓁音上了床, 扯过一条被子在中间隔出一条三八线:“床我们一人一半,没问题吧。”
景驰的态度是不甚在意:“没问题。”
他又补了句:“还有, 我想起我刚刚想和你说的事。”
顾蓁音看向他。
景驰:“我在溪山樾有一处别墅, 准备划到你的名下,你以后要不要搬到那里住?”
顾蓁音下意识拒绝:“不了吧,我还是习惯一个人住。”
景驰沉默片刻, 只是回了句:“我知道了。”
“嗒。”
他把房间的吊灯关了, 卧室瞬间暗了下来,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失真,顾蓁音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的嗓音多了些冷意。
“睡吧。”
顾蓁音躺下, 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她忍不住关心问了句:“你不睡吗?”
景驰转身坐回书桌前:“工作临时出了些问题, 需要处理,你先睡。”
顾蓁音慢吞吞地“哦”了声, 她缓缓翻了个身, 只留给景驰一个圆润的脑袋,床的另一侧是景驰的书柜, 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却发现傍晚看到的玻璃罐,此时已经不知所踪。
是景驰特地收起来的?
看来景驰是真的不想让她去探寻他的隐私。
但顾蓁音很快就自我安慰,算了,谁没有几个秘密?
顾蓁音在床上翻来覆去时, 景驰的手机弹出几个未接来电,来自季淳。
景驰:【有事?】
季淳:【景驰,你怎么挂我电话?】
景驰:【你有事给我发语音,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季淳:【为什么?】
景驰:【我老婆现在在我房间睡觉,她今天被吓到了,离不开人。】
季淳:【?你这是在秀恩爱?】
季淳:【一个坏消息,分部那边大版本更新出了些问题,需要你亲自去处理,你可能要提前结束婚假了。】
季淳:【说人话就是,你可能没办法在家陪你老婆了。】
景驰:【随便,反正她婚后也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她习惯一个人住。】
这股阴阳怪气的怨气都能冲破手机屏幕了。
季淳:【你现在的怨气重得像是在冷宫失宠十年的妃子,能养活十个邪剑仙了。】
季淳:【不对,你都没得宠过,哪里来的失宠?】
景驰:【恭喜你,你今年的年终奖没了。】
季淳:【?】
他放下手机,眉眼低垂,胸腔挤压的低沉情绪无法纾解。
现在是顾蓁音有求于他,才愿意和他共处一室,但如果不需要他,顾蓁音根本不想和他住一起。
气闷,但又没立场生气。
他抬眼,看向缩在他床上的小小一团。
算了,至少现在人是他的,他们现在是除了血缘关系外,最亲密的伴侣关系。
这样想着,景驰心中的气闷的感觉奇迹般消散了不少。
他自己又把自己哄好了-
不知怎么,顾蓁音感觉到灯光变得比先前更暗,她好奇地翻了个身,将坐在落地窗前的景驰尽收眼底,她有些顿住。
她记得,原本的布局不是这样的。
原本的电脑显示屏是正对着床这边,但不知何时,景驰将书桌上的显示器调转方向,她现在只能看到黑漆漆的显示屏背面,而景驰的位置也从背对着床,换到正对着床的落地窗前。
顾蓁音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垂眸工作的样子。
落地灯和电脑屏幕的光拓印在他的脸上,半明半寐,将眉骨和鼻梁映照得更为高挺立体,他垂着眼皮,认真专注的状态给他增添了朦胧的冷感。
“吵到你了?”
景驰突然出声,把偷看的顾蓁音抓了正着。
顾蓁音瞬间回神:“没有,只是睡不着。”
为了掩饰她刚刚偷看的行径,她转移话题:“你们这个行业是不是加班很严重?”
景驰松开鼠标,遥遥和她对视:“嗯,加班最严重的是美术组,除此之外看项目组,有些项目比较卷,如果刚好遇上大版本更新,加班会比较多。”
“也就是说,我经常不在家,和我住在一起,其实也很少见面。”
景驰突然问:“你是不是没看过溪山樾的照片?”
顾蓁音愣了下:“没有。”
片刻,几段视频和照片发送到顾蓁音的手机里,顾蓁音点开看,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别墅的每一处设计,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最重要的是,客厅隔断还有一个一整面的巨型森林水草鱼缸!
