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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愿者上钩 八爷党 23184 字 4个月前

第101章

汉颐集团在二级市场疯狂扫廖氏集团股票的事情,很快引起了各方资本的注意。

自从廖云生父女被指控涉嫌参与拐卖儿童,廖氏集团董事长或将遭遇牢狱之灾的新闻被各大媒体竞相报道,受到负面消息的影响,廖氏集团的股价一路狂跌。不明就里的散户生怕自己被套牢,在二级市场进行恐慌性抛售。直接导致廖氏集团的股价在短短数日内,从15.2一路跌到9.9,跌破十元大关,创下五年内新低。

之所以会跌得这么严重,除了集团主席廖云生爆出的丑闻严重影响了廖氏集团的声誉,大大打消了其他股民以及投资者们对廖氏集团的信心,更重要的原因还是翁绍率领各路资本,在金融市场围剿廖氏集团的新闻被各路媒体传得沸沸扬扬。

翁绍的赫赫凶名,早在他联合裴氏集团恶意收购京海翁氏集团的时候,就在金融圈子里传开了。如今他坐镇汉颐集团,联合香江翁家、香江顾家、香江岳家和京海裴家一同狙击廖氏集团的架势,比他当初狙击翁氏集团更甚。只要知道前情的人,又怎会不担心廖氏集团大厦将倾?

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廖氏集团的股东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廖氏集团被拖入泥潭,只能把罪魁祸首推出来,让廖云生自己站出来澄清事实。

已经抵达京海市的廖云生,不得不在接受调查期间,临时召开了一个记者发布会。受邀前来的不止有廖氏集团经常合作的几家香江媒体,更有不少大陆媒体闻讯而来。

廖云生看着台下云集的各路媒体,在主持人的介绍下缓缓发声:“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网上沸沸扬扬的一些传闻,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廖氏集团的声誉。我今天召开记者发布会,就是希望大家不要散播那些毫无根据的传言——”

受邀前来的也有江湖网的记者。作为“散播廖氏集团负面新闻”的主力军,记者在听到廖云生的指控以后,立刻强势发问:“廖先生这么说,是想否认您的女儿廖芳枝和女婿翁汉麟,以及您本人涉嫌拐卖儿童的指控吗?可是据我们江湖网收到的可靠消息,廖芳枝女士和翁汉麟先生参与拐卖儿童的罪名是证据确凿的。而廖芳枝女士之所以能在十九年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贩和婴儿一起偷渡到大马,也是因为有人帮她安排了偷渡的船只,并完成了扫尾工作……”

廖云生看着记者脖子上挂着的记者证,以及麦克风上的logo,脸色微微一沉:“关于这位记者先生的指控,在案件彻底结束之前,我不想说一个字。因为不论我说什么,现在都没有用,毕竟口说无凭。但我相信,京海市警方一定能够还我一个清白。”

“那么您对于廖氏集团被汉颐集团、香江翁氏集团、顾氏集团和京海裴氏集团联手狙击这件事情怎么看?”

“这是恶意操纵股市。”廖云生正色说道:“作为一名奉公守法的经营者,我在此呼吁所有经营者都,能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经营企业,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发动金融战争,更不要仗着自己在金融市场搅风搅雨的能力,坑害安分守己的实业公司。香江廖氏集团成立百余年,是一家肩负社会责任的企业。我们集团肩负着两万名员工的饭碗。一旦廖氏集团出事,整个香江的社会民生都会受到严重影响。因此我希望以翁绍先生为首的各路资本,不要因为私人恩怨迁怒整个廖氏集团。如果廖芳枝真的违法犯罪,就应该让法律严惩她,而不是因为一己之私,搅动整个香江金融市场不得安宁……”

裴行则看着电视机里侃侃而谈的廖云生,冷哼一声:“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还不是一肚子男盗女娼。香江可没有哪条法律不许投资者做空,但全球各国的法律都不允许拐卖儿童。我看这个老狐狸坐牢那天,还有没有兴致说这么多废话。”

翁绍气定神闲地倒了一杯茶给他:“何必跟这种人计较。他越是在媒体面前言之凿凿,就证明他心里越虚。”

廖云生的心里确实有点发虚。廖家在香江经营百余年,树大根深。如果翁绍和裴行则是在香江报警立案,以廖家在香江本地的影响力,事情根本就不会闹到这么大。偏偏翁绍和裴行则选择在京海市报警立案。

京海是裴家的大本营,廖云生被京海市警方传唤过来配合调查,尽管他也带着廖氏集团高薪聘请的律师团,也自认为财大气粗不惧任何蝇营狗苟,但猛龙过江终究比不过虎踞卧榻。

廖氏集团被各路资本联手做空这件事,就能证明翁绍和裴行则的调虎离山之计确实奏效。廖云生现在也只能祈祷,廖家其他人能见招拆招,至少也要挺到他配合警方完成调查。

至于证据确凿的廖芳枝……廖云生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个女儿了。为今之计,他必须尽快撇清自己的关系,以免再影响到廖氏集团的股价和声誉。

可是早有计划的翁绍和裴行则又怎么会让廖云生称心如意?

于是在廖云生召开记者发布会当晚,沉寂许久的前翁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周舒静女士忽然站出来,表示自己手上有廖云生参与拐卖儿童的确凿证据——没错,周舒静拿出来的所谓证据,就是翁英杰当年留下的那些账本。

周舒静发现那些账本后,确实把账本原封不动地送给了翁绍。但在转交账本之前,周舒静特地复印了一份账本。她没跟翁绍说的是,她早就猜到这些账本里面,或许隐藏着翁英杰最大的秘密。所以她在拿到账本之后,就一直在密切关注翁绍的行动。

当初翁绍跟翁英杰做交易,翁英杰以不再追究他为条件,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翁绍信守承诺,确实没有将那些账本交出去。但是他跟翁英杰的约定,跟周舒静无关。

于是周舒静就耐心等着翁绍顺着翁英杰给出的线索,一点点查出当年拐卖他的幕后黑手。耐心等着廖芳枝、翁汉儒和廖家人浮出水面。又选择了最恰当的时机,给了翁英杰致命一击。

翁英杰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心心念念要跟周舒静离婚,却给自己带来了一场牢狱之灾。而翁英杰的落网,也成了廖云生参与拐卖儿童的间接证据。

消息一出,廖氏集团的股价再创新低。对廖云生寄予厚望的股东们彻底失望。尽管他们也清楚,周舒静提供的证据,包括翁英杰的口供,未必就能定死了廖云生确实参与了拐卖儿童,和包庇犯罪。可知道归知道,好端端受此无妄之灾,廖氏集团的股东们还是免不了迁怒廖家人。

“就因为你们廖家不做人,连累整个廖氏集团被人狙击,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损失多少啊?”

“现在廖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再这么跌下去,只怕就要退市停牌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

面对股东们的盛怒指责,留守在香江大本营的廖家后辈们手足无措。他们也不想眼睁睁看着集团股价跌成烂白菜,可他们也束手无策。

廖氏集团由廖云生全权掌控,除了廖云生,其他人没有资格动用廖家的重要资源。他们倒是想要拿出钱来托盘救市,甚至还打电话给廖云生,得到了廖云生的允许,动用账上的闲散资金回购廖氏集团的股票,缓解廖氏集团不断暴跌的股价。可是他们无法动用大额资金,账上的闲散资金花完之后,就只能等着廖云生回来主持大局。

可关键在于廖云生因涉嫌参与拐卖儿童,包庇犯罪等罪名,已经被京海市警方传讯。又因为周舒静的指控和翁英杰的口供,京海市警方因此掌握了一部分详实的证据。导致廖云生一时片刻无法脱身。

翁绍便利用廖氏集团群龙无首的契机,带领各大资本疯狂狙击廖氏集团。他的举动甚至还吸引了部分游资过来。那些游资倒是没有鲸吞廖氏集团的实力,但却可以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犹如群狼捕食,也妄图从廖氏集团的身上咬下一块块肥肉。

如今的廖氏集团面临的就是各路资本的围剿。浑水摸鱼的资本太多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下场。只知道廖氏集团风雨飘渺,他们真的要顶不住了。

廖家人甚至动了暂时停牌的念头。

就在廖氏集团内部员工和股东们人心惶惶的紧要关头,廖氏集团的股价竟然有所抬升。

今日开盘后,股价更是从8.2直接攀升到了10.88元。这样的涨势对于连日暴跌的廖氏集团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消息。

然而焦头烂额的廖家人看到这一幕,非但没觉得庆幸,反而更加胆寒了——因为这样的涨势,意味着有大资本下场抄底廖氏集团。

电光火石间,廖家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翁绍恶意收购翁氏集团的老套路。

“是不是翁绍?是不是翁绍在二级市场鲸吞廖氏集团的股票?”

