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 程悯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身上的衣服也被替换成了一套华丽的睡衣。

解开扣子，低头看去, 发现自己身上的伤都已经好全了, 只是还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 未能消退。

但显然，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到底睡了多久？

此时，程悯注意到趴在床边熟睡的余羡远，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下的淤青很重, 身上的衣服还是当天那套。

仔细一闻，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不受控制的，脑中慢慢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以及自己遭受到的所有痛苦，让程悯皱起眉头, 面色凝重起来。

尝试忘掉这些。

“宝宝。”身旁响起一阵窸窣声，余羡远的声音响起，“幸好你没事。”

“嗯。”程悯轻声回答, 视线落到他脸上, “谢谢你救了我。”

谁料，余羡远露出一个笑脸，难听的话脱口而出，“废物宝宝果然什么都做不好, 只会给人乱添麻烦。也就只有我对你这么好，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

听着他的话，程悯不知道怎么反驳，点点头,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余羡远把他搂紧怀里，一只手在身上胡乱摸了几下，“废物小A，就要乖乖听话。”

“嗯。”程悯回答。

见程悯很顺从，任由他胡作为非，占到便宜的余羡远心情很好，语气放软，搂着他哄了哄，“无论怎么样，我都最爱废物宝宝。”

正巧这个时候，程悯的肚子响了，他尴尬的看了余羡远一眼，并没有说话。

“等一会儿。”余羡远放开程悯，揉了揉他的头，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我这就去给小废物做饭。”

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个时候，程悯才有机会打量整个房间，在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一张照片时，发现是余羡远的房间。

而他，却被余羡远安置在这里，不知道他的疯子未婚夫走了没有，要是被看到就糟糕了。

“宝宝，你怎么了？”余羡远的声音响起。

回过神来后，余羡远端着一碗软食走了过来，像之前一样把程悯搂在怀里，亲自喂食。

程悯吃得心不在焉。

“怎么了？”余羡远放下手中的勺子，再次询问，“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废物宝宝的小愿望没有什么是不能满足的。”

“不是。”程悯摇摇头，拽住余羡远的一条胳膊，询问道，“你的疯子未婚夫还在这里吗？”

“在啊。”余羡远笑着告诉他，“就在这附近，距离我不远。”

一听到这话，程悯顿时炸毛了，脑中不断浮现出两人被疯子未婚夫“抓奸”的场景，疯狂挣扎。

“别乱动。”余羡远用力控制住他。

“他会发现我的。”程悯不得不压低声音，凑到余羡远耳边说道，“到时候怎么办？”

完了，他偷到家里来了。

“不会的。”谁料，余羡远攥住程悯的手，安抚他，“你安心住下来，不会有任何事发现。”

“真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程悯反问，“Eingma疯子能这么大度，可以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当然。”余羡远“噗嗤”一声笑了，“就和你一样，大度。”

－

尽管余羡远这么说，但程悯还是害怕被Eingma发现，色相俱全的饭菜，却吃得没滋没味。

之后，余羡远以他的伤还没有好全为由，哄着程悯留了下来，亲自照顾他。

这是有人第一次对程悯这么好，他心中一暖，选择答应下来。

“我的腿是怎么回事？”程悯下了床，发现右腿有些瘸，“大概多久能恢复好？”

余羡远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程悯。

余羡远？”以为他没有听到，程悯只好在重复一遍，“医生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右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全？”

“说了。”余羡远回答，“但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想听到。”

“为什么？”程悯只觉得疑惑，反问道，“难道无法痊愈了？我只能当一辈子瘸子？”

“嗯。”余羡远一脸严肃回答，“但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程悯呆愣在原地，心里仍旧不肯相信这个结局，“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不。”余羡远把他扯进怀里，替他擦拭眼泪，语气柔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难以接受，“宝宝小废物一个，还总是要逞强。谁让你不听我的话，非要一意孤行，这就是下场。”

虫族猎手需要超高的敏捷度，对身型体重上也有严格把控。如今程悯是个瘸子，就意味着再也无法进行这项工作，甚至是走出下城区。

他的梦想，彻底破灭。

泪水不断流出，打湿了整张脸，程悯趴在余羡远怀里，哭个不停，任由他如何安抚，都无济于事。

“别哭了。”余羡远安慰他，“你至少还有我，你之前不是说想娶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吗？你看我合适吗？”

“我不喜欢高高壮壮的大O。”程悯边哭边说，“太高了。”

“我到底哪一点比不是那些小O。”余羡远有些不满，“为什么就不喜欢我？”

程悯越哭越凶，彻底沉浸在悲伤之中，没空去搭理余羡远。

“宝宝。”余羡远叹了口气，拿起纸巾给他擦了擦鼻涕，“别哭了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

情绪发泄过后，哭声渐渐停止，程悯窝在余羡远怀里，无精打采。

哪怕，余羡远拿出金币来哄他，都无济于事，程悯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一言不发。

安静的，犹如一个木偶般。

余羡远也不恼，正如他所说的一样，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寸步不离的陪着程悯，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平时，程悯第一次过起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养尊生活。伺候他的对象，还是一个S级别的Omega。

可心情，却始终无法好转，每当看到自己的右腿时，总是会快速移开视线，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

