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清楚,自己并不是他,可两人还是选择自欺欺人。
他是疯子,但自己又何尝不是,间或,程悯觉得两人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简直是臭味相投。
可结果,却造化弄人。
“穗穗。”听到这个称呼,程悯早已麻木到能做到没有任何不适感,甚至能轻易接受,并做出回应。
“嗯。”程悯轻声回应,脑中的那根弦在此刻断掉,失控般冲向未知的走向,“我一直都在。”
下巴被抬起,四目相对。
“我很想你。”
看着宿明游眼中饱含的满满爱意,泪水夺眶而出,声音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完整的表达出到底说的什么。
宿明游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似乎并没有应对过这种场面。
“宿宿明游。”程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靠在男人身上。
一只手覆上来,替他擦拭掉泪水,放在后背的那只手不断轻拍,想要安抚程悯崩溃的生神经。
“吻我”程悯蓦的抬起头,死死拽住男人的胳膊,声嘶力竭。
“好。”宿明覆上程悯的脸,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不断摩擦。
阴影投下,宿明游再次吻了上来,一股咸咸的味道在口中蔓延,程悯后知后觉,是自己的泪水。
“别哭了。”宿明游慢慢松开程悯,上手擦去他嘴角的涎水,用力搂紧怀里,“瞎了,可没人喜欢你?”
程悯把脑袋靠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哭声相比之前小了很多,可还是不停抽噎着,让人心疼。
“宿明游。”他死死拽住那只手,好像松开一秒,就会消失在眼前,“别走。”
“嗯。”那只手慢慢回握住程悯,语气特别轻,“我不走。”
男人的举止过于温柔,程悯将这一切都归结到他那个死去的小竹马身上,如若不然,怕是一辈子都难以见到。
可现在,早已疲倦不堪的他,放下一切,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给自己洗脑,相信男人全当是为自己而做出来的。
怀抱过于温暖,困意满满袭上心头。
程悯窝在宿明游怀中半眯着眼,止不住打了个哈欠,此时,他的意识有些模糊,可那只手仍旧死死攥着男人不放。
害怕。
“宿明游。”他仰起头,对着男人轻声呼唤。
“嗯。”
“宿明游。”
“”
不知道多少次的呼唤后,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程悯蓦然惊醒,茫然的坐起身,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身上盖着被子,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清冷香,说明,宿明游并没有离开多久。
一旁的床头柜上,一盘奇形古怪的小饼干放在上面,还带着热气,淡淡的奶油香钻入鼻腔。
肚子发出回应,程悯舔了舔嘴唇,拿起一个,边吃边下了床。
睡得久的缘故,身体还有些不适应,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而闹出的动静,正好惊动了外面的人。
“程先生。”管家推门而入,快步走了过来。
“没事。”程悯又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宿明游去哪了?”
“在观影室。”他回答。
得到肯定答案后,程悯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趿拉着拖鞋,慢慢朝观影室走去。
观影室距离卧室不远,之前只是路过,并没有进去过,托宿明游的福,现在可以大饱眼福了。
一进去,程悯就被面前一面墙大的虚拟屏幕迷住了眼,呆愣在原地,一双眼死死盯着正在播放的内容。
德鲁纳星经济落后,大多数孩子都童年里,陪伴的只有几个老掉牙的手缝毛绒玩具,如果不说,都认不出来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四不像。
稍微富裕一点的家庭,会有一个电视机,和一家人挤在电视机前看几十年前的肥皂剧。
“能吃能睡。”宿明游注意到了程悯,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嘴里仍不忘打趣道,“跟养小猪似的。”
程悯皱着眉头,不满他的看了他一眼,抬腿朝他走去。
“怎么?”宿明游看上去心情不错,“难道我说错了?”
“没有。”程悯气鼓鼓的坐在男人身边,任由他把自己搂紧怀里,指腹不断在耳垂上揉捏。
带来的异样感,让他无法忽视。
“穗穗。”宿明游一如既往的这么称呼程悯,无论他喜欢与否,像是随口一问,“你是不是进过那个房间。”
程悯身体一顿,视线停留在面前的屏幕上,有趣的内容却无法在吸引到他,故作不在意的回到,“没有。”
“嗯?”放在耳垂上的手力道加重,像是在警告程悯,又像是在不满,“你确定没有进去过?”
“嗯。”程悯把视线从面前的屏幕上移开,落到宿明游脸上,在那双鎏金色眸子的注视下,心跳加速,“我确定。”
“里面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宿明游注视着程悯,继续追问下去,势不达目的不罢休,“那么穗穗知道是谁做的吗?”
“丢了什么?”程悯眨眨眼,明知故问。
“我小时候的日记本。”宿明游回答,“一直放在那个房间里。”
“哦。”程悯强撑着,不再男人面前露出马脚,“那大概是你放错地方了,有空在仔细找找,兴许就能发现。”
宿明游看着程悯,并没有说话,就当他认为自己已经暴露时,男人突然嘴角上扬,对着他说好。
“兴许是我记错了。”宿明游揉了揉程悯的头,“真是错怪穗穗了。”
程悯垂下头,没有说话。
这个电影一个半小时左右,是一部奇幻题材的电影,故事也很简单,程悯觉得十分有意思。
视线紧紧锁定在上面,就连宿明游的小动作都忽视了。
“好看吗?”宿明游贴上来,亲了亲他的侧脸,“果然没变。”
“嗯?”听到他的话,程悯慢慢从有趣的电影中抽身,回到现实,询问刚才自己没有听清楚的内容,“你说什么?”
“你没有变。”宿明游看着程悯,慢慢回答。
死去的白月光从方方面面渗透到了生活中,哪怕一部简单的电影,都有他存在的痕迹,这些化为了利刃,不断扎向程悯行尸走肉般的身体。
造成的伤害,只有麻木。
他看着自己,目光柔和,可程悯知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假象罢了,真正对话的对象是自己身上那个缥缈的影子。
承载着宿明游对他的所有感情。
“嗯。”程悯露出一个假笑,语气柔和,符合着男人的话继续往下说,“我一直都没有变过,还是那个他。”
宿明游笑了,看上去很满意程悯的回答,把他搂紧怀里,亲了亲,“那下次还放这部电影,还不好?”
“好。”程悯僵硬的点点头,根本不在乎宿明游到底说的什么内容。
—
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慢慢发生了变化,令人无法忽视,却又说不上来,程悯把这一切看在眼中,明明正是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在发展,可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这一切都终是假象。
雪停了,午后的暖阳照进来,覆在房顶的大片积雪相继融化,顺着房檐滑下来,啪嗒作响。
一个消瘦的身影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厚重的毯子,从脸上的表情来看,睡得并不是很好。
“穗穗。”
有人碰了他一下,程悯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又一下,那人锲而不舍,非要把自己弄醒。
“别吵。”最终,程悯被折腾醒了,皱着眉头睁开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蹲在自己面前,脸上满是笑意。
之前,这样的宿明游不常见,可现在,却已习以为常,仿佛在程悯的记忆中,他一直都是这样,从未改变。
程悯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呆愣愣的看着男人,有些不甘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是真的?
