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走进教室,看到第一排邹冬冬的位置空着,她问,“邹冬冬人呢?没来吗?”
“来了。”桌子下的邹冬冬应声,他又经过云善的桌子钻回去。
“上课时间不要钻到桌子下。”林老师板着脸说。
林老师继续给他们讲加法。
坨坨坐在教室里还算老实,就是听着老师讲课犯困。
云善听得倒是认真。林老师在讲台上讲,“那么,2+2等于几?”
云善说,“4。”
“对,非常好,就是4。”林老师说。
坨坨晃晃脑袋,想把瞌睡虫甩出去。一转头,发现林华在和后桌讲话。
他再往右转头,看到邹冬冬趴在桌上睡觉。
林老师拿着小棍子敲敲黑板,“大家认真听,不要讲话。”
可这话一点都不妨碍邹冬冬睡觉和林华讲话。
“林华!”林老师走过去严厉地说,“把手伸出来。”
林华伸出手,被林老师拿着小棍子“啪”地打了下手心。
他立马缩回手,有些害怕地看向林老师,“大伯娘。”
“在学校叫老师。”林老师说。
她走到林华后桌,也让那个小孩伸出手,在她手上也打了一下。
这两下,真是杀鸡儆猴,教室里吵闹的小孩们顿时鸦雀无声。
坨坨瞪圆了眼睛。老师真的打学生!
林老师背对着坨坨。坨坨越过云善,伸手快速推了邹冬冬一把。
因为林老师就在旁边,坨坨不好讲话,只好对邹冬冬使眼色。
邹冬冬茫然地抬起头,四下看了看,没觉得有异常,他趴下去继续睡。显然没看到坨坨对他挤眉弄眼。
林老师转过身就喊了邹冬冬的名字,让邹冬冬去拿着作业本站到窗边听课。
邹冬冬有些茫然地拿了笔和本子站到窗户边。云善频频转头去看邹冬冬。
林老师用小棍子在黑板上啪啪地敲了两下,“下面继续上课。”
坨坨这下子瞌睡全跑了,坐直了身体听林老师讲加法。
林老师给他们讲完课,又布置作业让他们自己抄题目写答案。
坨坨认真地把黑板上的三道加法抄下来,写完答案还检查了一遍。
他把云善的作业也检查了一遍。
云善转头去看邹冬冬。
邹冬冬趴在窗台上写作业。
下课了,林老师让他们把作业本放桌上,她挨个去看。
坨坨把作业本放好,看到云善也放好作业本了,两人抱着球去找李爱聪踢球。
昨天看教室后面的操场上长着些草。今天再看,草都被踩踏了。
他们就在那片草地上踢球。
高年级的小孩看到云善有个足球,跑过来跟他们一起踢。
那些大孩子跑得快,云善跑得也不慢,两条腿倒腾得飞快追在球后面。
十岁的小孩看着就比坨坨和云善高了不少。这些大孩子不推他们小孩子,只互相推搡着玩。
不过抢着踢球时,有个高年级的同学不小心把云善给推倒了。
云善爬起来继续追在别人后面去抢球。坨坨见他不哭闹,也继续跟着玩。
上课铃打响,他们还在草地上追着球跑。
有个高年级小孩一脚把球往教室那踢,大家追着球往教室跑。一路踢回去。
云善和坨坨抱着球跑回去时,林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
坨坨拉着云善从林老师身后蹭过去,赶紧回到位置上坐好。
坨坨看到打开的作业本上有红笔打了三个勾。又去看云善的作业本,上面也有三个勾。
坨坨小声说,“肯定是林老师打的。”
云善点点头。
邹冬冬探过头看云善的作业本,“我这怎么跟你不一样?”
坨坨和云善都转头去看邹冬冬的本子,上面打了三个叉。邹冬冬一道题也没对。
坨坨:他小声说,“林老师上课时刚讲过你也做不对?”
林老师说,“打了叉的同学,今天上午放学前把作业订正好了去办公室找我。”
邹冬冬拿走云善的作业本。
林老师低头说,“光抄作业没用。到办公室给我讲。”
“上午订正不出来就别回家了。”
邹冬冬苦着一张脸。他终于意识到该学习了,这节课听得格外认真。
下课后,他问云善那三道加法怎么给老师说。
李爱聪也拿着作业本愁眉苦脸地过来。坨坨一看他本子上,好嘛,三道题错两道。李爱聪上课也没听。
云善给邹冬冬和李爱聪又讲了遍最简单的加法。
李爱聪和邹冬冬两人订正完题目,拿了作业本去老师办公室。坨坨和云善站在办公室不远的地方等着。
一直等到上课打铃,邹冬冬和李爱聪才从办公室里出来。齐老师就跟在他们身后。
等邹冬冬和李爱聪跑过来,大家一起往教室跑。坨坨问,“你们怎么去那么长时间?”
“李爱聪又错了。”邹冬冬说,“林老师把我们留下来又给讲了一遍。”
“李爱聪你好好听呀。”坨坨说,“这很简单的。”
李爱聪说,“我听了。听不懂。”
“那1毛加2毛,你知道是几毛吗?”坨坨问。
李爱聪十分利落地说,“3毛。”
要说李爱聪不会加减法,坨坨也不信。李爱聪平时会算账的。
坨坨给他出主意,“下回你就把他们当钱算。”
回去继续上课。
邹冬冬上课把邮票用过云善传给坨坨,“蝈蝈笼子呢?”
坨坨把云善的书袋打开,拿了两个蝈蝈笼给他。
邹冬冬十分开心。
齐老师在上面上语文课,邹冬冬在下面一边和云善讲话,一边玩蝈蝈笼。
“邹冬冬,花云善。”齐老师用黑板擦拍拍黑板,看着云善和邹冬冬,“你俩有什么话说?”
“讲给我们听听。”
云善和邹冬冬都不吱声。
齐老师继续讲课。
邹冬冬低着头玩蛐蛐笼子,齐老师讲了会儿课,看着一直低头的邹冬冬。
云善手伸在下面拽了拽邹冬冬的衣服。
邹冬冬抬头问,“云善你拽我干吗?”
第79章
“邹冬冬。”齐老师问,“玩什么呢?”
