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善走过来也小声说,“不给花花他们看见。”
“怎么可能看不见。闻也能闻出来。”坨坨说,“星期一拿去学校吃。”
“明天吃不行吗?”云善又问。
坨坨,“明天我们要去市里玩。大家都在一起,你怎么吃?逮着了就没有这块糖吃了。”
云善想了想,点点头,“星期一再吃。”
星期一上午,云善只有一颗糖,多吃一块也没什么。坨坨都想好了的。
李爱聪一抬头,被吓得叫了一声,花旗悄无声息地站在窗户外看着他们。
窗户打开着,不用说,他们刚刚说的话肯定让花旗听见了。
坨坨和云善惊吓过后,两人扬起脸,带上如出一辙的讨好笑容。
坨坨心惊胆战,怕花旗找他事,尴尬地笑了两声。
云善讨好的笑声中夹着一丝心虚,“花花,我们要去踢球啦。”
“去吧。”花旗面色如常。
抱了墙边的足球,云善带着李爱聪和坨坨往外跑。
坨坨贴在云善后面,躲在李爱聪旁边,三人一溜小跑往南边去。
瞧不见人了,花旗才进屋拉开抽屉。抽屉里只有一颗糖。
花旗伸手拿起糖,又想到坨坨说让云善周一吃糖,想来坨坨也不是没有分寸。他顿了片刻,又把糖放下,关上了抽屉。
“我们被发现了。”坨坨懊恼地说。
云善自欺欺人道,“花花没看见。”
李爱聪赞成云善的话,“花哥要是看见了,肯定就会没收的。”
“他什么也没做,就是没看见。”
坨坨摇摇脑袋,觉得李爱聪天真。花旗都不声不响地站在窗口了,怎么可没听见。
“抽屉里的糖肯定没了。”坨坨对云善说。
云善蹙着小眉头,有些遗憾。
班里的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凑够了两支足球队的人,云善他们开始踢球。
没踢上球的小孩们在跑道上比赛跑步,要么就去爬单杠和双杠。
郝佳程来的晚,比郝佳佳来得晚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不和郝佳佳一块来?”坨坨问。
郝佳程说,“我裤子坏了,我奶帮我补了会儿裤子。”
坨坨带他回家拿溜溜蛋,看到李爱诚和秀枝一起从商店出来。
李爱诚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了不少东西,还有两瓶酒。看样子像是去走亲戚的。
“秀才在操场玩?”秀枝笑着问。
“他正在踢球。”坨坨说。
“我去把他叫过来。”秀枝对李爱诚说了一句就往南边去。
坨坨好奇地问,“爱诚大哥,你们要去走亲戚?”
“去看看秀枝二叔。”李爱诚道。
“今天卖了多少衣服?”坨坨问。
“卖了4件衬衫和1条裤子。”李爱诚说。
李久福高兴地接话,“慢慢大家都知道咱这卖衣服便宜。以后都来咱这买衣服。”
看花旗在棚子下打盹,坨坨也没敢在家里多停留,拿完了溜溜蛋,带着郝佳程去操场上玩。
云善踢了两个小时球,一头汗地回家,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悄悄地进了书房拉开抽屉。
看到糖还在里面,云善开心地关上抽屉,跑出来附在坨坨耳朵边讲悄悄话,“糖在抽屉里。”
“还在?”坨坨狐疑地看向厨房。
家里的烟囱冒着烟,花旗在里面炒菜。
难道花旗真的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云善有些心虚,现在正有一块糖躺在他的抽屉里。
他一心虚,就没问花旗要下午的那块糖。
花旗心知肚明。云善没来要,他也就当忘记了这个事。
不过云善的糖也没有好好呆在他的抽屉里。
晚上小丛带他做功课,云善拉开抽屉的时候被小丛发现了那块糖。
“你哪来的糖?”小丛问。云善可不是个会攒糖的小孩。他一般拿到糖就吃了。
“坨坨给的。”云善老实地说,“坨坨在爱波家商店买的。”
这事小丛知道。他还知道花旗下午收了云善一块糖。没想到坨坨私下还能藏一块糖给云善。
给云善多吃糖可不是什么好事。小丛把糖装在衣服里说,“我先帮你收着糖,星期一再给你。”
“哦。”云x善乖乖地应下,没有任何异议。这颗糖本来就是打算星期一吃的。
做完功课,云善把这事告诉了坨坨。
坨坨看一眼小丛,捂着手贴在云善耳边说,“小丛说星期一给你肯定就星期一给你。”
“你俩说什么?”兜明动了动耳朵。
这两人还当着所有妖怪们的面说上悄悄话了。
西觉、花旗和小丛都看过去。
“没什么。”坨坨掩饰性地下笔写了一个字,合上书本,“云善,我们洗澡睡觉。”
小兄弟两个去了外面厨房烧水。