一周后，程悯彻底康复了，出了腿有些瘸外，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区别，甚至在余羡远的精心照顾下，长胖了一些。

没过多久，余羡远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临走时，特意做好了一切准备，怕程悯过得不舒服，委屈了自己。

“废物宝宝。”余羡远搂着程悯，说道，“离开我一点生存能力都没有，真不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你那个未婚夫。”突然，程悯想到了这件事，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我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身影？”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凑到余羡远耳边继续说，“那个疯子是不是回家了，正在考虑怎么处理掉我们两个，避免丑闻败露。”

“我先走了。”余羡远叹了口气，揉了揉程悯的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记得乖乖吃饭，不许挑食。”

“嗯。”

送走余羡远后，程悯返回到卧室内，从空白的本子上撕下来一张纸，给他留下了几句话。

之后，拿着余羡远塞给他的金币，顺利离开了上城区。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程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闻到那股弥漫在大街小巷的腐臭味后，心中更是厌恶。

似乎，他已经不再适合下城区了。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还在后面，由于程悯无法在继续做虫子猎手的工作了，便打算在小旅馆继续做服务员。

与旅馆老板相识这么久，怎么都会看在情面上，给自己一份工作。

薪水虽然不多，但能勉强温饱，不至于流落街头，饿死。

可当程悯一瘸一拐的回到小旅馆时，却发现，自己的工作已经另外一个眼生的Alpha代替，甚至老板看到自己时，也没有露出什么好脸色。

“程悯！。”

当他说这话时，小旅馆内的其他客人都纷纷把视线落到程悯身上，认出了他的身份后，开始对着他指指点点。

“文叔。”程悯露出一个浅笑，“好久不见。”

“听说你被一个上城区的Eingma看上了。”他扫了程悯一眼继续说道，“怎么不老实跟着他，又跑回来了。”

“不是Eingma，是Omega。”程悯回答，“他腻了，所以我就自己离开了。”

“嗯。”他没有兴趣，淡淡询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文叔，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没办法继续做虫子猎手了。”程悯放低姿态，轻声询问他，“我想问一下，你这里还缺不缺服务员，工资低一点没关系，我都能接受。”

“缺。”老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不要这种残疾Alpha。”

难听的话一句句扎进程悯心里，他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嗯”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大街上，在闻到对面飘过来的香味时，程悯吞咽了下口水，一摸口袋，发现仅剩的几枚金币也没有了。

似乎是在刚才，被旅馆里的某个人偷走了。

但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休息了一阵后，程悯一瘸一拐的四处打听，想要在这几枚金币花光之前，找到一份新工作。

要不然，到时间自己恐怕连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第47章 第 47 章 老公不在的日子

晚上九点多, 程悯拖着疲倦的身体一瘸一拐的回到住处，发现不久前清理干净的门上，又满是黄色的不明液体。

一股很刺鼻的腥臭味, 是尿液。

不远处的地上, 还扔着几张沾满脚印的小广告。

程悯叹了口气, 一只手伸进口袋，摸索出几张纸巾，捂着鼻子，动手清理门上的黄色不明液体。

此公寓住的都是些有点小钱的Alpha，素质却是出了名的低, 看到程悯是残疾Alpha的缘故，总是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

而最明显的地方就是自家的大门。

似乎这样做，就能让那些Alpha产生优越感。

一开始, 程悯并不想和他们过多计较，能忍就忍。可后来, 这些Alpha越做越过分，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程悯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不敌高等级的Alpha, 在他们面前只有吃瘪的份, 但对付这些家伙，还是绰绰有余。

在受过几顿教训后，这些家伙收敛了很多，不再动不动挑衅程悯, 最多在背地里搞点小动作。

对此，程悯也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生活下去。

没想到的是, 在自己离开的几周这段时间里，这些家伙居然又“卷土重来”，继续做这种低俗事情。

和Eingma一样的东西，真是恶心到家了。

大部分的不明液体已经擦干净，扔掉手上的纸巾，凑近鼻子闻了闻，在确定没有任何异味后，程悯才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

还好手上没沾染上尿液，要不然，程悯现在就要翻进那几个Alpha家里，找他们算算这笔账。

弯下腰，顺手把地上的几张小广告捡起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程悯从口袋里掏出家门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

门开了，程悯正准备进去时，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通过声音判断，来者并不是一个人。

刚回过头，那两人就来到了程悯面前，一男一女，通过散发出的信息素判断，都是高等级的Alpha。

不等程悯询问两人的来意，女性Alpha就打开手上的终端，调出来一份协议展示给他看。

“根据当时您与安先生签下的协议，需要赔偿自己造成的一切损失。”说到这里，她扫了程悯一眼，继续说，“一共二十万星币。”

犹如天文数字的金额砸在程悯头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呆愣愣的看向面前的两人。

“鉴于您身体原因，安先生大度的延缓了你两周的时间。”一旁的男性Alpha开口，“今天是最后一天，麻烦您立即还清。”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程悯已经明白，如果今天他不能及时还清这笔欠款，那自己就要被起诉了。