邹冬冬匆忙地把蛐蛐笼子塞进桌肚里,抬起头看黑板。
“同学们上课认真听讲。”齐老师说,“谁再开小差玩东西,去旁边站着听。”
齐老师讲了会儿课,说,“咱们先学拼音,后认字。”
“大家回去买或者借字典。学了拼音以后就能查字了。看到字,也能查字典知道读音。”
邹冬冬转头对云善说,“我家有字典。”
“我大姐的。”
“你家有没有?”
云善摇摇头,“没有。”
“那你得买了。”邹冬冬说。
下课铃响,坨坨和云善一人拿了两个蛐蛐笼子要去隔壁班找李爱和。
坨坨转身喊坐在后面的李爱聪。
李爱聪没x回话,突然站起来捶了他同桌一下。
他同桌也是个个头高些的小孩,两个人一推一搡地打了起来。
“李爱聪。”坨坨放下蛐蛐笼子跑过去拉架,“你们打什么?”
李爱聪愤愤道,“他老占我地方。”
“胳膊都要伸到我胸口了。”
“你别打了。”坨坨喊,“你和他好好说。”
后面站了一圈看热闹的小孩。云善和邹冬冬挤不进去。
邹冬冬带着云善爬到别人桌子上站着看李爱聪打架。
云善也喊,“李爱聪。”
李爱聪被坨坨拉得停手,他同桌却不想停手,追过来捶李爱聪。
李爱聪立马抓着人打回去。
旁边又过来一个小孩,和李爱聪的同桌一块打李爱聪。
坨坨见拦不住,不能让李爱聪吃亏,于是跟着李爱聪一起打架。
云善见坨坨打架了,下了桌子使劲往里挤,也跟进去打架。
他人小,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把将云善推到一边。
云善跳上凳子,随手捡起不知道谁的文具盒,往人脑袋上拍。
坨坨喊,“云善,你躲着。”
李爱聪力气大,能打,把那两个小孩都揍哭了。
有同学去报告老师。
架都打完了,林老师和齐老师两人才快步走过来。
两位老师直接在教室后面询问打架原因,严厉地把他们打架的五个人一起批评一顿。
云善睁着大眼睛看老师。他长这么大,妖怪们从来没这么批评过他。
花旗他们一般都和云善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就让他自己去试,试过了吃了亏,云善就能记住了。
林老师看云善年纪小。毕竟云善才4岁,和这些七八岁的小孩不一样。
她脸色缓和点对大家说,“同学们之间要互相友爱,不能打架。”
“有什么矛盾,大家要学会沟通解决,不能通过打架的方式解决。”
李爱聪说,“他以后不占我的位置,我就不打架。”
林老师看向李爱聪的同桌说,“李爱聪表态了,你也说两句。”
李爱聪的同桌说,“我不占李爱聪的位置了。”
林老师又对班里的同学们说,“花云善和花坨坨是小同学,他们俩年纪小。你们别欺负小同学。”
同学们都应声,“知道了。”
班里刚开学第二天就有人打架,林老师把他们当做反面教材,让他们五个人下节课站到墙边听课。
李爱聪他们和他的同桌站得泾渭分明,两方之间还隔了一块空地。
齐老师让他们站到一起去。
云善和坨坨个头矮,齐老师让他们站在前面,方便看黑板。
邹冬冬上课总转头看云善和坨坨。
到要抄拼音的时候,齐老师让罚站的几个同学回座位拿纸笔。
云善和坨坨两人趴在墙上认认真真地抄了拼音。
下课放学,他们收拾好了书袋,看到西觉站在教室门口。
西觉纳闷地问,“你们怎么站在墙边上课。”
云善背着书袋跑过去说,“老师罚站。”
“为什么罚站?”西觉问。
“因为他们打架了。”放学还没走的邹冬冬道。
李爱聪跑过来说打架原因。
西觉没觉得打架是个事。幼崽之间的玩闹打架很正常。
西觉骑了自行车,把云善他们三个带回去。
云善路上喊饿。
他们到家,花旗已经做好饭。
因为肚子饿,云善吃得有点急。
“慢点吃。”花旗说。
西觉说,“云善路上喊饿。”
早上5点半吃完饭,到云善回来有五个半小时时间。
他课间还有大量活动,早上吃的饭根本不够消化。
吃过饭,花旗煮了两个鸡蛋,又去李爱波家园子里摘了两个西红柿,都装在云善的书袋里。
花旗颠颠云善的书袋,里面放了文具盒、书、作业本,再加上两个鸡蛋,两个大西红柿有些重。
花旗把吃的拿出来,装到云善以前挎着的小花包里,“坨坨,你下午带吃的去。”
坨坨应了一声,和云善又玩了一会儿后,俩人才睡觉。
云善躺在床上,想起齐老师上午说要字典的事。
“花花,老师要字典上课。”云善说。
云善原先是有字典的,都在山里。
坨坨喊屋里的李爱波,“你有字典吗?”
“原先有,后来给爱蓝和爱青用了。”李爱波说,“现在估计要给李爱聪用。”
“你们还是自己买吧。”
坨坨说,“我和云善两人用一个就行。”他都已经认识很多字了,应该不用查字典了。
小丛给闹钟定了时间,放在云善和坨坨的枕头中间。
下午1点30,闹钟准时“叮铃叮铃”地响起。
坨坨猛地睁开眼,“什么动静?”
