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1 / 2)

求栀 灯桃 10036 字 1个月前

第26章 与栀由怜惜而蔓延出心疼。

那声音恍如来自寒冰深处,让

听的人不自觉发起怵来。

循着望去,巷口背光的位置,立着个穿一身黑的男人,深色衣料几乎要与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只剩冷白的侧脸在昏暗中隐约勾勒出轮廓。

他双手随意地插进兜内,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漠然与冷戾。

明栀一时间怔住。

在被人拦下的时候,她脑中第一时间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说,她可以将帆布包抡起来,砸向那个人;又比如说,她可以向着反方向跑,再跑回酒吧的位置。

在危机时刻,那些完全是出于本能的、簇拥而出的想法万千。

可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贺伽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醉酒的人尚有些迷蒙,被来的人凌厉的气势生出了几分退怯之心,可酒劲上了头,加上同伴也在身边,便壮起他的胆子。

张开嘴,就是一阵熏人的酒气,“我就碰了怎么了?”

说着,就要去拉扯明栀。

明栀的反应很快,向后退了一步,让他扑了空。

这样的行为显然更加激怒了男人和他的同伙,弯腰捡起脚边的酒瓶,手臂一扬就朝旁边的墙壁砸去。

“哐当”一声脆响,酒瓶瞬间断成半截,锋利的玻璃碴溅落在地,变成伤人的利器。

他攥着半截酒瓶,举起酒瓶对向贺伽树,“警告你小子啊,别多管闲事。”

贺伽树唇边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他偏了偏头,眼中的嘲讽不言于表,“我管了,又怎么样呢?”

“操!”从男人的口中溢出一声脏话,他和两个同伴对视了一眼,直直向着贺伽树奔去。

贺伽树的反应速度很快,即使几人同时向他涌上来,也未变神色。他先是微微侧身,躲过其中一个男人的拳击,然后屈起右肘,毫不心软地肘击到握着酒瓶的男人的锁骨位置。

在贴身搏斗中,肘击往往是被视为致命一击的打法。贺伽树勉强留了情,没有砸向男人太阳穴的方向,不然真有可能会闹出人命。

喝醉的男人哪里抵得过这一击,登时就踉跄着后退半步,跌坐在地上。

从锁骨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红了眼睛,嘶吼着命令同伴:“给我上,打死了算我的!”

那两个同伴看着贺伽树冷得慑人的架势,早就生出了怯意。可醉酒男人是他们平时跟着的大哥,此刻根本容不得他们退缩,只能硬着头皮攥紧拳头,毫无章法地朝贺伽树挥过去。

站在角落处的明栀,只感觉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的位置。

她焦急着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手机,想要报警。

她颤抖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敲点点,全然没注意到刚才被打倒在地的男人,正用手吃力地够起身旁的半截酒瓶,眼神阴鸷地盯着她,猛地将酒瓶朝她抛去。

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砸中她,一道黑影却比酒瓶的速度更快,瞬间冲到她身边。

明栀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道拉扯着,下一秒就到了那人的怀中,鼻尖瞬间萦绕上熟悉清冽的气息。

一切像是电影里慢镜头的回放。

她怔愣抬头。

看着贺伽树将她牢牢护在怀里,看着贺伽树用手掀开了右边的衣襟,另外一只手则是将她的头部按在自己的胸膛位置。

黑色的皮衣成了庇护她的安全之地。

半截酒瓶有尖刺的地方,堪堪擦过贺伽树的侧脸,然后划过他支撑着外套的手背上。

当然,这一切,被蒙在外套里的明栀浑然不知。

她没有听见小巷终于出现的其他人的呼喊。

只听见耳朵贴在贺伽树的胸口,世界里只剩下的清晰的心跳声,“咚咚”地敲着耳膜。

两人如此亲密无间的贴近,以至于她都没分清楚,这剧烈跳动的声音,

究竟是她的,还是他的。

“伽树,你没事吧?”与贺伽树参加聚会的那群人终于赶了过来。

看见他这边的人变多,那几个人本想着逃离,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程烨先一步走到了贺伽树的面前,一看他那架势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先是用外套护着,又用手挡了下,保护得倒是密不透风,让他更加好奇起被护住的女孩究竟是谁。

