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李久福买回了整整一车煤。一袋又一袋地堆在厨房旁边的屋里。
这还够。下午他又去了一趟镇上,还是拉了满车煤回来。这一车是要送到妖怪们家的。
最近家里人个个都忙。
李爱诚每天早上出门上班,天黑才回来。
赵秀英要去缝衣服,得了空还要绣东西。
李爱波早上卖完平菇,回家就勾毛线花。
他的活也不少,南边屋里的平菇都是他侍弄的。
往年深秋没这么多事。村里人常聚在一起说话。今年忙来忙去也没空去找人说闲话。
不过还是忙得好。有活忙,有奔头。
李久福这么想着,赶着牛车从大路上往下拐。
在村口遇到爱田妈,“大哥买啥呢?”
“西觉家托我买煤。”李久福笑着回答,“我这就给他送过去。”
“西觉家还缺不缺人干活?”爱田妈说,“我看大嫂子和东霞做的那些我也会。”
“不是踩缝纫机嘛。我家有缝纫机,我能带去上工。”
“没听说缺人。”李久福说,“现在人够用。”
“啥时候缺人你给我打声招呼。”爱田妈说。
“我又不能当他们的家。”李久福笑问,“你咋不自己和他们说?”
“你们不是面子大嘛。”爱田妈恭维了李久福一句。“一会儿我问问去。”
李久福和爱田妈说完了话,直接赶着牛车去妖怪们家。
院子里,大家没干活,忙忙碌碌地从竹屋把东西往东边的砖房里搬。
只有花旗一人闲着躺在沙发上晒太阳。
西觉把云善的书架原样搬到新房的书房里。
这几个月,云善的书架上陆陆续续地添了很多书,已经摆满了三排。
云善的玩具添得比书快,已经有4箱了。
李久福进屋转了一圈说,“这屋子真大。家具搬进来没占多少地方嘛。”
“煤放哪?”
“放竹屋里吧。”西觉和兜明一起把煤扛进屋里。
小丛看着十几袋煤说,“这些不够用。”
“你家肯定不够用。”李久福说,“明天再去拉吧。今天我都去拉了两趟了。”
赵秀英大声问,“价钱是不是和上午一样。”
“一样。”李久福说,“都说好了,哪能给不一样的。”
“咱家今年一车煤肯定也不够用。”
把家里收拾好,大家继续干活。
李久福把牛车赶回去就没再来,他去村子里找人打牌去了。
西觉把灯泡挨个拧到拧到底座上。
灯泡是他们星期天去县里买的。坨坨要亮的灯泡,可商场了只卖一种钨丝灯泡。
在坨坨的要求下,花旗给云善买了个绿色的台灯。
西觉现在把绿台灯摆在云善的书桌上。想着以后云善晚上学习就不用点蜡烛了。
竹屋墙上的照片也被西觉挪过来了。
新房子客厅大,墙面也大。以后能挂更多照片。
坨坨他们放学带了一个同学回来烫头发。
李爱波问云善,“今天勾了多少花?”
“45个。”云善打开书袋给李爱波看。
李爱波奇道,“你们是不是上课时候勾的?咋勾这么快?”
“没有上课勾。”坨坨说,“我们都是下课勾的。”
“邹冬冬都会勾了。”
李爱波问,“李爱聪呢?”
李爱聪挠挠脑袋,发出两声不太聪明的嘿嘿笑声。
李爱波说,“吃点啥补脑子,二哥给你买吧。”
李爱聪当即报上了想吃的零嘴名字。
李爱波啧了一声,“现在脑子怎么就好使了?”
听李爱波说西觉他们已经搬好家了,云善挎着书袋和坨坨、李爱聪跑回家,看他们的新家。
来烫头的同学起身喊,“等等我。”
李爱波一把按住她,“别动!烫头呢。”
“老实点吧。”
“他们一会儿就过来了。”
家里还和以前一样。兜明不在家,西觉在棚子下做桌子,小丛在旁边摘菜。
花旗不在院子里,肯定又回屋睡觉了。
坨坨带着云善往新房里跑。
竹屋的家具都已经搬过来了。
沙发、茶几摆在堂屋里。一眼看过去像是少了些东西。
堂屋太大,显得很空旷。
坨坨拉亮门边的灯绳,屋里立马亮起来。
云善抬头看到挂在高处的灯泡里亮着光。他开心仰头指着上面说,“电灯。”
堂屋里就那么点东西,一眼就看光了。
坨坨带着云善先去书房。
书房里也空旷,书柜贴墙摆着,云善的书桌摆在窗户下。
坨坨跑过去拧亮台灯,书桌立马被照得清清楚楚。
“屋子好大。”云善站在书桌边说。
李爱聪问,“这么大的屋子就用来学习?”
“云善不学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玩。”坨坨说。
参观完书房,他们又去看卧室。
卧室的门是关着的。云善推开门跑进去喊,“花花。”
“嗯?”花旗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响起,他拥着被子坐起身,“放学了?”
“嗯。”云善四下打量昏暗的卧室,“灯绳在哪?”
“门边。”花旗又躺了下去。
坨坨拉开灯,云善跑到炕边摸花旗。
他手心暖乎乎地把花旗的头发往后拨,又把手盖在花旗的眼皮上,自己痴痴地笑了两声。不知道在乐呵什么。
花旗任他玩弄,继续闭着眼睛睡自己的。
他们在竹屋卧室里的东西也都搬来了。这间屋里有大炕,倒是不显空旷。
李爱聪看完屋子喊云善,“写作业了。”
云善低头和花旗说一声,“花花,我写作业了。”
花旗还没回答,云善自己跑了。
坨坨“咯噔”一声关灯,拉上卧室的门。
花旗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有了新书房,他们当然要去新书房里写作业。
坨坨和李爱聪两人搬了凳子进去,分别占了桌子两边,云善坐中间。
在李爱波家烫头的小孩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云善他们。她耐不住问,“云善他们不回来了吗?”