各种各样的鱼群穿梭在摇摆葳蕤的水草中,完全像是进入了海底世界。
这栋别墅,简直每一处都精准踩中顾蓁音的喜好。
“那个,景驰。”
顾蓁音这时完全忘了自己习惯一个人住,变脸比翻书还快:“我想了想,我们刚结婚就分居确实不太好,我明天搬去溪山樾和你一起住。”
反正刚刚景驰也说了,他不常在家,说是同居,其实也相当于她一个人住在溪山樾,应该没差别。
景驰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那你明天就让人把东西搬到溪山樾。”
“没问题。”
顾蓁音不清楚景驰几点结束工作,她实在太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梦中,顾蓁音感觉好像被石头压着,有些热,也有些重。
她迷迷糊糊地摸了摸,“石头”好像不是很硬,软软的。
从未感受过的触感,让有些清醒的顾蓁音反应过来,床上怎么会有石头?应该是抱枕。
半梦半醒的顾蓁音只觉得这个“抱枕”触感温热,有点香香的,很清新,她还下意识往温暖的源头靠去。
不对,抱枕怎么可能会有手?
顾蓁音终于不情不愿地从梦中醒来,她垂着头,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沉甸甸地圈着。
顾蓁音如遭雷击,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男人的喉结突出在冷白的脖颈上,张力十足,窗外的阳光很柔和地在他俊美的睡颜上镀了一层淡淡金边。?顾蓁音的脑海空白了一瞬,迟钝的大脑运转起来,顾蓁音气血上涌,才拉响了最高级的紧急警报。
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便宜老公怀里,是一种什么惊悚体验!
她尚且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压制喷薄欲出的情绪,才控制自己没有叫出声。
不知道是谁先越的界,那条充当“三八线”的薄被已经完全失去了原先的作用,此时正可怜兮兮地半垂在床尾,要掉未掉。
“景驰!”
景驰眼皮动了动,他的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
顾蓁音被他抱得动不了:“你说怎么了!你能不能睁开眼看看!”
景驰终于睁开眼,他缓缓下移视线,才撤开横在顾蓁音腰上的手:“对不起。”
顾蓁音立刻和他拉开距离。
“忘了和你说,我这个人,睡觉不太老实。”
他的目光慢慢抬起,再次聚拢在顾蓁音泛着玫瑰色的脸上,和她四目相对,一派无辜。
“有什么,抱什么。”——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来晚了,这一章给大家发红包
第24章 生气(一更) “那你消气了吗?老婆?……
顾蓁音恼羞成怒:“那你不早说!”
要是提前知道景驰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毛病, 她宁愿把床让出来,自己一个人睡沙发!
顾蓁音身着睡裙,站在床边, 双手抱臂, 白皙无暇的小脸写满警惕,粉嫩莹润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显然对他的越界行为还有些小情绪。
“我也不记得了。”
这么重要的事, 他居然能忘了告诉她!
明明按照她的预想,是和景驰维持着形式夫妻的相处模式,结果新婚第一天晚上, 他们就彻底偏离原先的轨道。
景驰也起了床, 他弯腰将耷拉在床尾的薄被拾起, 折叠整齐,随后直起身,看向一言不发的顾蓁音, 朝她走去。
“是我的错。”景驰承认错误倒是很诚恳,他轻轻撞了撞顾蓁音的肩膀, “公主,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 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顾蓁音心里还存着气, 直接把景驰当成空气,径直绕过他, 自顾自地回到隔壁客房洗漱化妆。
景驰看着顾蓁音离开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看来这次,他真的把公主惹毛了。
佣人上楼敲门,提醒两人早餐已经准备好,可以下楼吃早餐。
顾蓁音换下睡裙, 穿上舒苒准备的淡粉色连衣裙,和景驰一前一后地下楼。
景家的早餐很丰盛,中西式都有,早点的蒸笼摆满了长餐桌,混杂着腾腾热气,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景怀远看到两人下了楼,阖上手上的报纸:“刚刚和你爷爷通了电话,知道你和音音领证的消息,老爷子让你和音音一会回老宅一趟。”
景驰应道:“我知道了。”
顾蓁音也乖巧应了声:“好。”
餐桌上,景家其余人已经到齐,派派坐在儿童座椅上,自己用小勺子吃着南瓜粥,他看见顾蓁音,朝顾蓁音挥手打招呼:“小婶婶早上好!”
顾蓁音扬起很微小的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景驰面不改色,挨着顾蓁音坐下。
早餐的味道很好,但顾蓁音却心不在焉地吃着,就在此时,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夹进她的碗里。
顾蓁音抬眼看去,正好和身边的景驰对上视线。
顾蓁音先一步移开视线,随即她拿起公筷,把景驰夹到她碗里的虾饺,重新夹到他碗里,物归原主。
景驰端起玻璃杯的手一顿。
昨晚的顾蓁音还吃他夹来的东西,但今天早上就已经拒绝他夹的菜了。
景驰进一步意识到,顾蓁音现在确实是有点生气,还是轻易哄不好的那种。
餐桌上的小动作进行得很隐秘,只有派派小朋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一语道破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小叔叔,你惹小婶婶生气了?”