“去查!快点去查!”

事实证明,招式不在老,管用就好。最先出手抄底廖氏集团的人,确实是翁绍带领的汉颐集团。

“按照一分钟成交一千万的速度,给我扫廖氏集团的货。我不在乎成交价,有多少扫多少。”

汉颐集团总部大楼的第七层,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搅动了整个香江金融市场的汉颐金融。

翁绍站在交易室内遥控指挥。坐在电脑前的交易员们屏息凝神,努力控制着激动的双手,按照翁绍的命令飞快操作。

每分钟成交一千万,一天下来就是24个亿,老板想要鲸吞廖氏集团的野心已经显露无疑。受他指挥的交易员们只觉得心潮澎湃,万万想不到他们竟然也有参与收购香江老牌集团的一天!

面对汉颐集团的鲸吞扫货,已经耗空了账上闲散资金的廖氏集团显得毫无招架之力。反倒是一些浑水摸鱼的资本,偷偷摸摸地跟在翁绍的后面吸纳筹码,准备屯些股票坐收渔翁之利。

翁绍对这些小动作并不在意。临近下午三点快要收盘的时候,翁绍突然下达指令:“给我扫五个亿的货。”

廖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廖云生的几个儿子女儿眼睁睁看着廖氏集团的股价一路上扬,在收盘时直接涨到了12.21。

“完了完了,股价回升的这么快,证明汉颐集团一定花了大价钱扫货。他们很快就能举牌了。”

《证券法》规定,当投资者持有某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达到5%时,需向监管机构披露持股情况。这个行为则被称为举牌。

廖家人的想法没有错。当天下午收盘后,汉颐集团对外发布公告,已经持有廖氏集团8.65%的股份,完成第一次举牌。

这个消息在当天晚上传遍了整个香江金融界。又因为江湖网的大肆传播,同步散播到国内和东南亚金融市场——随着翁绍的势力和影响力逐步扩大,江湖网也紧紧跟随老板的脚步,开始进入香江、望岛、澳岛,以及东亚和东南亚各国。

这次翁绍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的做空廖氏集团,江湖网的强大社交功能功不可没。也正是因为翁绍手握江湖网这样的传播利器,直接导致大量资本开始关注社交平台,互联网板块的指数也在日渐上升。

如今的翁绍已经被各大投资机构奉为点金胜手。只要是他青睐的项目,很多资本都趋之若鹜。

这次狙击廖氏集团也是如此。各大资本注意到了翁绍的动作,立刻闻风而来。

于是次日开盘后,即便汉颐集团因为《证券法》的相关规定——大股东在举牌后三天内不能增持股票,没再继续买入廖氏集团的股票。可是廖氏集团的股价仍在继续上涨。因为裴氏集团紧随其后,于一天之内砸下15个亿,疯狂鲸吞廖氏集团5.25%的股份,完成了第一次举牌。

同一时间,香江翁氏集团、岳氏集团和顾氏集团也分别下场,分别吸纳了4.72%、3.21%和3.85%的廖氏集团股份。再加上蜂拥而至的其他资本和民间散户跟风抢筹,直接将廖氏集团的股价推升到25.7的高位。

两天后,度过冷却期的汉颐集团再次下场扫货。资金充沛的资本大鳄在翁绍妙到巅毫的操作下,狂砸35亿资金继续扫入廖氏集团的股票。一天之内完成了第二次举牌。至此,汉颐集团持有的廖氏集团股份占比累积达到14.97%。一跃成为廖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当下午天收盘后,汉颐集团直接宣布,将对廖氏集团发起全面收购。

消息一出,整个金融市场一片哗然。

“……四天时间完成两次举牌,汉颐集团持有的廖氏集团股份占比已经接近15%,翁绍不惜成本疯狂扫入廖氏集团的股票,他的司马昭之心已经显露无疑了。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继续扫货。”

“我觉得我们应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说服股东和董事们启动毒丸计划,增持新股,稀释翁绍手中的股份。”

“可是以我们在董事会的威望,根本没办法说服其他股东。”

“都怪那个周舒静,她跟翁英杰狗咬狗,竟然害得爸爸被京海市警方拘留。那个翁英杰也是,管不住养子也就算了,连老婆也管不住。他怎么这么没用啊?”

“这一切肯定都是翁绍和裴行则的阴谋。他们处心积虑的把爸爸调离香江,就是想要利用这个空档,专门对付我们廖家。”

香江廖家,廖云生的大儿媳何美沅眉头紧皱,忍不住对惹出祸事的廖芳枝破口大骂:“都怪那个不省心的搅家精,要不是她利欲熏心拐卖自己的亲侄子,我们廖家怎么会跟着受牵连。”被人指着鼻子骂也就算了,现在连偌大的家业都要不保。

翁家、顾家和裴家如此强势,再加上他们的亲朋旧故一起出手,他们廖家面对群狼,怎么可能招架得住?

思及此处,廖家众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他们绝对不会坐视廖芳枝和翁汉麟做出那些下三滥的事情。更不会纵容廖芳枝,利用廖家的渠道帮她擦屁股!

“爸爸真是老糊涂了……”有人忍不住的埋怨了一句,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吓得立刻噤声。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兄弟姐妹们再也没有廖云生只手遮天时的义愤填膺。一众子女们目光闪烁着看了一眼彼此,默不作声地散了。

拉着丈夫回到房间里的何美沅言辞闪烁地说道:“现在翁绍摆明了要报复廖家,他的操盘手段那么厉害,背后还有翁家、顾家和裴家给他撑腰。我们廖家是决计斗不过他们的……”

廖家大儿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吞吞吐吐的妻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美沅道:“既然翁绍他们想要对廖氏集团发起全面收购,还把股价炒到这么高。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将手里的股票抛出去套现离场……”

何美沅的声音在老公的注视下渐渐变低,最后心虚地嘀咕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翁绍那个人是出了名的阴险狠辣、睚眦必报,他既然盯上了公公和小姑子,肯定要送他们两个去坐牢的。咱们廖家早晚都要散。我也只是替我们这个小家考虑……我们两个总不能跟着廖家陪葬吧?”