看到枕头上的闹钟,他把闹钟拿起来胡乱摆弄两下。
坨坨不知道按哪里能让闹钟停下,他把闹钟递给小丛。
云善翻个身接着睡觉。
妖怪们也不叫醒他。西觉抱起云善。坨坨挎上书袋。他们去李大志家叫上李爱聪。
现在快点往学校走不会迟到。
云善一直睡到学校里。
到教室门口,西觉把他晃醒。云善迷迷糊糊地被坨坨牵进教室里。
妖怪们平时睡午觉都是自然醒,基本都要睡一个小时左右。
云善今天中午大概睡了40分钟。
下午林老师讲课,云善听着听着眼睛就闭起来了。
教室里还有其他小孩也都听迷糊了。
林老师把这些犯困的小孩都叫到墙边站着。
教室右边,后面墙边都站着小孩。
坨坨坐在位置上,看着云善站在窗户下还在打盹。
小孩真想睡觉,站着也能睡。
云善的盹一直打到下课铃响。他揉揉眼睛喊,“坨坨。”
坨坨拿着上午没送出去的蛐蛐笼子说,“咱们去找李爱和。”
找到李爱和换回两张邮票,坨坨、云善和李爱聪又去后面操场踢球。
下午热,花旗、西觉就在家里棚子下用竹子做架子。
兜明赶着牛车去郝家村砍竹子。
李爱波没钱,说不用铁架子,用竹子架子放菌包。妖怪们也舍不得花钱焊贴架子,也打算用竹架子。
算起来四间房子一共要做32个竹架子。
下午5点,云善和坨坨到家了。
坨坨说,“马奶奶把李爱聪拉回家了。”
小丛把答应给坨坨做的钱包交给他。
坨坨跑到花旗面前,露个大笑脸,“今天和昨天,加起来一共六毛钱。”
花旗抬头看了坨坨一眼,放下手里正摘的菜,回屋去给坨坨拿了六毛钱。
坨坨喜滋滋地把六毛钱装到新钱包里。
云善不懂,问坨坨,“花花为什么给你钱?”
“我的工资。”坨坨说。这是他每天陪着云善上学的工资。
兜明看看坨坨,没说话。一天三毛钱,他一点都不眼红。
他不知道花旗已经让坨坨留钱了,坨坨干嘛还每天要3毛钱。再说,要了钱也没地方花。供销社里又没什么好买的。
云善又问,“坨坨你做什么工作了?”
坨坨说,“我干活了呗。”
“别问了,咱们摘菜。”
花旗问云善,“今天上学怎么样?”
云善不说老师教了什么,也不说他下午被罚站的事,他说,“下课时间短。”
“玩一会儿就打铃了。”
“在家玩多好。”坨坨趁机说,“想玩多久玩多久。”
云善说,“学校好。”
坨坨见他主意不变,没再劝他。
“学校应该改到下午3点上课。”
“睡饱了就不会上课睡觉了。”
花旗一听云善上午被罚站,下午还被罚站。他心里心疼云善。
睡觉这事没办法。谁家幼崽不睡觉?
云善摘完菜,被小丛叫进屋学习。
坨坨今天还没有作业,他在家里做饭。花旗、西觉和兜明去南边盖房子。
云善学习到5点。
今天晚上吃饭早,吃过饭还不到5点半,天还亮着。
李爱波赶牛车又带他们去捡石头。
今天时间多,李爱波来回拉了两趟石头。
他和昨天、前天一样,晚上往地上一趟立马睡着。呼噜声打得很响。
云善每次洗完澡都要站在李爱波身边听听他打呼噜。
第二天早上,花旗包了包子,装了六个让坨坨带去上学。
早上上完两节课,坨坨喊李爱聪。他们三人一人分两个包子,坐在教室吃包子。
邹冬冬看着云善吃包子咽口水,“你还吃肉包子呢?”
云善嗯了一声。
邹冬冬说,“给我点吃吃呗?”
云善掰了半个包子给邹冬冬。
邹冬冬高兴地接过包子说,“云善你真好。”
吃完包子,他们一起跑出教室玩。
西觉把小丛给道口那家做的结婚的西装带过去。
中午回来时,西觉带回来一口袋木屑和新买的字典。
他和道口那家说好了,六毛钱买一袋木屑。
木屑绑在自行x车后座。
西觉骑车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门都已经锁上了。小学已经放学。
他骑车回家,家里已经做好饭,就等他吃饭。
西觉把字典给云善,问云善今天上午有没有被罚站。
云善站在一边翻看字典,“没有。”
他高高兴兴地把作业本拿出来给西觉看,“齐老师说我拼音写得好看。”
云善的拼音个个写得很饱满,尤其是o,画得很圆。
作业本也分开了,有语文作本,还有数学作业本。
西觉把做衣服拿回来的15块钱给花旗。
云善开始上学后,就没再挎着小钱包,他得挎书袋了。
花旗对云善说,“下午老师要是因为你睡觉让你罚站,你扶着墙睡,别摔倒了。”
云善点头。
下午上学,西觉又是一路抱着睡着的云善送去学校。
果不然,云善下午上课又打盹了。林老师倒是没叫他罚站。
云善睡了一节课,下午人就精神了。
坨坨上课没睡觉,他发了会儿呆,双眼直愣愣地看着黑板。
林老师喊,“花坨坨,你起来回答,2+3等于几?”
坨坨站起来说,“5。”
林老师让他坐下。坨坨不敢再发呆了。心里觉得云善来学校玩的想法一点都不对。老师才不会让他们玩。
今天齐老师布置了作业,让他们把学过的拼音都抄三遍,明天早上要交上去。
放学时,三年级的学生来找云善他们踢球。
云善立马答应着。
他们把书袋放到学校后墙根,一群孩子在操场上踢足球。
西觉做完一个架子看闹钟,已经到了5点。云善和坨坨该回来了。
可到了5点20,也不见人回来。
妖怪们担心起来,西觉骑着自行车和花旗一起去学校找人。
路上看到马奶奶也往学校去。
“你们也找人?”马奶奶说,“我一直在村口等,没等到他们。”
“人家爱和早回来了。”
花旗和西觉骑车先到学校。
花旗闻到云善、坨坨和李爱聪的味道,找到教室后面的操场。
一群小孩正踢球踢得火热。
西觉和花旗没喊云善,两人寻了墙下站着,看云善他们踢球。
云善基本都是跟在别人身后跑。花旗看了一会儿,就没见他脚碰过球。
倒是李爱聪,还踢了两下。
马奶奶找过来,喊李爱聪,“回家吃饭了。”
马奶奶喊了好几声,李爱聪才跑过来。
坨坨看到花旗他们也在,喊道,“不踢了,我们也要回家了。”
云善抱着球跑回来,满脑袋都是汗,很开心地喊,“花花,西西。”
即使一直跟着别人瞎跑,云善也玩得很开心。
花旗问他,“下午有没有被罚站。”
坨坨说,“林老师没罚站。云善又睡了一节课。”
花旗、西觉带着坨坨和云善,和马奶奶、李爱聪一起走回去。
马奶奶对李爱聪说,“以后放学就回家。回家再玩。”
李爱聪应了声。
妖怪们他们到家时都5点半了。小丛已经做好了饭。
吃完晚饭,李爱聪来找云善和坨坨俩人写作业。
他们趁着天还能看清楚东西,趴在作业本上把拼音抄了三遍。
写完作业,兜明、坨坨、李爱聪跟着李爱波出去拉石头。
云善被留在家里学习。
屋里光线不好,小丛点了一支蜡烛,又拿出手电筒站在旁边给云善照亮。
别人都去玩了,就云善自己留在家里学习。
他总是跑神。
小丛让他认真学,云善拿着毛笔说,“坨坨和爱聪出去玩了。”
“我也想出去玩。”
“你得把今天的功课做完。”小丛说。
云善就有点不乐意,他说,“我功课多。”
“要学很长时间。”
“坨坨不做功课。”
“坨坨以前也做。”小丛说,“他以前每天也学习,学语文、数学,做试卷。”
“他现在不学了。”云善说。
小丛说,“有知识学,只是坨坨不爱学习。”
云善说,“我也不学了。”
小丛说,“不行。”
云善瘪瘪嘴,只好继续学习。
等晚上睡觉,云善躺在花旗身边和他说话,“不想学习。”
花旗以为云善说的是不去学校学习。
花旗说,“行,明天就不去学校了。”
云善转头,瞪大眼睛看向花旗,“为什么?”