“可能吧。”李爱波说,“那他们就回家写作业了。”
今天烫头发的是个女孩,李爱波试着用坨坨交给他的方法烫大卷。
试了好多回才烫出来。
因此女孩头发上既有小卷,也有大卷。看着乱糟糟的,梳完头发也乱。
但这小孩自己对着镜子照过后很满意,还夸李爱波很厉害。
李爱波有些心虚。坨坨他们带回来的小孩们从来都说他手艺好。
每次聊天,李爱波都能听见小孩们说他们在村子里和人说了,李家村有人要开烫头发的店。
晚上吃过饭,妖怪们聚在书房里一起勾毛线花。兜明在一边写他的曲子。
云善勾着毛线给西觉他们讲学校里的事。
今天班级里有同学打架,互相拿铅笔扎,都被林老师叫去办公室蹲马步了。
勾出两个毛线花后,小丛喊云善做功课。
云善跑到书桌边拧亮台灯,高高兴兴地打开小丛给他写的课本。
学完了文化功课,画了会儿符,云善开始练咒语。
桌上放着他的小木剑。云善默念着咒语,小木剑微微颤动起来。
他练了好一会儿也没让小木剑飞起来。
西觉倒好了洗脚水喊云善洗脚。
云善脱掉小丛给他勾的毛线鞋,脱掉冒着热气的袜子。两只胖脚丫试探地伸到水里。
“烫不烫?”坨坨问。
“不烫。”云善把两只脚都放进盆里。两只脚交叠在一起互相搓了搓。
坨坨在一旁边勾花边说,“最近好忙啊,都没空给霍然写信。”
“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盖好了房子。”
“买了相机也没和他说。”
“勾完段宝剑要的卡子,就写信给霍然。”
云善在一旁应着话。
兜明嘴里轻轻哼着歌。
坨坨转头问兜明,“你的曲子写好了吗?”
“快了。”兜明回完他,又继续哼歌。
云善擦完脚,西觉拎着他的鞋子,把他背到卧室。
云善上了炕就往花旗身边爬。坐在花旗脸边看看他。
他也不吵花旗睡觉,看够了就爬过去找坨坨玩。
坨坨还在想着给霍然写信,“云善,要不我们明天照新房子的照片。到时候寄给霍然,他就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样了。”
云善说,“照不照我们?”
“照呗。”坨坨说,“肯定要多照点人。”花钱洗胶卷呢。不把人照进去感觉亏了。
夜里淅淅沥沥地下起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停。
云善早上是在堂屋练的功。堂屋地方够大,足够他和兜明一起走拳。
坨坨吃完饭,站在堂屋门口惆怅地说,“下雨天还要去上学。”
尤其是温度低的时候,他下雨天根本不想出门。
衣服被雨淋到,除了潮湿会让人难受,还会冷。
“穿雨衣去。”西觉说。
穿了雨衣,云善还要打伞。扛着小雨伞跟着坨坨离开家。
坨坨念叨着,“今天不能照房子了。等晴x天光线好的时候再照。”
西觉看云善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心里发出和坨坨一样的抱怨,下雨天怎么还要去上学。
下雨天不是该躲雨吗?偏偏还得冒雨出门。
外面雨变大,哗啦啦地下。
西觉找了闹钟看,7点50。不知道云善和坨坨有没有到教室。
下雨天光线不好,正好家里装了电灯,可以白天开灯,不耽误干活。
秀枝打着伞过来时,裤子都已经湿了。
赵秀英催她进屋烤火,“下这么大雨,你还来干什么,在家歇着就是。”
堂屋边上有个小灶台。灶台下面烧着火,灶上一直温着水。
就因为有这个灶台,屋里比外面暖和。
秀枝笑笑道,“不是怕耽误事么。”
“下回你该多拿些布回去。要是下雨天就别来了,缝缝品牌标。”赵秀英说,“今天多凉呀,衣服湿了再给冻病了。”
秀枝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烤裤子。小丛给给她倒了杯热水。
秀枝喝完一杯热水,感觉后背热乎乎的,好像要冒汗,身上的凉气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兜明坐在窗边穿皮筋。
雨敲打着玻璃窗,听着听着他就有些犯迷糊,靠在椅背上打盹。
西觉今天没做木工,他在沙发上勾毛线花。
外面雨声哗哗,屋里是哒哒哒的缝纫机声。
李爱波和李久福两人打着伞快步走进屋。
他俩才把平菇浇完。
李久福坐到灶台前,“天冷,我看今天就能把炉子点起来了。”
“屋里平菇最近长得慢。”李爱波给自己和李久福倒了水,“冬天还是有炉子方便,时时刻刻都有热水喝。”
上午,雨停了一会儿,西觉扛了煤去南边屋子,和李爱波一起把四个炉子点起来。
等火烧得旺了,李爱波把炉子封起来。和西觉两人拎了几桶水放在屋里。
不等他俩把活干完,外面又开始下雨。
西觉和李爱波冒着雨跑回屋,兜明已经睡了一觉,继续在屋里穿皮筋。
西觉要去接云善,赵秀英对秀枝说,“顺道叫西觉把秀才接来。”
“下雨天,你俩也别回家吃饭了。就在我家吃。”
“不用了大娘。”秀枝站起身道,“我带些布回家。”
她转头对小丛说,“下午要是再下雨,我就在家绣标,下午就不来了。”
小丛点头。
秀枝站起身和西觉一起打伞出去。
一路上没见到其他人,只有哗哗的大雨。
秀枝和西觉一起去了学校,刚好赶上放学。
坨坨在屋里帮云善穿雨衣。
邹冬冬打着伞先出门,看到西觉在门口。
邹冬冬冲屋里喊,“云善,坨坨,西觉叔来了。”
云善转头看,西觉打着伞站在外面看他。
他穿好衣服,拿着雨伞跑出去。
“早上衣服湿没湿?”西觉问。
“没有呀。”云善说,“我穿雨衣。”
“邹冬冬鞋子湿了。”
路上到处积着水,路面十分泥泞。云善的雨衣后面甩了很多泥点子。
雨停一会儿下一会儿地,断断续续地有些恼人。
云善他们下午上学又赶上下雨。西觉把他们送去学校,决定明天去镇上买辆三轮车。
秀枝下午没来。
李久福放心不下平菇,来来回回地跑了好多趟。
四点多,外面天色已经十分昏暗。
西觉烧起了火墙,屋里愈发暖和。
兜明傍晚去学校接人。他在家里窝了一天,睡了好几觉了。
家里火墙烧得热,花旗身体暖和,从卧室里走出来。“云善还没回来?”