上周五,宿明游接到一个通讯直接离开了,一夜未归,之后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人影。
一向消息灵通的管家,这次也变得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唯一能透露的便是,宿明游在隔天早上回来过。
自从住进庄园后,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太高的缘故,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口干舌燥,久而久之,程悯就养成了早起时,固定喝一杯温柠檬水的习惯。
听到管家的话,程悯才恍然大悟,明白哪天的柠檬水为什么那么难喝,酸得牙都快掉了。
除了爱管控程悯糖分摄入量的男人,还会有谁,在这件事上如此较真。
此时此刻,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五天的时间了,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却足以让习惯了宿明游陪伴的他,苦不堪言。
“你还记得回来?”程悯皱着眉头,轻哼一声,语气第一次这么咄咄逼人,“外面那么好,干嘛不继续待在外面了?”
“穗穗。”宿明游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十分无奈,“我给你带了礼物,看看戴上合不合适。”
听他这么说,程悯才注意到男人手中拿着的盒子,伸手,接过去,当着他的面直接打开。
一条银白色的手链出现在里面,坠着一个金色的小雪人,样子憨态可掬,很有意思,在阳光的照应下,发出微弱的光。
怎么看,都价值不菲。
任由男人拿出盒子内的银色手链,拽住程悯纤细的手腕,给他戴上,链条有些长,垂下来,显得手腕更细了。
“喜欢吗?”宿明游语气中满是遮不住的兴奋,对着他邀功,“这是我特意选的,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视线停留在小雪人挂饰上,微微晃动间,反射出微弱的亮光,程悯微微皱眉,抬手遮住了眼。
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程悯鼻子一酸,泪水慢慢模糊了眼眶,却怕被他察觉到,强忍着没有流出来。
明明待在自己手上,可深知并不属于他,只是一个无趣,代替白月光承受这一切的家伙罢了。
“喜欢。”他声音很轻。
第105章 第 105 章 从哪找的和安穗这么像……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 宿明游向自己提起这件事了,程悯吃着盘子内的煎蛋,有些心不在焉。
“穗穗。”宿明游像是没注意到自己有多么烦人似的, 自顾自凑到程悯面前, 再次问出了那个很多遍的问题, “所以,你喜不喜欢首都星。”
把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程悯抬起头,扫了宿明游一眼,颇有些无奈,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怕你反悔。”宿明游笑着回答道,“再问一次。”
“都行啊。”程悯随口回答,“我随意。”
从小生活在偏远星球, 向所有人一样,一直以来都对首都星有种莫名的憧憬, 想要亲眼去看一看。
而程悯,自然也不例外。
但一想到宿明游一贯的作风,程悯很难不把带自己去首都星这件事, 和他死去的小竹马联系在一起。
大概率, 又是小竹马喜欢罢了,让自己这个活着的替代品,代替他去看一眼,圆一个愿望。
既然自己无法左右, 索性无所谓,怎么都可以。
男人似乎并不满意程悯的回答,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叉子,搂进怀里, 喂自己吃故意忽略掉的蔬菜沙拉。
每天早上都要吃蔬菜沙拉,时间一长,程悯都生理性的想要呕吐。
这个时候,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淡定,开始在宿明游怀中拼命挣扎,并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要讨男人欢心,以此改变想法。
“张嘴。”谁料,宿明游并不买账,把叉子怼到程悯面前,示意他张开嘴,吃掉上面的胡萝卜块儿。
程悯拼命摇头,无论如何都不肯张开嘴。
“既然这里不吃。”宿明游把叉子从他嘴边移开,在程悯的注视下,慢慢向下,直到停在了一个地方,不再动弹,“那就用这里吃吧。”
程悯身体一顿,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异样感,瞬间丢盔弃甲,一只手死死拽住男人的胳膊,服了软,“别,我吃。”
“真的?”宿明游拽住裤子的手一顿,有些迟疑的看向程悯,想要从他的脸上辨别出这句话的真假,“刚才不是还不想吃吗?”
自从上次被男人喂“美味”的食物后,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一有时间,程悯就要“张开嘴”,乖乖吃宿明游带来的“美味食物。”
甚至演变到了后来,已经不满意单纯让程悯吃,开始去喂他的“小嘴”,用各种美味食物填满。
总是很饱。
“嗯。”程悯忙不迭点头,生怕宿明游会在下一秒改变主意,“我吃。”
“真乖。”见他服软,宿明游表现得出奇好商量,给程悯整理好衣服,把叉子重新递到他面前,不只有意还是无意,距离嘴边刚好还有一小段距离。
没有办法,程悯咬牙,探出身子,凑近去吃,浓浓的沙拉酱掩盖了蔬菜原本的味道,令人有些作呕。
可男人还在一旁看着,程悯什么都做不了,只要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把胡萝卜嚼碎,咽下去。
“好吃吗?”
“嗯。”他点点头。
—
以为宿明游只是有了那个想法,但没想到说干就干,不给程悯一点准备的时间,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一场暴雪下过去后,院子内满是积雪,程悯喘着厚重的外套,带着一顶毛茸茸的小帽子,上面还缀着一个白色的小球。
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慢慢的,朝着前面走去,从后面看单薄的身影衬得更加明显,活像处于冰天雪地中,和家人走散,孤苦伶仃的小企鹅。
惹人怜爱。
“咯吱咯吱。”
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声音,原本黑色的靴子上,现已经布满白色的小雪片,显得格外明显。
他停下来,嘴中呼出的白气骤然消失在空气中,短暂的余温只在一瞬间温暖,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不远处的那棵松树上,早已被白雪覆盖,压得有些弯了腰,不时有麻雀在上面腾飞,散落簌簌雪片。
环顾四周,见没有人,程悯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前段时间天气寒冷,罕见的下起来一长暴风雪,数不清的雪花宛如天女散花般,场景十分壮观。
长这么大,程悯第一次见到这种壮观的场景,整张脸贴在客厅的落地窗上,满眼放光。
心里,更是痒得要死。
然而,却被男人提前看穿了想法,被严令待在家里,禁止外出,可正处于爱玩时候的程悯,哪里做的做,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在他外出后,悄默默跑了出来。
玩了没一会儿,就被管家发现,直接抓了回去,并把这件事告诉了刚刚回家的宿明游,不出意外,他被臭骂一顿。
然而这还没完,哪怕已经及时驱寒,可程悯还是出了意外,当天晚上就高烧不退,这可吓坏了宿明游。
把程悯紧紧搂在怀里,一晚上都没敢闭眼。
程悯烧得迷迷糊糊,凭着本能寻找温暖的地方,不停往男人怀中缩,耳中满是嘈杂不堪的声音。
嗡嗡作响。
感受到男人放在自己腰间的力道,他知道,这是在担心自己,但又不完全事。
“宿明游。”程悯抬头,对着他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己没多大事,可结合他此时的身体状况来看,到显得有些牵强,“我没事。”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你不用担心。”
是了,他不用担心自己白月光的替身。
“睡一觉吧。”宿明游轻声说,“等睡醒了,就没事了。”
声音如潮水般褪去,阵阵寒意从脸上传来,程悯眨眨眼,蹲下身,捧起一把雪,开始揉捏。
雪很软,并不容易成团,废了好大劲,才做出来一个小雪团,距离程悯想要的大雪人还差很远。
他抖掉手上的碎雪片,把做好的小雪团放在一边,热火朝天的继续。
放在手上的积雪累积变多,残留上面的雪片慢慢渗透进去,两只手的温度逐渐褪去,变得冰凉。
把又一个做好的小雪团放到队伍最后面,程悯抖了抖手上残留的雪片,对着双手不断哈气,以求能够缓和一些。
呼出的白色气体漂浮到空中,却在转身即逝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暂,而又引不起注意。
慢慢收回视线,程悯继续行动想要赶在宿明游回来之前,把自己心心念念的大雪人做好。
要不然,之后就没有机会了,男人吃过两次亏,不可能再在同样的地方栽倒第三次,大概率连大门都会上锁,以防程悯偷偷跑出去。
到时候,真就没得玩了。
想到这里,程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穗穗。”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环境内显得格外刺耳。
程悯被吓得手上动作一顿,未成型的积雪顺着指缝滑下去,全都掉在了黑色的靴子上面。
满是狼藉。
反应过来时,看着正朝自己不断靠近的宿明游,程悯像是做了亏心事被人抓包似的,想都没想,直接撒腿就跑。
然而,男人更快一步,刚转身,就被一只手拽住衣领,直接拖了回来。
“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宿明游眉头紧皱,一脸不悦的看着只到自己脖子处的小妻子,“是不给点教训,就真长不了记性吗?”