兜明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说,“他们好像有事情瞒着我们。”
花旗轻笑了一声。
西觉侧目看去,花旗好像知道坨坨和云善干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今晚就这一章啦。明天再补。
第199章
坨坨试着给云善梳了朝天辫。虽然辫子只有一根手指头长,但是也能欢快地指着屋顶。
小兄弟两个一块站在镜子前。
云善晃了晃脑袋,看到自己头顶上的小辫子也跟着一起晃了晃。已经好久没在自己的脑袋上看到辫子了,云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
他转头看向一旁坨坨的脑袋,“坨坨的辫子长。”
“花旗上次把你的头发剪得太短了。”坨坨看着镜子里的云善,“不然我们俩现在的辫子可以一样长。”
云善看着镜子里自己比坨坨短了一小截的辫子笑道,“还能长。”
“长得和坨坨一样长。”
镜子里的两张脸现在是一样的圆,一样的肉乎乎。两人就连个头瞧起来也差不多。
个头瞧起来也差不多?坨坨仔细盯着镜子里。头顶上不一样长的辫子让他看起来稍微高一点。
可是如果仔细看,他的脑袋顶和云善的脑袋顶一样高。
想到上次只有几毫米的身高差,坨坨现在有点郁闷。想知道云善现在的身高,又不想去量。要是云善真的比他高了呢?
镜子里的坨坨脸上没有笑脸,眉毛也皱着。
云善看了看镜子,转过头看向坨坨,“坨坨你怎么啦?”
“哎。”坨坨轻轻叹了一口气,惆怅地说,“云善你不懂。”
他背着手从镜子前走开,看样子是真的在想些什么事情。
云善跟在后面问,“坨坨,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坨坨又叹了一口气,“云善,有些事你不懂。”
“我可以去问小丛。”云善说。
坨坨,“小丛也不懂。”
“你们俩说什么?”厨房里的小丛问走进来的坨坨和云善。
云善,“坨坨说我不懂。”
“说你也不懂。”
小丛问坨坨,“是什么事?”
坨坨背着手走到灶台边转了一圈,小声说,“云善好像又长高了。”
小丛看向老气横秋,带着些惆怅的坨坨。坨坨真的很少心里装着事。他和云善一样每天都是高高兴兴的。
就因为能让坨坨惆怅的事情少,小丛很快就想到原因,“我懂。”
看了一眼小丛,坨坨背着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你不懂。你都不在意这个事。你从来都没说过。”
云善听不明白,跟在坨坨身后又出了厨房,“小丛说他懂。”
“他不懂。”坨坨仰头看天,“只有我懂。”
花旗不知道坨坨一大早上惆怅个什么劲,怪模怪样的。
云善基本没见过这样的坨坨。他跟在坨坨身边,拍拍坨坨安慰他,尽管云善都不知道坨坨因为什么事这样。
可是坨坨并没有和往常一样高兴,他坐在小板凳上,显然心里有事。
“我们出去玩吧。”云善蹲在坨坨面前提议。他觉得出去玩一会儿,坨坨或许就会高兴了。
小丛端着菜路过,“云善肯定会长大。”
“我当然知道云善会长大。”坨坨想,他已经和长大的云善相处过一百多年了。
但是但是
“即使云善长大了,也没什么会改变。”小丛觉得坨坨说的对,这样的心情,大概只有坨坨自己能懂。
他能理解坨坨的别扭,但是并不能完全明白。因为坨坨的别扭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件事,他没有因为这个问题惆怅过。小幼崽都会长大。
“我长大了会怎么样?”云善大概听明白了,好像是和他长大有关。他迷茫地看着小丛。
“不怎么样。”花旗走过来抱起他,“坨坨发癫,别理他。”
“坨坨有烦恼。”云善显然看出来了。
“其实也不算烦恼。”坨坨扬起头看着云善,“我就是有点别扭。”
云善睁着大眼睛看着坨坨。
“你长大了,就不是小小的了。”
“不是小小的也挺好,踮着脚站起来就能从重山身上摘桃子,不用非得爬到树上去。”
“你比我高,我就不像个哥哥了。”
想着那一百多年的相处,云善长大后除了个头变大了,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们还是会中午吃过饭后一起在小树林里睡午觉,一起在山上奔跑,一起在冬天烤红薯。
云善还学会做饭了,也会做饭给他们吃。
可是过了200年,又遇到了这样的事,坨坨还是没能从那一堆别扭的情绪里理出头。
即使后来没什么改变,但是在云善身高超过他的时候,他又会感觉有些别扭。哥哥怎么会比弟弟还小?