小丛看了眼旁边的闹钟说,“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花旗听到外面有动静。
兜明抱着云善撞开门冲进屋。
进屋就把云善的雨衣、上衣、裤子给扒了。
云善看到花旗有些惊讶,“花花没睡觉啊?”
“温度高,不想睡。”花旗皱着眉头问,“你摔跤了?”
“嗯。”云善乖乖地被兜明拎到灶台前站着,“水坑里有石头。”
“我踩在石头上就摔了。”
兜明说,“你没站稳。”
西觉倒了热水让云善喝。
云善咕嘟咕嘟一碗水热水下去,身上直接冒出了汗。
花旗重新拿了一身衣服给云善。
坨坨也跑回来了,他推开门喊云善。
“哎。”云善穿着衣服应了一声。
“你现在冷不冷了?”坨坨问。
“不冷。”云善说,“暖和。”
屋里很暖和,云善都不用穿外套,穿着小毛衣都嫌热。
花旗又给他换了毛衣背心。
云善好些天没和花旗好好说话了,亲亲热热地跟在花旗身边说话。
花旗看云善的手指甲。那个坏指甲翘得更厉害了,云善还晃给花旗看,“一点都不疼。”
下面长出了新指甲。
花旗估摸,再有几天,云善的坏指甲就该掉了。
吃完饭,云善要挨着花旗坐在一起勾毛线。给花旗讲学校里的事,家里的鸡鸭、鹅、猪、羊,南边房子里的平菇,最近看的故事书
他有好多话和花旗说。
兜明的歌终于写好了。他把写曲子的纸放在面前,拨动吉他,开始哼歌。
一直都哼哼哼地。坨坨不见他唱词,好奇地看了眼兜明的纸。
上面是他看不懂的谱子,一个字也没有。
“你没编词?”坨坨并不惊讶。兜明一直都不擅长写词。
“没写。”兜明说,“太难了。不费那个劲。”
兜明从来不为难自己。
一首歌从头到尾哼哼哼。虽然哼得也好听,可是没词总有些寡淡。
坨坨把云善的语文书拿给兜明,“要不你翻翻,照着课文唱。”
兜明真的翻起语文书,用铅笔抄了些字,直接唱语文书里的课文。
用吉他弹了一遍,他又换成二胡拉,再换口琴吹。
云善听得陌生又熟悉。多听几遍,他也会跟着哼两句,连课文都会背两句了。
西觉第二天就去镇上找段宝剑拿了票,买了辆三轮车。
他骑着三轮车到菜市场门口找到李爱波。
李爱波正在给别人称炸蘑菇。等客人走后,李爱波好奇地问,“谁家的车?”
这三轮车肯定不是段宝剑的。段宝剑那辆车掉漆严重,这辆车看着很新。
“我家的。刚买的。”西觉道。
李爱波围着三轮车转了一圈,“咋买三轮车了?”
之前都没听西觉说要买三轮车。没想到突然就买了三轮车。
“把三轮车装个棚子,下雨天接送云善上下学。”西觉说。
以前他见过很多老头乐。有些老头骑带棚子的电动三轮车接送小孩上下学。冬天小孩不吹风,下雨下雪时路上也不遭罪。
西觉打算按照那样做个棚子。以后下雨、下雪,能从家门口一直把云善送到教室门口。
李爱波再次见识到了西觉是怎么样疼孩子的了。
炸蘑菇卖得差不多了,李爱波和西觉去中学拿了姚桃和李爱蓝绣的品牌标。
到林家村刚好11点半,还有5分钟小学放学。
西觉把三轮车停在学校前面的空地上,他站在车边看向一年级教室。
下课铃打响,几个班级的老师先出教室。小孩们紧接着三三俩俩地跑出来。
云善他们一党是最后出教室的。他们边走边聊天。
今天周六,坨坨昨天就和宁小春、郝佳佳还有邹冬冬说好了,今天中午去他们家吃饭,下午在他家勾毛线。段宝剑明天就要来拿卡子。
六个小伙伴,五个人挎着书袋,只有坨坨一人拎着装饭盒的篮子。
云善的书袋鼓鼓的,里面除了书本,还装了几团毛线。
看到西觉推了辆三轮车,坨坨奇怪地问,“从哪借来的三轮车?”
“今天刚买的。”西觉道。
云善带头爬到车上,从后面趴到西觉背上,高兴地问,“我们家的?”