有这样想法的其实也不只是何美沅一个人。暂且不谈廖家其他人都是什么盘算,至少廖氏集团的高管和部分股东们,已经开始悄默默地抛售持有的股票了。他们的成本价大概都在15块左右,如今廖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被炒到将近30元,一百万的持仓成本,转手净赚两百多万。

高管和股东们当然赚得不亦乐乎。大不了等股价回落以后,他们再买回来。一来一回又赚一笔。

集团内部的股东和高管们进行抛售,也在某种程度上抑制住了廖氏集团势如破竹的股价。不过对于翁绍和翁绍背后的资本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他们收购廖氏集团的计划更接近成功了。

*

廖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位于香江最繁华的中环,跟香江翁氏集团和顾氏集团比邻而居,互为犄角,鼎足而立。

相比之下,身为后起之秀的汉颐集团总部大楼则坐落在风景更为秀丽的港口附近。临江而坐,更显风生水起。

翁绍站在翁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俯瞰脚下芸芸众生。在他的身后,汉颐集团、香江翁氏集团、顾氏集团和京海裴氏集团的股东、董事们和管理层们汇聚一堂,看着翁绍背影的眼神分外狂热。

随着江湖网一马当先,曝光了廖氏集团掌权人廖云生被京海市警方传讯调查的劲爆丑闻,翁绍瞅准时机,率领汉颐集团在金融市场狙击廖氏集团的股价。一同出手的还有京海裴氏集团、香江翁氏集团和香江顾氏集团。

在层出不穷的丑闻、以及几大资本的联手打压下,廖氏集团的股价从原先的15.2,一路降至8.2。成功沽空廖氏集团的翁绍等人因此赚了一大票。

随后,翁绍又让汉颐集团迅速抄底廖氏集团。在筹集到足够多的股票后,立刻宣布全面收购廖氏集团。一来一回,轻松达成了赚廖氏集团的钱,收购廖氏集团股票的经典成就。

又因为汉颐集团全面收购廖氏集团的利好消息传遍全网,汉颐集团和其他几家集团的股价也水涨船高、一路攀升,各大集团的股东和高管们跟在翁绍身后,赚得盆满钵满。

而在翁绍妙到巅毫的精心操盘下,如今汉颐集团已经成功吸纳了廖氏集团15%的股份,再加上香江翁氏集团与廖氏集团联姻时交叉持有的5%,后续在二级市场吸纳的7.21%,以及顾氏集团、岳氏集团和京海裴氏集团分别吸纳的5.6%、3.1%和8.1%,目前翁绍掌控的廖氏集团的股份已经达到44%,直接碾压了持股占比30.23%的廖家人。

被翁绍一阵疾风骤雨大连招打蒙了的廖家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场迅如疾风般的收购战已经尘埃落定。留守在香江大本营的廖家众人非但没能及时发起毒丸计划,甚至连水晶都被敌人偷了。

可即便如此,翁绍仍然没有善罢甘休。他要在未来数日内,不惜代价,完成对廖氏集团的绝对控股。这样一来,廖氏集团流通在金融市场上的仅剩的不到4%的散股,以及其他几位小股东手上持有的共计20%的股份,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真是没想到,廖氏集团也是叱咤香江近百年的老牌企业。在翁总的手下,竟然走不过几个回合,俨然就要易主了。翁总不愧是赫赫有名的操盘圣手。两位董事长后继有人啊!”

所有人都知道翁绍此举是公报私仇。原本大家还在担心,翁绍一时冲动狙击廖氏集团,会不会损伤汉颐集团的利益。现在看来,翁绍非但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反而会给汉颐集团带来更大的利益。

跟在翁绍身后吃得饱肚溜圆的股东们丝毫不吝溢美之词,把翁绍夸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下无。

端然坐在长桌尽头的翁汉俞夫妇笑得合不拢口,面对其他股东和董事们的刻意逢迎,两人欣慰地看向翁绍:“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不惜成本,继续吸纳市场上的散股。另外——”翁绍转过身来,缓缓走到座位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认认真真地说道:“我会约见廖氏集团的几位股东,以高出市场30%的溢价,收购他们手上的股份。”

翁绍想要快刀斩乱麻。他用调虎离山之计,把廖云生调到京海市配合警方调查,就是为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狙击廖氏集团。如今他的计划已经完成大半,即便廖云生抽身回来,恐怕也没有能力力挽狂澜——

他要让廖云生亲眼看着,由他带领的汉颐集团,是怎么一步步鲸吞廖氏集团的。曾经廖家人为了利益,拆散他们一家人,害得他们一家三口骨肉分离十九年。如今他也要让廖云生眼睁睁看着廖家的数百年基业毁在他的手上!

*

翁绍私下约见廖氏集团股东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散播下,火速传遍香江。

不管廖家人想了多少办法破坏这些见面,翁绍本人倒是觉得,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事实上,不光是翁绍想要收购廖氏集团其他股东手上的股份,持有廖氏集团股份的各大股东们也想待价而沽。在这一点上,双方都有默契。见面后也是一拍即合,迅速打得火热。

被翁绍打得溃不成军的廖家后辈们想尽办法,也阻止不了其他股东的决定,只能疯狂地给廖云生的律师和秘书打电话。

被京海市警方请去调查,并因警方掌握了一定罪证,从而在调查过程中十分被动的廖云生再也坐不住了。他没想到翁绍的本事这么大,短短几天时间就能搞出这么多事。原本还坚持自己无罪的廖云生不得不申请保释——廖氏集团在金融市场遭遇各方资本的恶意狙击,他必须站出来主持大局。

不过内地法律跟香江法律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内地没有保释这种说法,有的只是取保候审。廖云生不喜欢取保候审这个流程,他觉得取保候审会使他的名誉蒙受一定的瑕疵。然而在廖氏集团风雨飘摇、内忧外患、即将易主的局面下,他个人的喜好和清白反倒是无足轻重了。

当务之急,他必须以最快速度返回香江,恳请股东们不要把手上的股份卖给翁绍。然而让廖云生没有想到的是,他一回到香江,面对的不仅是股东们的狮子大开口,还有他们的兴师问罪,以及廖家子孙的背叛。

“廖氏集团不是你廖云生一个人的,也不只是你们廖家的,我们大家都有份。就因为你们一家人得罪了翁绍,搞得我们大家都跟着受牵连。之前廖氏集团的股票跌得跟坐过山车一样,你知不知道我们损失多少啊?如今翁绍肯出高价买我们手上的股票,你那些儿女竟然骂我们见利忘义——”

廖云生满脸羞惭地道:“都是我教导无方。我回头一定狠狠责骂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跟长辈说话。”

“你们廖家确实教导无方!”股东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廖云生面子,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你那些废物子女,一边骂我们见利忘义,一边背着我们偷偷抛售股票,还自以为瞒天过海,没人知道——”

廖云生听到这里,气得脸色都变了。

跟在廖云生身后的廖家众人心道不好,慌忙狡辩道:“爸,你听我解释。我本来是不想抛售股票的。可是我手上没钱,我就想着在高点时把手上的股票抛出去,先赚一笔钱。等到股价回落以后,我再把股份买回来——”

“你用肉包子打狗,还能要的回来?”廖云生盛怒之下,忍不住破口大骂:“怪不得你们在香江拖拖拉拉,迟迟不肯启动毒丸计划。原来是想着——”

廖云生话没说完,只觉得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

廖家众人吓得心惊担颤:“爸,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千万别吓我们?”

廖云生一把推开凑近了的子女,捂着心口,面色铁青地坐下来。

廖氏集团的股东们冷眼旁观:“家门不幸,子女不孝。按理来说,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我们应该站在你这边。可是你也要替我们想一想。”

“这段时间,所有媒体杂志,包括网上也传得沸沸扬扬,都在说你们父女两个为了谋夺翁家的家产,不惜教唆人家的保姆拐卖翁绍,还在事后杀人灭口,给翁绍的养父塞封口费……这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廖云生极力解释道:“当初的事情我根本不知情。这些事情都是翁绍和翁家迁怒我们,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么说,你女儿为了争夺婆家的家产,跟人贩子里应外合,拐卖亲侄子的事情是真的喽?”

“你们廖家不会真的有人去坐牢吧?”