面对盛怒中的宿明游,程悯活像个小鹌鹑似的,垂着头,盯着自己被积雪沾染的黑色靴子,老实听着他的教训。
“装什么哑巴?”宿明游上手掐了掐程悯的脸,力道并不重,可还是在他白暂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红印子,“说话。”
“我真的知道错了。”程悯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后又快速底下,小声说道,“下次不会了。”
“确定?”宿明游嗤笑一声,不忘拆穿程悯,“这可是第三次了,你上两次都这么保证的,结果呢 ?你做到了吗?”
面对男人的咄咄逼人,程悯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扎进土里,整个身体开始有些肉眼可见的发抖。
耳边,男人的声音慢慢停止,冷风呼啸而过,吹得脸部生疼。
良久,男人叹了口气,牵起程悯的手,对她说道,“外面冷,跟我回去。”
“嗯。”见男人不再揪着不放,程悯如释重负,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生怕一个不注意,又把刚才那件事翻出来说。
按照以往的时间,宿明游不应该在这时候段回来,程悯也根本不会被他当场抓住,这么来看,似乎是出什么事了。
当程悯跟着男人走进客厅时,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坐在不远处,心中的疑惑也得到了应验。
果然,的确是这样。
任由宿明游牵着他从男人面前走过,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停打量,程悯有些紧张。
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愣什么神?”宿明游及时接住程悯,并把他按在了沙发上,蹲下身,捏住自己的手腕,脱去手套。
这期间,坐在不远处的男人的视线依旧落在两人身上,程悯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在手套被摘下后,起身就要离开。
“坐下。”刚有所行动,就被宿明游察觉,直接把他搂进怀里。
宿明游搂得很紧,程悯索性也就不再挣扎,在男人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不再动弹。
视线不经意间和坐在不远处的男人交汇,在看到他兴味的眼神后,又像触电般似的快速移开。
“宋家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宿明游摸着程悯的脑袋,随口一问,“把所有赌注下他身上,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暂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男人轻笑着,继续说,“只不过宋辙从边区回来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能抵达首都星。”
“嗯。”宿明游说道,“早就料到了,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对此事不加干预。”
两人似乎刚才就在谈话,只是因为程悯的进入,而被突然打断,现在继续进行,通俗易懂的字眼落入耳中,他却感觉一个字都听不懂。
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尽量把自己的身体缩得小一点,减少存在感,最好两人都无视了自己才好。
“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突然,宿明游话锋一转,把话题指向了怀中的程悯身上,“又甜又腻。”
“啊?”程悯歪着头,有些不明所以,不清楚为什么又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来。
一股浓郁的香气袭来,混合着烤棉花糖的甜味,哪怕闻一闻,都觉得都会腻得程度,但却是程悯的最爱。
一杯热可可递到自己面上,伴随着动作,上面的烤棉花糖轻微摇晃,抖掉了那层巧克力粉。
程悯死死盯着面前的杯子,生怕下一秒发生变故,里面滚烫的液体直接撒出来,弄得哪里都是。
“喝。”杯子递到嘴边,才发觉温度刚刚好,被宿明游投喂习惯了,程悯也就自然而言接受,张嘴任由液体流进嘴里。
味道很浓,喝到胃里暖暖的。
这边刚喝了一口,那边就传来“啧啧”的声音,不难猜测到他的用意。
此时此刻,程悯再也做不到视若无睹的继续喝下去,尴尬的看了男人一眼,伸手想要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我自己喝吧。”
宿明游挑挑眉,手上没有任何动作。
见此情形,程悯上手拽住男人的胳膊,顾不得有旁人在场,轻轻摇晃几下,语气很软,“求你了。”
一秒两秒似乎是终于明白了程悯的想法,宿明游叹了口气,把杯子递到他手边,直到拿稳后,才松手,这时候仍旧不忘叮嘱道,“有点烫,记得慢点喝。”
“嗯。”程悯把杯子窝在手里,对着他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不是我说。”突兀的,一个声音响起,打趣道,“你还真是走大运了,从哪找来这么像的一个,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安穗回来了。”
程悯手上的动作一顿,杯子内的液体差点撒出来,还好宿明游手疾眼快,及时接住了,才免于了一场小灾难。
“怎么哪里都有你?”宿明游呵斥道,“不说话会死吗?”
“至于吗?”男人笑着,往后一仰,直接靠在了后面的沙发上,视线依旧落在程悯身上,满是兴奋,“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兴许他还会感激我。”
“闭嘴。”宿明游被触碰到了逆鳞,脸色开始冷下来,仿佛男人再说一个字,就要有所行动。
男人摆摆手,没有出声。
“怎么弄得哪都是?”宿明游从茶几上的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巾,替程悯擦去嘴角的沫子,“真笨。”
“宿明游。”程悯抬头,对着男人笑了笑。
心痛的次数已经数不清,程悯都已经麻木了,对于男人的当面提及,实则已经起不到多大作用了。
无所谓。
宿明游大惊失色,死死拽住程悯的胳膊,急切的想要向他解释道,“他胡说呢,你别放在心上。”
在程悯看来,他急切的反驳,无非就是害怕自己和他怄气,不再愿意当一个活着的精神载体罢了。
失去自己外,上哪去找这么称心如意的替代品,既能乖乖听后,又能承担男人的所有需要。
有时候,程悯感觉很累,但也只是一瞬间罢了,之后,仍旧继续下去。
程悯摇摇头,把杯子递给他,“客厅太热了,我想先回卧室了,可以吗?”