餐桌上的众人纷纷停了动作,朝顾蓁音和景驰看去。
被一家人行此注目礼,顾蓁音掩饰般干笑两声:“没有。”
小朋友童言无忌,直接把他们刚刚的小动作挑破:“我看到了,小婶婶都不吃你夹的包包,小叔叔你肯定是惹小婶婶生气了。”
景驰却未置可否,他施施然夹起被顾蓁音扔回来的虾饺,他问派派:“你爸惹你妈妈生气,是怎么哄你妈妈的?”
派派声音响亮:“我爸爸会亲亲妈妈!然后说脑婆我错了!”
顾蓁音的耳尖可疑地红了。
景驰的目光缓缓滑过顾蓁音的耳朵,原先白润如玉的皮肤,此时却染上了渐变的绯红色,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要是真敢这样做,顾蓁音估计能和他当场闹离婚。
景驰没出声,顾蓁音找借口忽悠小孩:“没有,小叔叔没有惹我生气,我只是吃不下了,才夹给小叔叔吃。”
说完,顾蓁音无声地看向景驰,用眼神示意他接话,景驰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景骋也温声提醒派派:“派派,以后不许乱猜了。”
小朋友半信半疑地“哦”了声,继续低头吃着碗里的南瓜粥。
只有舒苒意味深长地看向景驰-
早餐结束,因为还要前往老宅那边,顾蓁音上楼收拾东西,她旋开客房的门,景驰却出现在她的客房里。
顾蓁音冷淡道:“你要干什么?”
景驰高大的身影缓缓靠近,直接将顾蓁音圈在怀里。
他身上浓重的柑橘水生调侵袭着顾蓁音每一个毛孔,顾蓁音挣扎,她压低声音:“你还敢抱我?!我现在还在生你的气!”
“我知道。”
他恬不知耻,垂首附在她耳边,语气是十足十的无赖:“反正你都在生我的气,昨晚抱都抱了,现在再抱一次也没什么差别。”
这是什么歪理?
景驰把脸凑过去,拉起她的手,她的手被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强行把她的掌心贴在他的侧脸上:“你要是想扇我解气,你也可以打我。”
顾蓁音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他的脸颊,光洁微凉,皮肤薄薄一层,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下的骨骼,顾蓁音反应过来,像是触电般想要立刻收回手,但景驰却紧紧桎梏住她的的手腕,不允许她逃脱。
景驰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低垂着,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顾蓁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眸瞪大,不是,这人有病吧?居然让她动手打他?!
而且她打他有什么用?他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了,他的脸皮这么厚,她都担心打他会手疼。
顾蓁音将小脸撇到一边,露出白皙柔美的脖颈,她闷声道:“我才懒得打你,你脸皮这么厚,打你都嫌手疼。”
他低低笑了:“你要不要试试?”
顾蓁音气得脸色泛红:“我才不想试!”
她习惯了景逸琛的冷淡,所以她向来都是主动的一方,往往都是她撒娇纠缠景逸琛,但顾蓁音从来没有接触过景驰这种缠人的无赖,直接把她逼得节节败退。
顾蓁音觉得自己遇到了一生的克星。
景驰将人堵在门边,语气是温柔的诱哄:“一会要去爷爷家,能不能先和好?”
他补充道:“要是让爷爷知道,我结婚第一天就惹你生气,老爷子得揍我。”
顾蓁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语气严肃:“这件事是谁的错?”
景驰认错很快:“是我的错,我认。”
“以后,我不会再犯了。”
顾蓁音深吸一口气,理智终于彻底回笼,情绪也平复下来,事到如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纠结也没有意义。
顾蓁音的态度终于有些松动,她也不敢和景驰继续纠缠下来。
顾蓁音才意识到,景驰到底有多无赖,多缠人,多混蛋。
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来?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景驰给她转了一笔大额转账,备注为“道歉”。
顾蓁音知道,这件事只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揭过。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景驰这种类型,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怎么就和景驰结婚了?