和上流社会的家伙打官司，胜算只有零。

“好。”程悯僵硬的点点头。

自己累死累活，攒了这么多年的钱，眼看马上就能离开下城区，却还是出了差错，一辈子要留在这里。

在把多年的存款给他们后，程悯得到了一张没用的废纸，他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搬，瘫坐在地上。

看到上面的字时，程悯的再也不受控制的把头埋下去，泪水夺眶而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Alpha的谈笑声，正是程悯最厌烦的那几个家伙。

怕被他们看到这一幕，又有机会嘲笑自己，程悯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在他们出现的前一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屋内，淡淡的薄荷清香早已消失不见，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卧室，一头扎到床上，麻木的看向窗外。

他一辈子属于这里，与垃圾与恶臭为伴。

—

隔天早上，天才刚蒙蒙亮，程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茫然的坐起身，发现并不是幻觉。

他打着哈欠穿上衣服，揉着有些发胀的头，一瘸一拐的来到客厅，打开了门。

门外，正是他的房东，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性Alpha，穿着一件老式背心，搭配一双人字拖。

见程悯在家，他当即露出一个笑脸，“大家都知道你被一个Eingma看上，带去上城区了。昨晚听他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嗯。”程悯也露出一个笑脸，不枉纠正道，“不是Eingma，是一个S级别的Omega。”

“你小子真有福气。”他笑着拍了拍程悯的肩膀，“是不是也该让我沾沾光。”

程悯没有说话。

两人客套完，房东也该说正事了，索要他这个月的房租，而现在程悯囊中羞涩，压根拿不出来。

没有办法，程悯只得悻悻的笑了，求他，“哥，我最近手头上没那么多钱，你看能不能宽限几日。”

“多久。”他慢慢收敛起笑容，语气也变了，“都被上城区的Omega看上了你要什么他不给，怎么还这么抠搜？”

“我和他分手了。”程悯面上有些窘迫，态度放得比刚才还要低，“能不能宽限我一周时间，到时候，我一定还清。”

房东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眼中满是鄙夷。

“只限一个小时内。”他厉声说道，“拿不出来就趁早离开，你不愿意住，外面有的是人想住。”

听到这话，程悯的心彻底凉透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强忍着哭出来的欲望，点点头，“好。”

送走房东，程悯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屋内，拿出放在角落里的背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省吃俭用，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能装满。

拉链拉到一半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快步来到床头柜前，蹲下身，从里面取出那几张纸条。

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香味。

程悯拿到鼻子旁，闻了闻，视若珍宝的塞进上衣口袋里。拎起放在床上的背包，环顾四周一圈后，转身朝外走去。

从公寓出来后，程悯拎着背包，一瘸一拐的走了很远，直到实在总不动了，才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这时，肚子有些饿了，他忙来开背包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段时间，吃惯了上城区的纯天然食物，再吃这些纯人工合成食物，他只觉得难以下咽。

眉头紧皱，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痛苦面具。

但没有办法，到目前为止，这块面包是他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了，程悯只得咬牙，继续吃下去。

劣质都能味道弥漫在嘴中，开始四处扩散。

面包慢慢减少，在剩下小块儿时，被一只手夺走，程悯正要发作，在看到是一个小Alpha后，也就作罢。

算了，吃就吃吧。

—

没有去处，程悯只得在长椅上将就一晚，整个人蜷缩在上面，抱紧怀中的背包，用外套来驱寒。

夜晚的寒冷的不断吹到程悯身上，让他的脸更加苍白。

一晚上下来，程悯头晕脑胀，喉咙痛得要死，似乎是感冒了。幸运的是，自己的背包并没有被其他Alpha抢走。

那里面可是他的全部家当。

程悯揉了揉眉心，松了一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他还有再坚持几天。等攒够钱后，就会重新去租一个小房子，让自己有个落脚的地方。

有遮风挡雨的屋子，以及温暖的小床，能睡个好觉。

想到这里，他心里舒服多了。

然而，当他拿出手表后，一看时间早上七点多了，眼看距离自己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他赶紧吃了几口面包，起身。

当虫子猎手时，程悯生活不错，并不清楚那些残疾了的Alpha的生活处境。

可当他成为一个瘸子后，挨家挨户，问遍整个城区的店铺，都因为他是个瘸子选择拒绝雇佣，只有这家老板心软。

给了程悯一个机会。

之后的几天里，程悯一直在一家机器维修店工作，主要负责的就是各种脏活累活，以及店内的卫生方面。

虽然累，但起码有钱。

甚至在混熟后，见程悯干活利索，给他加了工资，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他就能找一间小房子安顿下来。

不必在风餐露宿。

“嘎吱。”

一大早上，程悯就来到了维修店，拿起放在角落处的扫帚，仔细打扫着屋内的各处卫生。

他心情不错，嘴里哼着曲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依旧被推开了。

房间内杂货间的卫生最难清理，程悯搬开角落内的各种箱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其他位置处。

灰尘漫天飞起，程悯一边咳嗽，一边继续清理。

“程悯。”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动作一顿，回过身来后，发现是维修店的老板，正常情况下他不会来这么早，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想着，老板朝他招招手，“你跟我过来一趟。”