花旗奇怪地问,“不是你说不学习了?”
云善说,“早上学习了。晚上不想再学。”
小丛说,“早上学不完,晚上得继续学。”
坨坨又劝,“云善,要不别上学了。”
“我们在家,早上就能学完,白天玩一天,晚上也能出去玩。”
云善摇头。
小丛说,“以后早点起床,上午要是都学完了。下午放学就不用学习了。”
云善同意了。
转天早上,小丛在村里鸡刚打鸣时喊云善起床。现在天才刚透亮。
云善哼哼着不起,小丛要把他拉起来,云善开始哭。
花旗把云善抱起来,给他穿好衣服。
西觉有点不忍心,“云善睡不好,怎么学习?”
兜明说,“他学习时肯定要打盹。”
花旗说,“每天功课不能落下。”花旗也心疼云善,但这种时候不能光心疼小崽。学习还是要学的。
云善睡不饱,一直哭。被花旗抱到外面去。
李爱波都被云善哭醒了,他奇怪走过来问,“一大早这怎么了?”
坨坨也被吵醒了,小声告诉李爱波,“云善要早点起来做功课。”
云善哭醒了,跟在西觉身后走了两趟拳,又在棚子下扎马步。早上困意消散,人精神起来了。
他练完功,和坨坨、小丛挎着小篮子拎着小镰刀出去割野菜。
李爱波看看时间,现在才刚5点半。他对花旗说,“你们也太严了。”
他没想到,花旗他们还能这么舍得对云善。
花旗说,“功课不能落下。”
“他不是已经去学校学习了吗?”李爱波说。
“学校教的云善都学过了。”花旗说,“他去学校是玩的。”
李爱波纳闷,“你知道他去学校玩,还让他上什么学?”
花旗转头看向李爱波说,“云善想去玩,就让他学校玩。”
李爱波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索性就没说话。花钱送云善去学校玩,再早上让他学习?花旗他们这怎么想的?
5点钟吃完早饭,西觉骑车去道口。云善跟着小丛去学习。
学到7点半,今天的功课全部做完。
云善挎上书袋,和坨坨去找李爱聪。
知道下午放学回来不用学习,云善今天格外高兴,和坨坨、李爱聪一路跑着去学校。
今天起早了,云善听了一会儿课,眼皮慢慢往下掉。
齐老师一看到学生打盹,就要让学生去墙边站着听课。
云善在墙边又站了半节课。
站着也不太耽误睡觉,云善头靠着墙,闭着眼睛站着睡觉。
齐老师见云善困成这样,体谅他年纪小,下节课云善再睡觉,齐老师没再叫他站着。
不过齐老师点了李爱聪和邹冬冬的名字,换成他俩站到墙边去了。
下课铃一打,谁也没有困意。站在墙边的邹冬冬和李爱聪顿时精神了。
林华拿了沙包,吆喝着出去砸沙包。
坨坨带着云善和李爱聪报名,邹冬冬也要玩。
前后两边有人扔沙包,谁砸中中间的人,谁就能换上场。被砸中的那人就得去扔沙包。
教室前面有很多小孩都玩这种游戏。
云善也会玩,跟着大家前前后后地跑。
上课铃声一打,他们就得往教室跑。
云善跟在坨坨后面冲进教室里,被后面挤过来小孩不小心搡倒。
云善、坨坨和邹冬冬都摔了。邹冬冬在最前面,被坨坨压在身下。
“啊——”邹冬冬大叫一声。
坨坨赶紧爬起来,转头看到邹冬冬满嘴都是血。
坨坨吓了一大跳,“邹冬冬你怎么了?”
邹冬冬抓着一颗门牙给坨坨看,哭着喊,“我牙掉了。”
云善看得目瞪口呆,邹冬冬张开的嘴里真的缺了颗牙齿。
大家围着邹冬冬看。
坨坨说,“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林老师走过来问,“怎么了?”
同学们让开路,“老师,邹冬冬磕掉牙了。”
林老师走过去,让邹冬冬张开嘴。她看了下,邹冬冬磕掉了右边门牙。
“你们先把昨天学的复习一遍。”林老师带走了邹冬冬。
云善和坨坨坐回位置。
“邹冬冬缺了颗牙。”云善说。
“他的牙还能长。”后座的宁小春说,“换过牙之后再掉就不长了。”
坨坨转头问,“那他换过牙吗?”
宁小春看看坨坨,又看看云善,啊了一声。“他要是换过牙,以后就要缺一颗牙了。”x
宁小春的同桌郝佳佳说,“那不成老头了吗?”
大家担忧着邹冬冬。
林老师好一会儿都没过来,宁小春拿出绳子和郝佳佳翻绳子玩。
坨坨和云善两人转头看她俩翻花绳。
有同学喊,“老师来了。”坨坨和云善赶紧转身坐好。
林老师带着邹冬冬回来了。
邹冬冬坐到位置上,郝佳佳问,“邹冬冬,你以前掉过牙吗?”