西觉,“嗯。”
云善很高兴,转头对李爱聪说,“我家的三轮车。”
邹冬冬坐在车沿边,“云善,我们可以坐在一辆三轮车里被带回去了。”
这仿佛是件很让人高兴的事,几个小孩都很开心。
李爱聪告诉李爱波,“今天下午要来三个同学烫头。”
“来呗。”李爱聪说,“正好我练练卷大卷。”
小孩们坐在车上说话,李爱波歪坐在车沿上。西觉把三轮车骑得很快。
经过自家房子,李爱波下了车回家吃饭去了。李爱聪也跟着一起下车,不然他奶奶总要去坨坨家找他。
西觉带着一车小孩回家。
小丛在厨房做饭。
兜明在院子里晒太阳系皮筋。
外面刮着冷风,其实一点都不暖和。
花旗坐在屋里窗户边晒太阳。屋里本来就暖和,再晒着太阳,花旗没有一点困意,十分精神。
宁小春、郝佳佳和邹冬冬挨个喊人,“兜明哥。”
“霍然来信了。”兜明对坨坨说,“信在茶几上。”
“云善,走,我x们去看信。”坨坨自己不愿意读信,拉上云善一起。
邹冬冬他们跟着一起跑进屋。
一到屋里,郝佳佳叫道,“你们家怎么这么暖和。”
“烧火墙了。”云善说。
“火墙是什么?”宁小春问。
坨坨让他们换上拖鞋。拖鞋就是之前编的草拖鞋。屋里热,反正不会冷到脚。
云善带着他们去摸墙,墙上热乎乎的。
“墙是热的!”邹冬冬好奇地说。
“里面有热气。”坨坨叮嘱他们,“你们别屋里屋外地跑,冷热交替,容易感冒。”
郝佳佳说,“我不出去,屋里多暖和呀。”
郝佳佳脱了外套,云善带着她把衣服挂到墙上。
云善把外套脱掉,也挂到墙上。
墙上有一排突出的小木头,云善说是挂衣服用的。
坨坨拿着信找云善,“念念呗。”
宁小春和邹冬冬在稀罕墙上挂衣服的地方。两人脱掉外套,挨着把衣服挂起来。
霍然的信里说了齐名他们问牛仔外套的事。听说他们卖的牛仔外套便宜,齐名他们想让李爱波来风城买皮鞋,顺带给他们带些衣服。
坨坨哈哈笑起来,“他们是想让李爱波送衣服,顺便买皮鞋吧。”
不过李爱波手里没什么钱。他刚还了李久勇家的500块钱。
妖怪们最近开销大,手里也没什么钱。
坨坨不知道李爱波愿不愿意去风城。
第102章
吃饱喝足,云善带着他的小伙伴们去书房里玩。
小孩们每人抱了一个蒲团排着队进书房。比起坐在凳子上,他们更喜欢坐在蒲团上。
邹冬冬和云善一起把玩具箱拖出来,把玩具倒了一地。
宁小春和郝佳佳蹲在地上挑选玩具。
坨坨跑出去找李爱波,把霍然的信拿给李爱波看。
李爱波家里还在吃饭,赵秀英热情地招呼坨坨再吃点。
“不吃了。”坨坨站在李爱波身后说,“我吃的很饱了。”
李爱波快速看完信,问坨坨,“你家有多少钱。”
“一百多。”坨坨刚问过花旗。
“我家只剩80块钱。”李爱波把信还给坨坨,“一个人来回车费就得20多。”
“卖十件衣服850块。加上我们的现钱,差不都能挣50块钱。”
“要是再找个人和我一起去,再刨去那人的车费,那就不挣钱了。”
最近虽然一直卖衣服,大家都有进项。但李爱波刚还了李久勇的500块钱,之前又被妖怪们借了500盖房。前天刚买过煤。他手里没剩多少钱。
李爱诚要上班,没法陪李爱波去风城。再说他去风城确实和李爱波说的一样,不挣钱。
他们和西觉家现在都没什么钱。但是,另一个人应该有钱。
李爱诚看向李爱波,“要不你叫上段宝剑。他应该有钱。”
“发圈和卡子在我们这都好卖。你们要是去风城,不如带上发圈、卡子。这些不重,好带。”
“倒是好主意。”李爱波说,“兴许发圈和卡子在风城也好卖。”
“下午我找段宝剑说说。”
“你下午不是要给坨坨同学烫头发吗?”李爱诚放下筷子道,“明天段宝剑来拉货,正好可以谈谈。”
花旗睡醒午觉,发现云善没在炕上。他走出来一看,云善正和邹冬冬脸对脸地趴在茶几上睡觉。
宁小春躺在左边沙发上,郝佳佳趴在右边沙发上。
花旗走到窗户边安静地晒着太阳勾毛线。
坨坨和李爱波一起走回来。
两人推开门时在说话,看到屋里睡倒一片,李爱波放轻声音,换上自己专属拖鞋。
他和坨坨一起轻手慢脚地拿了凳子坐在另一扇窗户下晒太阳。
好一会儿后,云善睁开眼,擦掉手上的口水站起来。“花花。”
“云善你喝不喝水?”坨坨问。
云善摇摇头,走到花旗身边,看花旗勾粉色的大毛线花。
他还没完全睡醒,人还没来精神。
站了一会儿,云善明显就精神了,跑去桌边拿了毛线和钩针,拖了个小板凳坐在花旗腿边,边说话边干活。
郝佳佳、宁小春和邹冬冬陆续醒了。他们围到云善身边讲话。
花旗嫌他们吵,让云善把郝佳佳他们领去书房里玩。
坨坨拎上板凳跟着他们一起进书房。
很快他和邹冬冬跑出屋子,抱了个大瓶的橘子罐头进屋。
“嘿。”李爱波喊,“留两口给我。”
“知道了。”坨坨关上书房门。
赵秀英推开门问,“留什么给你吃?”
“罐头。”李爱波道。
赵秀英咦了一声,“你这么大人还要人家小孩给你留吃的。”
李爱波虽然19岁了,有时候跟小孩似的。赵秀英觉得李爱波不成熟,所以才能和坨坨他们玩到一起去。
明东霞、李爱诚、李爱蓝跟在后面进屋。
“屋里真暖和。”李爱诚还是自打妖怪们家里烧火墙后第一回来。
李爱蓝把她和姚桃绣的品牌标给小丛看。
小丛大致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他拿作业本记下数字,“明天我把桃子的钱给你。你带给她。”
“好。”李爱蓝看着小丛本子上的数字高兴地说,“我和桃子2个月就能挣到学费了。”
小丛点头。
李爱蓝问,“挣到学费了,我们还能继续绣吗?”