听后，程悯眼前一亮，放下手中扫帚，跟在他后面回到大厅。

“这是你的。”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星币数了数，“你自己数数看。”

“好。”程悯接过来，数了数发现并不少，甚至还多了两张，拿出来要还给他，“多了。”

“这段时间工作认真，多出来的一些就收着吧。”老板摆摆手，“那什么，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话音刚落，程悯手上的动作一顿，钱掉在地上。

第48章 第 48 章 傻宝宝，找到你了……

再被维修店老板辞退后, 程悯拿着赚来的钱，买了几天的营养剂，来维持正常生活所需, 确保自己不会饿死街头。

之后, 他又马不停蹄的继续寻找新工作。

一连几天过去, 程悯风餐露宿，只能窝在街边肮脏的长椅上来休息，背包内的营养剂，也在不停削减。

然而，就像商量好的一样, 还是没有一个店铺肯雇佣程悯，哪怕工资一降再降，却仍旧无法打动他们。

这些人宁愿多花一些钱, 雇佣一个毛头小子，做事毛毛躁躁, 也不愿意要程悯。就因为他是个瘸子，走路有一点瘸。

哪怕并不影响正常生活。

又被一家店铺拒绝了，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了, 程悯回头看了一眼, 眼中满是落寞。

转过身，一瘸一拐的回到长椅前坐下。

忙着找工作，一早上没吃东西了，程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拉开背包链，在里面翻找起来。

本应放在背包夹侧的两支营养剂，消失不见。

顿时，程悯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不信邪般，把背包彻底拉开，疯狂寻找起来。

结果，一无所获。

他叹了口气，沮丧的把背包拉好，放到一旁，捂着干瘪的肚子，忍受着一波波饥饿袭来。

真快要疯了。

突然，空气中散开一股很浓的香气，程悯猛吸了一口，抬起头，视线落在了斜前方的一个小吃摊上。

蒸笼掀开，手掌大的肉包子混合着热气，出现在视野中，被摊主用夹子夹起来，依次塞进棕色的纸袋子内。

几个Alpha等不及了，站在摊位前，撕开包子，鲜美的肉馅混合着汁水涌出来，顺着手臂滑下。

这一幕太过于诱人，程悯被吸引到了，直勾勾盯着两个Alpha手中的包子，不停吞咽口水。

控制不住的一摸口袋，却空空如也，顿时，程悯回过神来，沮丧的收回视线，舔了舔嘴唇。

—

深夜，小吃摊已经歇业，程悯奔波了一天，依旧一无所获，又累又饿的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整个人蜷缩在长椅上，身上盖着破旧的外套，御寒能力机会为零。更糟糕的事，刺骨的冷风不断袭来，吹得程悯浑身哆嗦。

如果，再不补充体力的话，自己很难熬过今晚。即便已经走投无路，可程悯还是不想死。

想活得久一点，久到这一切就结束。

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程悯把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看着扔在上面吃剩的半个包子皮，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而后，快速移开。

程悯作为一个Alpha，有手有脚，心里还是有点自尊，不愿去翻垃圾桶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随着时间流逝，内心的饥饿感越强，几乎要把他吞噬，程悯咬牙强撑，可还是无济于事。

他太饿了。

夜色下，程悯站起身，环顾四周一圈后发现没有人，才迈动步子，一瘸一拐的来到垃圾桶旁。

拿起掉落在上面的半块包子皮，毫不犹豫一口塞进嘴里。

食物下肚，冷掉的身体，再次运转过来。

—

在这之后，程悯彻底抛弃了所谓的Alpha自尊，开始游走在各个街区之间，趁着四下无人时，来翻垃圾桶。

获得一口饭吃。

然而，这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却并不简单，下城区像他这样的残疾Alpha不少，基本都成了流浪汉。

都有自己的地盘，程悯初来乍到并不懂规矩，在一次翻找食物的过程中，被几个残疾Alpha摁在地上，狠狠暴打一顿。

甚至，连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也都被抢走了。

他们人多势众，程悯自然不敢说什么，只能趁着几个Alpha抢夺食物时，没注意到自己，灰溜溜离开。

程悯脑袋不聪明，但教训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这些规则，在发现所有街区都被瓜分的一干二净后，特意挑选了一个凌晨三点的时间，趁着所有人睡觉时，偷偷从垃圾桶里捡一口吃的。

勉强维持下去。

在人工合成垃圾的摧残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程悯的身形样貌上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身材消瘦，一头红色短发变得又长又脏，随意披在肩膀上，因为长时间不洗澡的缘故，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汗臭味。

对此，程悯早已麻木，只想活下去。

—

计划很好，但那些Alpha流浪汉也不傻，在实行的一周后被识破，程悯刚吃了一口时，就被守株待兔的几人抓获。

食物夺走，甚至连人都被狠狠暴打一顿，满嘴是血。

程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也是怕闹出人命，那几个Alpha在试探了一下程悯的鼻息后，确定人还活着，放过他一马。

“一个垃圾，只做得来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真晦气。”

脚步声远去，程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巷子深处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既然7街区不行，那他只能去8街区碰碰运气，趁着自己伤重没人敢打自己时，光明正大找一点能吃的东西。

