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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奚云晚心念微动, 手中罗伞向前一甩,伞柄中一把长剑瞬间出鞘。

与此同时,罗伞也似融进了剑中一般, 缓缓消失。

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出现在手中,龙形流光依旧环绕在剑身之上, 奚云晚朝前挥出一剑,霎时间龙吟声响起,龙息伴随着剑气一同劈向孟然。

孟然抬手凝出灵力护盾, 将奚云晚这一剑严严实实地挡下, 不过他眼神却是一亮,赞道,“果真是把好剑!”

奚云晚也很惊喜,这伞中剑带上了独属于青龙的龙息,尤其在对阵妖兽时,剑一出, 青龙的血脉压制便先让对方弱上了三分。

奚云晚又将剑收起, 试验了一下黑伞的力量。

她发现黑伞虽然也有流光环绕,不过也只是加强了下坠的力量, 并没有其他的力量产生。

“黑伞为何没生出什么特别的能力?”奚云晚奇怪道。

孟然解释道,“青龙的力量多是守护和复苏,黑伞攻击性太强,自然与青龙的本源不相配, 若你想加强黑伞的力量, 不如再搞点什么冰夷啊, 炎龙啊这种攻击力强大的龙血,再行淬炼。”

难道真龙血是路边随手就能买到的白菜吗?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也知道孟然是在与她说笑。

孟然见奚云晚不屑一顾, 反而略显神秘地笑道,“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你能得一滴龙血,未必不能再得,像你们这种老天眷顾的天命之人,运气好起来可是全然不顾旁人死活啊!”

奚云晚没把这话听进去,她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命之人,哪有天命之人幼年就没了双亲,还被换走单灵根变成个平平无奇的五灵根?

于是她全然不在乎地将这话茬越过,真诚地朝孟然一拜,言辞间尽是感谢。

孟然却轻托她的手臂,笑道,“感谢倒是不必,就当我结交了个有缘的小友。”

奚云晚闻言也是一笑,说起来她还挺喜欢孟然的性格,洒脱不羁,相处起来完全没有隔阂。

将阴阳伞收回了储物袋,奚云晚还顺便取走了修补完成的通天罩。

她和孟然简单地告了别,便立刻动身离开,启程回合欢宗。

葫光城距离合欢宗只需飞行三日,三日后,奚云晚久违地见到了合欢宗的山门。

这次一别倒是不比上次劫后余生的兴奋,她如平常一般给两只守山灵兽喂了些灵食,接而生出了一股时常离‘家’历练,终于能回家歇歇脚的踏实感。

既然祁逸非和宋雪时不在宗内,奚云晚便回屋收拾了一番,出门去找张勉和徐扁。

熟悉的灵田映入眼帘,已是初秋之际,大部分灵田皆是被染上金黄。

田中不少灵种师在辛勤耕耘,他们见到奚云晚皆是喜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起来。

“奚丫头回来了啊,真是大姑娘了,出落的这般好看!”

“是啊,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高了,当初走的时候还是个矮墩墩嘞!”

“不是说只去两年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没吃什么苦吧?”

奚云晚笑盈盈地一一作答,末了,还拿了些灵石出来让大家买酒买肉。

有人摆摆手,“嗐,怎么能要你一个小丫头的钱。”

奚云晚却道,“收下吧,就当是庆祝我平安归来,当初还多亏了大家替我求情。”

众人闻言不再推拒,喜笑颜开地收下灵石。

奚云晚迟迟不见张勉二人的身影,奇怪道,“张叔和徐大哥呢,怎么没见他们?”

灵种师们却神秘兮兮地与她说,“你自去后山看看吧。”

奚云晚走到后山时远处正袅袅升起一股炊烟。

她循着那股烟走去,还未见到人,便听见耳熟的声音。

“张叔,你看我这鸡烤的怎么样?外焦里嫩,鸡香四溢,都说干一行爱一行”

“别吹牛了,快烤。”

某人的成语水平还是令人堪忧,还有打断他的那声独属于少女的清冽声线

奚云晚忍不住勾起嘴角,飞快地奔着那声音而去。

“好你个祁逸非,竟敢诓骗我!”

见到两人好端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奚云晚叉腰佯装生气地喊道。

祁逸非吓了一跳,手里的烤鸡差点没端住,下意识地回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怎么,你还嫌我回来的早啊?”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一旁的宋雪时却已等不及地飞扑了过来。

“晚晚!”宋雪时抱住了奚云晚。

比起几年前腼腆小心的触碰,这一次的拥抱要结实了许多,她歪头贴上奚云晚的肩膀,闷声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祁逸非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十分真诚地朝她解释,“我们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就很惊喜?”