“吃饭吧。一会儿菜冷了。”兜明催促道。
坨坨泄气地站起来,“吃饭吧。”
花旗抱着云善进屋,把他放在凳子上。
云善转头对坨坨保证道,“我长大了还跟你一起玩。”
这句话并没有怎么安慰到坨坨。云善长大过后,他们肯定还会一起玩。这是一定的事。
云善又说,“我长高了可以给坨坨当哥哥。”
这就是坨坨最不想看到的事,“小孩子不要胡说!”
“我才是哥哥。”
“你长高了,我也还是哥哥!”
“你也是小孩。”云善认真地说。
“我只是外型是小孩。”坨坨大声说,“我实际年龄是300岁!”
“你就算加上之前的才205岁!”
“不对,你比我小一百多岁。300岁不准确,我已经300好多岁了。”
云善喝了一口稀饭哦了一声。他的关注点从坨坨不开心变成了,“我什么时候长了200岁?”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坨坨说。
“200岁我还不是老头?”云善问花旗,“我的修为是不是很高了?”
花旗夹菜,淡定地回答,“不高。”
云善,“那我为什么不变成老头?”
坨坨也跟着跑偏,注意力放到了怎么和云善解释他205岁为什么是个小孩,而不是个老头。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主要是坨坨和云善在说,其他妖怪们时不时地说上两句。
饭还没吃完,院子里传来李爱平的声音,“云善,咱们一会儿去放羊?”
云善下了凳子要往门口跑。
花旗拽住他,拿过云善吃剩的饭放到他怀里,“把饭吃完了。”
云善抱着碗筷走到院子里和李爱平说话。
“我还没吃完饭。”
“那你快吃。”李爱平问他,“你今天还要不要做功课?”
“做。”云善咽下嘴里的饭说,“今天我们要去市里玩。”
“去市里玩什么?”李爱平紧接着问。
“就是去玩。”云善端着碗往嘴里刨饭。
“我还没去过市里。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玩?”李爱平期待地问。
云善还没答应,坨坨跑出来说,“不行。我们要走路去。太远了。”
“我也能走。”李爱平说,“我跟你们一起走。”
他们三在院子里说了好一会儿,李爱平牵着羊有点不高兴地走了。
云善也被小丛叫进屋里学习。
坨坨忘了早上那种惆怅的情绪,小声地哼着歌坐在院子里洗衣服。
书房的窗户里传出来云善读书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学了新的文章,云善的读书声有些磕绊。
晾衣杆上落了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像是在吵架。
坨坨跑过去赶麻雀,手挥出时飞了些水珠,他小声叫着,“你们去天上吵架。不要在我家吵架,会影响云善学习。”
看着两只小麻雀仓惶地拍着翅膀消失在天空中,坨坨又坐回去继续吭哧吭哧地搓着衣服。
旁边是西觉很有节奏地锯木头的声音。
花旗在厨房里做他们今天中午要带出去吃的午餐。
兜明在南边浇菜地,一瓢又一瓢地水泼在菜上,水珠从菜叶上慢慢往下滑。
地里的青菜已经长出了好几片叶子,已经可以吃了。
院子里并不安x静,但是一点不影响云善读书。他已经很习惯院子里有这些声音。
兜明浇完菜,又来看院子里的蔷薇花。
绿色的枝蔓已经顺着他们之前插的竹条爬上了篱笆,在篱笆上肆意攀爬。有一些长的已经翻出篱笆,微微地向下垂。
云善今天早上还没来得及浇花,花根处的泥土是干的。
兜明想了想,去小沟那打了水来,一棵一棵地给蔷薇花浇水。
感觉到后面有人拍他,兜明回过头。
坨坨小声说,“衣服洗好了。”
兜明还负责拧干衣服,晾衣服。
兜明浇完花去晾衣服,坨坨跟在旁边看。
衣服被用力一抖,小水珠到处乱蹦,坨坨往后退了两步。
兜明把衣服摊放到晾衣杆上,小声说,“谁先年纪大谁就是哥哥。”
“你为什么要思考这么简单的问题?”