他想起刚刚在卡座的场景。

贺伽树不喜欢烟味,所以他们那一圈人没人敢动烟盒,只喝酒聊天。

程烨是离他最近的人,能明显感觉他的注意力没在这里,便打消了和他说话的心思。

贺伽树神色始终恹恹,直到台上的乐队结束了演奏,他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外套要走。

席间有人问:“伽哥不再坐会儿?”

也只换来他头也不回的身影。

程烨是家里的老二,在揣摩人心上很有建树,他直觉今天贺伽树的状态似是有些不对,便跟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这么一幕。

那一伙儿人不必再管,自有想要讨好贺伽树的纨绔们为他妥善解决。

程烨凝了凝眉,道:“伽树,你的手”

贺伽树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抬手看了眼手背,关节突起的地方,血珠正顺着皮肤的纹路慢慢往下淌,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而护着明栀后脑勺的那只手,却慢慢松了力道,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发丝,又很快收回。

这个时候,他第一想到的是:

她的头太小,只需他张开的手便能完全盖住。

于是,在程烨打量的目光中,一个看着有些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女孩从贺伽树的怀里钻了出来。

夜色朦胧,只能看出这女孩化着浓妆,是生面孔,但又总觉得那双澄澈的眼,在哪里见过。

女孩感受到了打量的目光,在贺伽树的身后躲了躲。

与程烨不同的是,明栀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想起来了面前的男人是谁。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他那天也参加了丁乐妮的生日聚会,好像还是丁乐妮的表哥。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这幅样子。

偏过去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程烨很快便收回来视线,对贺伽树道:“你去先去处理伤口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解决。”

贺伽树微微颔首,“谢了。”

说着,攥住身边人纤细的手腕,径自向前走去。

他拽的力道很大,像是要钳进她的腕骨里。

明栀被拖拽着踉跄,好不容易在一处昏黄路灯底下,钳着她的手才终于松开。

她被推了下,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处,耳侧上方是贺伽树撑在墙壁上的手。

只需微微侧首,便可以看见手背上面的擦伤与血珠。

被他困在这方寸之间,明栀咬了咬唇,直觉感应他现在的火气之大,甚至不亚于上次她泼他酒的那次。

“你的手”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为了保护她受伤的。

明栀陷入了些许茫然,任凭她怎么想象,也无法将“贺伽树”与“保护她”的这件事情,联系起来。

面对她含着担心的眸光,贺伽树下唇向下撇得更明显,原本冷戾的眼神软了点,却还是绷着劲儿。

“明栀,你出息了是吧?”

“贺家给你的那些生活费,不够用?”

他的声线压的极低,就像此时此刻,他勉强压制着,滔天的火气。

“我”明栀被涂得嫣红的唇瓣,微微翕动着。

昏黄的路灯下,她向来素净的脸上,化着艳丽的浓妆,唯有那双湿漉的双眸,始终未变。

下一秒,声音怯软坚定。

“我不想再用你们家的钱了。”

终于说出这句话来,她心口的重石好像稍稍被抬起了似的,让她得以短暂地喘口气来。

明明嗓音中已带着哽咽,双手攥着的拳,刺进掌心里的指甲,硬生生吊住了要滚落下来的泪珠。

“我、想独立起来。”

六个字,她说得磕磕绊绊。

贺伽树却听得无比真切。

他的喉结滚了又滚,最终只酿成一阵极低的鼻息。

“可以。”他说:“但是谁准你来这种地方的 ?”