说完这句话,祁逸非也想给自己几年未见的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此时看着两个少女‘如胶似漆’的模样,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只是伸手过去拍了拍奚云晚的头。

“不错嘛,长得比宋雪时都高了。”

她这两年个子的确窜得快,在同龄的少女中已然算是高挑的了。

奚云晚对自己目前的身体发育十分满意,她松开宋雪时,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笑道,“我们阿雪也是越长越漂亮了。”

宋雪时果不其然的红了脸,红晕荡开在洁白无暇的肌肤上,似霞光一层层染透薄云。

奚云晚又转过头看向身边眼巴巴的祁逸非,冷不丁地踮起脚抱了他一下。

祁逸非一愣,随即心中一暖。

他刚要回抱住奚云晚,却见她松开手,突然问道,“你修行如何了?”

少年一愣,原本露出的爽朗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说起来,祁逸非的个头儿长得也不慢,十三、四岁的少年人,看起来修长挺拔,已有几分潇洒俊逸的剑客风采。

奚云晚望向他的手中,嗯倒还真拿了把剑。

见奚云晚的视线落在他手中长剑上,祁逸非眉梢一挑,又找回几分自信,“也不瞒你了,小爷现在是个铁骨铮铮的剑修!”

奚云晚帮着张叔和徐大哥一起烤着灵蔬,身边祁逸非絮絮叨叨地讲述着他辉煌的过往。

“那时候,危机四伏啊!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在关键时刻一把就拔出了这把灵剑,拯救宋雪时和我小师弟于水火之中!”

虽说这里面有吹牛的成分在,但奚云晚瞄了一眼灵剑,该说不说,祁逸非的这把剑的确有些门道。

于是她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灵蔬,吹了吹,送进了祁逸非的嘴里。

笑道,“那明日我们便演武台练练剑。”

——

翌日,演武台。

奚云晚三人来到演武台时,远处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祁逸非扬手招呼,那人侧头向这边望来,正是江乘玉。

奚云晚有些意外,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祁逸非,问道,“你叫他来的?”

奚云晚知道江乘玉惦记着与她打架,不过今日她没把自己要来演武台的事告诉他,那知会他的人就只能是祁逸非了。

果然祁逸非点点头,“上次回宗后你不就与他打过一场,如今再打一场,看看现在谁更厉害。”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皱眉不解道,“其实昨日我便想留他一起吃饭了,毕竟他也帮忙准备了吃食,不过他却说什么庆祝的日子自己就不惹人厌了 ,惹谁厌?你们俩关系很差吗?”

奚云晚望着倚靠在擂台边上的江乘玉,少年长身玉立,银丝白线的亲传弟子服更是衬得他气质卓然。

他如今的模样和几年前比起来好像只是长开了些,个子更高了些。

还是那张如玉般雕琢而成的漂亮脸蛋,眉目如墨,本是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却因眼眸中过度的冷漠疏离而略显凌厉。

江乘玉一定看得见他们三人在窃窃私语,只是他似乎并未因此有什么情绪起伏,只是低头看着别处,任由他们决定他的去留。

宋雪时忽然开口问道,“晚晚,他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了?”

还没等奚云晚回答,她又接道,“不论如何,你讨厌的人我都讨厌。”

奚云晚被宋雪时的这番言论逗得一笑,刚想与他们说起当初被江乘玉打伤一事,忽又听祁逸非说道,“不对啊,若是关系不好那他当初为何要帮你呢?”

“帮我?”奚云晚一愣,她怎么不知道江乘玉何时帮了她?

祁逸非朝着宋雪时抬了抬下巴,“阿雪也知道的,就是你被吴青澜种下禁制那时候,小师弟主动找上我们,帮我们一起去寻了那些受害弟子。”

“当时我们三人分头行动,这才找到了不少人,不然单靠我们俩的话定然没法收集到那么多证据。”

奚云晚不禁一愣,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江乘玉为何要这么做,但此时她的确不好再将两人的旧怨说出口了。

祁逸非看上去与江乘玉关系不错,而江乘玉也帮了自己的忙,即使恩怨不能相抵,也不该因为自己破坏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于是奚云晚随意地摆摆手,将这话题越过,“也没什么仇怨,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会解决。”

三人这才走过去,祁逸非更是直接飞奔到江乘玉面前,一拍他的肩膀道,“小师弟早啊!”