坨坨不满地说,“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吗?要是云善比你高呢?”
兜明说,“云善不会比我高。我可以想变多高变多高。”
“我又不穿红肚兜。”
坨坨更不满了,“穿红肚兜怎么了?!”
“我也能想变多高就变多高。还不是花旗,不让我变。”
厨房门口传来一声冷笑,花旗凉凉地看向坨坨,“光着个大屁股在山里跑很好看吗?”
“谁要你看了。”坨坨嘟囔一句,转身就跑。
他跑去李爱波家找赵秀英他们说话。
李爱诚今天放假在家,坐在院子里给衣服剪线头。
赵秀英他们在聊收割机的事。他们在电视上看过收割机,不过没真的见过收割机。
说到后面,李爱诚对坨坨说,“我今天跟你们一起去市里。我去农机站问问收割机的事。”
“我看报纸上看到说,用收割机收的粮食不用脱粒,直接就能装袋。”
“好啊。”坨坨说,“我们去看手扶拖拉机要多少钱。”
算着时间差不多,坨坨坐着李爱诚赶的牛车回家,李久福也坐在车上。
花旗已经装好了午饭。云善拿着木头锤子蹲在西觉身边“邦邦邦”地敲。
“去市里啊。”坨坨跳下牛车跑到云善身边。看云善敲的是两块木板连接的地方,西觉在旁边扶着那两块木板。
“坨坨等等我。”云善说。
“爱诚大哥要去市里看有没有收割机。”坨坨说,“一会儿咱们也去农机站问问拖拉机多少钱。”
“好。”云善高高兴兴地应着。
花旗把几个装饭的篮子放到牛车上,又把云善收拾好的一篮子铅笔和一罐溜溜蛋也放到车上。
云善今天打算去市里卖铅笔。
西觉他们不在家,李久福就得过来看商店。
坨坨进屋找要洗的胶卷,发现抽屉里已经没有胶卷了。他跑出屋子问,“你们拿上胶卷了吗?”
“拿上了。”小丛回。
等云善把那两块木板连接处敲平整了,妖怪们坐上牛车往市里出发。
刚出涵洞,瞧见路对边的菜市场,李爱诚发现前面路上有个熟悉的背影,“二叔。”
李久勇回头,走在他旁边的一个妇女也跟着回头。
那个妇女皮肤白,笑得很和善,穿着件花衬衫。衣服看起来像是坨坨家做的。
坨坨想起李爱聪说李久勇在相亲的事。这个女的会不会是李久勇的相亲对象?
不过,妇女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比李久勇年轻好多。坨坨觉得他们应该不是来相亲的。
“爱诚。”李久勇停下来和花旗他们打招呼,还给他们介绍了旁边的妇女,“爱诚,你叫姨。”
介绍给花旗他们的时候,李久勇说,“这是杨娟。”
杨娟冲着西觉他们笑,“我见过你。去年你来咱们村打过家具吧?”
“我西边杨家村的。”
西觉点头。
“你手艺可真好。”杨娟笑道,“我们都去看过。家具打得真好。”
几人聊了几句,李爱诚继续赶车往市里去。
坨坨瞧见李久勇和杨娟越来越远,他转头问李爱诚,“李爱聪说他爸最近相亲。”
“二叔是在找对象。”李爱诚说,“我听我爸说过。”
“前几天二叔让我爸给他拿了件女士衬衫。”
“啊?”坨坨惊讶地问,“是送给刚刚那个杨娟的?”
李爱诚,“应该是。”
“可是,杨娟看起来比李爱聪爸爸年轻很多。”坨坨疑惑地说。
李爱诚也觉得李久勇和杨娟稍微差了些年龄,他只好说,“那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明天再补吧[让我康康]
第200章
到了市区,李爱诚将牛车直接赶到新买的店铺门口。
坨坨跳下车,云善紧跟着从牛车上往下跳。
西觉昨天已经从李爱诚那拿了钥匙。他下了车,掏出钥匙打开挂在门上的锁。
云善和坨坨两人先跑进去。
屋子里的墙已经重新刷好了,很是干净、平整。墙的上半部分是白的,下半部分刷成了绿的,和李爱波他们家一样。
屋子里空空的,没什么玩的。云善在空旷的店面里跑了两圈,就出了屋子。
他从牛车上拿了装铅笔的篮子,站在门口喊坨坨,“卖铅笔哎呀?”