“能。”小丛说,“只要我们做衣服,就一直要品牌标。”
“那太好了。”李爱蓝想。她能挣钱,就不用担心她爸也会不让她读书。
云善抱着只剩下两口罐头水的玻璃瓶出来给李爱波。
“一瓣橘子也没留给我?”李爱波嚷道。
云善嘿嘿笑着说,“坨坨说让你刷玻璃瓶。”
“就留两口甜水还要指派我干活?”李爱波仰头把玻璃瓶里剩下的甜水喝干净,佯装生气,“我生气了,我走了。”
云善笑着看李爱波。
看到李爱波真往门口去,云善跟在后面喊,“爱波~”
“我生气,我走了。”李爱波穿上衣服。
“爱波~”云善又叫。
李爱诚见云善担心李爱波真生气,他赶紧道,“云善别理他,他出去有事。”
“你们同学要来烫头了。”
云善哦了一声,在李爱波开门出去时,喊,“爱波再见。”
李爱波哼笑一声关上门。
云善踮脚趴在窗户边,看着李爱波打水把玻璃瓶洗干净。西觉在院子里做木工。
李爱波把洗干净的玻璃瓶放在窗台上,对着云善敲了敲窗户。
云善咧着冲着他笑,摆摆手。
秀枝领着齐秀才从东边过来,两人和李爱波打了声招呼,进了院子。
云善转头告诉花旗,“秀枝和秀才来了。”
花旗抬头看一眼,秀枝他们快走到门口了。
云善等着齐秀才进来,拉着他去屋里玩。
屋里散落了一地玩具,他们得小心地从玩具中间找路走。
坨坨和郝佳佳在聊天。
齐秀才看他们勾毛线花,他坐到书桌边,从包里拿出品牌标绣。
宁小春问齐秀才今天上午二年级打架的事情。
上午,二年级好几个小孩在教室前面的空地上打架,被老师罚了在教室前面蹲半节课马步。
他们正说着话,李爱聪从外面跑进来,“你们怎么把玩具都倒在地上。”
“一会儿我们就玩。”邹冬冬说。
李爱聪把几个碍事的玩具捡到一边,坐下来要和坨坨学勾毛线。
他不仅编东西学得慢,勾东西学得也慢。邹冬冬最后学的,早就能勾花了,李爱聪还没学会怎么勾。
小孩们每天在学校讲个不停,周末聚在一块也还有说不完的话。
邹冬冬勾一会儿就没耐心了,“我们已经勾了多少了?”
“外面有筐子,你去数数。”坨坨说,“应该够了。”
每天勾六十个就够了。除了宁小春在学校帮他们勾,妖怪们每天晚上也会勾。坨坨没怎么数过,反正每天应该都是超额完成的。
邹冬冬跑去外面数卡子。
坨坨见他好久没回来,出来找邹冬冬。看到邹冬冬蹲在那还在数数。
“没数好?”坨坨纳闷地问,邹冬冬都数了好一会儿了。
“他总数岔。”李爱蓝在一旁笑道,“数岔他就重新数。所以到现在都没数完。”
明东霞他们都在旁边笑出声。
坨坨:“你一百个一百个数。或者五十个五十个数。”
邹冬冬挠挠脑袋。坨坨陪着他一起数数。
数下来,他们已经有了425个卡子了。
“300个已经勾完了。”邹冬冬高兴道。他跑回屋把好消息告诉大家。
宁小春和郝佳佳特别高兴,“太好了。”
“明天你们可以卖400多个卡子。”
活干完了,宁小春他们也就不急着勾花。
郝佳佳喊大家一起写作业。
屋里桌子不够用,郝佳佳要出来到茶几边写作业。
花旗不想听他们闹腾x,把茶几搬到书房里让他们在书房里写作业。
大家摆好蒲团,围着茶几坐了一圈。
齐秀才也掏出课本跟着一起写作业。
邹冬冬他们好奇地翻看二年级的课本。
坨坨问,“齐秀才,你们写语文作业还要组词吗?”
郝佳佳问,“语文作业抄课文吗?”
宁小春翻看齐秀才的作业本,“数学作业为什么还要抄题目?”
“林老师让抄题目的。”齐秀才打开语文书说,“我们还是要抄课文,有时候也组词。”
坨坨写作业总是不专心,他写会儿作业就要摆弄一会儿毛线,开始给勾风铃花。
邹冬冬是写写作业就要找别人讲话。
兜明在外面喊,“吃苹果了。”
云善带头往外跑。跑掉了一只鞋他也不管,一脚深一脚浅地跑出去。
邹冬冬在后面踢云善的鞋子,“云善你鞋掉了。”
李爱聪和邹冬冬接力把云善的鞋子当球踢出去。
云善已经拿到了苹果,才想起来找鞋穿。
“云善的脚不冷?”赵秀英问。
云善抱着苹果回,“不冷。”
他看到鞋子被邹冬冬和李爱聪踢出来了,跑过去喊,“我的鞋。”
穿好鞋后,云善啃了两口苹果问兜明,“西西呐?”
兜明指指窗外。
云善踮脚,透过玻璃窗户,看到西觉往新买的三轮车上装木板。
“西西把木头运去哪里?”
“西觉要做棚子。”坨坨说,“下雨天接我们放学。”
“什么棚子?”云善想象不出来。
“就和马车一样。”坨坨说。
这么说,云善就知道了。
大家一人拿了一个苹果又回书房里继续写作业。
宁小春好奇地问坨坨,“你们家每天要做多少衣服呀?”