离开这里,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但程悯早就习惯了这一套,认为只要躲起来,就不会受到伤害。
宿明游攥着手中的杯子,眼神晦暗不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最终,还是点点头,对着他说了一个字,“好。”
前一段时间,宿明游几乎每天都要对着自己询问好多遍,对于去往首都星生活的看法,而他也不厌其烦的回答。
却不见,宿明游有任何的行动,这一做法,以至于让程悯在心中产生了一个结论,认为男人只是有了这个想法,却拿不准究竟要什么时候离开。
然而,现在却到了离开的时候。
“穗穗。”
房门被推开,一阵沉重,而又有节奏的脚步声接近。
程悯放下手中的书,注视着宿明游来到自己面前,蹲下身,攥住他的一只手,不断摩挲。
“嗯?”他抬了抬眼皮,淡淡回应。
虽然已经回到了卧室,逃离了男人的视线,可程悯依旧感觉这道声音一直回荡在自己脑中,久久不散。
哪怕拿起平时最喜欢的故事书,上面有趣的情节却无法吸引住程悯的注意力,更无法投入其中。
“穗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宿明游说话期间,一直注视着程悯的双眼,“我们要回家了。”
“嗯。”听着这个字眼,程悯表现得很平淡,似乎在听一件向“今天中午吃什么”的寻常小事一样,“那真是个好消息。”
回家,实则是宿明游和安穗的家罢了,自己在从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那就不去深想了。
宿明游的表情有些古怪,眉头一皱,似乎很不满意程悯的回答,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再次询问道,“你不高兴吗?”
察觉到男人不开心,程悯尝试调动自己的面部肌肉组织,露出一个假笑,来哄他开心,“高兴。”
本以为,这样就能让男人满意,可他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似的,难看到了极点。
“你到底怎么了?”宿明游厉声询问道,“这段时间和换了一个人似的,是不喜欢我,还是”
不等他说完,程悯就出声打断,轻声回应,“喜欢,我都喜欢。”
这话,像是一阵镇定剂般,狠狠扎入男人的皮肉之中,慢慢松开程悯,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一副游神的状态。
“是吗?”他喃喃自语。
-
宿明游似乎很着急离开,隔天早上醒来时,程悯像往常一样去摸床头柜上的柠檬水,却没有。
以为是管家不小心忘了,程悯也没有生气,趿拉着拖鞋下了床,打算自己去楼下倒一杯水。
刚走到门口,程悯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抱着好奇心,把门打开一条缝,发现声音似乎是从书房的方向传来的。
难道。是进来小偷了?
把喝水暂时放到一边,程悯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朝着书房的方向靠近,想要抓他个正着。
一步两步越靠越近,程悯愈发紧张。
“程先生。”
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没有任何准备的程悯被吓了一跳,差点当场叫出声。
“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
程悯视线落到别处,咳嗽了一声,对着他小声说道,“书房里有动静,好像是进入小偷了。”
“那是宿先生。”管家露出一个浅笑,“正忙着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啊?”程悯一愣,反应过来后摸了摸鼻子,才发现是自己想错了,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穗穗。”
这个声音来得正及时,拯救了程悯尴尬的现状,看到了站在书房门口的宿明游,直接跑了过去。
“你在这啊。”他抿着嘴,赧然一笑。
宿明游没有说话,转身率先走进去,程悯忙抬腿跟上,赶在他关门之前,顺利进入了书房。
这是程悯,第二次进入这个地方。
环顾四周,发现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书架罗列整齐,桌面干净,连根头发丝都见不到,压根不像管家口中所描述的内容。
难不成,还有暗门?
正思索时,宿明游大步流星走到桌子旁,朝着程悯招招手,示意他走过去。
想都没想,程悯直接照做,快步走到男人面前,任由他把自己搂紧怀里,一只手顺着领口进入。
四处摸索。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宿明游亲了亲程悯的耳垂,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贴心道,“不着急,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好好想想。”
“啊?”程悯喘着气,忍受着不断袭来的痒意,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向男人。
“真傻还是假傻?”宿明游捏着程悯的脸,笑得有些无奈,“你忘了,下周三就是你的生日。”
一瞬间,身上的温度慢慢褪去,程悯呆呆的看着他,笑了。
“怎么会,我当然记得。”
第106章 第 106 章 女装小猫
白月光的生日就是下周三, 作为他的替代品,程悯自然而言,生日也就被替换成了那天。
心中有些发堵, 却被强行忽略掉。
“穗穗。”宿明游发觉他脸色不好, 语气有些担忧, “你怎么了?”
“没事。”程悯摇摇头,强露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的回答,“只是太感动了,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
宿明游“嗯”了一声, 揉了揉他的头,没有在继续说什么,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 程悯没有心思在乎他的想法。
两人心中各有心事,却不愿开口向对方提及, 一时之间,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刚才的暧昧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窗外的雪花簌簌落下, 冰凉的触感仿佛落在了程悯心上, 很凉。
“我还有事。”怕自己再待下去,会不受控制的做出什么事来,程悯果断转身离开,“就先走了。”
“嗯。”宿明游轻声回应, 并不忘提醒程悯,“别忘了吃早饭,不许挑食。”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挑食特指的就是蔬菜沙拉, 眼前,开始不受控制的浮现出白花花的画面,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去呕吐的欲望,继续往前走,并乖巧的回复身后的男人,“我知道了。”
门就在眼前,却感觉十分遥远,身体仿佛经历了石化咒语似的,逐渐僵硬,步子也愈来愈慢。
察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程悯咬紧牙关,浑然不知嘴唇已经被咬破,直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在嘴中蔓延开来,疼痛使他清醒片刻。
“砰。”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强撑着没有在宿明游面前暴露出来,直到房门关上的一刻。
身上所有的力气已经被抽干,程悯依靠着门,只有不断起伏的胸膛,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然而,留给他喘息的时间并不多。
察觉到一阵脚步声接近,程悯忙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匆忙离开。
—
图书馆里。
程悯直接瘫在小沙发上,怀中抱着自己的胖狗熊,眼神注视着不远处的桌子上,外皮精致的故事书。
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慢慢皱起来,下一秒,直接扔掉自己怀中的胖狗熊,任由它倒在床边,径直走下来。
光着脚来到桌子前,食指弯曲,挨个轻巧附近的地板,在听到声音后,迅速锁定了位置。
接着,他屏住呼吸,慢慢挪开上面的这块地板,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暗格,能够容纳不少小型物品。
这是程悯在一次偶然间发现的,从暗格里积攒的一层厚厚的灰尘,就不难看出,到目前为止,自己是一个人发现的人。
对此,他并没有声张,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把地板复原。
后来,在宿明游向自己提及丢失的日记时,程悯就起了警惕心,为了防止被男人发现,把日记本转移到了图书馆地板下的暗格里。
论谁都不会想到,日记本会被藏在这里。
现如今,日记本依旧好端端的躺在里面,只不过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拿出来过,上面积攒了一层灰尘。
不过,并不碍事。
程悯小心翼翼的把日记本拿出来,吹掉上面覆盖的一层灰尘。
天冷,今天难得穿了件外套,杏色的,和他整个人的肤色很搭,正面左右两侧还设有两个大口袋,正好可以把日记本塞进去。
悄悄带回卧室。
之后,偷偷藏在行李中,神不知鬼不觉带去首都星。
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万一有需要用到日记本的时候,不在身边的话,就很难办。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带去首都星最保险。
这么想着,程悯手上的动作加快,刚把日记本塞进去一半,身后的门就打开了,走廊内的热气一并钻入,却感觉凉到了骨子里。
“你蹲在那做什么?”一阵脚步声接近,一同而来的,还是宿明游略带疑惑的声音,“难道,又在背着我偷偷做什么坏事?”