江乘玉侧身让开他拍过来的手,反驳道,“我才是师兄。”

听到两人的对话,奚云晚忍不住问身边的宋雪时,“对了,说起来他们俩为何都说自己是师兄?”

宋雪时轻笑一声,“祁逸非说,他师父当初收徒时先叫了他的名字,然后才是江乘玉的,所以他先入门,自然他就是师兄。”

“而江乘玉却说,自己早在入宗时就被沐长老选中,待时机成熟便会正式收他为徒,所以自己才是先入师门的人。”

“既然如此,打一架不就行了,谁赢了谁就当师兄。”

奚云晚冷不丁地一句话,让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半晌,祁逸非率先泄了气,“他都快炼气八层了,我哪里打得过他?”

奚云晚一挑眉,“我替你打啊!”

“好啊!”

“不行!”

两人脱口而出,一个乐开了花,一个却皱紧了眉。

奚云晚看着江乘玉略显紧张的神色,坏笑道,“怎么,你不敢啊?”

江乘玉却撇开脸,错开了她的视线,别扭道,“少用激将法。”

奚云晚才不管这些,她现在只想畅快地打一架。

于是她二话不说飞身跃上演武台,轻抬下巴,朝江乘玉勾了勾手指,“先打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小伙伴们团聚啦[撒花]

第72章

江乘玉进入状态极快, 他两步登上演武台,接着便立刻站定,双手快速翻转结印。

奚云晚自然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地结成法术, 她手握月绡挽了个刀花,随即飞身而上, 望月连斩直击敌人面门。

刀光先一步而至,江乘玉却眼睛都未眨一下,手中依旧不停地结印。

下一瞬, 他的身体陡然间被刀锋切断, 化作一股风灵气随风而散。

“果然是假的。”奚云晚眉峰一挑。

她迅速变换姿势,朝后倒退几丈,在她方才停留之处,已经被风刃接连砍出几道沟壑。

奚云晚再抬头之际,江乘玉的法术已然结印完成,此时几丈高的风墙席卷而来, 似呼啸的巨浪, 想要将她一口气吞个干净。

奚云晚却丝毫不惧,这风墙倒是不枉费江乘玉结印许久, 如此强大的法术力量再加上他单灵根的灵力强度,即使是面对修为更高一阶的敌人,也足以匹敌。

可惜,他面对的不是别人, 是她奚云晚。

腕上红光一闪, 奚云晚骤然抬手, 鲜红的花朵缠绕上枯枝一般的木镯,顷刻间释放出强大的火系力量。

火焰化作的巨龙咆哮着冲向风墙,周身的火光愈发强烈, 火借风势,转眼间便将风墙烧成了刺眼的火红色。

祁逸非站在擂台下方,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去!”

“这也太牛了!”

“我的天,太恐怖了吧!”

直到宋雪时实在忍无可忍,拧了把他胳膊上的软肉,瞪了他一眼道,“安静点。”

他这才老实地闭了嘴,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台上的斗法中。

与此同时,在火焰冲天的那一刻,偶然飞过上空的宗内某弟子也吓了个趔趄。

他骑得是只飞鹤,然而飞鹤被下面的龙吟声震得一抖,翅膀一歪差点就要一头栽了下去。

他连忙抱紧飞鹤的脖子好生安慰,一边看着下方的火光咽了咽口水,“这这是什么情况,演武台着火啦?”

此时,奚云晚双眼晶亮,看着风墙被火焰一点点吞没,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待到火焰彻底覆灭了风墙,她纵身跃起,双瞳中紫金色划过,正是使出了新改良的秘术——目若雷霆!

江乘玉自然不知道她还会这一招,眼神避无可避地与之对上,霎时间,脑袋一空,紧接着身体里便似有电流穿过,四肢麻痹,不得动弹。

眼见胜利在望,奚云晚凝出铁拳,打算暴揍他一顿,再潇洒地把他踹下台。

谁知铁拳还未挥出,江乘玉的双眸却蓦然恢复了神采。

奚云晚一惊,没料到江乘玉竟然能这么快清醒过来,怔愣间,她忽觉身后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拉扯力。

奚云晚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背部、肩膀、双腿小腿后,皆是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漩涡,漩涡飞速地旋转着,产生的吸力紧紧拽着她,让她无法再向前一步。