明栀有些难堪地偏过头去,如果有更多的选择,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更何况,其实她一直都很喜欢弹奏电子琴。

在这个时候,贺伽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年少时读的那本《了不起的盖茨比》,开篇的第一句话。

“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要记住,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有你拥有的那些优势。”

从来蔑然众生的他,近乎于奇迹般的,对面前狼狈却倔强的女孩,生出一股他前所未有的感觉。

很久以后,贺伽树才意识到,原来那种感觉叫:

怜惜。

由怜惜而蔓延出心疼。

没错,不是可怜她,是心疼她。

像是过去了很久,久到他手背上的血迹都已经开始凝固。

他的嗓子突然变得很干,说出口的话也是格外的生硬。

“想哭就哭出来吧,现在的样子丑死了。”

闻言,明栀抬眸望向他。刚才的害怕与恐惧,以及被人戳破的窘迫,此时一股脑儿的涌上她的心口。

“我才没有很想哭。”她这么说着,眼中预含的泪水却涟涟地流了下来。

想要抬腕用袖子擦干净,一双手却先她一步抚上了她的脸颊。

温暖干燥的指腹,不甚熟练地揩去了她的泪珠。

明栀像被什么击中。

如果说,她尚且刚刚消化了贺伽树保护她的这件事,那么贺伽树帮她拭泪无异于比上一件事还要让她震惊百倍。

以至于,在震惊之余,她的眼泪甚至都停了下来。

贺伽树不习惯她这么望向自己,语气带着些强弩之末的恶狠狠。

“让你哭你还真的哭啊?”

“”

见她不再哭了,贺伽树松开撑在她耳侧的那只手。

“喂。”他连个称谓都没有,只道:“这次你要怎么谢我?”

明栀不知该作何回应,温吞地眨了眨被泪浸湿的长长睫毛。

记忆被拉回那夜,她与贺之澈返回学校,正好被他撞见那日。

那天,他说了什么,明栀到现在还记得。

于是,她缓缓开口,道:“离你和之澈远一点?”

“”——

作者有话说: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了吧!贺狗[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与栀每天都能见到她。

夜深露重。

凌晨一点,走过喧闹的酒吧一条街,路上已经没多少行人。

和某人并肩走着,明栀低头看着脚下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觉得这一天的经历真可以算得上是跌宕起伏。

不远的位置有长椅。

明栀微昂起头,道:“你先在那里坐着,等一下我。”

说完,也不管贺伽树的反应,径自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贺伽树眯了眯眼,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目视着她小跑着的白色身影。

等到明栀提着一袋东西,从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走出,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情了。

她慢慢走近坐在长椅上的身影。

贺伽树长腿交叠,暖黄的路灯光线漫过来,在他身上笼了层朦胧的光晕。从挺拔的鼻到微抿的唇,再到线条精致的下颌,宛如出自造物主的亲自手笔,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明栀看得微愣,正好和他散漫的视线撞上。

读懂了他那记“站那儿干嘛还不赶紧过来”的眼神,明栀提着袋儿,匆匆走过去。

她坐下,将袋子放在两人的中间,温吞着从里面取出消毒水和绷带。

“你的手,还是包扎一下吧。”

贺伽树挑眉看着她手上递来的东西。

他之前学过泰拳。

泰拳不像跆拳道那样讲究繁文缛节,全是近战中偏力量型的厮杀技巧。

肯定也受过伤,可没有哪次蹭破了皮,就有人来说着要给他包扎。

也只有明栀这傻瓜,会这么大惊小怪。

这次也是。

上次他被贺铭砸那么一下也是。

见她只是将东西递来,没有旁的动作,贺伽树的眼珠缓慢转了转,道:“哪有让伤患自己包扎的?”

明栀迟疑了下。

显然她也想起了上次给贺伽树上药时不愉快的经历。

可现在是在外面,贺之澈也在国外,他也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情了吧?