“十来件。”坨坨说,“做衣服可麻烦了。”
邹冬冬咬着苹果说,“我大哥说你们家做的衣服好看。”
“现在好多人都穿牛仔外套。”
“但是我妈不给他钱买。”
李爱蓝也回家拿了作业来。她本来想进屋和坨坨他们一起写作业,但是屋里的小孩太吵了。
李爱蓝宁愿在客厅听着缝纫机声写作业。
宁小春和郝佳佳写完作业带着云善出去玩,齐秀才也出去了。坨坨、邹冬冬和李爱聪三人才认真地奋笔疾书。
李爱蓝遇到一道难题。想了好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解题思路。
“大哥,你帮我看看这题。”李爱蓝拿着作业本去问画线的李爱诚。
李爱诚接过书读了一遍题,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后给李爱蓝讲题。
踩着缝纫机的秀枝好奇地抬眼看。
李爱诚讲题时声音是一贯的温和、沉稳。
讲完一遍,李爱蓝还没琢磨出来。李爱诚耐心又给她讲了一遍。
明东霞对赵秀英说,“爱诚从小学习就好。要不是去参军,以后说不定能考上大学。”
赵秀英后悔道,“早知道当初就让他继续学习了。”
秀枝心里逐渐对李爱诚产生好感。她上学时就喜欢成绩好的男孩。
坨坨好不容易写完作业,他把作业本一推,拿了外套跑出门。
邹冬冬和李爱聪更急了,笔下的字写得越来越快。
家里正好有木头,之前为了做桌子已经做出了半个台面。正好被西觉用来做车棚。
棚子三边已经围上了,三边都留了洞。
“西觉叔,留洞干什么呀?”宁小春指着板上的洞问。
“装窗户的。”西觉说。
“那不是成了一个小房子了嘛。”郝佳佳从后面爬到车上,躺在车子里,“我能住在里面。”
云善也跟着爬上去,躺在郝佳佳旁边。
他们是小孩,三轮车对他们来说还有些大。但是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云善不想住在这个小房子里,他要和妖怪们一起住在大房子里。
他很快就从车上跳下来了。
等李爱聪和邹冬冬写完作业跑出来,坨坨回屋拿了相机,让兜明给他们拍照。
小孩们贴着房子外墙或站或蹲,对着相机扬起灿烂笑脸。
今天光线好,坨坨打算把这张照片寄给霍然。顺便还可以让霍然认识他和云善的朋友们。
到时候他也要在照片背面挨个写上人名,方便霍然辨认。
照完照片,坨坨带邹冬冬他们去南边房子割平菇,说今天晚上要凉拌平菇吃。
看到种平菇的房子里还点了炉子,宁小春问,“这是专门给平菇点的炉子吗?”
“对啊。”坨坨说,“温度低,平菇长得慢。”
“冬天不点炉子,平菇还可能会被冻死。”
邹冬冬他们没口罩,坨坨没让他们在平菇屋里多留。割完平菇就把他们带出来了。
今天割的平菇多,坨坨准备晚上让邹冬冬他们带些回家。
秀枝她们干完活,说着话往外走。
坨坨留秀枝吃饭,“吃完饭我们送郝佳佳回家,正好顺路。”
秀枝有些不好意思,客气地拒绝了坨坨。
齐秀才要跟着秀枝走,云善忙着铺草席,喊齐秀才帮忙。
之前坨坨和云善一起给蔷薇花编的草席还没铺。刚刚宁小春提起来,坨坨就带着他们一起铺草席。
坨坨又留秀枝,“留下吃饭吧。”
“我们还要和齐秀才一起玩。”
秀枝这才答应下来,转身去厨房给小丛帮忙。
马奶奶又在吃饭的时候来喊李爱聪。
朋友们都在这,李爱聪不想跟马奶奶回去。
坨坨帮着说了好些话,要留马奶奶一起吃饭。
马奶奶摆摆手,“你们吃吧。”她留下李爱聪自己回家了。
深秋里实在没什么菜吃,除了凉拌平菇、平菇炒肉,小丛还炖了一大锅酸菜粉条。
可是对于邹冬冬他们来说,这也是十分丰盛的饭菜。
宁小春左手拿着馒头,右手夹菜,吃了一口后赞叹地说,“你们做饭可真好吃。”
“比我妈做饭好吃多了。”
坨坨说,“等过几天我们在屋里种菜,到时候就有别的菜吃了。”
“屋里咋种菜?”李爱聪问。
“弄些土就能种。”坨坨说,“屋里这么暖和,菜肯定能长出来。”
宁小春问,“你们要种什么菜?”
“韭菜、西红柿、茄子、豆角、黄瓜、辣椒”坨坨把常吃的菜都点了一遍。
邹冬冬吃了两个馒头,还喝了一碗稀饭,吃得身上直冒汗。
他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道,“你家的饭真的太好吃了。”
云善今晚吃得也多。他吃了一个半馒头,剩下的半碗稀饭喝不完。他把碗推给兜明。
兜明三两口就喝完了云善的半碗饭。
吃完饭,收拾完,兜明带着小孩们拎了刷锅水、刷碗水倒到猪食槽里。
“你家的猪怎么长这么小。”邹冬冬看到猪圈里半大的猪,“我家猪可比你家的大多了。”
“没喂饲料。”坨坨说。李爱波也说他家的猪长得慢。
他们家没买饲料,除了三餐的刷锅水外,平时只靠兜明放猪。
倒是隔壁圈里的两头羊长得挺快。
妖怪们舍不得给猪买饲料。他家的鸭子、鸡什么的也都没吃饲料,全靠平时割平菇、摘菜剩下的菜叶喂。
以前养猪养羊从来没在饲料上花过钱,所以现在也舍不得给“食物”们花钱吃饲料。
西觉的车棚做好了一半,搭上了棚子,还没装窗户。
小孩们没见过这样的车,都很新奇。
兜明要送邹冬冬他们回家。
邹冬冬问,“能不能骑三轮车送我们?”
“没装窗户,漏风。”西觉说。
“没关系。”郝佳佳说,“走路时更没挡的东西。”
坨坨从屋里抱来蒲团,小孩们坐在蒲团上,在三轮车里挤在一起。
西觉给云善戴好帽子,把他抱到三轮车上。
云善走进去往李爱聪和坨坨中间挤。
秀枝和秀才坐在最后面。
兜明骑起车子,冷风从周边的空洞里刮进来。
郝佳佳下巴硌到云善怀里的手电筒,她哎哟了一声,“云善你拿了什么?”