“走。”坨坨跑出去。
他跑到牛车边,打开玻璃罐子抓了两把溜溜蛋塞到裤兜里,坠得半边裤兜往下掉。
感觉裤子不会掉下去,坨坨没管裤兜。
随着他的走动,溜溜蛋在坨坨裤兜里撞得“噔噔”响。
买的这个店铺还不在正街上,得走到路尽头拐一下才到正儿八经的街上。
抬头瞧一眼挂在正南方的太阳,兜明说,“别走远了,一会儿该吃饭了。”
坨坨,“那咱们就在这卖铅笔。”
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
云善把篮子摆在自己面前,大声地吆喝起来,“卖铅笔喽~卖铅笔喽~”
坨坨,“买三根铅笔送一颗溜溜蛋~”
兜明,“卖铅笔!买三根铅笔送一颗溜溜蛋!”
坨坨捂着耳朵大声喊,“你叫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们。耳朵要震聋啦!”
见小丛和云善也捂着耳朵,兜明耸耸肩,“好吧。”
前面跑过来一个扎了两个辫子,穿着件有些大的蓝色工装的小女孩,看起来和云善差不多大,“送溜溜蛋?”
坨坨,“买铅笔才送。”
“铅笔多少钱一根?”小女孩又问。
“5分钱。”云善告诉她。
小女孩嘀咕着数数,“一根铅笔5分钱,2根铅笔1毛钱,3根铅笔是1毛5分钱。”
她自己数完了,又问云善,“买3支铅笔是不是1毛5分钱,送我一颗溜溜蛋?”
云善点点头。
坨坨把裤兜里的溜溜蛋放到装铅笔的篮子中,对小女孩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溜溜蛋可以先挑。”
“我们才刚开始卖。”
那小女孩蹲在篮子前面,拨开一堆溜溜蛋,挑了个里面带彩带的。
带小彩带的溜溜蛋总是比什么都不带的溜溜蛋更受欢迎。
小女孩挑出溜溜蛋拿在手里,蹲在篮子边把溜溜蛋放在地上滚来滚去。
“你买不买铅笔?”兜明看她已经来回玩了好多遍。
“我让我哥来买。”小女孩说。
云善,“你去叫你哥来呀。”
小女孩拿起溜溜蛋站起身,“你们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叫他。”
云善点头,“好。”
坨坨一把拉住小女孩,“你先把溜溜蛋放在这,等你买了铅笔就给你。”
“那好吧。”小女孩把溜溜蛋还给坨坨,往东边街上跑去,绕过一个电线杆,跑进小巷子里。
可能是快到吃饭时间了,路上的行人不多,走路也都是步履匆匆的。
云善看看路上的行人,又低下头在路上捡些小石粒玩。
瞧见前面墙根下冒了棵小草,他挪过去把草给拔了。
兜明又吆喝了几声,路人都往他们这边看,却没人来买铅笔。
那个说要买铅笔的小女孩也没有带人从巷子里出来。
“回去吃饭。”兜明站起身,拍拍屁股,拎着篮子先往巷子里去。
牛车还停在店铺门口,车上空空的,他们带来的篮子都不见了。
云善跑进屋里,看到西觉正给李爱诚递饼。
“花花,西西,我来吃饭啦。”云善跑过去站到西觉身边,四下望了望空荡荡的屋里,“去哪洗手?”
花旗拿着杯子说,“我倒水给你洗。”
等云善把他脏脏的小手伸出来时,花旗立马改主意了。这双小手太脏了,杯子里的水不够把这双小脏手洗干净。
花旗拧上杯盖,牵着云善的手出去找水洗。
兜明他们都跟着去。
坨坨站在隔壁门口喊,“你好。能不能借些水洗手?”
邻居听见声音迎出来,热情地把他们迎进院子里。
“你们是隔壁的”邻居打听道,x“隔壁前面的房子被人买下来了,我听说是要开店的?”