什么都可以，但他最想吃一颗人工合成苹果，但显然，这在垃圾桶里是不可能找到的存在。

毕竟，在下城区，水果也是昂贵的东西，除去赚钱赚得比较多的虫子猎手外，很少有人会去买来，尝尝鲜。

本来就瘸，刚才其中一个Alpha一脚还踹在了腿上，情况更是严重了，稍微一动钻心的疼痛袭来。

他咬着牙，走的很慢。

幸运的是，当到达8街区，凭借着记忆寻到巷子深处的那个垃圾桶时，意外发现里面还有一些倒掉的剩饭。

程悯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弯下腰，用手捧起里面的米饭里，要往嘴里塞。

“程悯。”一个声音响起。

手上的动作一顿，程悯没搭理身后的人，自顾自捧起米饭，往嘴里塞。

“这才多久没见。”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你就流落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怜。”

脚步声不断响起，来者是一群人，似乎还认识程悯。

仅存的自尊心在此刻被唤醒，他背对着那群Alpha，拳头用力握紧。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一阵蛮力过后，程悯被迫暴露在这群Alpha面前，发现都是些曾经的熟人。

戏谑，嘲讽，鄙夷的目光纷纷落在程悯身上，让他心里不舒服，产生了想要逃离的想法。

刚走了一步，就被拽回来。

“真臭。”那个Alpha嫌弃的收回手，往墙上蹭了蹭，“那个S级别的Omega到底看上你哪了，连这种残疾货色都不挑。”

听着他挖苦的话，程悯面无表情，“这是我和余羡远之间的事，用不着你这种低等级Alpha操心。”

谁料，话音刚落，巷子内的这群Alpha哄堂大笑，掺杂着不堪入目的话语一句胡攥紧程悯的耳朵内。

“表//子还立牌坊。”

“真不嫌丢人，换我早死了。”

“真丢了Alpha的脸。”

程悯面色阴沉，拳头死死攥住，过长的指甲已经陷入肉中，正当他想要对着面前那张讥笑的脸，挥出一拳时。

一个纯人工合成的青苹果，出现在Alpha手上。

“想吃吗？”他问。

程悯直勾勾盯着面前的青苹果，内心无比渴望，想要一口吃掉的冲动愈发强烈，但还是摇摇头，“不。”

闻言，Alpha露出一个失望的神情，“啧”了一声，把青苹果塞到程悯手里，“都脏了，自送你了。”

说了不想要，可程悯还是不受控制的攥紧了手上的苹果，在他们的注视下，把东西凑到嘴边。

“咚。”

苹果被打翻在地，朝着Alpha的脚边滚去，程悯蹲下身，伸出手去捡，却被一只脚狠踩住。

不断在程悯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碾压。

钻心般的疼痛让程悯大叫一声，想要去收回自己的手，再被发现无法做到后，又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去锤到Alpha的脚。

“你跪下。”他笑着说，“我就放过你。”

程悯自然同意，继续去拍打他的脚。

可随着手指上的疼痛愈来愈强，程悯再也无法保持理智，鼻子一酸，哭着跪在了Alpha面前。

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哀求道，“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头发被攥住，迫使程悯不得不抬起头，一只手在脸上轻轻拍了几下，羞辱的意味很强，“垃圾。”

程悯瞳孔微缩，呆愣的看着这一幕，泪水从眼角滑落。

踩在手上的脚已经移开，苹果被扔在他面前，一股不明液体唾到了脸上，顺着嘴角滑落。

Alpha们已经走远，巷子内，只剩下程悯一人。

豆大的雨点纷纷落下，打在他身上。

此时，他的手指发紫，肿得像猪蹄一样，疼痛感不断，他捡起苹果，擦拭掉上面的灰尘，慢慢咬了一口。

很酸。

泪水夺眶而出，糊住了双眼。

“宝宝。”焦急的声音响起。

一股浓郁的薄荷味扑面而来，面前出现一个模糊的人脸，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的信息素好像变了。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极虐警告，一切都是为了剧情！！！

第49章 第 49 章 我是E，你爱吗？

“啧。”一只大手擦去满眼的泪水, 视野渐渐清晰起来，余羡远那张苍白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他用手指挑起程悯的几绺头发，不断在手中把玩, 嫌弃的话语脱口而出, “才几天不见, 怎么搞成这幅鬼样子？”

程悯哭着摇摇头。

“谁让你一而再再而三，不听我的话。”余羡远皱起眉毛，捏着程敏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废物宝宝, 你瘦了好多，没有我果真不行。”

“余羡远。”听到这句话，程敏心中坚持了这么久的防线彻底崩塌, 拽住余羡远的一条胳膊，把手中脏兮兮的那颗青苹果, 递给余羡远看，“苹果脏了，上面沾了好多灰尘。”

余羡远一愣, 眼神中满是心疼。

“再也不能吃了。”程悯盯着青苹果, 喃喃自语，“好可惜。”

“没事。”

余羡远接过去，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语气彻底变了, “我有钱，宝宝想吃多少都可以。”

“真的吗？”程悯抬起头，鼻子一酸，“想吃好多青苹果。”

“嗯。”余羡远点点头, 语气坚定，“只要你想，什么都能满足。”