程悯浑身僵硬,大脑陷入一片空白,压根想不到对策。
“穗穗。”宿明游接近,大片阴影投下,程悯整个人被罩在下面,宛如死亡帷幕般,宣告着最终的结果。
“转过来。”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可忤逆的强硬,让程悯没法搞小动作,只能乖乖照做。
程悯抿着嘴,直接豁出去了,扑倒宿明游的怀中,急切的凑了上去,像只小猫似的,轻轻舔‖舐了一下。
“好反常。”宿明游喃喃自语。
下一秒,下巴被骤然抬起,对上那双鎏金色的眸子,两人仅仅只接吻了几次,可宿明游却在这方面颇有天赋,短短一段时间,像个熟练的老手一样,带领着程悯一步步来。
感受到口腔里的横冲直撞,程悯下意识的去咬,却被死死嵌住下巴,动弹不得,只能默默忍受。
像个强盗般,蚕食一切,连带着留下属于他的痕迹,证明来过。
火辣辣的刺痛袭来,程悯皱着眉头推开面前的男人,血丝自嘴角溢出,弄脏了胸前的布料。
程悯上手去擦,并不忘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对他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真的好疼。”
“我下次轻点。”说着,宿明游走上前,掐住程悯的下巴,想要检查一下口腔内的严重程度,“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傻乎乎的程悯,自然而言就掉坑里了,乖乖对着他张开嘴,让男人查看口腔内的伤势严重程度。
一开始,还很正常,可伴随着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奇怪,程悯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打算出声询问。
下一秒,冰凉的触感自口腔内传来,他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呜呜。”他用力推搡着男人,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有意无意的擦着伤口而过。
大量的涎水顺着嘴角流出,让原本就被血液浸染的布料相融合,变得更加不忍直视。
“速名都”因为宿明游的缘故,程悯含糊不清,配上泛红的眼眶,让人只想欺负得狠一点,然而,他自己却并没有察觉道,“放开又又你”
“嗯?”宿明游手上动作不停,明知故问,“穗穗很难受吗?”
程悯憋住眼中的泪水,强忍着不流出去,拼命点头,却在不经意磕到手指时,又满脸歉意的看着男人。
宛如一只被驯化的小兔子似的,乖的惹人怜爱。
“好。”宿明游停下来,手指带出一道银丝,在阳光的照应下,愈发明显,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程悯脸色一红,忙移开视线,看向别去。
“别动。”带着灼热的气息打在脸上,程悯睫毛轻颤,茫然的看过来,与他四目相对。
指腹在唇间慢慢摩擦,带去了留在上面的口水,下一秒,直接擦在了程悯的脸上,动作熟练,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之前你也这样做吗?”程悯心中有了答案,可还是轻声问男人,“用我的脸擦?”
“嗯。”宿明游点点头,并恬不知耻的说,“我喜欢你那副样子,让人忍不住”
不能说完,程悯就直接上手捂住了男人的嘴,相互接触间,感受到掌心内湿漉漉的触感,他觉得,脸烫得厉害。
“宿先生。”
一个声音的出现及时打断了这个场面,程悯忙松开捂住男人的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态。
不远处,两人正在交谈,暂时忘记了一旁的程悯。
这个时候,正好是处理在自己口袋里的日记本的好机会,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宿明游总是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
没有办法,为了防止被发现,只能按兵不动,乖乖站在原地,充当一个人形背景板。
两人的谈话声刻意放得很小,似乎是怕程悯听到似的,可尽管如此,不时,还有断断续续的字眼传来耳中,像什么,“跃迁”,“宇宙风暴”,“计划”之类的,等等。
都是些陌生的词汇,他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可能通过仅有的几个词汇,拼凑出原本的内容。
几分钟过后,两人的谈话声停下来,宿明游打开终端,视线短暂的从程悯身上移开,落到面前的屏幕上。
这是一个好机会。
程悯没有丝毫犹豫,一只手伸到口袋里面,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沙发缝隙处,想要找一个好角度把日记本扔进去。
那个缝隙很小,刚好能容纳下一本书,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
然后,等明天有时间,再来取。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在大致找好位置后,程悯深吸一口气,把口袋里的日记本往外拿。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程悯的计划,手上的动作一顿,整个日记本直接掉回了口袋里面。
程悯僵硬的站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脚步声骤然接近,像是一下下敲在了程悯的心上,宣判着即将到来的结局。
完了!
“穗穗。”身体被转了过来,正对着男人,不出意外的注意到了程悯捂住口袋的举动,微微皱眉,“藏了什么东西?”