“准备开服装店。”坨坨笑着说。
邻居笑笑,“啥时候开店?我们也去看看。”
坨坨,“再过两个星期就要开店了。”
云善洗干净了手,跑去人家树下看果子。那是一棵杏子树,上面结了许多个手指头般大的小果子。
邻居家的小孩也跑出来,炫耀地对云善说,“我们家李子树每年都要结很多李子。”
“今年肯定还要结很多。”
“等李子熟了,你来我家玩,我请你吃李子。”
“好。”云善高兴地点头。
店铺里什么都没有,妖怪们只好盘腿坐在地上吃饭。
云善拿着筷子蹲在篮子边,自己夹菜放到饼上。
“放太多不好卷。”坨坨咬着饼含糊地说。
“多了?”云善扭头问。
坨坨点头。
云善放下筷子,自己把饼卷起来。刚要送到嘴边,他看到李爱诚也刚好吃完一份饼。
李爱诚的手不方便,刚刚吃的那张饼是坨坨帮他卷的。云善刚刚都瞧见了。
现在见李爱诚东西吃完了,云善抓着饼的两头,走到李爱诚身边把饼往外递,“给。”
李爱诚惊讶地问,“给我吃?”
云善点头。
“谢谢云善。”李爱诚没有推辞。他确实手不方便。
“你还想吃饼告诉我。”云善笑眯眯地说,“我来弄。”
李爱诚点点,看着云善又蹲回篮子边夹菜卷饼。
卷好了饼,他自己大大地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咀嚼。
云善蹲着吃了两口饼,拿着饼跑去屋门口,边吃边瞧外面路过的人。
“卖铅笔的——卖铅笔的——”
循着呼声,云善往右边转头,看见之前在玩溜溜蛋的那个小女孩带了个大一些的男孩跑过来。
“卖铅笔的,你怎么不卖铅笔,跑到这了?”小女孩问,“我吃完饭来找你,你就不见了。”
“还好我来找你了。”
云善咽下饼说,“我过来吃饭。”
“哥,你给他钱。”小女孩转头对身后的男孩,“我选好了溜溜蛋,里面带东西。”
小男孩手里递过来几张纸票,“给。”
云善收了钱,把人带进屋里。他拿了3根铅笔交给男孩,又拿了个带彩带的溜溜蛋给小女孩。
“能不能多给我一个?”男孩开口说,“是我买的,我也想要一个。”
云善看着他问,“你再买三根?”
男孩摇摇头,“我妈就给我一毛5。”
“你再多给我一个。我和我妹一人一个。”
云善看看男孩,又看看小女孩,然后把最后一口饼吃了。
吃完了饼,他才说,“给你一个。”
男孩欢呼了一声,蹲下来也挑了个带彩带的溜溜蛋。兄妹两人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我还以为他们不来买了。”坨坨说。
云善,“他们回家吃饭了。”
他蹲到装菜的篮子边,刚拿起筷子,西觉已经给他递了张饼。
云善接过饼,坐在西觉怀里。吃着饼又把空屋子里打量了一遍。
坨坨问起西觉的装修打算。
妖怪们就屋子里的装修讨论了起来。
云善听见他们说要在西边墙上打鞋柜,再做些落地衣架。要做一个试衣间。
他们说的这些,李爱诚全都没见过。他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在妖怪们指着墙比划的时候看过去。想象着西觉他们要把店铺装修成什么样。
吃完饭,西觉拿着尺子在墙边量来两去,在本子上记着东西。
云善不知道西觉记了什么,他扯着尺子的一头蹲在地上。西觉让他挪到哪里,他就挪到哪里去。
店铺里没地方睡觉,妖怪们坐在屋里打了会儿盹就去了农机站。
今天周末,农机站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值班的中年人坐在走廊下下象棋。
瞧见人来,值班的人望着门口,大声询问,“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离得远,坨坨高声回答,“我们想租收割机收麦子。”
等牛车走到跟前,李爱诚开口说,“家里大概有六十亩地想租收割机收麦。”
两个值班的人对视一眼,小声商量了些话。
然后问李爱诚,“哪里的地?”
李爱诚,“白云镇,李家村有20亩地,齐家村有40亩地。两个村子离得不远。”
“星期二你们再来问吧。”值班的人说,“我们要和领导汇报。”
“手扶拖拉机多少钱一台?”坨坨问。
值班的人问,“你们想买哪种?”
坨坨,“有什么样的,我们都想看看。”
值班的人拿了钥匙,领他们去了一间大仓库,里面停了好几台农用机械。大部分云善都没见过。
他好奇地跑过去摸摸收割机的履带,仰头看着大收割机的驾驶室,“这是什么呀?”