这一刻，积压在心里多日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呜咽着，朝余羡远吐露出自己的所有懦弱与无助。

哪怕，最不堪的过往也不例外。

断断续续的，周围只有程悯的声音不断响起，余羡远早已停止了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后，程悯被拥入一个个温暖的怀抱，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后背上，轻轻拍，“一切都过去了。”

然而，程悯的情绪病并没有得到好转，不断涌出的泪水混着着雨水，浸湿了余羡远胸前的衣服。

雨越下越大，两人都不出意外的淋成了落汤鸡。

再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办法，余羡远抱着程悯来到一个小棚子下面，搂着他坐下，后背依靠着墙。

发泄过后，程悯还有些抽噎。

“你的手怎么了？”余羡远拽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面，在看到惨状后，眉头紧锁，语气也冷了下来，“废物宝宝，谁干的？”

“一伙Alpha。”程悯如实回答，“我的手好疼。”

“再忍忍。”余羡远脱下外套，披在程悯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我带去处理一下伤口。”

—

早上四点多，余羡远冒雨带程悯来到了一家小诊所，在经历一番猛烈的敲门后，终于开了门。

医生年纪不大，睡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脸上还带着睡意，在看到两人的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余羡远不敢有任何耽搁，带着程悯直接走了进去，放到了一张病床上面，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安抚道，“马上就不疼了。”

“嗯。”程悯点点头。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见医生依旧站在门边，没有动弹，余羡远有些急了，快步走上前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过来，“快点。”

直到这个时候，医生才会过神来，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小型检查仪器，放到程悯那只手上。

在经过一番检查后，好在，程悯的手并没有什么大碍。

而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旁的余羡远脸上稍微缓和了些，不在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医生。

放在手中的检查仪器，从医疗箱里拿出医用品。

下一秒，冰凉的药水撒在手上，钻心般的刺痛涌现出来，程悯用力咬住双唇，避免叫出声来。

“宝宝。”余羡远走了上来，亲了亲程悯的侧脸，“乖再忍一会，马上就不疼了。”

“嗯。”程悯蔫蔫回答。

“这几天别接触水。”医生一边包扎，一边看向余羡远，“药水一天涂两次，差不多一周左右就能痊愈了。”

不等程悯回答，余羡远就率先开口，“好。”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两人一时半会走不了，就留了下来，打算雨停后在离开。

洗过澡后，程悯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头修剪的利落干净，连带着手指内的污泥也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整个人焕然一新，压根看不出流浪汉的身影。

窗外的雨点不断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声，程悯独自坐在床边，盯着自己被绷带包裹住的手，有些出神。

一股浓郁的薄荷味袭来，程悯一抬头，正好看到余羡远走了过来，揉了揉他的头，问道。“宝宝，现在好点没？”

“嗯，好多了。”程悯点点头，回答道，“但还是有一点疼。”

“谁让废物宝宝不安心待在家里，乖乖等着我。”余羡远把程悯搂紧怀里，下巴放在他的脑袋上，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模样，训斥起他来，“现在得到教训了吧，下次还这样做吗？”

程悯垂着头，没有心情搭理他。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唇上，紧接着，一个坚硬的东西被塞到了程悯的嘴里，尝了一口，发现是苹果硬糖。

苹果味很浓郁，并不是纯人工合成产品。

“好吃吗？”余羡远笑着问他。

“好吃。”程悯舔了舔嘴里的水果糖，如实回答，“很甜。”

“宝宝喜欢就好”听到这句，余羡远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硬糖，塞到程悯手里，拍了拍程悯的屁股，“这些你拿着。”

“你拍我屁股干嘛？”程悯歪着头，盯着自己手中的苹果糖，果断摇摇头，“不要，糖吃多了会长蛀牙，我太穷了，没钱看病。”

“相信我。”余羡远被气笑了，“哪怕你吃再多的糖，也不会长蛀牙。”

“为什么？”程悯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明显还不明白吗？”余羡远无奈道，“动脑袋好好想想。”

在听到余羡远的话，结合他刚才给予的提示后，程悯眯着眼，脑袋里涌出了一个想法，“因为这是止痛药，对不对？”

当即，余羡远揉着眉心，叹了口气，“一个Alpha怎么能傻成这样，都影响以后孩子的智商。”

“没关系。”程悯眨眨眼，回答道，“OA生不出孩子。”

“这还用你说？”余羡远咬牙切齿。

“Omega脾气好差。”

—

安逸的环境下，程悯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余羡远问他。

“嗯。”程悯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想睡觉。”

床很大，足够躺下两个人，程悯被余羡远放到床上，从后面紧紧抱住自己，一只手牢牢禁锢在腰间。

程悯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不再动弹。

很困，可怎么都睡不着。辗转反侧后，程悯放弃了，翻了个身，睁开眼看向余羡远，“你睡着了吗？”

话应刚落，一双灰色瞳孔慢慢出现在视野中，注视着程悯。

“怎么了？”余羡远问，“睡不着吗？”

“嗯。”程悯点点头，两人凑的很近，他闻到了余羡远身上的那股浓郁的薄荷香，不禁询问道，“你的信息素好像变了？”

“嗯？”余羡远眼前一亮，询问道，“变成什么样了？”