明栀这么想着,悄悄抬起眸,打量着他。

最终,她还是屈服了。

撕开棉签包装袋,想要蘸取酒精,先给他消毒,却被他一把拿过了酒精瓶,就这么直接倒在了伤口的位置。

明栀看着都觉得疼,可他却面无表情地看着液体顺着皮肤滑落,连指尖都没抖一下,就好像那不是他的手一样。

“按你那么做,天都亮了。”

明栀的脸微烫,这人总是说出一些别扭的话。

让她帮忙包扎的是他,嫌弃她动作慢的也是他。

她撇了撇嘴,决定不和他计较,只将绷带展开一点,一圈又一圈地包裹在他的手上。

贺伽树的手很漂亮,指节修长,手背透过冷白的肤色,显出浅色的青筋。

在这么冷的气温下,他的手因为刚刚倒下的酒精,指尖位置被冻得微微发红。

明栀包扎的动作放得很缓,尽量避免触碰到他。

却在缠绕最后一圈时,小拇指不小心勾到了他的尾指。

肌肤只有方寸相亲,况且又很快分开。

但明栀像是被触了电。

从尾指尖,一直到后脊骨,最后升腾而上抵达脑部,酥酥麻麻。

她尽量去忽略异样的感受,在绷带的最后一圈系起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洁白色的蝴蝶结随着冷风轻轻飘荡,倒是和他周身冷硬的风格截然不符。

可贺伽树也只是垂眸望了望,没说要解开。

“好啦。”明栀说着,抬起头。

倏然与他正在低垂的视线撞上。

很久以后。

明栀在异国他乡思索起今夜发生的种种,才恍然意识到,那个时候的贺伽树,是如此认真地看着她包扎时的一举一动。

现在,如此近距离的对望。

他的脸毫无瑕疵,像是矜贵而浑然天成的白瓷,偏偏有丝血痕,搅破了其中的完美。

那是刚刚被玻璃尖擦过的痕迹。

明栀小心翼翼想着,这可不能让他破相,不然这罪过她可承受不起。于是她从塑料袋中,取出创可贴盒子来。

“要贴吗?”

她闪躲过贺伽树如墨如渊的双眸,问道。

他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明栀便当他是默认,撕开创可贴的覆膜,找准伤痕的位置,然后动作轻柔地贴了上去。

她的上身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前倾去,喷薄而出的鼻息带着她身上浅浅的香味与温热。

暖黄光影,贺伽树可以清晰看见她脸颊处的细微绒毛,以及她因为眼睛眨动而扑闪的浓密双睫。

明明整个过程也不过一分钟而已,明栀却极为认真。

最后,她盯着贺伽树脸上的创可贴,没忍住轻轻扑哧笑了一声。

创可贴的胶,在他的脸上有黏腻的触感。

可见到明栀的眸里是真情实感地带着欢愉的成分,他决定勉强压下这种让他不悦的触感。

“笑什么?”声音带着闷哑。

“没什么没什么。”明栀尽力压下了笑痕,转移话题道:“我们走吧,时候不早了。”

这个点了,想回宿舍是不可能了。

她突然庆幸起自己在校外还有套房子。

怪不得总能在网上看见劝女孩子买房的讯息,虽然也有营销的成分,但有自己独立的房子的确能带给不可比拟的

安全感和归属感。

明栀这么想着,突然又有些怅然。

要是全凭她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在京晟买一套房。

富人只是洒洒水滴,在她那里却是如涌泉。

两个人家住在一起,自然要继续顺路走着。

走没几步,明栀却突然顿住脚步,道:“坏了,我把车子忘了。”

明天上课还得骑,所以非取不可。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贺伽树没说什么,和她一起又回头去找了车子。

小美一个自行车孤零零地停在停车线内,看着有点可怜。

明栀弯下腰,开锁,习惯性跨坐上去。

贺伽树还站在她旁边,让她不免有些讪然。

“不然,我载你回去?”她手上握着车把,惴惴问道。

贺伽树瞥了眼她那辆看起来就弱不经风的粉色自行车,别说载他了,凭着那天她载她同学的那个技术,两人没一起栽倒在马路牙子上就不错了。

“不坐。”他理所应当地拒绝。“你下来,推着走。”