“手电筒。”云善说。
“你应该给兜明哥。”宁小春说,“我们在车里不用打手电筒。”
云善扯着嗓子喊,“嘟嘟。”
“干吗?”兜明在前面问。
“给你手电筒。”云善打开手电筒。
车里的几人被光刺得闭上眼睛。
“不用。我能看得清。”兜明道。
李爱聪伸手盖住手电筒,光被捂在他的掌心,“云善,那你关掉吧。”
“太刺眼了。”
云善听话地关掉手电筒。
邹冬冬不老实地爬起身,趴在窗户的位置往外看,“今晚是圆月亮。”
李爱聪站起来看,宁小春也要站起来看。
车里一下子躁动起来,谁都想趴在窗户上看看今晚的圆月亮。
“今晚月亮颜色真淡。”坨坨挤到窗口说。
云善扒着坨坨的衣服也看到月亮了,“像鸡蛋黄。”
邹冬冬哈哈笑起来,“有的x鸡蛋黄不是这种颜色。”
“夕阳还像鸭蛋黄呢。”宁小春笑道。
秀枝坐在最后面,仰头看着天上清冷冷的月亮。
她好奇,是不是月宫里也过冬天?所以冬天的月亮看起来那么冷。
车里却是很热闹的。小孩们挤在一起热烈讨论着月亮还像什么。
三轮车拐下往齐家村的路,车身颠了一下。
邹冬冬探出脑袋往外看,这地方他不认识。“到哪了?”
“马上到齐家村。”齐秀才说。
“郝佳佳,你快到家了。”邹冬冬缩回来道。
兜明把车子骑到秀枝家门口停下。
秀枝和秀才下车。
云善打开手电筒给秀枝照亮。秀枝掏出钥匙开了院门。
“秀枝,明天见。”坨坨和秀枝告别。
秀枝推开院门,笑着转身,“坨坨,明天见。”
齐秀才今天和坨坨他们玩得很高兴,他现在和云善他们越来越熟悉了。“我明天还和我姐去你家玩。”
“好。”云善高兴地回应。
看着秀枝关门,小孩们又爬上车。
兜明顺路把郝佳佳先送回家。
郝佳佳妈妈看到郝佳佳拎了菜回来,立马转身回屋。
云善站在门口和郝佳佳一岁半的弟弟说话。
那小孩只会蹦几个字,要不就只盯着云善不说话。
云善的胖脸往郝佳佳弟弟面前贴,“你说话呀。”
“你怎么不说话呀?”
“他还不会说话。”郝佳佳走过来道。
郝佳佳妈妈给了坨坨一罐糖蒜。
坨坨抱着糖蒜喊云善,“走啦,云善。”
郝佳佳妈妈热情地喊,“有空来玩。”
“好。”云善答应着往车上爬。
车上少了三个人,空间大了许多。
云善和坨坨面对面坐在最后面。
郝家村不知道谁家的狗追在三轮车后汪汪叫。
云善打开手电筒往狗脸上照,狗立马停下来了。
邹冬冬和李爱聪在车上哈哈笑。
先送宁小春回家。宁小春妈妈给了兜明几个土豆。
她和郝佳佳妈妈说了一样的话,“有空来玩。”
送邹冬冬到家,是邹秋秋给他们开的门。
邹冬冬拎着平菇使唤他大哥,“去拿几个红薯来。”
邹秋秋在邹冬冬脑袋上扇了一下,“你使唤谁呢?”
邹冬冬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提高篮子,“坨坨他们给了平菇。”
邹秋秋立马转身回去拿东西。
邹冬冬妈妈从屋里出来,招呼兜明他们去屋里玩。
“不了。我们要回家了。”坨坨说。
邹秋秋拿了两个个头很大的红薯给坨坨他们。坨坨和云善一人抱了一个。
邹秋秋把他们送到门口,看到带棚子的三轮车,好奇地过去看。
邹冬冬在旁边兴奋地给他大哥介绍云善家的三轮车。
“你看到这个洞了吗?是留着装窗户的。”
“等下雨天,坐在三轮车上不会被雨淋。”
“像不像路上的小轿车?”
等邹秋秋看完车,兜明骑着三轮车带着云善、坨坨和李爱聪回家。
云善今晚还要做功课。
第103章
小丛切了邹冬冬家给的大红薯煮米汤。
红薯个头很大,切一个足够煮一大锅米汤。
因为红薯甜,煮出来的米汤里也带着丝丝甜味。
云善用筷子插在红薯块上,挑起红薯啃。
被啃掉一边的红薯块慢慢地从他筷子上往下滑,云善却毫无察觉地转头看兜明吃糖蒜。
兜明掰下一个蒜瓣,不扒蒜皮,只咬掉蒜底下长结的地方。
他捏着蒜咬了一口,半边蒜皮顿时空了。
“不辣啊?”云善抬起眼睛问兜明。
“不辣。”
“糖蒜是腌”
坨坨刚说了四个字,云善筷子上的红薯块掉进碗里,砸起的米汤溅到脸上,让云善下意识闭上眼睛。
“烫不烫?”花旗赶紧用手在云善脸上抹了一把。
“不烫。”云善自己也抹了一把脸。
他低头看向碗底的红薯块,“是红薯掉了。”
“红薯被煮软了。”小丛说,“插着吃会掉。”
云善就不插着吃红薯了。他趴到碗边,用筷子把红薯拨到嘴边啃。
坨坨继续刚才的话,“糖蒜被腌过,不辣。”
“云善你要不要吃?”
“吃。”云善抬头道。
兜明掰了个蒜瓣给他。
云善学着兜明的样子,先咬掉蒜瓣带结的一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亮起来,“真的不辣。”
兜明撕给他半个馒头,“就着馒头吃。”
云善小口咬着蒜瓣,再咬一口馒头。
西觉吃完早饭,在院子里继续改造三轮车。
家里没有玻璃了,一会儿得去镇上买。
他打算在棚子门上安装既可以从里面打开,又可以从外面打开的锁。这个得好好研究。
云善吃得慢,最后一个吃完早饭。他爬到凳子上把碗捡到一起,要和兜明一起把碗端出去洗。
“云善。”站在窗户边的花旗说,“穿外套出去。”
云善把碗放在地上,从墙上拿了外套穿上,再端起碗。
坨坨帮他拉开门,跟着一起出去。
兜明回屋拎了灶台上的茶壶,把热水倒到洗碗盆里,再给茶壶装满冷水,拎回屋重新烧水。
“云善,洗碗呢。”李爱波走进院里,身后跟着李爱诚。
“嗯。”云善蹲在盆边认真地洗碗。
兜明在旁边毛毛躁躁地把一个碗来回洗了三遍,才换下一个碗。
花旗给兜明规定了,碗必须洗三遍。即使兜明不耐烦,还是老实地把碗洗了三遍。
李爱波进屋拎茶壶,他要用热水洗平菇。
“今天炸二十斤?”坨坨站在厨房门口问。
“炸二十斤。最近卖的好。”李爱波说,“现在天冷,没想到咱们的炸蘑菇更好卖了。”
“现在大家都没什么菜吃。”李爱诚说。
他去南边房子,把四个屋的炉子都看了一遍。早上李久福应该来过了,炉子里都添了炭。
妖怪们种植的头茬平菇前些天已经全部下完,现在正在长第二茬。
李爱波家的头茬平菇正在大下。
云善洗完碗,和兜明一起把碗收进厨房柜子里。
坨坨让他把手擦干净回屋擦霜。
云善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手,跑去窗边敲玻璃,“花花,拿霜。”
花旗打开窗户问,“手擦干净了?”