她先松了口:“算了。”
看在他是初犯,顾蓁音勉强原谅他的越界。
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顾蓁音再三强调:“虽然我们之后碰面的机会可能不多,但我不希望再发生昨晚的事,你如果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习惯,提前告诉我,毕竟我们之后还要住在一起。”
景驰答应得很干脆:“好,我会的。”
顾蓁音有些不舒服地挣扎身子,示意他:“好了,事情和你说完了,现在,松手。”
景驰却没松开,他笑了声:“那你消气了吗?老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点钟前更
第25章 梦境 “顾蓁音,投怀送抱啊?”……
顾蓁音努力忽略他的“老婆”, 她板着小脸,她出声强调:“我们现在只是暂时和好,没有代表我原谅你。”
但她还是承诺道:“我会在爷爷面前, 和你打好配合的。”
景驰松开手, 弯了弯唇:“我知道了。”
车子抵达景家老宅,已经接近中午。
距离她上一次来老宅, 不过间隔了一个多月, 九月份的秋意尚且稀薄,庭院的草木依旧郁郁葱葱,似乎和一个多月前没什么区别, 但顾蓁音的身份却截然不同。
她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孙媳妇。
走进庭院时, 老爷子正在庭院里逗鹦鹉, 他抬眼看到景驰和顾蓁音,笑得合不拢嘴,中气十足:“哎呦, 我孙媳妇来了。”
顾蓁音一秒恢复甜美的笑,软软叫了声:“爷爷。”
老爷子朝她招手, 示意她过去,语气和蔼:“音音来, 爷爷给你大红包。”
顾蓁音一并拿走景驰的红包:“爷爷, 他的那份也给我保管就好。”
景驰知道顾蓁音是在故意报复泄愤,他很配合, 一副纯良做派:“嗯,钱都是给老婆保管的。”
顾蓁音看了景驰一眼,如果不是刚刚经历过他的强势,她倒是信了他现在这幅样子。
三人一起进了屋里,景驰却主动对景老爷子说:“爷爷, 我有事想要和您单独聊聊。”
老爷子嗯了声:“进来吧。”
进了书房,景驰开门见山:“爷爷,我有件事想麻烦您,您能不能先别把音音和我结婚这个消息告诉小叔。”
景老爷子拄着拐杖,手一顿,沉声问:“怎么了?”
“理论上来说,我截了小叔的胡,相当于抢了小叔的老婆。”景驰弯了弯唇,吊儿郎当,“您也不想我被小叔揍吧。”
老爷子佯装生气,但他向来偏爱这个小孙子:“胡说八道,你小叔一个长辈,怎么可能和你一个小辈计较?”
景驰看向窗外,鹦鹉在木架上来回跳跃,他的嘴角噙着很淡薄的笑,眸光深深:“您觉得小叔真的不在乎音音吗?”
景老爷子也沉默一瞬,他轻叹:“他认不清自己的内心,还是算了吧,毕竟很多人或物,都是过期不候的。”
话虽是这样说,但老爷子在心里掂量了一番,还是决定暂时瞒着养子顾蓁音和景驰已经领证的事。
他暂时不想将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
景驰和老爷子在书房聊事情,顾蓁音坐在客厅沙发上,阿姨送上茶点,顾蓁音只是端起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就有些百无聊赖地给绿茶糯米糍发消息。
流泪咖啡因:【我今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便宜老公的怀里,超级尴尬!】
流泪咖啡因:【我后悔了,我的便宜老公还是个无赖!】
对面可能在忙,没有看消息,一直没等到回复,顾蓁音就坐在沙发上,闭眼小憩。
伴着清脆的鹦鹉鸟叫,顾蓁音意识渐渐蒙上一层迷雾,她被拉入旧梦中。
她梦到了高二的冬夜,当时的她情窦初开时,每逢景逸琛出差归来,她总是喜欢提前打听好景逸琛大概的回家时间,就提前在客厅坐着,等景逸琛回来,让他第一眼就看到自己,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大部分时间里,景逸琛都会皱着眉将她叫醒,让她下次不要再熬夜等他,但更多时候,往往她都会被阿姨叫醒,提醒她已经很晚了,让她回房间休息。
不知从何时起,每当她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身上总是会多出一张御寒的毯子,毯子的边角被人仔仔细细地掖好,仿佛是担心她冻着。
当时的顾蓁音没有多在意,心里觉得应该是阿姨替她盖上的。
但在梦里,她见到了十六岁的景驰。
十六岁的景驰还带着傲气的锋利,是他发现独自缩在客厅沙发上沉睡的她,弯腰将毯子仔细盖在她身上,一点点掖好。
不对,给她盖毯子的人怎么可能是景驰?