“没有。”程悯急切的反驳,可死死捂住口袋的双手,已经将这一切彻底暴露,最后的挣扎,也只是徒劳。
“就你,还想骗我?”不出意料的,宿明游压根不信,嗤笑一声,直接把程悯拽入怀中,想要自己亲自查看。
两人实力悬殊,程悯压根不是男人的对手,哪怕极力抵抗,也都只是徒劳罢了。
“宿明游。”然而,哪怕到了这个时刻,他还是不甘心,开始极力叫喊,想要引起男人的注意,哪怕几秒钟都好。
“嗯。”宿明游轻声回应,手上的动作不停,慢慢朝着程悯外套左口袋的位置摸去。
“啊。”他尖叫一声,故作受伤,“你弄疼我了。”
“撒谎。”宿明游扫了程悯,一眼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的谎言,“我都没用力。”
所有的招式都用尽,却没有任何效果,这下,程悯没辙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等待他发现自己隐藏了这么久的小秘密。
“叮叮叮。”
恰在此时,一道通讯铃声响起,男人不得不暂时放开程悯,去接通讯,这到及时挽救了程悯。
他睁开眼,大口喘气,内心久久不能平回复下来,在视线落到不远处的男人身上时,一个想法蠢蠢欲动,催使着程悯行动起来。
“我先回房间了。”说罢,不等宿明游回答,程悯就加快速度从男人身边跑过,之后,一刻都不敢停歇的继续往楼上跑去,那模样,仿佛身后有什么骇人的厉鬼般,打算索命。
—
“程先生。”
刚回到卧室,程悯正坐在床边休息,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明显一愣,并不明白他来做什么。
“您丢东西了。”说着,管家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日记本,程悯当即一摸口袋,发现东西果然不翼而飞。
应该是刚才匆忙离开时,日记本不慎掉落了,恰好被管家捡到。
但不得不说,真是倒霉到家了。
两人都有对方的把柄,互相牵制,可现在,自己的又一个把柄被他抓在手里,打破了这个平衡,程悯不知道,他到底会怎样做。
然而,很快程悯就发现,情况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为了防止被发现,程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日记本换了一个其他的封皮,单从外皮来看的话,压根不知道,这就是宿明游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看管家现在的表情,明显还是没有打开看过的样子,这样一来,一切还都有挽救的机会。
“嗯。”程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描淡写的说,“谢谢。”
果然,如他所料,管家并没有怀疑,走上前,把日记本还给他,并不忘叮嘱道,“宿先生让我告诉您,今天外面天气不错,可以出门逛一逛。”
“好。”程悯点点头。
他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实则暗中握住日记本的手已经用力到有些发白,直到他的视线彻底消失在眼前,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之后,不再犹豫,直接找出自己的背包,把日记本放进了最小的夹层里面,为了以防万一,并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男人送给自己的故事书,一股脑的塞到里面,当做伪装。
做完这一切后,程悯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整个人瘫在床上,搂着胖狗熊,美美的刷视频。
一开始,用习惯了通讯器的程悯,手腕上的终端只是个摆设,除去宿明游外出时联系外,压根用不上。
直到某天,因为外面下大雪,连着一周不能出去玩的程悯心中郁闷,看谁都像欠他八百万似的。
怒火四处发泄,无辜人都受牵连,连宿明游都未能幸免,好几天都不肯让他碰自己,美名其曰是嫌烦,只想自己静一静。
吃惯了肉的男人哪里受得了节食的生活,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为了让程悯转移注意力,果断教他怎么玩终端。
自此,新世界的大门在程悯面前打开,整个人化身网瘾少年,一天到晚都要泡在星网上,到处冲浪。
后来,直到宿明游实在看不下去了,规定了程悯每周的上网时间,并把终端设定了时间锁,这才让情况好转。
现在,正是上午,也是终端解锁的时间。
视频很有趣,看得程悯入了迷,整个人来回在床上切换姿势,甚至到了后来,半个身子探出了床,悬在半空中。
如果不是卡在床沿边上的胳膊,早就摔下去了。
“这么好看?”
一只手覆在纤细的脚裸处,贴着皮肤不断摩擦,冰凉的触感让程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后,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忙坐起身。
“你怎么来了?”看着坐在身旁,一脸平静的宿明游,程悯心中涌起波涛海浪,不受控制的往后挪了挪,与男人拉开一段距离。
“做那么远做什么?”宿明游拽着程悯的脚裸,把他拖了回来,随手捞起掉在地上的胖狗熊,“啧”了一声,“真丑。”
“哪有。”程悯接住扔过来都胖狗熊,死死搂在怀里,不服气的小声反驳道,“明明很可爱。”
距离很近,男人不可能没有听到,却并没有说什么。
“你口袋里刚才藏了什么?”宿明游话锋一转,来找程悯算账,“是不是又偷偷背着我,做什么坏事呢?”
“没有。”程悯忙摇头,语气十分坚定。
“那东西在哪?”宿明游一边问,一边环顾四周,最终,把视线落在程悯的脸上,质问道,“拿出来让我看看?”
深知,如果今天自己不拿出点什么东西来,以宿明游的性子断然不会善罢罢休,程悯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下了床,来到衣柜前。
打开柜子,蹲下身,在里面一顿翻找。
“是这个。”程悯抱着一团柔软的布料,返回到男人面前,慢吞吞的开口,“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展开。”宿明游像个无情的机器般,对着程悯继续发号施令,“让我看看。”
想到男人看到时脸上会露出的表情,程悯脸色一红,尴尬极了,却还是在他的威压下,不得不乖乖照做。
布料抖开,一件精美的白色小裙子出现在面前,程悯一直注视着男人的举动,当然也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收入眼底。
“你还有这种癖好?”宿明游死死盯着那件裙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真是没想到。”
程悯红着脸,点点头。
自从学会上网后,一并学会的还有购物技能,看着里面眼花缭乱的商品,程悯迷住了眼。
可却一点东西都不打算买。
之后的日子里,程悯像是着了魔般,一有时间就会点开购物app,在里面游览起各种商品来。
一开始还算正常,都只是些零食,小玩具之类的,直到一次偶然,不慎误碰了一个按钮,一堆漂亮的小裙子弹出来。
程悯一愣,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不受控制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继续游览起来,而当他的视线落在一件白色的小裙子时,再也无法移开视线,心中的渴求彻底燃烧起来,催使着程悯做出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点开购物页面,当看到上面1999星币的价格时,心中的热情散去了一大半。
太贵了。
然而,渴求如蜱虫般滋生,吸附在程悯身上,不断吸食血液,密密麻麻的痛苦让他苦不堪言。
没撑多久,就败下阵来,一咬牙,把那件白色小裙子买到手。
当东西拿到手时,程悯才后知后觉自己究竟在头脑一热的情况下,到底做出了什么荒谬的行为。
店铺距离莫尔德行距离很远,光是运费就是一笔大开销,既然没法退掉,就只好收起来,放在衣柜角落里。
谁都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换上。”宿明游往后一仰,直接靠在墙上,一脸兴奋的盯着程悯,“让我看看。”
“宿明游。”程悯攥紧手上的布料,向男人求情,希望他能够心一软,改变主意,“求你了。”
“口是心非。”宿明游嗤笑一声,直截了当,“刚才不是还说喜欢,怎么现在让你穿上,反倒扭捏起来了?”
“我”程悯红着脸,找借口,“害羞。”
“由在撒谎。”宿明游嘴角上扬,继续拆穿程悯,“都看了多少次了,现在装什么?”
见他油盐不进,程悯没有办法,只得点点头,上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衣袖子,动作却很慢,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
“快点。”男人出声催促道。
第107章 第 107 章 我只是附……
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堆放在小沙发上的大型礼物堆,头顶的白金色横幅在昏黄的烛灯下,闪着微弱的光芒。
程悯站在原地, 眼睛瞪大, 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迄今为止, 他的生日被所有人忽略掉了,就连一句生日祝福都不会得到,以至于,自己都不大在意。
每年那个特殊的日子时,忙忙碌碌, 与每天过得都无任何区别。
人生中而唯二两次过生日,一次是在便利店打工时,闲聊时偶然向老板提及过, 没想到,她就记住了。
生日当晚, 送了一份亲手制作的礼物,而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的程悯,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之后, 在道过一声谢后, 便把这份珍贵的礼物连同老板的那份情意,一并放在了桌子最下层的抽屉里。
一直被好好保存,就连离开德鲁纳星时,也放进背包里, 一并带走了,现在,就放在最外层的一个夹层里。
而现在,便是程悯第二次过生日, 也是相对来说,第一次这么隆重。
心头好像被一根羽毛佛过似的,痒痒的。
“喜欢吗?”脚步声将至,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准备了一下。”
程悯点点头,对着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好。”宿明游面上松了一口气,牵着程悯的手,踩着满地的彩色飘带,继续往里走。
“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他说,“我带去过去看看。”
此时,程悯的心里仿佛闯入了一只活泼的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至于他本人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宿明游,你真好。”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宿明游回头,笑着揶揄道,“难不成是吃错药了?”