廖云生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在场的股东们见状,都气笑了:“总而言之,我们廖氏集团绝对不能出一个坐牢的董事。”

“你们廖家跟翁家的恩恩怨怨,我们不想参与其中。香江就这么大,我们跟你固然是几十年的交情,可是我们跟翁家、跟顾家、甚至是跟岳家,也都是几十年的世交了。现在摆明了是你们廖家理亏,你也不要拖我们下水。还是在商言商吧。”

香江翁家不必多说,顾家是翁绍母亲顾颐霏的娘家,岳家是翁绍的大伯母岳美娴的娘家。再算上廖家,这几家原本同气连枝,掌握了整个香江大半经济命脉。可是廖家因为拐卖翁绍这件事,已经跟翁家反目成仇。

现在其他三家摆明车马,要置廖家于死地。他们这些外人不会落井下石,但也不能当被殃及的池鱼。

股东们三言两语,堵住了廖云生的所有恳求。

廖家跟翁家、岳家和顾家一样,都是香江老牌豪门。这些年来,翁家和顾家在经营策略上趋于保守,便显得在气势上略有颓势,比不上锐意进取的廖家。可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更何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旦翁家跟顾家联起手来,廖家也难以招架。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掺和进一个汉颐集团,一个猛龙过江的裴氏集团,和一个看起来浑水摸鱼的岳家。

这些人一旦联起手来绞杀廖氏集团,廖家便如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败局已定。

现在几位股东当着廖云生的面说在商言商,言外之意,就是要看着廖家去死。

不光如此,几位股东还故意当着廖云生的面讨论:“其实我看翁绍那个孩子也很不错。要脑子有脑子,要背景有背景,跟大陆的关系也很熟。廖氏集团如果真的落到他的手上,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廖云生勃然色变:“我们廖家的企业,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你们廖家都能为了争夺人家的产业,买凶拐人了,人家怎么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狙击你。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既然做了初一,就别怪人家来做十五。”

言尽于此,双方不欢而散。

廖云生憋着一口怨气,直接冲上翁家。

彼时天色渐晚。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刚刚吃过晚饭的翁绍和裴行则正在草坪上散步。一眼就看到了一路咆哮着冲进翁家的黑色车辆。

向来雍容典雅的迈巴赫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急停在翁家别墅的门口。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和物业人员急匆匆地围上去,还没说两句话,就看到廖云生从车里冲了下来。不顾众人的阻拦,执意闯进翁家。

在那之后,另外几辆汽车也在后面姗姗来迟。廖家那几个没出息的子侄争先恐后地下了车,一路叫嚷着冲进翁家。

翁绍轻笑出声,起了一点看热闹的心思:“这是唱的哪一出?”

裴行则摇了摇头,非常捧场地说道:“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两人兴致昂扬地往回走。刚刚迈进家门,就听到廖云生含怒带怨的威胁:“……你们翁家不要逼人太甚。真要是不给我们留条活路,大不了就同归于尽。现在我们廖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裴行则嗤笑出声:“你们廖家什么时候穿过鞋?能为了争夺家产拐卖婴儿,我看你们廖家这辈子,恐怕连裤子都没穿过。”

廖云生看着大步流星走进来的裴行则,当真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要不是裴行则多管闲事,就算翁绍在京海市报警立案,也未必能牵扯住他。可就是因为京海裴家跟着搅合,才导致廖云生因为涉嫌拐卖儿童和包庇犯罪,被警方拘留了将近两个礼拜。

逼得廖云生不得不选择取保候审,这个仇他们廖家记下了。

面对双目猩红,犹如疯牛一样丧失理智的廖云生,裴行则真是一点都不在意。

“你们廖家既然能够干出丧心病狂的事,就该知道这世上一定会有报应。”裴行则毫不客气地句句扎心:“我还以为你廖云生风光了半辈子,至少能做到落子无悔、愿赌服输。没想到你这么输不起。眼看着这局棋都要下完了,你竟然想耍无赖。”

廖云生根本不理会裴行则的讥讽。他不屑于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他此番来翁家,只是想要一句话。

“我愿不愿意认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到底怎么样,才肯放廖家一马?”廖云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翁绍的脸,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偏执和疯狂。

廖家众人面面相觑,慌忙走到廖云生面前,七嘴八舌地劝他:“爸,你先坐下来,你冷静一下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翁伯父,你别跟我爸计较。我爸刚刚才见过了廖氏集团的其他几位股东,他们都不肯帮我们。我爸也是受不了廖氏集团易主的打击。有点钻牛角尖。”

廖家众人苦口婆心,生怕翁家人因为廖云生的态度迁怒到他们。现在翁家和翁家的姻亲们势如破竹,他们可不想惹怒翁家,导致自己在香江没有立足之地。

翁绍好整以暇地坐下来。目光直视廖云生的眼睛:“你想怎么同归于尽?拐卖肯定是不行了。那是派人绑架我?还是派人暗杀我?你以为我还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翁绍勾了勾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好似淬了冰碴子的眼眸冷冷注视着看似疯癫的廖云生:“我看廖先生似乎受了刺激,所以精神状态不太好,不如我送你去疗养院吧?”

廖家众人脸色一变。廖云生勃然大怒:“你敢?”

翁绍轻笑出声。他为什么不敢?要知道送人去疗养院治病,也是他的拿手好戏。只是这辈子,他还没有机会实践。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受了刺激,还是想要躲避牢狱之灾故意装疯。以你的财力,想要拿到一纸证明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你不要妄想装疯卖傻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翁绍开门见山,很直白地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是去坐牢,还是去精神病院疗养。”就算抛开廖云生害得他们一家三口十九年不能团聚的仇恨不谈,就凭廖云生放话要跟翁家同归于尽,翁绍就不会放任他在外面乱来。

毕竟放任一个精神状态不佳的老年人在社会上乱逛,他再有点势力和钱财,肯定会给社会治安带来巨大的隐患。

翁绍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他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隐患破坏社会的安定和谐呢?

“你们作为廖先生的子女,是怎么想的?”翁绍的目光落在廖家众人的身上。

“一个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具备成为一家市值超过百亿的跨国集团股东和董事的能力吗?”翁绍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听到他的话,廖家众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若有所思起来。

一天后,翁绍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新闻,廖氏集团董事长廖云生在家里突发精神病,被子女送入疗养院疗养。

翁绍笑了,将报纸随手放在一边。

三天后,汉颐集团宣布,正式入主廖氏集团。

第102章

翁绍恶意收购廖氏集团的计划,从实施到完成,一共只花费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短短一个月,就让一家传续百年的香江老牌实业集团轻松易主,这其中固然有几家资本不遗余力的支持,可翁绍在金融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也让所有见证了这场收购的人为之胆寒,更让许多在这场收购战里赚得盆满钵满的投机者们趋之若鹜。

没人不喜欢给自己带来巨大利益的人。尽管在这场收购战中,翁绍和他的盟友们吞下了整个廖家,闻风而来的投机者们只能围在旁边喝点肉汤。可对于草原上的鬣狗和秃鹫来说,哪怕是从顶级狩猎者的手缝里漏出来的残羹剩饭,也足够这些投机者们吃得饱肚溜圆。

所以,当汉颐集团在香江大酒店举办庆功宴的消息传开的时候,每一位接到邀请函的宾客都态度恭谨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准时赴宴。没收到邀请函的也会想方设法弄到一张邀请函——这当中,就属廖家的姻亲故旧争抢的最为积极。

香江廖家——

金碧辉煌的别墅仍旧灯火通明,却不知为何平添了几分清冷败落。

廖峰祁将写满了夸张标题的八卦杂志狠狠摔在茶几上,惯性带倒了几只茶杯。红褐色的茶汤从杯中倾洒出来,濡湿了密密麻麻写满字的杂志内页,最上面黑体加粗的【败家之犬摇尾乞怜,争先恐后参加庆功宴】的标题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知道廖家在这次恶意收购廖氏集团的狙击战中输得一败涂地。可是看着八卦杂志上曝光的丑闻,看着为了争抢一张邀请函,竟然丑态必出的自家人,廖峰还是觉得心寒齿冷:“……这些拜高踩低的混账。当年在父亲面前卑躬屈膝,一个个谄媚的就像是被结扎过的哈巴狗。如今廖家还没倒呢,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巴结翁家。”

廖家长子说到这里,悲愤莫名:“他们把廖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廖家老二不着痕迹地拍打着膝盖上溅到的茶叶,满不在乎地说道:“话也不能说得这么难听。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咱们做子女的都能为了争条活路,把爸爸送去养老院,现在也没立场去骂别人。”

“我老公说得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们廖家眼看着不成气候了,困在船上的人当然要想办法脱离这条船。不趁着这个机会讨好翁绍,难道还等着他缓出手来,将咱们一网打尽?”