“收割机。”小丛说。
说收割机云善就知道了,他们就是要租这个回家收麦子的。“嘟嘟开吗?”
兜明爬到上面隔玻璃看里面的操作台,“我不会开。”
云善,“谁开?”
值班的人说,“有人开。这机子肯定不能给你们自己开。弄坏了修也麻烦。”
大家新奇地把屋里的机器看了个遍。农机站的人还给他们讲每台机器是干什么用的。
原来手扶拖拉机拆掉后车斗,前面还可以装犁耙,开进地里就能犁地。
仓库里有三种拖拉机,一种和李家旺家的一样,还有两种长得虽然有些区别但也大差不差。
云善在三台拖拉机的驾驶位上都试了试。他个头小,坐下来够不着车把,只能站在前面两只手抓着把手,自己“突突突”地配上声音。
也踩着大轮胎爬了后车斗。
最后选了和李家旺家一样的拖拉机。
“大的坐得人多。”云善的理由很简单,那台拖拉机的车斗更大。
“这台要多少钱?”花旗问。
值班人员回,“3500。”
办完事情,妖怪们又逛了会儿街。市里百货商场的东西比镇上供销社卖得多。
但是妖怪们不缺什么,在百货商场里逛了一圈也没买东西。
李爱诚逛到卖手表的地方,去看了女士手表。
他相中了一款,让店员拿出来看。
云善也跟着看手表,“小手表。”他不懂那是女士手表,只看表盘比李爱诚右手上的手表小好多。
他指着李爱诚手上的手表说,“有大手表了。”
“给秀枝买的。”李爱诚笑道。
云善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李爱诚,“秀枝是大人。大人不带大手表啊?”
妖怪们笑出声。
“云善,这是女士手表,不是小孩子戴的手表。”坨坨哈哈笑道。
云善瞧着柜台里的手表,自言自语道,“小手表不是给小孩戴的。”
花旗问他,“你要不要手表?”
云善摇头,又问,“小孩戴什么手表?”
店员从另一边的柜台里取了一块圆盘的手表来,“这是专门给小孩戴的。”
那是一块更小一点的手表。
店员让云善把手伸过去,给云善带上了手表。挨着手表的是云善手上带着的黑镯子。
小小的表盘上没有标出1-12全部数字,只有12,3,5,9。
云善瞧着手上手表,伸出胖胖的手指头点在表盘上,“不要。”
“我不认识。”表盘上的数字不全,他不认得时间了。
店员笑着把手表从云善手上解下来。
逛完百货商场,花旗领头去了书店。
云善挑故事书,坨坨跟在旁边无聊地东张西望。
没想到居然看见花旗在认真选书。花旗竟然也看书?
云善还没挑好,花旗先拿了两本书过来了。
坨坨带着十足的好奇心问,“你买的什么书?”
花旗把书的封面露给坨坨看。
“学做饭的书?”坨坨看看书上的字,又抬头看看花旗。心里想着,花旗是真被刺激到了。
云善后来再也没喊过西觉和花旗爸爸,但是花旗好像热情不减。居然还买了教做菜的书。
“花花还要学做饭啊?”云善不理解,“花花会做饭。”
“学做不同的菜。”花旗对云善笑得十分和蔼,“给云善做好吃的。”
云善一听就很高兴,“上午给我送饭啊?”
花旗,“嗯。”
坨坨听了也高兴。花旗折腾吃的,他也跟着沾光。
天黑以后,妖怪们才回到李家村。
4月夜晚,田野里已经热闹起来。
虫子们躲在路边的草丛里鸣叫。
清脆的“呱呱呱”是青蛙在叫。
“呱——呱——呱——”又低又拖着腔的声音是哈马的叫声。
云善坐在车边,拿着手电筒瞎晃。
中午他没怎么睡。回来睡了一路,现在正精神着。
到李爱诚家院子里,妖怪们下了牛车。
李久福披着件衣服出来,按亮了院子里的灯。
“你家羊我给关圈里了。”李久福对西觉他们说。
赵秀英也出来了,“饭都x做好了,我去给你们热。”
知道西觉他们能吃,赵秀英特地多做了一大锅饭。
李久福把牛赶到河边的屋子里,又回家把傍晚割的草拿给牛吃。
云善和坨坨在厨房门口和赵秀英说市里的店铺,租拖拉机的事。去——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再拖一天吧。[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