程悯瞪了他一眼,看似生气了。
“逗你玩呢。”宿明游主动“认错”,说道,“怎么还当真了?”
“才没有。”程悯抿着嘴,嘴硬道,“是你想多了而已。”
男人嗤笑一声,加快了速度,程悯小声骂了一句“混蛋”,也加快脚步跟上他。
距离越来越近,横幅上的字也越来越清晰,程悯一抬头,几个行云流水的大字映入眼帘。
【穗穗,生日快乐!】
这几个字宛如一把利刃般,撕开了一直以来的美好童话,让程悯整个人置身于残酷的现实。
紧接着,一盆冷水自上方脚下,从上到下都彻底湿透,寒意刺骨。
脚步骤然停下,程悯失神般死死盯着横幅上的几个大字,耳边男人的叫喊声变得嘈杂不堪。
“穗穗。”肩膀被用力扼住,男人满脸焦急的面孔赫然出现在视野中,“你又怎么了?”
淡淡的咸味从口腔中袭来,程悯上手一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居然哭了。
“我没事。”程悯垂下视线,声音很轻,“只是第一次过生日,有点太激动了。”
“这样啊。”宿明游擦拭掉程悯眼角的泪水,把他搂紧怀里,很认真的说,“以后每个生日我都陪着穗穗过,好不好?”
他很想继续沉沦其中,继续自欺欺人的说好,可面对男人真诚的目光时,心中莫名一痛。
这种种的一切并不属于自己,他只是一个代替品罢了,替短命的白月光享受他本应得到的所有。
男人得不到回应,再次喊了一句,“穗穗。”
程悯慢慢抬起头,一只手覆在男人的脸上,失神般看着他。
“算了。”
放在上面的手被扯下来,被他牢牢攥在掌心之中,湿乎乎的感觉顺着两人相贴的掌心,传过去。
—
情绪爆发过后,程悯整个人像是失去意识般,呆愣愣的坐在男人怀中,无论他说什么,都不给予理会。
至此,男人不得不半路取消了生日宴上的所有情节,直接步入正题,把蛋糕端过来。
蛋糕十寸左右,整体偏暖黄色,上面添了程悯最爱的胖狗熊做点缀,周围满是一些很稀奇的水果。
卖相来看,还不错。
“来尝一口,看看味道如何?”宿明游从管家手中接过刀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到盘子里,用勺子叉起一小点递到程敏嘴边,不忘邀功道,“我学了一周左右,手腕都生疼。”
原本,程敏还没有什么反应,可在听到男人“手腕生疼”几个字眼后,仿佛接到了什么“开机”指令般,听话的张开嘴。
丝滑的奶油滑入嘴里,浓浓的奶香在嘴中蔓延开来,可程悯脸上没有任何欣喜,机械般的继续吃,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指令般。
“好吃吗?”宿明游放下叉子,替他擦拭掉粘在嘴边的奶油,一脸期待的询问他。
程悯乖乖点头。
男人的脸色骤然发现了变化,拿起勺子,沉闷的继续喂程悯吃蛋糕。
直到一滴滴泪水落到叉子上,与奶油混为一谈。
“不吃了!”宿明游忙放下手中的叉子,用力抱紧程悯,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声,一股酸麻感几乎要把他吞噬掉,“哭吧,哭出来就好受点了。”
“宿明游。”程悯抬起头,泪水已经打湿了整张俩,他拽住男人的胳膊,声嘶力竭道,“爱我一点,好不好?”
对于对方的感情,早就在一朝一夕之间,慢慢发生了变化,可察觉一切时,想要及时收手,却早已来不及。
他宛如被渔网罩住的小鱼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深陷其中,独自一个人面对强烈的痛苦。
耳边,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一只手覆上来,替他擦拭掉了上面的泪水,视线豁然开朗。
“我我真的受够了”程断断续续诉说着自己的痛苦,“也好累”
“抱歉。”宿明游凑上来,贴在了程悯唇上,“都是我的错。”
—
一通发泄过后,程悯整个人变了很多,不在动不动抱着一只傻狗熊傻笑,也不会缠着宿明游。
央求他陪着自己玩。
而宿明游也很忙,根本顾不上程悯,一段时间里,两人几乎说不上几句话,男人总是在深夜回家,小心翼翼的把装睡的程悯抱紧怀里。
对此,程悯反倒觉得很满意。
深夜,伴随着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关门声,程悯慢慢睁开了双眼,系好散开的扣子,窝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此时,已经是回到首都星的半个月后了,这里气候宜人,哪怕就连深冬,外面的树叶都不曾掉落。
与莫尔德星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从醒来时,程悯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都是些生面孔,而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消失不见。
之后,从一个仆人口中得知,自己正身处宿家,而两人之所以能够回来,一切都是因为宿明游的亲大哥。
宿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却风流成性,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却在前一段时间意外离世。
却留下了一屁股债,其中还牵扯了一些人物,处理起来并不简单,此时,宿明游应该在焦头烂额的替他亲大哥擦屁股。
听到这里,程悯并不是很上心,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后的日子里,似乎是发现了宿明游对他的态度,佣人们对自己一改之前,便得都格外上心。
争先恐后的巴结程悯,想要得到一丝好处,可他们不知,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和他们没什么两样的人罢了。
只是对男人还尚有一丝价值,才堪堪留在身边,过着本不应该属于他的生活。
窗户上的倒影,照出了程悯现在的精神状态,身材消瘦,脸色苍白,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
哪怕早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亲眼看到自己的模样时,还是不免吓一跳。
瘦了好多。
程悯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感受到凹陷的皮肤,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夜里很静,宿家更是,哪怕脚步声刻意放轻,可程悯还是敏锐的听到了,忙躺下身,把被子拉到上面,像往常一样,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假装睡着。
“咔。”
房门打开,脚步声接近,感受到落在自己背上的那道视线,程悯放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攥紧。
整个人,愈发紧张,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自从来到宿家后,程悯也罕见的患上了失眠的症状,长长无法入睡,可怕吵醒一旁的宿明游,只好睁眼到天亮。
但这样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不想让宿明游知道这件事,程悯便偷偷背着男人,在网上买了一些褪黑素,让人悄悄送进来。
放到隐秘的角落,按照说明,每天按时服用,一开始很有效果,可吃多了后,便产生了抗药性,程悯只得加大剂量。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切身实地的体会到了宿明游的痛苦。
无法入睡,只能任由自己的大脑不断胡思乱想,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
“穗穗。”
身旁的位置往下压,一只手伸到程悯腰间,把他困在怀里,后背贴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面。
程悯吞咽了下口水,不敢乱动。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程悯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伪装就轻易被揭穿了,脑中思绪万千,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摁在了床上。
室内太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俯在自己身上,一双鎏金色的眸子闪着微弱的光。
宛如夜幕中饥肠辘辘的野兽般。
此时,两人距离上次交流,已经过去整整三天时间了,程悯自认为自己的伪装很好,压根不会被轻易识破。
但现在来看,男人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是在懒得理会,又或像程悯一样,不知该如何面对罢了。
但显然,男人的忍耐性已经到达了极限,率先迈出了这道横沟。
“别动。”男人贴得极近,说话间,嘴唇时不时蹭着程悯的耳垂,微弱的异样感如电流般而过。
从第一次过后,两人就默认在一起了,而从那之后,两个年轻的灵魂就不受控制的被对方吸引,几乎夜夜笙歌,也压根不会觉得腻。
程悯也在男人的精心照料下,越来越离不开他的安抚。
可在经历了生日宴事件后,两人亲密的关系被打断,程悯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清醒状态,对什么事情都不大上心。
而宿明游因为家族缘故,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内心的渴求被强制压下来,不再缠着程悯。
此时,在男人的“呼唤”下,程悯心中的沉睡的巨龙早就该苏醒,可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感觉都未被调动。
好像,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与感受。
“你还好吗?”相处这么久,两人早就熟悉了彼此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就明白他的心情。现在,自然也不例外,他伸出一只手,一只手覆在程悯的脸上,蹭了蹭,语气格外的温柔,好似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假象罢了,“需不需要帮助?”