梦境似乎和现实混淆错乱,顾蓁音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对,哪个是错-
景驰和景老爷子从书房走出时,顾蓁音正歪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了。
今天的顾蓁音没有梳起头发,而是戴着一个钻石珍珠发箍,柔顺微卷的长发乖巧地别在耳后,淡粉色连衣裙是整齐的褶皱,安静垂在小腿上,是长辈喜欢的温婉乖巧风。
现在的她,倒是褪去方才和他生气的尖锐,卷翘的眼睫低低垂着,不知道梦到什么,眉头微微蹙起,显得有些落寞。
景驰想起昨晚顾蓁音恬静的睡颜,以及抱着顾蓁音的感觉,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柔软的身躯小小一团,温香软玉,刚刚好能纳入他的怀抱里。
第一次抱到梦寐以求的人,他当时有种不真实感,感觉像是有延迟般,迟了几秒才意识到,他真的如愿以偿了。
老爷子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摆摆手:“去,抱你媳妇儿回房睡。”
景驰轻轻摩挲着无名指的婚戒,悠悠道:“还是别了。”
老爷子斜斜睨了景驰一眼:“你不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吗?现在人是你自己媳妇儿,你还不敢抱?”
景驰实话实说:“现在确实不太敢。”
昨晚的越界试探,已经成功把这位公主惹毛了,现在再得寸进尺,饶是知道顾蓁音是好脾气,他也担心顾蓁音会不理他。
他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
“你怎么这么没用?”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以前音音在客厅等人的时候,你不是经常偷偷给她盖毯子吗?”
景驰无奈:“盖毯子和抱人不是一个概念,爷爷。”
顾蓁音似乎被他们的对话惊醒,她蹙着眉想要翻了个身,结果睡姿摇摇晃晃,差点直接栽倒在沙发一旁,就在她即将栽倒之际,景驰走过去,将顾蓁音的脑袋轻柔地托住。
顾蓁音仍然在熟睡中,感受到有人稳稳地托举,她下意识用脸颊轻轻在景驰的掌心里蹭了蹭,随后就毫无负担地靠在他的手心,继续心无旁骛地睡下去。
脸颊传来柔嫩的触感,仿佛是一个可爱小动物遇到值得信任的人类,通过原始的亲昵动作,在无意识地表达着友好,脸颊剐蹭掌心的柔腻触感,轻柔地扫过景驰的心间。
他不再克制,喉结深沉地滚了滚,伸手将顾蓁音从沙发上打横抱起。
算了,就算这次顾蓁音扇他,他也认了。
他将人抱着,往楼上走去,刚刚走到二楼转角,原先怀中安静沉睡的人动了动,眼睫微微颤动,缓缓醒来。
顾蓁音从梦境中慢慢抽离,映入眼帘的却是景驰棱角分明的下颔轮廓。
她再次浑身紧绷:“你在干什么!”
景驰目视前方:“不是很明显吗?抱你上楼睡觉。”
在顾蓁音炸毛之前,景驰适时出声,自证清白:“解释一下,刚刚你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爷爷担心你在客厅睡得不舒服,才命令我抱你回房间的。”
顾蓁音看着景驰,从他平静的眉眼来回逡巡,确定他没有一丝说谎的心虚,确定过他说的是真话后,她的紧绷感才慢慢消散。
“我知道了。”
顾蓁音刚刚睡醒,嗓音有些哑:“不用你抱,我自己能走。”
有了上午的教训,景驰也没有强行继续,他弯身将顾蓁音放下来,顾蓁音得以恢复自由。
景驰好整以暇:“之前背你,你也没有这么大反应。”
顾蓁音瞪他:“性质完全不一样好吗?”
但还没等顾蓁音松口气,顾蓁音的脚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顾蓁音的左腿一阵酸麻,差点踉跄地倒在楼梯上,幸好景驰及时扶了她一把,她整个人都栽进景驰的怀里,触碰到紧实温热的胸膛,她才堪堪站稳。
顾蓁音只觉得自己的脸在今天彻底丢尽了,先是早上发现自己在联姻老公的怀里醒来,现在的她只不过是小憩了一小会,怎么就突然腿麻了,直接摔进景驰的怀里。
偏偏景驰的坏心眼又犯了,他愉悦地勾了勾唇,调侃道:“顾蓁音,投怀送抱啊?”
顾蓁音:“……”
景驰用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臂,帮她站稳,才出声询问她:“还要不要我抱?”