“没有。”缺颗门牙的邹冬冬说话已经漏风了。
云善替邹冬冬高兴,“你不会变成老头了。”
“什么?”邹冬冬没听懂。
林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以后大家进教室的时候慢点。不要胡乱挤。”
“稍微慢点,老师也不会批评你们。”
下课后,云善转头让邹冬冬张嘴给他看。
邹冬冬张开嘴,自己把嘴唇掀起来,“很疼的。”
“老师还给我上药了。”
云善看到他缺牙的牙龈上有一团黑色,坨坨说那是血。
邹冬冬把带着血的牙拿出来给云善看。
宁小春和郝佳佳凑过来说,“上牙扔床底,牙齿才能长得快。”
邹冬冬说,“刚刚可疼了。要疼死我了。”
李爱聪说,“掉牙没什么,我掉过好几颗牙。”
坨坨问,“你牙齿都换过了?”
“换过了。”李爱聪说。
这个课间,他们没出去玩,围在一起说了好久掉牙的事。
郝佳佳、宁小春都没掉过牙,邹冬冬也是第一次掉牙。
云善也没掉过牙。他听说会掉牙,有些担心,不知道自己什么也会掉牙。
中午他们回家,经过李爱波家,发现李爱波家的房子已经盖好了。
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三人跑到李爱波家房子前面。
赵秀英带着草帽,坐在隔壁人家墙头下的阴凉地。
“哎,别踩进院子里。”
“地上铺水泥了。”
“你家房子盖好了?”坨坨问。
“盖好了。”赵秀英笑着说,“等搬进来请你们吃饭。”
隔着一个院子,坨坨他们看见鸡圈和鹅圈没变,还在院子东南边。
“铺上水泥,地就平了。以后下雨天也不会烂。”李爱聪说。
“什么时候能干?”坨坨问赵秀英。
“现在太阳这么大,下午就能干。”赵秀英说。
第80章
上学以后,云善开始牢记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
星期六这天早上,花旗收拾了皮鞋准备带去集上卖掉。
云善他们今天还得上半天学。
早上,大家一起出发。
到林家村路边,云善不跟着坨坨和李爱聪往林家村去,反而跑到花旗他们前面。
“云善。”坨坨喊,“上学了。”
云善说,“我去赶集。”
“学生不能随便不上课。”李爱波说。
云善还是说,“我去赶集。”
花旗想,云善去学校是玩,赶集也是玩,也没管。云善想去赶集就去赶集吧。
坨坨见花旗不说话,也往这边跑,他也想去赶集。
李爱聪见坨坨和云善都不上学,他也跑过来。
李爱波问他,“你过来干什么?你去上学。”
“坨坨和云善都不上学,我也不上学。”李爱聪振振有词。
“他俩本来岁数小,去学校就是玩的。人家再留三级才8岁,和你现在一样大。”李爱波说,“你是去学校学习的,不是去玩的。”
李爱聪不听李爱波的话,和云善一起往前走。
李爱波可不是花旗,他抓住李爱聪说,“我送你去学校。”
“我不去。”李爱聪梗着脖子说,“坨坨和云善都不去上学,我也不去。”
“和你讲道理,你也听不懂。”李爱波拽着他往林家村拖。
李爱聪哭喊着,“坨坨,云善。”
云善站在那看着李爱聪被李爱波拽走了。
坨坨转过脸说,“咱们去赶集吧。”
他同情李爱聪,但是他不想去学校,他想赶集。
李爱波把李爱聪送到教室,又去办公室找到林老师给云善、坨坨请假。请假理由就是家里有事。
林老师奇怪地问,“家里有什么事还需要小孩?”
李爱波啊了一声,“就有点事。没跟我说。”
林老师认出李爱波,拉着李爱波说了会儿话。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有没有结婚。
李爱波出办公室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快步往集上走,找到花旗他们。
鞋子摆在麻袋上,云善坐在麻袋一角打盹。
坨坨让他躺着睡,云善躺在来,捡了一只皮鞋枕在头下。
西觉今天吃过早饭,又去道口了。
9点多,段宝剑骑着三轮车过来了。云善也睡醒了一觉。
“你俩不是上学的吗?”段宝剑问,“今天学校放假?”
“我俩没去。”坨坨说。
“为啥没去?”段宝剑问。
“赶集呗。”坨坨说。
段宝剑看看花旗。这事花旗也让?
云善要吃冰棒。段宝剑还和上次一样,请花旗他们吃大冰棒,请云善吃小冰棒。
花旗问段宝剑,“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卖塑料布的?”
“塑料布?”段宝剑问,“买那个干啥?”
“种蘑菇。”坨坨没瞒着他。
“种什么蘑菇?”段宝剑没听过霍然卖蘑菇的事。
坨坨给他讲了霍然在风城炸平菇卖了两块钱一斤的事。
段宝剑一听来精神了,“真这么挣钱?”
“肯定不会亏。”李爱波说。
段宝剑琢磨了一会儿后说,“要是真挣钱,带上我。”
“我听我哥说,纺织厂有多的牛仔布,我打算买回来让小丛做衣服。做成成衣拉到县里卖。”
“不是说按计划生产吗?”坨坨说。
“就是按照计划生产。”段宝剑说,“人家又不要了。挺大一批牛仔布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
“你们手里还有多少钱?”段宝剑说,“我现在的钱买不了那么多。”
“现在有300现金。”花旗说,“等卖完这些皮鞋还有300。”
“买塑料布得花300。”
段宝剑问李爱波,“你呢?”
“我没钱。”李爱波说,“我家里刚盖房,还欠钱。”
“我还要盖房种蘑菇,还得借花旗他们的钱。”
段宝剑这三个月走街串巷地卖柜子,也挣了不少钱。手里有400块钱存款。
加上花旗他们的300块钱,一共700,买不了多少布。
段宝剑说,“我再凑凑。”
“你们要去买塑料布,得去县里。去县里卖鞋更好卖。”
“我明天去县里。你们跟我一起去?”
云善明天刚好不上学,花旗答应和段宝剑一起去县里买塑料布。
不上学,玩了一上午,云善可开心了。
李爱聪中午吃过饭跑来找云善和坨坨,“我不想上学。我也想赶集。”
“你不能不上学。”坨坨说,“你可不能做文盲。”
“学习好。”
李爱聪问,“哪里好。”
“怎么不好了?”坨坨说,“你看小丛懂得多吧。就是看书看来的。”
李爱聪说,“我不想知道那么多。”
“学习好,你怎么去赶集?”