“有些甜腻。”程悯猛吸了一口，如实回答，“像那些香香软软的小Omega，会有的信息素？”

听到这话，余羡远露出一个笑容，亲了亲程悯，柔声询问道，“那你喜欢我现在的信息素吗？”

明明现在的信息素更符合程悯的审美，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闻到这股甜腻的气味后，程悯却怀念之前清冽气息。

好像，他更中意那种。

“宝宝。”见程悯不回答，余羡远再次出声询问道，“你不喜欢我现在的信息素吗？”

在余羡远期待的目光中，程悯摇摇头，“不喜欢。”

接触到余羡远落寞的眼神，程悯快速移开视线，这时候，才注意到了余羡远手臂上的密密麻麻的针孔。

程悯一愣，避开针孔，拽住余羡远的胳膊，急切的询问他，“你生病了吗，怎么打这么多针？”

“没有。”余羡远摇摇头，收回胳膊，“宝宝，我怎样做你才会喜欢我？”

面对一个S级Omega的爱意，换做别人早就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可程悯却摇摇头，说出了残忍的话，“怎样都不喜欢。”

他们不合适，以前是，现在更是。

“为什么？”余羡远眼中满是痛，眼角微微泛红，“你不是喜欢香香的Omnega吗，我现在已经是了。”

“对。”程悯回答道，“但我是一个很传统Alpha，接受不了OA恋。”

余羡远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多久，他试探性的开口询问，“你不喜欢Omega，那我要是Eingma，会不会考虑一下？”

一想到余羡远是Eingma，拥有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以及疯子般的精神状态，程悯只觉得眼前一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Omega不行，Eingma疯子更不行，他们只会搞砸一切，压根不配得到香香软软的小Omega，或者Alpha的爱。”说道这里，程悯顿了一下，看了余羡远一眼继续说道，“适合自生自灭。”

“那我就没法和你在一起了是吗？”余羡远擦了擦眼泪，沮丧的说，“哪怕你一事无成，是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垃圾Alpha，只有我会选择去爱你？”

恶毒的话语一句句钻入耳中，程悯早已习惯了，并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摇摇头，给了余羡远希望，“不是。”

“什么？”余羡远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你是个Alpha。”

第50章 第 50 章 宝宝，和我回家吧……

晚上八点多, 在小诊所休息了一段时间后，程悯恢复了些体力，趁着余羡远睡觉的间隙, 悄悄离开。

再次回到街上, 当一个残疾的流浪Alpha, 四处翻垃圾桶来填饱肚子。

余羡远也说到做到，给了那些欺负程悯的Alpha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再次见到时，那些Alpha脸上都挂着彩，走起一来一瘸一拐，在看到程悯压根不敢上前挑衅, 像躲活阎王一样，躲着他。

对于这种情况，程悯自然很满意。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那些流浪残疾Alpha依旧会动不动欺负程悯，好不容易捡到的食物, 十有八九会被他们抢走。

饿着肚子，缩在小巷子深处的纸壳上睡觉，已经是常态。

手上的伤, 也因为没有按时涂药的缘故, 肿得更厉害了，程悯咬着牙，命大挺了过来。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没有任何变化, 余羡远再次从程悯的生活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但为了防住上次的事情发生，程悯还是长了个心眼，整日在最脏最乱的24街区游逛, 避免他再次找到自己。

看到他不堪的现状，说到底，程悯骨子里还是有一些可笑的自尊，让他无法在正常情况下，对着一个Omega求救。

只要活着就好，无论变成什么样子。

时间一长，其他地方没有找到程悯的身影，余羡远还是不可避免的来到了24街区，寻找他。

再一个晚上，程悯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被同类抢走后，拖着疲倦到极致的身体，继续找寻食物。

小巷子外，程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面包，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第一时间，程悯就猜是流浪Alpha来了，条件反射的把食物拼命往嘴里塞，两只手紧紧抱住头。

以免挨打的时候，伤到了脑袋，真变成余羡远口中所说的傻子。

那样，真就完了。

强咽下去嘴里的干巴面包，程悯转过身来，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太黑的缘故，程悯并看不清来人是谁，但明白不是流浪Alpha后，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流浪Alpha就好，最多只是看不惯他揍一顿出出气。

程悯站在原地，回过神来后，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眼中愤怒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信息素，再次恢复到了以往的清冽。

“宝宝。”余羡远说，“好久不见。”

“嗯。”程悯点点头。

距离上次两人相见时，已经足足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此时，程悯骨瘦如柴，头发又脏又长，身上所穿的衣服也早已遍布污渍。

程悯，再也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宝宝，和我回家吧。”余羡远拽住程悯的一条胳膊，红了眼，“我什么都能给你，好不好？”

回家两个字眼，如羽毛般，佛过了程悯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长时间缺失的空挡，在此刻，彻底被填满。

他有家也有爱了，差一点，程悯就控制不住答应下来了。

可他，并不值得拥有这一切。

程悯眨眨眼，眼眶变得酸涩起来。

“我不要。”他哭着说。

“为什么？”余羡远有些急了，手上的力道加重，“就因为你现在喜欢Alpha了？”