她转过头,江乘玉背生风翼立于她面前,左手握着一把风灵气所化的长弓,右手凭空向后一拉,一只风箭便凝聚在指尖,直直地对着她。

“你输了。”

奚云晚面无表情,只轻声道,“我输了?你怕是忘了我们第一次交手时的场面了。”

话音刚落,奚云晚化作一阵绿叶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她立于江乘玉的身后,手中撑着一把白伞,同他一样漂浮在空中。

江乘玉神情一凛,连忙扇动风翼与她拉开距离,谁知奚云晚速度并不慢,加上隐息幻步接连施展,距离江乘玉反倒是越来越近。

奚云晚始终粘在江乘玉十步之内,直到他骤然停在半空,趁她追来回身连射十支风箭。

然而奚云晚躲都未躲,虽然风箭攻击力强大,不过江乘玉如今修为不如她,再加上白伞加持的防御力和铜头铁臂,她完全可以迎着风箭而上!

风箭齐齐打在奚云晚的身上,果然被周身的半透明龙影尽数挡下。

奚云晚迅速升空几丈,紧接着,手中白伞忽而化作墨色,一股极强的坠力带着她袭向江乘玉。

此时,强烈的风自下而上吹开了奚云晚额间的碎发,她以身体劈开空气,猎猎风声充斥着她的耳际。

她下坠的速度极快,江乘玉只能施法结出一道风灵气屏障,双手撑在头顶,结结实实地和下坠的奚云晚相撞。

霎时间,灵气卷起的气流朝四周荡开。

台下的祁逸非和宋雪时也不由得撑起灵力护盾挡下余波,祁逸非苦着一张脸,在巨大的风声中喊道,“要不然我待会儿还是别和奚云晚打了,这不是纯纯找罪受吗?”

见宋雪时未答,他又问道,“你能打得过她吗?”

“我才不会攻击晚晚。”

“只是假设,假设一下,如果你们俩交手”

剩下的话被风声吞没,宋雪时瞧了他一眼,温柔笑道,“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一定能打得过你。”

擂台之上,一切尘埃落定。

江乘玉的防御法术没能顶得住奚云晚的攻击,早已支离破碎化作风灵气消失。

此刻他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压下喉间血腥,虚弱道,“你赢了。”

“修为越高,一阶之间的差距便越是难以逾越,你这几个新法术都不错,尤其是那把长弓,我总觉得要是多给你几息时间,一定能凝出更多更强大的风箭。”

“你不是也未尽全力。”

江乘玉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她。

少女将罗伞搭在肩头,影子覆盖住他大半个身体,他抬头望去时,看不见太阳,只能看见残余的阳光镶嵌在少女周身,晃得人眼花。

他听见少女道,“你现在修为不如我,这才落了下风,等你突破到炼气八层”

她忽然弯下腰,狡黠一笑,“也还是打不过我。”

江乘玉一愣,便见奚云晚撑着伞从他身边越过。

她重新站回到擂台中间,看向台下的祁逸非道,“来吧,该你了。”

祁逸非摸了摸鼻尖,小心试探道,“能不能下次再打。”

“昨天可是你亲口答应的,说什么剑修才是修真界最强,你一点儿都不怕我。”

祁逸非看向手中的剑,叹了口气,一般人他的确不怕,可奚云晚简直是个变态啊!

连江乘玉这样的单灵根都打不过,何况是才刚突破炼气七层的自己了。

不过,师父说了,修仙者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无畏,未战先退乃是大忌。

于是祁逸非端肃了神情,手中长剑一拔,认真道,“来吧!”