说这话的是廖家的二儿媳妇谢美琳。廖家长子口中那个不顾廖家脸面,四处争抢邀请函的廖家姻亲,说得就是她的大哥。她跟廖家老二结婚十多年,她娘家仰仗廖家的权势,确实没少赚。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廖家倒了,谢家总不能跟着廖家一起去死。

更何况在外面削尖了脑袋争抢邀请函的也不止她们谢家——就连廖家自己人也出手了。

谢美琳说完这句话,目光看向畏畏缩缩的廖家三弟:“三弟也求人弄了一张邀请函,大哥与其在这里阴阳怪气,数落我们谢家不给廖家颜面,不如看看你自己的亲弟弟怎么选。”

话音未落,廖家长子和廖家三子同时脸色一变。廖家三子支支吾吾地狡辩:“我也是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

廖家长子都气笑了:“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翁绍巴不得弄死他们廖家所有人!

廖家三弟缩了缩脖子,闷声闷气地争辩道:“他恨得分明只有爸爸和小妹。如今他们俩一个进了疗养院,一个去坐牢,咱们跟翁家的仇怨也该了结了。”

廖家老二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够了!”廖家长子面色铁青地断喝一声。他不知道这两个弟弟究竟是天真还是愚蠢。翁绍睚眦必报的小心眼都已经传遍香江了,他这两个弟弟竟然还敢幻想他们两家能一笑泯恩仇?

要是两家的仇怨这么容易了结,他又怎么会把自己的亲爸爸送去疗养院?

廖家老二和廖家老三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就因为他们几个强压着廖云生去了疗养院,这场仇怨怎么也该化解了。

廖家长子看着各怀心思的亲人,忽然觉得没意思。他无力地摆了摆手:“你们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话还没说完,廖家二房和三房两口子已然兴奋地讨论起参加庆功宴准备的贺礼了。

对于廖家人来说,这场庆功宴是两家一笑泯恩仇的最好契机。可是对于大仇得报的翁绍来说,这场庆功宴的最大意义,就是昭示着他的强势归来。他用廖家的分崩离析,血洗了他颠沛流离十九年的困苦。

时至今日,绵延百年的豪门廖家已经土崩瓦解。廖云生被他的亲生子女送去疗养院,廖芳枝和翁汉麟证据确凿锒铛入狱,剩下的廖家人尽管手握廖氏集团30%的股份,却不敢在董事会上冒头露尖,生怕吸引了翁绍的仇恨,不管不顾地迁怒他们。

部分廖姓子弟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手上的股份卖个好价钱,套现离场——甚至离开香江这个是非地,移民到其他国家。他们已经被翁绍过分狠辣犀利的报复手段吓到胆寒。既然没胆量复仇,那就要尽快离开翁绍的势力范围,离的越远越好,以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中了翁绍的算计。

所以在汉颐集团举办的庆功宴上,这些廖家人不请自来,很谦逊地表达出自己想要将手上股份尽快折现的想法。

已经掌握了廖氏集团控股权的翁绍对廖家人的卑微示好不感兴趣。他接下来的目标是将廖氏集团旗下的优良资产拆分拍卖。虽然他是打着为股东谋利的旗号,但是所有人都清楚,翁绍的报复还远远没有结束。他要将整个廖氏集团拆肉敲骨,彻底消失在香江商业圈里。

这下子,所有人都体会到了翁绍的心狠手辣——说一句睚眦必报也不为过。

但没有人敢为廖家人说情。一来这件事原本就是廖家理亏,翁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报复廖家。二来嘛,所有人都担心以翁绍睚眦必报的心性,一旦他们多嘴多舌替廖家说情,恐怕会惹得翁绍迁怒上他们。

没有人想成为第二个廖家。

却有很多人都想在廖家被拆分的过程中,凑上来分一杯羹。

在他们看来,廖氏集团最顶尖的优良资产必然会被汉颐集团、裴氏集团、香江翁家和顾家瓜分,没有他们觊觎的余地。但廖家经营百余年,哪怕是些边角料,也是不少人眼中的优质资产。他们不敢跟翁绍争抢肥肉,这点肉渣还是可以觊觎的。

翁绍以往的做事风格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不会吃独食。只要翁绍把这部分资产扔出去,那些想要交好翁绍的投机者们自然会循着血腥味儿找过来。

“这些鱼养得太肥了……”裴行则将一把鱼食洒到池子里。水面涟漪荡漾,一群肥头肥脑的锦鲤甩着金灿灿的尾巴游过来,簇拥着漂浮在水面上的鱼食,不断争抢。

午后阳光灿烂,波光粼粼的水面被一群橘红金黄的锦鲤晕染开来,水花四溅,热闹得花团锦簇。

裴行则拍了拍手,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了,这么肥的锦鲤竟然不能吃。”

翁绍就坐在他的旁边,神情惬意地握着一把钓竿。鱼钩上没有鱼饵,金灿灿的锦鲤便绕着鱼钩竞相抢食。裴行则看了一会儿,笑着问他:“你是打算学姜太公钓鱼?”

初秋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细碎的光芒晃得翁绍微眯起眼睛。他刚要说什么,身后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翁汉俞和顾颐霏漫步走来。看着在池边坐了两个多小时,却一条鱼也没钓上来的翁绍和裴行则,忍俊不禁道:“要不要给你们拿一张渔网过来?”

翁绍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钓鱼是为养气。拿渔网捞,岂不是说明我动气了?”

顾颐霏拍了拍翁绍头顶的草帽:“我儿子这话说得有道理。”

裴行则颔首附和道:“这个池子里的鱼还是太少了。应该再放一百条。”

翁汉俞哑然失笑。心说这么小个池子,要是再放一百条鱼进来,只怕这些养得笨笨的锦鲤就要缺氧了。

“罢了。”翁绍收起钓竿,漫不经心地说道:“池小鱼少,即便投放再多鱼饵,也钓不上大鱼。”

他要是想钓大鱼,那就只能去海里打窝。

翁汉俞看着气定神闲的儿子,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这次拍卖廖氏集团旗下的优良资产,你真不打算让自家人参与其中?”

翁绍看着空空荡荡的鱼桶,笑容可掬地说道:“看来有人不死心。不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面子,竟然能找到爸爸当说客?”

“是你大伯和大伯母——”

话没说完,翁绍忽然轻笑出声:“这次收购廖氏集团,岳家跟在我们后面捡漏,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如今竟然又看上了廖氏的产业……未免有些贪得无厌了吧?”