“嗯。”云善伸出两只手给花旗看。
花旗挤了些霜抹到云善手背上,迅速关上窗户。
云善两只小手交替着把霜擦匀,抬头就见花旗和他又隔着玻璃窗。
花旗在屋里说,“去玩吧。”没升太阳的外面还是挺冷的,花旗打开窗户已经能感受到外面的低温了。
但是云善不怕冷。他跟在西觉身边跑,再跟着兜明跑跑,一会儿就跑得身上热乎乎的。
李爱诚今天休息,李爱波还要练烫头手艺,今天就由李爱诚去镇上卖炸蘑菇。
西觉正好要去镇上,他骑上三轮车拉上李爱诚。
对小孩们来说空间不小的三轮车,对于人高马大的李爱诚来说有些拥挤。
虽然车棚给他遮了些风,但是对比于还漏风的车棚,他更愿意没有车棚,空间能够大些。
云善跟在车后跑到后面路上,也不叫人,就追在后面跑。
李爱诚问他,“云善,你去不去镇上?”
西觉停下车子下车看云善。
云善摇摇头,“不去。”他要回屋做功课了。
“西西,什么时候回来?”
“买完玻璃就回来。”西觉说。
云善冲他摆摆手,调头跑回家。
坨坨收拾好厨房,拎着油渣去喂猪。
家里的那头猪哼哼着过来。
坨坨看着这头猪的体型,心想这头猪不应该长得慢呀。每天油水可不少呢。
隔壁的羊圈里添了些豆杆,是秀枝今早背过来的。两头羊吃得很欢实。
坨坨又看圈里的猪,回想着山里的猪冬天都吃什么。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以前山里冬天的时候,坨坨可不关心猪。每天都有事情要干,都要玩。除了西觉和兜明捕猎,不然谁会关心猪冬天干嘛。
坨坨拎着桶跑回家,去书房安静地勾风铃花。
云善坐在窗前做功课呢。
李爱聪的脑袋出现在窗户玻璃外,被小丛瞪了一眼。他猫下腰,悄无声息地从窗台下经过。
紧接着,李爱蓝和李爱青的身影出现,也迅速消失。
坨坨轻轻打开门走出去。
李爱聪拿着一朵红色的毛线玫瑰花给坨坨看,兴奋地说,“我勾出来了。”
“真厉害。”坨坨真心实意地夸赞李爱聪。李爱聪真的很不容易。
“我们老师还想让我请你们做牛仔外套。现在县里,乡里很多人穿牛仔外套。”李爱青笑着说,“我说你们家有现成的牛仔外套。”
“老师说今天来买。”
明东霞和赵秀英只听说段宝剑说过牛仔外套好卖,她们俩除了赶集,平时也不去镇上,更是很x久没去县里。
现在从李爱青口中听说连高中老师都想买她们做的牛仔外套,两人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自豪感。
“真有那么多人穿?”赵秀英问。
“有。”李爱青说,“还有好多同学穿呢。”
“我一看,好几个衣服里都有‘云灵山’的标。”
“这些不都是你们做的嘛。我给他们说,他们还不信。”
他们正说着话呢,一行人骑着自行车进了院里。
李爱青说,“这不就来了。”
坨坨打开屋门扬起笑脸问外面的人,“是来买衣服的?”
“是啊。”老师们停了车,往屋里走。
“屋里可真暖和。”老师们进屋脱了衣服挂在墙上。
坨坨抱了些牛仔外套给他们试穿。
衣服号有大有小,虽然不是以前那样定制的。但只要挑到合适的号,穿着也很合身。
云善从书房门口探出脑袋,小丛推开书房门。
云善跑到坨坨身边,看着这些老师们试衣服。
牛仔外套现在只有三个款式,选择不多。
老师们挨个号和款式试了试。用妖怪们家红色、圆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太小,得离得很远才能照到全身。
几个老师挑了自己喜欢的衣服,付了钱,很快又骑车离开了。
西觉没等李爱诚,割完玻璃就先回来了。
尺寸都是他提前算好的,到店里只花了十来分钟就切完了玻璃。
坨坨把勾好的风铃花绑到云善的书袋上。
云善拨拨风铃花,开心地挎着书袋跑去给花旗看,“花花,有新的小花。”
那是一串紫色的风铃花,一共有五朵。最底下的颜色最浅,上面的颜色最深。
“好看。”花旗说。
云善很高兴,挎着书袋挨个给屋里的兜明、小丛看。
他穿上外套敞怀打开门,打算出去给西觉也看他的书袋上的新挂件。
花旗拽住云善衣领,“把衣服穿好了出去。”
“穿好衣服看不到书袋了。”云善说。
“你把书袋背在外套外面。”花旗说。
云善嫌费事,不想那么干,想往外跑。
花旗拽着他不让他走,“穿好衣服。”
云善不想脱衣服,他把外套扣好,包盖在外套里,转头看花旗,“好了。”
花旗见他穿好衣服,就把他放出去了。
云善跑到西觉身边,掀开衣服给西觉看他书袋上的风铃花。
“西西。”
“坨坨给你勾的?”
“嗯。”云善捏着风铃花笑着问,“好看吧?”
“好看。”西觉点头,把他的外套拽下来,“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