奚云晚是第一次见到这把长剑出鞘的模样,这把剑的剑身要比寻常的剑宽上两指,上面刻着复杂晦涩的纹路,给人的感觉是沉稳而有力量的。

祁逸非没有给她先出手的机会,他当机立断地将左手两指并拢,迅速地在剑锋上划过。

剑锋划破手指,留下淡淡血迹隐入剑身。

霎时间,从剑刃底端快速升起一道火焰,随着他手指的动作逐渐蔓延到了剑尖处。

祁逸非随即抬手劈出一剑,一道巨大的红色剑影裹挟着烈焰朝着奚云晚袭来。

奚云晚微眯双眼,这火焰的力量只比她的夏之力稍逊一筹,若是同阶修为,或许还能与夏之力不分伯仲。

此时最好的选择便是躲。

于是奚云晚毫不犹豫地使出春之力瞬移到祁逸非的身后,刚想出手攻击,却发现红色剑影竟重新消散聚合,剑锋在眨眼间调转了方向,再一次向着她的面门直袭而来。

剑影先穿过了她身前祁逸非的身体,不过这火焰似乎对他不会产生任何伤害。

祁逸非转头笑嘻嘻地看她一眼,接着便几番腾转跳跃,与她拉开距离后,又是一招万剑齐发。

红色剑影当先一步袭来,奚云晚没有再躲,而是手腕一翻,展开阴阳伞挡在了面前。

白伞之中龙影浮现,消去了火焰大部分的力量,紧接着残余的剑影撞上铜头铁臂,顷刻间剑影破碎,只余下些微灼人的火光。

这等微弱的火焰,对于奚云晚这副火焰抗性极高的身体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待火焰散尽,下一瞬,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剑锋。

此时,几丈之外的祁逸非正杵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这一套连招虽然唬人,不过因为对手是奚云晚,所以他一上来便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全都用上了,接下来他的灵气势必会有些不足。

不过说回来,能使出这些让奚云晚都略感棘手的招数,还要多亏他的这把灵剑和其他剑修的剑稍有不同。

这把灵剑可以吸收他的血液,从而激发金、木、水、火、土五种五行属性对应的剑招。

譬如他刚刚使用的火焰剑影以及万剑齐发,就分别是火系和金系的剑招,至于其他剑招,他暂时还没学会。

眼见奚云晚动作灵敏,接连躲过了他的百道剑锋,祁逸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继而咬紧牙关,提着剑便朝她砍去。

他这些年在剑道上花了不少心思,如今一招一式颇为精妙,剑气凌厉,连奚云晚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一声。

眼见祁逸非灵力不足,奚云晚索性也不再动用法术,而是反手将伞柄向身前一拉。

一瞬间罗伞化剑,‘铮——’地一声,两把长剑剑身相抵,两人持剑而对,面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奚云晚一脸淡定,反而原本神色认真的祁逸非却是一愣。

他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长剑,不可置信道,“搞了半天你也是剑修啊?!”——

作者有话说:祁逸非:好厉害!好牛叉!简直酷毙了!

奚云晚:[墨镜]

第73章

奚云晚觉得自己连半个剑修都不算, 毕竟书上的剑招她一个都没来得及学。

此时,她凭借着当初练刀时看过的浅薄剑法,再加上附带龙息的伞中剑, 勉强和祁逸非过了几十招。

剑术一道,最重剑心。

虽然奚云晚现在还不知道何为剑心, 不过随着两人一招一式的较量,她忽然觉得自己使剑时愈发得心应手了。

祁逸非的灵剑很强,即使是在主人灵力不足的情况下, 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对抗奚云晚剑上的龙息。

眼见单凭剑术无法压制祁逸非的灵剑, 奚云晚退后几步道,“不打了。”

“咦?”原本艰难出剑的祁逸非一愣,随后便突然兴奋道,“所以,我算是和你打了个平手?!”

“我能和你打个平手,小师弟却打不过你, 这样算来岂不就是我打赢了小师弟?”

祁逸非嘟囔了半天, 随后右拳一锤左手掌心,眼神锃亮地看向江乘玉, “我赢了你,我就是师兄!”

他这算法实在是太过耍赖,江乘玉连连咳嗽了几声,奚云晚觉得他不是被自己打得, 而是被祁逸非气得。

末了, 江乘玉没好气地拒绝道, “想都别想。”

接下来,祁逸非和宋雪时也简单交手了一场。

说是‘简单’,其实是因为这场战斗实在是结束的太快了。

宋雪时只是稍稍出了几招, 对面的祁逸非便抱头鼠窜,连忙认输了。

宋雪时如今不仅在医道上略有小成,同时在毒术一道上也愈发厉害。

她豢养了一种带有毒性的蝴蝶,这毒蝶颜色艳丽,变为红色时,散发的气味能令人头晕目眩,产生幻觉。

变为紫色时,又能具备极强的攻击性,煽动翅膀带来的毒粉甚至可令人瞬间中毒昏迷。

奚云晚见此寒毛直竖,心道这毒蝶防不胜防,就算和宋雪时对战的是自己,若是一不小心恐怕也会中招。

除此之外,宋雪时还习得了一种很特殊的法术。

这种法术偏向于辅助一类,当她眉心出现一道浅绿色的字符,她的攻击力、治愈力亦或是防御力会被大幅度提升。

在这道法术的加持下,她可以再施展其他的木系法术进行攻击或防御,法术的力量便会被加强一倍甚至几倍。

“你额间的字符为何还会变化?”