坨坨:
李爱聪发了好一通牢骚,和李爱波一起在妖怪们家里睡了午觉。
今天下午不上学,中午睡觉不用定闹钟。云善在床上一直睡到自然醒。
醒了也不用坐在教室里,云善和坨坨去村子里玩了一下午。
这就是他以前的生活。
下午,李爱青来借录音机。
坨坨让她把录音机拎回家,“我们明天去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录音机先放你家。”
“后天我们来拿录音机。”
李爱青笑着说,“好。”
“霍言姐的笔记很详细,比我们老师讲得都细。”
“我已经抄完了一本了。”
李爱蓝说,“我也想抄。”
“高中的你能看得懂吗?”坨坨问。
“边抄边学呗。”李爱蓝说,“早点学,以后学得更扎实。”
晚上睡觉的时候,云善突然蹦出来一句话,“在家好。”
坨坨一个激灵坐起来,激动地附和,“是吧?还是在家好吧。”
云善难得没有反对坨坨,“村里有人玩。”
“对对对。”坨坨说,“想玩多久玩多久,不用一听打铃就往屋里跑。”
“嗯。”云善表示赞同。
坨坨又说了好多在家玩的好话。云善听着睡到了。
第二天早上,西觉吃完饭没有直接去道口。
他等云善学习完,李爱波赶了牛车来,才骑上自行车,和大家一起先去镇上接上段宝剑。
到了道口,西觉骑车拐下去。
云善站在牛车上问西觉,“西西,中午回家吃饭。”
西觉停下车,冲他笑笑,“今天中午不回去。”
云善刚要问为什么不回家吃饭。坨坨说,“我们也不回家吃饭。”
云善转头看向坨坨,“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去县里,中午回不来呀。”坨坨说。
云善听了这话,又告诉西觉,“西西,我中午不回家吃饭。”
西觉冲他x挥挥手。他今天中午带饭了。云善他们也带饭了。
坨坨昨天晚上没问出来最重要的话,云善已经睡着了。
他俩并排坐在牛车后面,坨坨说,“云善,要不,我们不去学校,在家玩吧?”
云善有些犹豫,“学校里有人玩。”
“村里也有人玩。”坨坨说,“你放心吧,咱们到哪都不缺人玩。”
“最少也有我们俩一起玩。”
“邹冬冬说带饼给我吃。”云善说。
“好吧。”坨坨知道他还是喜欢学校。
说起邹冬冬,云善想起邹冬冬掉了的牙。他自己琢磨了好一会儿,问坨坨,“你什么时候掉牙?”
“我不掉牙。”坨坨说。
“我也不掉?”云善问。
“你到7岁的时候就要掉牙了。”坨坨说。
云善问,“我的牙掉了也长?”
坨坨点头。
云善摸摸自己的牙,“掉牙要流好多血。”
“邹冬冬那个不一样。”坨坨说,“他的牙不是正常掉的,是磕掉的。”
“正常掉的牙齿不会流血。也不怎么疼。”
坐在车上的段宝剑转头说,“你还没掉过牙,你怎么知道?”
坨坨嘿嘿笑,“我就是知道。”以前云善换牙的时候告诉他的。
根据之前霍然种平菇的经验,四间房子大概能种植2000个菌包。大概需要450米塑料布。
花旗多买了点,买了500米塑料布。
买完塑料布,花旗手里的300多块钱现金基本花完了。
段宝剑带着他们去县里的百货商场对面摆摊,把剩下的十双皮鞋全卖完。
花旗手里又有了300多块钱。
西觉在道口一直干到天黑看不见,才骑车回家。
他到家时,花旗他们还没回来。
西觉出去打了野兔子,吃饱了后回到家坐在棚子下望着月亮打盹。
等了不知道多久,听到有动静,他醒来,看到李爱波把牛车赶过来了。
兜明他们在牛车上一路睡回来的。
西觉把车上的塑料布卸到屋里。花旗把云善抱进屋里睡觉。
李爱波把坨坨他们推醒,“到家了,去屋里睡。”
晚上睡得晚,第二天大家都醒得晚。
花旗早上一看时间已经5点了。云善今天赶不及做功课。
花旗索性没叫他,任他睡。
5点半,云善睡醒了。
小丛今天早上没喊云善学习。
云善练完功自觉进屋学习,花旗喊他吃饭。
“吃完饭去上学了。”
云善站在院子里说,“我还没学功课。”
“来不及了。”坨坨说,“现在都7点了。”
“吃完饭,我们就该上学了。”
“你下午放学回来学吧。”坨坨说。
云善瘪瘪嘴巴,看样子有点不高兴,自己嘟囔着,“放学要玩的。”
李爱聪来找坨坨和云善上学。
花旗把新买的两个饭盒装在篮子里,让坨坨拎去上学。
一个饭盒里装了云善喜欢吃的糖腌西红柿,另一个饭盒里装了肉沫炒咸菜,还有八个窝窝头。
云善回来说过,坐在旁他边的邹冬冬经常跟着一起吃饭。花旗准备的饭多了些,也准备了邹冬冬吃的窝窝头。
西红柿腌上三个小时能有不少西红柿汁。云善喜欢喝西红柿汁。
马奶奶来告诉花旗他们,“昨天有爱青学校的老师来找你们做衣服。”
“你们没在家,人家就走了。”
“来了几个人?”小丛问。
“三个人。”马奶奶说。
小丛和花旗商量,他准备和兜明去李爱青的学校看看。
“行,你俩去吧。”花旗说,“中午早点回来。”
于是小丛和兜明去李大志家借了自行车。小丛快手快脚地炒了份鸡蛋,装在饭盒里,顺道送去给李爱青。
云善中午回家,发现小丛、兜明还有西觉都不在。
他跟在花旗后面问,“嘟嘟呐?”