明栀“哦”了一声。

这么晚了,她真的很想就这么骑着车子离开,贺伽树他可以自己打车回去呀。

毕竟人家刚帮了自己。她埋着头,将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隐没下去。

谁知,手上一空。

贺伽树伸手接过了车把,替明栀承担起推车的动作。

凌晨的气温已经将近零度,贺伽树裸露在外的手很快被冻得泛红。

明栀连忙从包中取出一双连线手套,轻声道:“我这里有手套,你戴上吧,不然太冷了。”

这是一双外形是熊猫爪爪的手套,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温暖。

贺伽树刚想冷着声音拒绝,下一秒,却在女孩踮起脚的动作后生生止住了那句“我不”。

他的身量要比她高出许多,所以明栀将手套绳向上一甩,踮着脚才勉强将那根线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笑眯眯的,眼角也弯得像月牙。

“你就戴上吧,别冻坏了。”

在这个瞬间,贺伽树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所以才会在深夜凌晨,为明栀打架,推着她的粉色单车,手上还套着副幼稚的熊猫手套。

这一切反常的举动,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否则怎么会做出这么多连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事。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路走得近乎沉默。

直到,从穹穹天幕,忽而飘落了一点晶莹的白色。

现在不过刚刚十一月,便下雪了。

明栀是南方人,跟着父母来到京晟后,见过几场大雪,现在见到愈落愈多的雪花,仍不免兴奋起来。

“下雪了诶。”

她昂起头,哪怕鼻头冻得微红,眼中仍显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嗯。”贺伽树简短地应了一声,静静看向她。

“这是今年的初雪诶。”明栀向前蹦跳了两步,又转过头和他对视。

“今年二月不是还下过一次雪么?”

“也是哦。”明栀浅浅吸了下鼻,笑着道:“我忘记了。”

她想起那个时候正是过年。

贺家一家人回了老宅祖父家,佣人也都放假回家,只有她一人留在家里。

茕茕孑立。

一个人在书桌趴着做题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正下着雪。

出神的间隙,她听见贺伽树倏然问她:“你以后还要继续在那兼职?”

她想了想,答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都哪些天,接你。”

“诶???”她瞠圆了一双鹿眸,极为惊讶的模样。“不用了不用了,那样太麻烦你了。”

贺伽树抬了抬下颚,漫不经心道:“哪些天?”-

这条回家路,看着漫长,走起来却像是只过了短短一瞬。

到了单元门口,明栀撑着门,让推车的贺伽树得以进入。

等待电梯的空隙,他忽然道:“明天有雪路滑,我开车送你。”

明栀有些受宠若惊,缓缓道:“但我是早上八点的课,所以”

那句“就不麻烦你了”还未说出,便被打断。

“那就七点半在楼下等你。”

不容置喙的语气。

明栀只能应了一声“好”,低头看着自己因为踩雪而变得濡湿的鞋面。

“我饿了。”他又道。

本意是想让明栀再给他煮一碗那天的方便面。

她走后,他便囤了很多相同口味的在家里,却怎么都煮不出那天的味道。

换句话说,这条回家路于他而言太过匆匆。

他想,

和明栀多待一会儿。

明栀想了想,不知脑子里抽了哪根筋儿,从帆布包里翻找出那个她吃了一半的煎饼。

等伸出手才意识到自己简直是狗胆包天,暂且不说这煎饼已经变得冰凉,更何况还是自己吃过一半的。

她连忙又把它塞回包中,面对着贺伽树质疑的视线有些不敢抬头。

“明栀,你包里究竟有多少东西?”