顾蓁音从景驰的手里抽回她的手臂,她单手扶着楼梯的木把手:“……不用,我缓一会就好了。”
不得不承认,顾蓁音也很犟。
也是,不犟怎么会锲而不舍地追逐一个人七年。
但也巧了,他也是一个犟种。
直到那一股酸麻感消散些许,顾蓁音才一瘸一拐地上楼,慢慢挪动着步子,景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就在顾蓁音走完最后一格台阶时,一阵天旋地转,顾蓁音重新被人抱在怀里,她听到正上方传来景驰闲闲的语调:“受不了了,还是我抱你走吧。”
好像经过今天早上,景驰就将他原本的强势混蛋的性格一点点暴露在她的面前,彻底不装了。
顾蓁音捏住他的衣角,轻声道:“我们才结婚第一天,你装都不装了,恨不得把‘我是混蛋’写在脸上。”
“混蛋才是我原本的性格。”景驰嗓音又轻又凉,他垂下薄薄眼皮,凝视着顾蓁音,“你现在后悔了吗?”
顾蓁音反问:“我后悔有用吗?”
景驰笑了:“没用,退不了货了。”
顾蓁音叹了口气,将脸埋在他的身前,像是一只小鹌鹑,一句话都不肯说。
丢脸到家了。
顾蓁音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刚刚梦境的场景,顾蓁音无声张了张嘴,却又将话咽回肚子里。
只是梦境而已,这也许是自己的臆想吧-
景驰稳稳当当地抱着顾蓁音回到她以前的卧室,将她放在床上。
他半蹲着身子,询问道:“腿还麻吗?”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轻轻地抬起她的腿,连衣裙下,她的小腿裸露着,纤细白皙,景驰伸出手,替她按摩麻痹的小腿,她的小腿还麻着,被景驰碰一下,就泛起针扎般的酸痛,她忍不住轻轻嘶了声。
顾蓁音按住他的手:“我自己缓一缓。”
景驰松了手:“行。”
景驰不当混蛋的时候,还挺像个人的。
他像是不经意提起:“刚刚梦到什么了?”
中午的秋意被烈日灼晒得无影无踪,半阖的窗棂吹起热风,庭院的柿子树结出了青涩小果,树影影影绰绰的撒在卧室的木地板上,疏散晃动。
气氛变得有些安静,顾蓁音没有说话,就在景驰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回答景逸琛时,她却出声了。
顾蓁音的嗓音又轻又慢,目光却缓缓聚拢在他脸上:“我梦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依旧红包,就当是督促我这个爱改文的拖延症了,骚瑞,如果当天零点没有,不要等,直接碎觉,今天有存稿,能准时,今晚再迟到,我提头来见[裂开]
第26章 出差 “好好照顾自己,别把我老婆饿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你。”顾蓁音匆匆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算了,也只是一个梦而已。”
景驰并不常在老宅,他是信息竞赛生, 忙着封闭集训和比赛, 经常神出鬼没,就像是游戏据点随机刷新, 有时候顾蓁音莫名其妙就见到他出现在家里, 所以她有时候也不确定他在不在。
这个梦大概也是她自己篡改记忆臆想得到的,是一个完全虚构的梦。
景驰没再追问,他只是问:“你还要不要再睡一会?”
因为得知今天两人要回老宅, 她住的卧室被阿姨整理过, 顾蓁音点点头:“你先出去吧。”
景驰没有多作停留, 起身离开后,顾蓁音捞起手机,绿茶糯米糍的消息姗姗来迟。
绿茶糯米糍:【怎么无赖了?】
流泪咖啡因:【不仅昨晚越了界, 今天早上,他还强行抱我, 对我动手动脚!这还不无赖?】
绿茶糯米糍:【你有没有想过,你老公喜欢你?】
顾蓁音看到“喜欢你”三个字时, 瞳孔慢慢放大, 她瞪大眼眸,差点把手机屏幕盯出一个洞来。
景驰!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
顾蓁音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 门外传来景驰的声音。
“吃饭了,顾蓁音。”
顾蓁音应了声,下床走出卧室。
中午景驰两人陪老爷子在老宅吃的饭,老爷子似乎很高兴,中午还忘了医生的叮嘱, 小酌了几杯。
相比起老爷子的高兴,顾蓁音有些心不在焉,她的脑海里满是糯米糍的那句猜测。
——你老公喜欢你。
饭后,景驰拿着小勺子,给廊下的牡丹鹦鹉喂食,顾蓁音站在他身边,他看了身边的顾蓁音一眼:“一会陪你去看看婚房。”
顾蓁音迟疑道:“你……”
是不是喜欢我?
难道,昨晚景驰是故意的?景驰对她有别的意思?
景驰等着她的后半句话,但顾蓁音对上景驰的眼眸,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你昨晚多少点睡的?”