内心仅存的倔强让他不肯向罪魁祸首低头,摇摇头,抿着嘴,在宿明游关切的目光下,背过身去。
强忍着眼中的酸涩,没有将泪水留下来。
“穗穗。”直到,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被迫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程悯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慢慢放松下来,不再挣扎。
“宿明游。”程悯窝在宿明游怀里,深吸一口气,勉强调整好情绪后,慢慢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痛苦,“我好累,累到一点都坚持不下去了,你明白那个感受吗?”
自己孑然一人,磕磕绊绊走了这么远的路,一直以来,都祈祷苦难能够过去,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才不得不承认。
一切,都只是不切实际罢了。
他爱宿明游,渴望得到他给予的一切,可终于就是幻想罢了,安穗就是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时刻提醒着自己的不自量力。
话音落下,迟迟没有说话,程悯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面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慢慢冷下来,不再奢求他的回答。
“不。”就在这个时候,希望落空,紧接着又以一种不可能的概率再次燃起,他说,“但我知道,你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下一秒,一只手放在后背轻轻拍,莫名的曲子从嘴里哼出,曲调有些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但又怎么会儿,自己之前和宿明游压根没有任何交集,如果不是安穗死了的话,大概之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渐渐的,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迷迷糊糊间,程悯听到有人在说话,刚要仔细听时,却话音落下。
“穗穗。”在同一时间,满满的清冷香扑面而来,男人的语气缱绻而又饱含爱意,仿佛在说婚礼上的誓言般,“我好爱你。”
程悯眨眨眼,一股微凉的感觉自脸上传来,伸手一摸,发现自己又哭了。
意识到还有男人在身边,他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可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想要做到,又何曾简单。
破碎的哭声传来,后面,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别哭。”宿明游把程悯调转了个方向,让两人面对面,放在后背的手轻拍,就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来安抚他,“不来了,我们睡觉。”
程悯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味的痛苦,似乎想要把这段时间以来,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都一并发泄出来。
“穗穗。”他又在喊。
“别这么叫我。”程悯大声喊道。
放在后背的手动作一顿,随即,男人的声音响起,“好,既然不喜欢,以后就不这样叫了。”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又能改变什么,可程悯依旧自欺欺人的选择就此罢休。
“在床上等我。”男人松开程悯,摸着黑,下了床,“哭了这么久,不喝点补充剂的话,明天嗓子估计就哑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似嫌弃道,“更糟了。”
在离开莫尔德时,为了防止三天的行程中途发生意外,宿明游强行让程悯带上了一些补充液,美曰其名,是在遇到危险,食物短缺的情况下,恢复下体力。
可他知道,这都是男人的幌子罢了,其真实目的昭然若揭。
果然,不出程悯所料,在接下来的行途中,他几乎没有下过床,整日被男人搂在怀里,肆意摆弄。
大部分的补充液,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都被男人嘴对嘴渡到了程悯的嘴里,在此期间,一并吞下去的口水,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离开男人温暖的怀抱后,程悯摸索着找到被子,直接裹到自己身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此时,他思绪混乱,压根没有听到宿明游说的话。以至于,当秘密被暴露时,第一反应,是发愣。
“哎?”宿明游蹲在角落处,翻找背包的动作一顿,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日记本怎么会在你这?”
程悯窝在床上,内心出奇的平静,仿佛置身事外般。
“啪嗒。”
放在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被打开,昏黄的灯光泄出来,照亮了程悯那张因为长时间哭,而红肿的双眼。
宿明游赤裸着上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抓痕,正是程悯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的杰作。
现在一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在床边坐下,手上还拿着旧日记本,视线落在程悯身上,一言不发,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知道,男人这是在等自己开口。
“当时,我骗了你。”到了这个时候,程悯也不再隐瞒,索性直截了当,承认了自己的一切罪行。他嗓音有些沙哑,“你的日记本的确是我拿走的。”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为了防止被你发现,就偷偷放在了图书馆里的暗格下面。”
听到这话,宿明游面上一愣,随即,恢复正常,并没有说什么。
这反常的举动,让程悯有些疑惑,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你怎么这幅表情,难道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听到了。”他淡淡回答。
“那怎么”程悯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明明之前宿明游还发疯似的寻找日记本,可当发现之后,为什么会露出这幅模样,“这就完了?”
“嗯。”宿明游回答,并当着程悯的面,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把日记本放进去,“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仅偷了你的东西,还骗了你。”程悯鼓起勇气,对男人说道,“难道就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为什么惩罚你?”宿明游看上去有些不解,询问道,“笔记本之所以重要,只是因为送得人罢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露出一个笑脸,继续说道,“但更重要的还是这个人,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附属品罢了。”
这话说得直截了当,明知道不应该和死人继续生气,可程悯心中还是隐约升起一丝不痛快,以至于,压根没有听到里面真正所指的意思。
被嫉妒心包围的程悯,一心只认为是男人又在对自己诉说他对白月光的思念,以及迷恋程度罢。
明明之前说好,只是取代他罢了,可到头来,程悯却发现自己一直不甘心当他人的替代品。
想要,真正拥有这一切。
凭什么,他能得到一切,而自己却连一点被爱的机会都不被给予,无论做多少努力,哪怕一直陪在男人身边,却只能永远当个被冠上“安穗”名字的替代品。
他不甘,又无能为力。
“别说了。”程悯攥紧拳头,第一次,失控的对着男人咆哮道,“我一点都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