“不。”程悯甩开他的胳膊，拼命朝着外面跑去。

—

那晚，与余羡远分别后，程悯不敢再去24街区寻找食物，生怕他还在那里蹲守，把自己抓个正着。

无奈，只得游荡在其他几个街区，避开流浪Alpha，寻找机会闯入他们的领地，翻找一些食物来填饱肚子。

在第四天时，程悯饿了一整个白天，趁着晚上四下无人翻找食物，却被他们撞了个正着。

发现是老熟人后，他们也不再客气，把程悯摁在地上，围成一圈，对着他残疾的右腿不断猛踹。

程悯早已学会了忍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蜷缩成一团，任由这帮恶臭的家伙对着自己实施暴力。

终于，他们打累了，选择停手，地上的食物被踩得稀巴烂。

今晚，也要饿肚子了。

浑身酸痛，让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可饥肠辘辘的肚子时刻提醒着程悯自己的身体状况。

为了解决温饱，他只得站起身，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外走，想要在他们放松警惕时，找到一点食物。

不知不觉，程悯扶着肚子走了很远，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来到了4街区，远远看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房子。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程悯抬腿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公寓楼下，怕被人认出来，赶紧躲在了一个拐角处。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野中，通过发色，是余羡远。

而此时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手中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直接坐在台阶上，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

白烟不断涌入空气中，火星子忽明忽暗，那只烟像是有什么魔力般，程悯的视线紧紧黏在上面，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

他已经好久没有吸烟了，此刻，烟瘾被唤醒，不断折磨着程悯脆弱的神经。

下一秒，在程悯的注视下，余羡远缓缓起身，从地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些食物和水，从包装上来开，并不是下城区的东西。

一想到是纯天然食物，程悯眼前一亮，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他饿惨了，想要吃东西。

刚卖出一条腿，程悯就悻悻的收了回来，艰难的从食物上移开视线，转身时，他听到余羡远开口说话。

“宝宝。”余羡远轻声说，“有你最爱吃的肉包子，快出来吃。”

程悯脚步一顿，转过身，正好对上余羡远的视线，见自己不为所动，他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自己面前晃了晃，“饿了吧。”

食物的香味太过于诱人，让程悯难以控制，可在看到一旁的余羡远后，强忍住了。

“宝宝，我把食物全都放这了。”说着，余羡远把包子放回去，看了程悯一眼，“我先走了。”

—

从那天之后，程悯再也不用四处流浪，从垃圾桶里翻找食物吃，嘴上说着不接受余羡远的食物，可还是每天蹲守在公寓楼下，满眼期待等着他的到来。

纯天然的食物太好吃了。

每天凌晨三点多，四下无人时，余羡远就会来给程悯送食物，几乎顿顿不重样，也都是些他爱吃的。

以及一些营养品。

在这些纯人工食物的滋养下，程悯脸上有了血色，一头枯黄的头发也柔顺了不少，整个人活过来了。

心情也慢慢好转。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最近，程悯迷上了吃米饼，那种有着酸甜水果夹心的东西，吃起来口感又软又糯。

余羡远在察觉到小妻子的口味后，之后的每顿饭菜里都有米饼的身影，各种口味，基本上不重样。

让程悯吃到够。

“好吃吗？”余羡远的声音想起。

往常，程悯都要等余羡远走后，才会走过去吃他留给自己的食物。今天，他太饿了，也就没顾得上。

也觉得，余羡远压根不会破坏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次的米饼是芒果夹心，特别甜，程悯吃得不亦乐乎，也没有注意到愈来愈近的余羡远。

“嗯。”程悯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一直到薄荷味愈来愈浓，浸满全身后，程悯才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抬头，正好对上余羡远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程悯慌张的往后挪动身体。

“宝宝。”余羡远拽住程悯的胳膊，把他硬生生推拽回来，拥入自己怀中，“你嘴上有东西。”

“啊？”程悯一愣，正要上手去擦，却被他阻止。

“这里。”

余羡远凑得极近，捧起程悯的脸，微弱的痒意从唇角袭来，他瞳孔微缩，心中叫嚣着推开男人，

可身体上，却不受控制的陷入其中。

直到失控的部分回笼。

“我先走了。”程悯喘着气与余羡远拉来距离，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米饼塞进嘴里，起身。

谁料，余羡远露出一个笑容，“废物宝宝，真难伺候。”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余羡远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彻底从程悯生活中抹去。一开始，还只当是他是有事耽搁了，就待在公寓附近等着。

结果，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天亮，程悯饥肠辘辘，眼前阵阵发黑，也没等到余羡远出现。

程悯从一开始的抱有希望，到最后的彻底失望，选择不再等待。

离开两人会面的公寓楼下，继续干起老本好，当一个流浪残疾Alpha，继续从垃圾桶里找食物，来填饱肚子。

可吃惯了纯人工合成的食物，又哪里吃得惯这些东西，趁着四下无人时，程悯翻到了一块发霉的面包。

皱着眉头，仔细去掉上面的霉块后，慢慢送到嘴边，一股刺鼻的臭味让他恶心得直反胃。

控制不住的扔到地上后，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纠结片刻，程悯捡起地上的面包，屏住呼吸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