景驰轻描淡写:“差不多两点多。”
顾蓁音诧异:“这么晚?那一会换我来开车。”
景驰弯了弯唇,没有拒绝:“行。”
顾蓁音说起昨晚的小细节:“你昨天晚上,特地把显示屏翻转,是为了不让电脑的屏幕光线影响我睡觉吗?”
景驰顿了下:“只是小事而已。”
“我会照顾你的感受。”景驰的目光不疾不徐划过她的脸,“就像你一样,你也同样在照顾我的感受。”
莫名地,顾蓁音今天的气好像莫名因为他的话消散了。
景驰能将心比心的时候,其实有时候还行。
同时,顾蓁音也得出道理,就像她一样,景驰会照顾她的感受,不代表他喜欢她,可能只是单纯和她一样,只是出于对朋友的照顾。
景驰喜欢她这个念头,像是划过天际的流星,在顾蓁音的脑海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明恋,过去的她总是喜欢揣测景逸琛到底喜不喜欢她,但结果显而易见,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人生最大的错觉:他也喜欢我。
人至少不能在同一个错误上摔倒两次,所以她懂得了一个道理,做人最好不要自作多情,与此同时,也要降低对其他人的期待。
这个道理,也同样适用于景驰这个联姻丈夫身上。
昨晚的一切,或许真的只是个意外。
刚刚在景家哄她,也是想让她消气,在爷爷面前维持着模范夫妻的形象。
他会照顾她的感受,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比较有责任心的联姻对象而已。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综上所述,顾蓁音否定了糯米糍的喜欢论。
流泪咖啡因:【他应该也不喜欢我。】
流泪咖啡因:【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我也会觉得有负担。】
绿茶糯米糍:【为什么?】
流泪咖啡因:【因为我只把他当作朋友,我没办法回馈他同样的爱,所以我会压力很大。】
流泪咖啡因:【而且根据我之前的惨痛经验,人最好不要自作多情,我之前也觉得对方会喜欢我,但现实给我上了一课。】
流泪咖啡因:【现在我对爱情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同样的,就不会伤心。】
对面沉寂了几分钟,才发来消息。
绿茶糯米糍:【被爱的时候,不要觉得是亏欠和负担。】
流泪咖啡因:【但他应该不喜欢我,我也别自作多情了,就这样当联姻对象就不错。】
流泪咖啡因:【他其实算是个很好的人,就是偶尔不当人而已。】
流泪咖啡因:【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互相喜欢的人的,人生总有些遗憾或者爱而不得。】
绿茶糯米糍:【爱而不得?如果对方能真正的幸福,即使最后相伴一生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也会祝福。】
绿茶糯米糍:【但是,如果对方不幸福,我也会把人抢过来,对方退后一步,我会主动前进一百零一步。】
顾蓁音看着最后几条消息,糯米糍原来是传说中很霸道的“入室抢劫式”恋人。
她是真心实意地佩服对方。
流泪咖啡因:【你能有这种魄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绿茶糯米糍:【谢谢,我也觉得。】
这个人,真的自恋得有点可爱。
顾蓁音翘了翘唇角,景驰正好收起手机,朝她走来:“走吗?带你去婚房看看。”
去溪山樾的路上,是顾蓁音开的车,顾蓁音根据导航,一路开至溪山樾。
溪山樾是北城顶级的别墅区之一,别墅区内仅有寥寥十几处别墅住宅,私密性很高,绕过无边镜面水池,顾蓁音进入别墅里,和昨晚发的视频照片没有区别,精致美丽,在静静等着主人入住。
景驰:“我定期让人上门保养清洁,所以随时可以入住。”
说话间,一个中年阿姨走了出来,和景驰打招呼:“小驰,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整理到男主卧了。”
景驰颔首:“辛苦桑阿姨了。”
随后他看向顾蓁音:“这是我的住家阿姨,之前负责照顾Sunny和我的生活起居,之后会留在溪山樾照顾你,有什么事,找桑阿姨就好。”
桑阿姨看向一旁的顾蓁音:“这位是……太太?”
“是,桑阿姨,叫我音音就好。”顾蓁音不习惯被叫“太太”,“桑阿姨,可以带我看看别墅吗?”
桑阿姨带着她逛了一遍别墅,二楼分为男主卧和女主卧,还有客房,女主卧200多平,还有一个单独的衣帽间,完全足够她使用。
整体看来,顾蓁音很满意,不知道景驰从哪里找来的设计师,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墅。
顾蓁音决定明天开始搬家。
正在顾蓁音逛着别墅时,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从男主卧出来,顾蓁音只觉得有点眼熟。
年轻男人见到她,停下来对她礼貌道:“太太您好,我叫樊朗,小驰总的助理,来替小驰总收拾行李。”
原来是景驰的助理,难怪觉得眼熟,之前在嘉桐镇见过。
顾蓁音还没完全适应已婚的身份,听到景驰的助理叫她,她反应了一会,才应了声:“景驰要出差?”