“他和小丛去爱青学校了。”花旗说,“马奶奶说昨天爱青学校的老师来找小丛做衣服。”
“什么时候回来?”云善问。
“中午肯定回来。”花旗说。
西觉先回来,小丛和兜明12点半才到家。
中午吃饭晚,妖怪们午觉睡得就短。
1点半的闹铃准时响起。坨坨气恼地坐起来关掉闹铃。
西觉抱起云善,送他去上学。
下午第一节课,坨坨努力睁大眼睛看黑板。可齐老师的声音实在太催眠。
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打了下课铃,坨坨才惊醒,“下课了?”
云善抬起头,迷茫地说,“下课了?”
邹冬冬也刚醒,看到有人出去玩,他说,“下课了。”
李爱波盖完了自家房子,开始盖石头房子。
石头还不够。他白天热的时候赶着牛车到处捡石头。早上和傍晚凉快的时候跟着花旗他们一起盖房。
云善每天上学都带各种各样的吃的。
上午一般都带饼和包子,下午一般带钙奶饼干吃。
每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课,云善和坨坨的桌边总是很热闹。
云善很大方,会给相熟的同学们分东西吃。
包子撕成两半,饼能撕成四瓣。
坨坨知道云善每天要分很多东西给大家吃,他每天带的吃的都很多。
宁小春和郝佳佳一人得了一块饼干,坐在后排边吃边和云善聊天。
“云善,你妈妈可真好。给你做这么多好吃的,还买好吃的。”郝佳佳羡慕道。
“我妈妈都不给我买饼干吃,说没钱。”
云善吃着饼干转过头说,“坨坨做的。”
“我没有妈妈。”
“你没有妈妈?”邹冬冬大声问,“你妈妈呢?”
云善说,“不知道。”
宁小春想了想说,“没有妈妈你也不可怜。”
云善每天都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带着好吃的食物。一点都不像没有妈妈的小孩。她偶尔还能看见有人接云善和坨坨放学。
坨坨听着他们说话,他从来没觉得云善可怜。
李爱聪说,“云善本来就不可怜。”
“云善有好多玩具。花旗和西觉对云善特别好。”
“云善暑假的时候还坐火车去风城玩了。”
“风城是什么样?”郝佳佳问。
云善给郝佳佳讲了风城是什么样。
云善和朋友们课间聊天,随意说的话被其他同学听到了。
下课了就有人来问,“云善你真的没有妈妈吗?”
“你爸爸要给你找后妈吗?”
“后妈不好。后妈会打小孩。”
别人说后妈不好,李爱聪跟着附和。
坨坨说,“你们瞎说什么?哪有后妈呀。”
云善说,“没有爸爸。”
“啊?你连爸爸都没有?”邹冬冬震惊了。
“嗯。”云善点头。
“那你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吗?”邹冬冬说。
“邹冬冬你不要乱说。”坨坨说,“云善怎么成孤儿了?云善有我们。”
“没爸没妈的小孩就是孤儿。”宁小春说。
“可是云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孤儿。”郝佳佳道,“云善有家。”
“嗯。”云善说,“我有家。”
坨坨说,“你们不要瞎讲了。云善天天和我们在一起,根本就不是孤儿。”
“可是他没有爸爸妈妈。”郝佳佳说。
“我们山里的都没有爸爸妈妈。”坨坨说,“大家都这样。”
李爱聪之前已经听坨坨这么说过。再说,云善在家里生活得好好的,一点都不像孤儿。
云善和往常一样,吃完东西和坨坨跑出去玩。
晚上回去吃饭,他吃着饭,突然说,“我是孤儿。”
饭桌上,所有妖怪都停下筷子,惊讶地看向云善。
李爱波捧着碗问,“谁说的?”
“宁小春。”云善说。
妖怪们都知道,宁小春是坐在坨坨后面的小女孩。
坨坨也很惊讶,“你怎么还记得?”他以为云善都忘了。
云善边吃边说,“她们说我不可怜。”
李爱波说,“你本来就不可怜。”云善是他见过的,最幸福的小孩了。
云善点点头。
坨坨观察云善,看云善和今天上午一样,一直都高高兴兴的。
云善说完这两句,也没说别的。
吃完饭后,他和平常一样,玩一会儿后就睡觉了。一点没有难过的意思。晚上睡觉时也没提这个话题。
妖怪们便没管。
家里的菌包又开始往外冒平菇。等平菇稍微长大一点,小丛开始种菌种。
之前学生们种菌种都放在玻璃瓶中。李爱波把自家攒的玻璃瓶拿来,又把李大志家的玻璃都找来。
他还去村子里,找了相熟的朋友们家里的玻璃瓶。
一时间,妖怪们家里摆满了各种玻璃的瓶瓶罐罐。
星期二,林老师突然在上课时间,骑车来了李家村。
李久福坐在村口跟人闲谈,听说林老师是云善和坨坨的老师,他站起来说,“我带你们去他家。”
林老师向李久福打听,“花云善和花坨坨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
“还有两个兄弟。”李久福说。
“他们家里人平时对他俩怎么样?”林老师又问。
“好着呢。”李久福说,“他家人疼孩子。”
“也舍x得花钱。”
“去哪都把孩子带着。”
“花云善和花坨坨的父母呢?”林老师问。
“父母啊?”李久福说,“来的时候就没爹妈,一直都是花旗和西觉带着。”
“父母好像不在了。”
小丛和李爱波在家忙着种菌种。
兜明在一边剪塑料布。院子里晒着买来的棉籽壳。
花旗在家劈竹子。西觉去道口了,没在家。
李久福带着林老师找过来,“花旗,这是云善和坨坨的老师。”
“说来你们家看看。”
大家停下手,看向林老师。
林老师也四下打量了妖怪们的家。
屋子都是竹子做的。院子西边有一排棚子,棚子下有几个人在干活。
西南边有个晾衣架,上面晒了几件衣服。有几件,林老师见过,是花坨坨和花云善的衣服。
花旗招呼林老师坐到棚子下,给林老师倒了水。
李爱波拘谨地叫了一声,“老师。”
林老师坐好后说,“你们挺忙的?”
“事情比较多。”花旗答道。
“云善和坨坨在学校出什么事了?”
“没有。”林老师说,“我来家访。”
“我听说你们以前生活在山里。”
花旗点头。
林老师问,“你们和花坨坨、花云善是什么关系?”
花旗立马想到前两天云善在饭桌上说的话。他说,“家里人。”
林老师说,“花云善年纪还是有些小,上课总睡觉。”
“你们要不等两年再把他送到学校上课?”