翁汉俞叹息一声:“你大伯和大伯娘这么多年也受了很多委屈——”

“所以想在我这儿找补一下?”翁绍嗤笑。

不等翁汉俞再次开口,翁绍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这个人谈生意不喜欢攀交情。在商言商,他们如今也是廖氏集团的股东。既然想要竞拍廖氏集团旗下的产业,那就要遵守规矩价高者得。我总得为全部股东的利益负责。”

翁绍不会主动告诉别人,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马上就要到来。而他之所以会选在这个时候,将廖氏集团的优质资产全部拆分拍卖,也是为了最大程度地筹集资金,去大洋彼岸干票大的。

愿意跟着他赚钱的,他不会辜负对方的信任。可既然有人贪得无厌,总想利用情感绑架捞过界,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且不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翁绍始终觉得,他当年被拐这件事,廖家固然是死有余辜,可是翁汉儒夫妇也未必是全然无辜。

这是一种毫无道理的直觉,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但翁绍从上辈子一路摸爬滚打,险死还生那么多次,靠的就是自己的直觉。

所以他不会主动去坑大房,但也不会故作好心地提醒大房和方家,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耗费巨资竞购明显溢价超多的不动产。

——反正等到那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刮到香江的时候,他们有的是机会抄底扫荡。

第103章

如果不是导员打电话过来提醒翁绍旷课次数太多,翁绍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一名学生。

导员也对翁绍的经历惊叹不已。短短一个暑假的时间,翁绍又收购了一家市值过百亿的跨国集团。这件事在国内金融界传得沸沸扬扬,据说就连国际金融市场都有所耳闻。

要知道翁绍今年满打满算也才19岁。不到二十岁的天才操盘手,就这么水灵灵的名扬全世界了。消息传回京海的时候,他们学校师生都觉得与有荣焉。

得知翁绍接下来还要请假一段时间,导员也不催他回校报道,只是提醒他期末考试一定要回来考。否则会挂科,弄不好还要留级。

还是有点学霸包袱的翁绍不允许自己挂科留级。好在他上辈子也是学金融的,再加上这辈子时不时的温故知新,应对期末考试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都相信你没问题。”导员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带着明显的暗示性:“学生的天赋就是学习,实践也是学习的一部分。你在收购廖氏集团这个项目上,有很多操作值得拿到课堂上探讨。你完全可以根据这个项目写一篇论文……”

翁绍本来就是京海大学金融系的学生,根据自己的实际操作撰写论文,也算是按照他本人能力量身定做的小组作业。学校可以根据翁绍交出的论文质量,给他计算平时分。就算翁绍在期末考试时成绩差一点,他们金融系也有理由高抬贵手,给翁绍及格分。

——绝对不会让这么有天赋和影响力的学生真的因为挂科这么可笑的原因留级就是了!

导员言辞恳切,考虑得非常周到。翁绍也很乐意接受校方的好意。两人在电话里寒暄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挂断电话。翁绍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双手臂搂入怀中。裴行则的下巴稳稳搭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

“翁同学好忙!用不用我帮你写小组作业?”

翁绍轻笑:“你要帮我作弊?”

“整理资料的事儿,怎么能叫作弊呢?”裴行则亲昵地蹭了蹭翁绍的脖颈,一口含住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让我帮忙,是有条件的。”

翁绍含笑不语。他顺从地仰起头,反手按住裴行则的后脑勺往下压:“这个条件,够不够?”

……

两个月后,翁绍和他的团队低调抵达华尔街。随行的自然还有裴行则这位裴氏集团的总裁。一行人的到来引起了部分媒体的注意。只可惜远在大洋彼岸的娱乐媒体并没有香江狗仔那么给力,没有人知道翁绍跟华尔街上赫赫有名的数家金融机构到底谈了什么,只知道翁绍在华尔街呆了半个月,挥霍数亿美刀,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几大保险箱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

在那之后,翁绍和他的团队们又辗转欧洲各国,陆陆续续又砸进数亿欧元。

随着翁绍的动作越来越大,一条小道消息迅速传遍全球金融界。都说来自东方的天才操盘手妄图凭借一己之力,做空全球金融界。

——简直狂妄到疯癫。

某个国际金融机构的高层管理者在酒后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甚至大肆嘲笑翁绍,表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慷慨的慈善家”,并一致认为翁绍的行为就跟把钱扔进河水里没有什么区别。所谓的操盘天才不过如此。

面对外界的疯狂嘲讽和质疑,身为当事人的翁绍什么也没说。就连一贯喜欢炒作新闻的江湖网也难得低调起来,没有就此事发表过任何言论。

所有人都等着看翁绍栽跟头。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很快半年时间过去了。国际金融市场没有发生任何异动,不被翁绍看好的次级债券更是坚.挺异常。这下子,就连原先坚定不移地站在翁绍身后的盟友们都开始担忧,生怕自己赚来的钱真如外界嘲讽的那样,不明不白打了水漂。

“你到底有没有把握?那可是十几个亿的美刀,真要是赔了,我们可要倾家荡产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放手别玩了。及时止损好不好?”

“以你的能力,大可以做空那些实业集团,何必跟全球金融市场对着干呢?”

之前为了收购廖氏集团旗下优质资产,没能搭上翁绍这艘船的岳家更是幸灾乐祸:“幸好我们当初坚持把钱拿来收购地皮和物业。还是这些不动产靠谱,至少钱扔进去了,不会打水漂。”

外面的风言风语,确实影响到了家里面。就连翁老爷子和顾老爷子都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总觉得这次孙子/外孙恐怕要栽。不过他们相信以翁绍的能力,就算这次栽了个大跟头,下次也会爬起来。

再说顾氏集团和香江翁氏在这次做空次贷的项目上,也只拿出了几千万美刀的流动资金,并不影响两大集团的正常运营。因此两位老爷子的心情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患得患失。

总的说来,到了他们这个岁数,养心静气的功夫还是做得满足的。

半载光阴,一笔巨款,就像是一面巨大的照妖镜,顷刻间照出众生相。熙熙攘攘闹到最后,也就只有裴行则和翁汉俞夫妇始终坚信翁绍的判断。

“……幸好当初筹钱的时候,你没让他们倾囊而出。”这天晚上,裴行则将剥好的蟹黄和蟹肉放到翁绍的碗里,讥诮地笑了一下:“这帮人,还真是能富贵不能共患难。”

翁绍凭借一己之力,在恶意收购廖氏集团这个项目上,帮他们赚了多少?这还不到一年时间,那些人好像完全忘了翁绍在金融市场的犀利操作,甚至忘了他们用来购买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的钱,本来就是翁绍帮他们赚的。一个个岁数都可以当翁绍的长辈,竟然还好意思在翁绍面前摆出“上当受骗”的嘴脸,责备翁绍让他们赔钱。也不想想当初得知翁绍要去华尔街“干票大的”,是谁厚着脸皮找上门来,非要翁绍带他们一起玩。

“人性如此。”翁绍云淡风轻地评价道:“我按照约定收取分红和管理费,自然也有责任和义务接受客户的质疑和监督。”

当然质疑归质疑,监督归监督,按照合同规定,所有客户都无权插手翁绍在金融管理方面的操作。

这一刻,即便是曾经略感抹不开脸面的翁汉俞和顾颐霏都开始庆幸,自家儿子在商言商的工作原则,真是一个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事的好习惯。

不过那些叽叽喳喳的人实在是太烦了。裴行则知道以翁绍的涵养和城府,不会把那些跳梁小丑放在心上。但是讨厌的人在面前蹦跶太久,总会影响人的情绪。裴行则不想看到翁绍不开心,所以他精心策划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说起来,我们两个认识这么久,还没有一起旅行过。”裴行则说到这里,莫名感慨道:“都说想要彻底了解一个人,要从一场旅行开始。不知道翁总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证明一下自己是否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翁绍玩味一笑。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上辈子,裴行则也说过同样的话。

只不过那会儿的裴行则还只是一名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而他则是刚刚被赶出家门的丧家犬。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混在一起狼狈为奸。翁绍确实也没有辜负裴行则抛出来的橄榄枝——他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扳倒翁家上,一口气拟定了三个计划,每个计划都在翁氏集团的身上狠狠叨下了一块肉。

大概是为了奖励他的任劳任怨,身为金主兼床伴的裴行则突然提出,要带他去旅行。

翁绍认为这种浪费时间和体力的行动毫无意义,裴行则却一脸正色地反驳他:“我不想跟一个复仇机器上床。我不知道你报仇的目的是什么,可我报复仇人,只是为了证明我自己过得更好。”