哆啦A梦的口袋吗。

最后,方便面还是没煮成。

时间实在太迟了,加上两人还要早起,他便将她送到了门口。

“那,明天见啦。”明栀在电梯门口,向他告别。

“啊不对,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了。”她笑着道:“所以应该是早上见。”

“早上见。”

他这么说着,看着她的笑靥被渐渐合住的电梯门盖住。

回到家。

他没开灯,依着对这件房子的熟悉,坐在客厅的沙发位置。

黑暗中,似乎还能看见明栀在漫天的雪花里,扬起笑容的模样。

心似乎跳得有些快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卫生间,想要去洗洗脸冷静一下。

镜子里,向来漠然而无表情的脸上,正贴着一个粉红色hellokitty的创可贴,看起来极有违和感。

难怪那时,她会笑出来。

贺伽树的手抚上hellokitty,而他的手背上,还系着一个傻里傻气的蝴蝶结。

尾指不自觉的,微蜷了下。

他想起和明栀的对话,说要送她去兼职。

以后,

或许每天都能见到她——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贺真的是纯爱战神。求灌溉求营养液呜呜呜

第28章 与栀秦晋之好

或许是昨晚实在太过疲惫,以至于向来浅眠的明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睡眠。

闹钟响起第二次的时候,她才睁开眼睛,惊醒一般坐起。

随后就是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提着帆布包匆忙准备出门按下电梯。

刚一打开门,她愣住了。

几小时未见的贺伽树就站在门外,做出要敲门的姿势。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钟,最终是贺伽树先开了口:“还不走?”

“走、走。”

明栀呆呆地点了点头,摸了一下兜里的钥匙后,将门合住。

出了地库,见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明栀才恍然意识到这雪竟下了整整一夜。

车轮碾轧过白雪,留下延伸向远的痕迹。

原本开车十分钟、骑车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被拉长许多。

没了昨夜并肩同行的氛围,在独处的空间里,尴尬又重新裹挟住两人,像是回到了最初那般相对无言的境遇。

明栀转过头,用余光微微瞥向贺伽树。

如她所料,他脸上的创可贴已经撕了下来,可手背上的绷带却没拆下,甚至那个秀气可爱的蝴蝶结还在,在黑色方向盘的映衬下尤为显眼。

明栀的脸微红,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车上的电台频道播放着晨间新闻,说由于凌晨的大雪,导致多条道路拥堵,目前市政和城建正在紧急抢修。

听到这些话,她的手不安地搅动起来,有些焦急。

早的课程是常教授的专业课,对考勤抓得很紧,基本上在课前五分钟就要开始点名。

她之前就听王煜煜说过,因为期末考试的卷面难度大,所以大家都对平时分秉持着能抓一分绝不放过的态度。

如果迟到,不知道常教授会不会扣除她好不容易攒来的平时分。

她没有出声催促,但贺伽树显然注意到了她的焦灼。

方向盘一转,见缝插针着在车流中行驶,好不容易在七点五十的时候将车开进了学校的东大门。

明栀原本想着,就让贺伽树在东门的位置将她放下,自己走过去,这样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现在从东门步行到教学楼,少说也得十分钟的时间,更不必说雪天路滑,还得小心行走。

她咬着唇,紧张道:“能把我放在德华楼吗?”

德华楼是建筑学院的专属楼,贺伽树肯定不顺路,所以她才略有局促地提出这个要求。

可她不知道的是,贺伽树一个大三的人,早课很少。

本来就是特意送她的,也无所谓顺不顺路。

贺伽树没说什么,只将车开往德华楼的方向。

一进校园,没有了堵车的压力,反而畅通无阻。

七点五十五分。

明栀从黑色的保时捷suv下车,在下车前没忘带好口罩,在楼梯上一路狂奔。

走进教室的时候,常教授果然已经开始点名。

好在她的学号排在稍后面的位置,还没点到她。

刚刚坐下,气尚未喘匀,就听见常教授叫她的名字。

明栀还没摘下口罩,便举手示意了下。

常教授认得她,扫了一眼后便继续叫起下一个名字。

孟雪和明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都是M,点名也是前后脚的位置。她喊了一声“到”后,对身边的明栀压低嗓子道:“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刚才都想说你在卫生间呢。”

明栀微微喘着气,没吃早餐加上一路爬楼,让她有些犯低血糖。

眼前的场景有些抖动,耳边也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