“睡觉就让他睡吧。他早上在家还要做功课,睡觉时间少。”花旗说,“云善自己想去学校。”
林老师闲聊了几句后,骑车离开了。
坨坨和云善中午放学回来,小丛把林老师来过的事情说了。
坨坨“哎呀”一声,“班里的同学乱传。”
“他们听说云善没有爸爸妈妈,又是从山里来的,不知道怎么就传成我和云善是从山里被拐卖出来的。”
“你们小孩还真能想。”李爱波无语道。
云善跑到厨房门口和花旗说话。
花旗今早给他准备的吃的是炸鸡柳,装了满满两饭盒。
“大家都说鸡柳好吃。”云善说,“邹冬冬把鸡柳塞在牙缝里。”
坨坨说,“邹冬冬把鸡柳卡在他掉的那颗门牙上,说他嘴里长虫子了。”
兜明,“他真闲。”
等会儿西觉回来,云善又跑过去给西觉讲邹冬冬把鸡柳卡在门牙里的事。
云善下午一般都带饼干去。花旗会再给他带点水果,比如黄瓜、西红柿、桃子、切好的西瓜。
今天,西觉从镇上回来带回了几串葡萄。
云善和坨坨下午带了两饭盒洗干净的葡萄去上学。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睡完一觉的邹冬冬问,“云善,你今天下午带什么了?”
“葡萄。”云善说。
“好巧,我也带葡萄了。”邹冬冬从书袋里拿出一个黄色,像是小苦瓜一样的东西。
他给云善和坨坨一人分了一个。
“这是什么呀?”坨坨问。
“赖葡萄。”邹冬冬说。
“这不是苦瓜?”坨坨问。
“不是。”邹冬冬说,“你把这个咬开,吃里面的红瓤子。”
宁小春说,“这个不好吃。”
郝佳佳却说,“赖葡萄的味道还行。”
坨坨小心地咬开赖葡萄,发现不苦。还真不是苦瓜。
云善看着坨坨把赖葡萄外皮咬开,里面有大红色很漂亮的一颗一颗果肉。
坨坨捏出一颗果肉尝了。“不好吃,不甜,没什么味道。”
云善从坨坨咬开的赖葡萄里抠了个果肉出来塞进嘴里,吃过后说,“不好吃。”
但是里面的红果肉还是挺好看的。
邹冬冬说,“还行啊。”
坨坨打开饭盒,抓了葡萄,每个人分了两个。
吃完东西,他们跑出教室玩。
第二节课上完,郝佳佳在后面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林老师变了。”
“哪里变了?”坨坨问。
“第一课有人睡觉,她不叫站起来了。”郝佳佳说,“第二节课才叫人站起来。”
坨坨没发现这个事。
邹冬冬说,“我和云善第一节课睡觉,林老师确实没叫我们站着。”
云善点点头,“我第一节课睡觉了。”
坨坨知道郝佳佳的意思了。难怪郝佳佳第二节课被林老师叫去墙边站着,原来她第二节课睡觉了。
今天林老师布置了数学作业,郝佳佳和宁小春说完话就开始写作业。她俩没出完,课间一直在写作业。
坨坨想玩,和云善一起跑出去了。
第三节课,齐老师上课到一半临时有事出去了,让大家自己学习。
坨坨对云善说,“我们把数学作业写完,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去写数学作业了。”
云善拿出数学作业本,写作业。
作业题目是书后习题。坨坨和云善只用十分钟就把数学作业写完了。
他俩把数学作业收拾好了,转头和宁小春、郝佳佳讲话。
林华在走道边叫大家放学去他们家玩,说他家新买了彩色电视机,叫大家去看电视。
“小春,你去不去?”郝佳佳问。
“去。”宁小春说,“我没看过彩色电视机呢。”
宁小春又问坨坨,“你俩去不去?”
“去。”云善说。
齐老师回来了,教室立马安静下来。
邹冬冬还在抄数学书上的课后习题。
齐老师站在前头喊,“邹冬冬!”
“语文课你怎么写数学作业?”
邹冬冬赶紧双手交叠盖在数学书上。他端正坐好,目视前方。
下课铃响,齐老师布置了作业后离开。
邹冬冬看向云善问,“你什么时候写完的作业?”
“刚写完。”云善说。
林华站起来招呼,“走,跟我回家看电视。”
大家收拾了书袋,一群小孩跟着林华往家跑。
林华家就在林家村,离学校很近。
他家有四间大瓦房,门上挂着粉色的塑料帘子。
一掀帘子,塑料撞在一块“哗哗”响。
林华妈一见这么多小孩,问林华,“咋来这么多小孩?”
“我同学。”林华说,“来我们家看电视。”
林华带着一群小孩进屋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动画片。
“真是彩色的。”邹冬冬惊讶地说。
小孩们在电视机前围了一圈,认真地看动画片。
花旗等到5点没等到坨坨和云善,估摸他俩又在学校里玩了。
到5点半,坨坨和云善还没回来。
5点钟,马奶奶找来了,一脸焦急,“坨坨和云善回没回来?”
“没回。”花旗说。
“小聪也没回来。”马奶奶说,“我去学校找了,学校里没人。”
花旗和西觉不担心云善和坨坨。
花旗说,“他们肯定又去哪里玩了。”
李爱波说,“一会儿天黑肯定就回来了。”
“现在肯定在哪里玩。”
马奶奶急,又到处去找人。
云善和坨坨两人一直到5点半才回来。
“你俩去哪了?”兜明问。
“去林华家看动画片了。”坨坨说。
云善高高兴兴地给花旗他们讲看的动画片。
“李爱聪也回来了?”小丛问。
“回来了。”坨坨说,“他和我们一起看动画片的。”
回家吃过饭,都7点多了。
云善掏出语文书写作业。
坨坨坐在他旁边。他只带了个作业本回来,要和云善一起看书抄拼音。
兜明站在后面给他俩打手电筒。
看到坨坨和云善把五个拼音抄了三遍,兜明惊讶地问,“这就是作业?”
“这也太简单了吧?”
“还有数学作业呢。”坨坨说,“数学作业我们在学校写完了。”
李爱波说,“一年级的作业本来就简单。”
“等他们上到3年纪,作业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