樊朗:“是,江城那边的项目出了些问题,老板要过去处理。”
顾蓁音没有打扰助理工作,寒暄几句就下了楼。
她站在开阔的庭院前,看着Sunny被桑阿姨牵着,在前院的草坪上撒欢,Sunny见到顾蓁音,更是兴奋地往她怀里扑。
这次是真的干妈变后妈了。
顾蓁音撸了一把Sunny的小脑袋:“宝贝,我被你爸骗婚了,你怎么就没告诉我,你爸就是个混蛋?”
景驰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又在说我的坏话。”
顾蓁音转身,看到景驰站在她身后,手边是一个小型行李箱,显然已经收拾妥当,准备离开。
“混蛋要走了,就没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她抬眸,正好对上景驰垂下的眼眸。
顾蓁音说:“景驰,你不当混蛋的时候,其实还挺不错的。”
她真诚发问:“所以,你以后能不能当个人?”
景驰回答得也很真诚:“不能保证。”
顾蓁音:“……”
景驰捕捉到她无语的小表情,不由勾着唇笑了笑:“你说完了,那现在轮到混蛋说了。”
他弯身,平视她的眼眸,嗓音是一如既往地轻缓。
“好好照顾自己,别把我老婆饿瘦了。”-
景驰出差,顾蓁音的搬家大工程也开始动工,短短几天,顾蓁音就已经将自己的大部分东西搬到溪山樾,正式搬入溪山樾后,顾蓁音除了换了个地方住,她的生活相比起之前也没什么变化,除了拍视频参加各种晚宴沙龙活动,就是遛狗,和安唯约饭做美容,乐不思蜀。
只有景驰每天发来的消息在不断提醒着她,她还有一个远在江城的联姻老公。
景驰:【有时间吗?帮忙联系溪山樾的别墅管家,让人给溪山樾的楼梯加个围栏,防止Sunny爬楼梯,对狗膝盖不好。】
顾蓁音:【图片】
顾蓁音:【围栏已加。】
景驰:【谢了。】
景驰:【小猫发射爱心·jpg】
隔天,景驰发来两套高珠的照片。
景驰:【在拍卖行,第一套还是第二套?还是all in?】
顾蓁音:【第一套,谢谢。】
景驰:【好。】
景驰:【江城的项目出了些问题,需要继续处理,归期不定。】
顾蓁音:【知道了。】
顾蓁音:【注意身体。】
从这天起,景驰没有再给顾蓁音发消息,他已经和顾蓁音连续21天每天发消息,根据21天效应,顾蓁音应该养成了和他聊天的习惯,如果某天,他不再发消息给她,她会不习惯。
但,这只是理想状态。
第一天,顾蓁音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第两天,他和顾蓁音的对话框依旧没有动静。
第三天,一如从前。
……景驰垂眸盯着停留在三天前的聊天记录,有些气笑了,只要他不找顾蓁音,顾蓁音根本不会主动联系他。
第四天晚上,顾蓁音坐在客厅喝着苏纯刚刚泡好的柠檬水,听着宋悠可的行程汇报。
宋悠可:“老板,后天有个线下探店邀请,是一家入选米其林的高端餐厅,地点在江城。”
顾蓁音接过平板,这家餐厅的定位是中高端粤菜,在穗城反响不错,就决定慢慢开到其他城市,博主邀请的名头也很好听,叫秋日体验官,从餐厅开业到现在,请了不少博主前去打卡做推广。
因为是前几个月对接的活动,当时顾蓁音还没有计划搬回北城,最近半年接的不少线下活动都集中在江城周边城市,碰巧这家餐厅在江城,也就是说,过几天她还需要去江城出差一趟。
江城?
顾蓁音终于想起来那个归期未定的便宜老公。
他好像很久没给她发过消息了。
放在矮几的手机屏幕在此时亮起,她收到了景驰的消息。
景驰:【您好,系统检测到您长时间未和您的丈夫说话,您的丈夫订阅服务即将终止,如有需要请及时续订。】
几分钟后,顾蓁音的消息弹出。
顾蓁音:【TD】——
作者有话说:公主不语,只是一味地退订
第27章 酒吧 “我老公除了帅,他还很行。”……
景驰:【不能退订, 只能续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