他一定要比仇人过得更好。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翁绍不以为然,但他还是拗不过裴行则,陪着他一起去了。那是一场带着三十个保镖的自驾游。他们从京海出发,一路向西。途经草原、黄河、沙漠。白天,他们在导游的陪伴下欣赏秀丽山河,欣赏从数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吉光片羽。

在这片沉默而亘古的土地上,有无数璀璨的诗词歌赋记录下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恩怨情仇。然而流传到今天的,除了隽永的文字,也只剩下这些残雕片瓦,斑驳壁画。到了夜晚,他们便躺在广袤的旷野里仰望星空。看头顶斗转星移,静静感受着人在其中何其渺小。

当裴行则搂着他的肩膀躺在狭窄的帐篷里,躺在悠悠飘荡的木船上,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那样迷惑人心的环境下,即便是心肠冷硬的翁绍,也产生了自己或许可以放下一切、享受爱情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这片广袤的天地陶冶了,不再是那个满腹心机的复仇机器。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一种错觉。等到翁绍回到京海,回到那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商业社会,他仍旧还是那个狼子野心的翁家弃子。

“你在想什么?”裴行则有些好奇地戳了戳翁绍的脸颊。感受着指腹上冰凉细腻的触感,裴行则忍不住凑上去,亲吻着翁绍的侧脸。

思绪被打断的翁绍轻叹一声,虽然不知道裴行则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发情,但他还是顺从地勾住裴行则的脖颈。

翌日,翁绍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业务,将自己负责的大部分工作交接给属下。做好交接之后,他请了半个月的假,拉着裴行则开始了记忆中那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前世今生两辈子,旅行线路没有变,旅行的人没有变,甚至连保镖的人数都没有变。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睡梦中那个形单影只的孤魂野鬼,不再是画地为牢的刻舟求剑,他带着他鲜活的爱人,真真切切地重走了一遍来时路。

*

转眼到了11月份,再次回到香江的翁绍接到了一通来自华尔街的电话。GS投行负责次级债券业务的经理想要购买翁绍持有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然而开出的价格并不能让翁绍满意。翁绍拒绝了。

翌日早上,翁绍看到《华尔街日报》上刊登了一篇文章,文章详细披露了过去一年里,可调利率抵押贷款出现了史无前例的违约比例,大量底层民众因还不起贷款中断房贷,好多房屋甚至人去楼空……

翁绍面带微笑的将报纸放在餐桌一旁,开始享受一顿美味早餐。

第104章

《华尔街日报》刊登的这篇报道仿佛是雪崩开始的信号。接下来几个月,共计有三十余家次贷公司,先后宣布破产停业。

全球金融界陷入了一片风雨飘摇的大恐怖。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想起了翁绍手上持有的、总价值共计超过20亿美刀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

在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这些信用违约掉期产品曾让这位年纪轻轻的持有者,受尽了全球金融界的嘲讽和贬低。可是现在,这些在金融公司和投行高管的眼中,比废纸更廉价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却成了死神手上的镰刀,在M国金融界横尸遍野的风暴中心,肆无忌惮地收割失败者们的残骸。

事后,根据相关从业人员和好事媒体们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不完全统计,翁绍持有的这些信用违约掉期产品,一共为他在全球范围内收割了近百亿美刀的纯利润。

之所以是不完全统计,是因为翁绍在后续的购买过程中,大概是出于不想引人注目的低调考虑,通过交叉持股、寻找代理人,以及创立离岸公司等岳式,操纵数十家金融公司购买信用违约掉期产品。

所以,在这场风暴过后,也只有翁绍本人才会知道,他究竟在这场空头盛宴中赚了多少。

而随着这场全球金融危机越演越烈,人们渐渐意识到,翁绍的获利其实不只是在金融市场上。

在全球各行各业都受到了金融危机的影响,不得不面临公司市值缩水、市场不景气、优良资产急速贬值、销售渠道大幅度萎缩,甚至不得不通过打包出售优质资产缴纳银行贷款和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时,手上持有大量现金流的翁绍完全可以通过抄底扫货,迅速完成第二次的资本累积。

当弹药充足的汉颐集团在全球各国疯狂扫荡优质资产时,知道内情的人已经羡慕到眼睛都红了。

曾经有一次赚大钱的机会放在他们面前,他们没有珍惜。不仅没有珍惜,甚至还把递到面前的钞票狠狠甩回翁绍的脸上。这样得罪财神爷的事情,是要遭天谴的。

关于这件事,在翁绍主持拆分廖氏集团旗下优良资产时迫不及待参与竞拍,并耗费巨资,成功以溢价50%的价格拍下廖氏集团旗下大部分物业和不动产,又在全球金融危机风暴席卷香江时,不得不通过拍卖物业和大楼筹集现金的岳家大概最有发言权。

这会儿的岳家家主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会爆发金融危机,我说什么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参与竞拍。你们家翁绍也真是狠心,大家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他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竟然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岳家一头栽进坑里,也不提醒一句……”

香江翁家——

面容憔悴的岳家主拉着亲家翁老爷子的手抱怨不停。话里话外都在埋怨翁绍不把他们当自家人。

翁老爷子也是没想到,翁绍隐忍这么久,竟然真的“干了一票大的”。他们翁家也因为鼎力支持翁绍的缘故,六千万美刀眨眼之间就变三亿。

都说钱能宽人心,真金白银揣都兜里了,翁老爷子也不计较岳家这老头在他面前颠倒黑白,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明白。

“当初翁绍主持拆分廖氏集团旗下资产的时候,曾经明确表示,不想让我们几家参与竞拍。你们岳家不顾翁绍的劝诫,非要参与竞拍。还在外人嘲笑翁绍的时候,跟着幸灾乐祸……”

翁老爷子是一点都没给他的老亲家留面子。当初岳家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大放厥词,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让翁绍受了多少委屈?

翁老爷子不恨外人看低翁绍,毕竟那会儿连他自己都觉得翁绍这次可能会栽,但他无法忍受自己人的背刺。

“按照礼数,翁绍也要叫你一声爷爷。你在董事会上跟翁绍公然唱反调的时候,你儿子在媒体面前嘲笑翁绍拿钱打水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身为长辈,实在是为老不尊?”

岳家主老脸一红。他承认,他当初确实有点飘了。但他也是为了翁绍着想。那会儿全球金融界都在嘲笑翁绍妄图以一己之力做空全世界的行为是螳臂当车,他一个不懂金融的老人家,难免看不清形势。

可不管怎么说,他们两家都是姻亲。他的女儿跟女婿因为三房长孙从小走丢这件事,这么些年也没少被人含沙射影。岳老爷子也是替自己的女儿和女婿感到委屈。再加上他那会儿是真的看好廖氏集团的物业和不动产,不想便宜外人罢了。

谁知道M国房地产业好端端的,能爆出这么大一雷?甚至还牵连到大洋彼岸的香江。

如今他们岳家持有的产业全部贬值。集团股价暴跌、资产大幅度缩水,甚至就连一直交好的银行都催着他们还贷,种种状况已经严重影响到岳式集团的正常运营。岳老爷子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会求到翁家头上——他希望翁绍能以当初他们岳家购买廖氏集团旗下物业的价格,将那些产业收回去。

或者能借给岳式集团几个亿的无息贷款就更好了。

翁老爷子差点被他亲家的白日梦给逗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别说是岳家想要占翁绍和汉颐集团的便宜,就算是他亲自开口,以翁氏集团的名义向翁绍提出这样的恳求,翁绍都不会答应。

——他这个孙子大概巴不得翁氏集团破产倒闭。

岳老爷子被亲家一番数落,只觉得颜面扫地。但岳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他也顾不得自己这张老脸了:“你是翁绍的爷爷。你说话,他不一定会听,但是汉俞和颐霏一定会听。”

岳老爷子言外之意,当然是想让翁老爷子以长辈的名义向儿子儿媳施压,再通过顾颐霏和翁汉俞的口,劝说翁绍出手相助。

“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岳氏真的倒了,对翁氏也没有什么好处。”岳老爷子也知道,都到了这种关头,他显然不能只凭两家的情谊说服翁老爷子。当下咬了咬牙:“我们岳式集团愿意拿出15%的原始股,希望亲家能帮助我们渡过难关。”

翁汉儒结婚的时候,翁氏集团和岳式集团就通过交叉持股的岳式,互相持有对岳集团5%的股份。如今岳老爷子松口放出15%,翁氏集团持有的岳式集团股份占比就能达到20%,一跃成为岳式集团第二大股东。

不得不说,这个交易让翁老爷子怦然心动。但光是让他心动没有用,翁老爷子心知肚明,这个条件绝对不可能打动翁绍。

岳老爷子当然清楚,以翁绍在金融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如果他想通过敌意收购获得岳式集团的控股权,即便是岳家也无力抵挡。他之所以跟翁老爷子开口,而不是直接找上翁绍,就是因为他没有把握说服翁绍。

此次此刻,岳老爷子不免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他当初绝对不会让岳家人在媒体面前高调嘲讽翁绍,闹得大家彼此都下不来台。

“我已经让世基去京海,当面跟翁绍负荆请罪了。”

岳世基,岳老爷子的大儿子,就是当初在接受采访时,口无遮拦嘲讽翁绍的那位岳家人。当初他在记者面前有多扬眉吐气,现在就有多憋屈忐忑。

岳世基已经在江湖网的一楼大厅会客区枯坐两个多小时了。周围人来人往,却无一人理会他。这让从小到大习惯了众星捧月待遇的岳大少爷非常不习惯。

“你们翁总到底什么时候有空见我?”在喝完了第三杯咖啡之后,再也坐不住的岳世基站起身,走到前台询问道。

“我这边并不知道翁总的行程安排呢~”妆容精致的前台笑容可掬地回答道:“您可以事先跟翁总预约。”

“我这不是……”岳世基话没说完,就听到旁边传来“咔嚓”一声,紧接着闪光灯一闪。岳世基循声望去,就看到七八个身穿江湖新闻采访马甲的记者正站在大厅里对着他拍照。

岳世基脸色一变:“你们在干什么?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小心我告你们侵犯我的肖像权!”

岳世基非常清楚,如果他不事先警告的话,这些照片大概率会上传到江湖网的八卦板块,甚至极有可能被挂到首页置顶。岳世基不允许这么丢脸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一定是翁绍那个兔崽子的阴谋。他就是想用这种岳式折辱我。”岳世基木着脸想到。但他已经顾不上恼羞成怒了,因为翁绍已经晾了他足足两个小时。

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岳世基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暗骂。

“岳先生当然有权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肖像权。不过我们做记者的,也有采访权。更何况这里是我们江湖网总部——”其中一位记者说到这里,施施然将麦克风举到岳世基的面前:“不知道岳先生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究竟有何贵干?”

岳世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两个字来形容了。他一脸恼火地怒视着明知故问的江湖网记者:“是翁绍让你们来的吗?”

被岳家父子暗中腹诽的翁绍其实没有那么无聊。他虽然不看好岳氏集团(更准确点说是岳家父子)在这场危机中暴露出来的应变能力,但还不至于用这么幼稚的岳式折辱岳世基。

——毕竟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资本家的脸面和尊严简直一文不值。按照翁绍的行事作风,如果真要报复岳家人的话,他更倾向于搞垮岳式集团。只有用这样釜底抽薪的办法,彻底摧毁岳家人趾高气扬的资本,他们才会真正地低下头来,正视、甚至是仰视翁绍的自尊。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打草惊蛇。无用的宣泄只是在浪费资源,一击毙命才是翁绍的手段。

而这种小打小闹式的恶作剧,其实是出自裴行则的手笔。

“……既然他这么喜欢在记者面前胡说八道,那就让他说个够。”裴行则无法忽视岳家人在翁绍最艰难时落井下石的丑陋嘴脸。既然他们喜欢在媒体面前当跳梁小丑,裴行则当然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希望这位岳先生不要让我失望。”

翁绍看着义愤填膺的裴行则,笑眯眯地亲吻着他的唇角:“你干嘛这么生气,小心气大伤身。”

“发泄出去就不会了。”裴行则理直气壮地扣住翁绍的腰:“我不想看这种小人在你面前蹦跶。”

“他没机会。”翁绍淡淡说道。

正如岳老爷子担心的那样,翁绍早在岳式集团股价暴跌时,就已经在抄底扫岳式集团的股票。只不过他做得隐秘,再加上这段时间香江金融市场过于动荡,没人发现他的动作。

等到岳式集团后知后觉发现不妙的时候,翁绍的汉颐集团已经完成第一次举牌了。

“他究竟想干什么?”

经历过几次做空事件,早已经闻翁绍色变的岳家人这次是真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

翁绍的大伯母直接发飙:“先是京海翁家、再是廖家,现在终于轮到我们岳家了是吗?我看这个翁绍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他就是一个恶魔,他这次回来,就是来报仇的。他想把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

岳美娴歇斯底里地冲着翁汉儒怒吼。然而尖锐高亢的嗓音也无法遮掩她内心的慌张和不安。她真的害怕岳家也同廖家一样,毁在翁绍的手上。

“他怎么能这么干?”岳美娴欲哭无泪:“害他的人是二房和廖家,又不是我们。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一点亲情都不顾忌?”

同一时间,看到汉颐集团举牌公告的岳家其他人也坐不住了。一大家子呼啦啦地找上翁老爷子,七嘴八舌地批判翁绍六亲不认。

恰好回到香江的翁汉俞夫妇简直被气笑了:“你们真是够了。既然当初你们不听我儿子的劝告,一意孤行跟我儿子作对,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摆出一副被人背叛的嘴脸,指责我儿子六亲不认?”

“这不就是你们一直在做的吗?”

“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可没有趁你们翁家有难的时候落井下石,恶意收购翁氏集团的股票。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儿子出手这么狠辣,不是六亲不认是什么?”

顾颐霏淡定笑道:“你们难道不想收购翁氏集团的股票吗,你们那是没有机会。可在其他事情上,你们也没少落井下石。”

岳家人知道顾颐霏说的是什么事,不由得心下一虚。虚完之后,又理直气壮地骂道:“不管怎么说,翁岳两家也是姻亲。你们这么干就是不对!”

“你们当初在媒体上背刺翁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翁岳两家还是姻亲?你们还是翁绍的长辈?”

“总之我们决不允许岳氏集团被翁绍收购。大不了我们就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发起毒丸计划。只怕到时候大家闹到两败俱伤,翁绍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真是好笑。你们大可以发起毒丸计划,就是不知道其他股东会不会通过这个议案。”要知道现在可是金融危机席卷全球的危机时刻,岳式集团的资金链都快断了,其他股东的经济状况也大差不差。谁还能拿出多余的闲钱认购优先股?

“你们可别忘了,翁氏集团也是岳式集团的股东之一。如果真要发起毒丸计划,我也可以购买优先股。”

“翁汉俞,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看你们岳家才不要蹬鼻子上脸。你们不是跟老爷子商量好了,要把岳式集团15%的股份转让给翁家,换取汉颐集团对岳式集团的资助吗?你们想得那么美,现在翁绍真的对岳式集团发起收购了,你们又不乐意。怎么,难道你们还想空手套白狼?”

翁岳两家吵得沸反盈天。翁绍却是有条不紊的继续在二级市场收购岳氏集团的股票。

直到半个月后,眼睁睁看着翁绍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三次举牌的岳老爷子再也坐不住了。亲自赶赴京海堵上翁绍的门。

“我们不妨开门见山地聊一聊,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放弃收购岳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