见祁逸非悻悻下了擂台,奚云晚盯着宋雪时额间还未褪去的浅绿字符,好奇问道。

宋雪时双手翻飞,又结了一印,随后指着额头上的字符道,“这是上古时期一种特殊的文字,这个字念‘御’,防御的御,这道法术可以加强防御能力,以我现在的灵力可以最多施加给三人。”

“竟还能施加给旁人?!”奚云晚一惊,那这法术岂不是极其适合打群架?

宋雪时点了点头,继而又换了一种结印手势,额间的字符又发生了改变。

“这个字念‘疗’,作用是治愈内外伤,我试过,要比一般的治愈法术效果更好。”

“还有这一道‘攻’,是加强法器的攻击力,这一道‘伤’则是我方才所用,加强法术伤害。”

宋雪时将四道字符逐一展示给奚云晚,随后道,“这门法术变化万千,是我当初历练时偶然得到的,秘籍上说这是门高阶法术,不过我觉得既然它的每一种效用都能达到高阶法术的水平,那这门法术便要比寻常的高阶法术更为精妙了。”

奚云晚眼睛一亮,“听你这么说这法术还有其他效果?”

宋雪时想了想,“还有‘飞’字、‘速’字、‘灵’字以及各种属性对应的字,据秘籍所说,施法者也可以自行参悟,创造出新的字符。”

“这么厉害!”奚云晚摸了摸下巴。

如此一来岂不是学一个顶十个,一本秘籍包你学会各类法术?

奚云晚兴奋地想要尝试一番,宋雪时笑盈盈地在她身上施了个‘攻’字,随即她的额间便亮起了浅绿色的字符,月绡一挥,竟比平常的力量强大了不止一倍。

奚云晚眼睛一亮,又叫宋雪时给她尝试了其他几种字符,直到日落黄昏才堪堪罢休。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几人打道回府。

一路上奚云晚和宋雪时手挽手走在一起,祁逸非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偶尔和奚云晚互怼几句,说不过便委屈巴巴地跑到江乘玉身边求安慰。

夕阳下,几道影子被拉得很长。

山间清风拂面,恣意畅快,正当少年时。

——

翌日,奚云晚先去授业堂寻了阮师姐。

她将自己已经成功改良出升级版铜头铁臂一事告知她,并当着她的面展示了一把铁拳碎大石。

饶是阮灵秀这般在乎形象的人,都不禁张大了嘴,磕磕绊绊道,“好拳,好拳。”

两人又借此事进行了一番学术探讨,阮灵秀深觉此法术高深精妙,若能将修炼之法编成书籍,必能为合欢宗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可惜奚云晚改良秘术之时是依靠领悟天地法则,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若叫她此时逻辑清晰地写出修炼法门

她盯着面前的纸笔紧皱眉头,思索了半天也无从下笔。

“既如此,那就等你真正将五行之道融会贯通,届时以你的名义编撰秘籍,必将在合欢宗万世流传。”

奚云晚点点头,她倒是也有这个想法。

她始终觉得依靠他人并非长久之法,合欢宗若是想真正强大起来,首先要做的就是自强。

待她以后修炼到更高的境界,明悟更多的道理法则,到时候就将自己改良的秘术都写在书里,传给后人,书名就叫《三百天教你学会最强改良版秘术》!

告别阮师姐之后,奚云晚又去了趟内务堂。

一别经年,上次回宗时她并未见到祝禾师姐,此次回宗定然要当面与她道贺。

祝禾自从拜入方长老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后,随其游历数年,直到半年前才回宗。

奚云晚前去寻她时,她正忙着数月后为九宗大比遴选参赛弟子之事。

见到奚云晚来此,她原本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久违地露出笑容,“欢迎你平安归来。”

祝禾放下手中的书册,带奚云晚来到一处无人的隔间。

奚云晚关心问道,“祝师姐,我看你刚刚在忙宗内事务,此时前来是否打扰到你了?”

祝禾微微一笑,为她斟了杯茶,又拿了些新鲜的灵果灵糕,“不会,见到你我很开心。”

其实在她回宗时,听闻了当年奚云晚状告吴青澜祖孙,后被太上长老罚去混沌山的事情,她心中是有着些许愧疚的。

她身为内务堂的管事,却疏于管理,平白让奚云晚担了惩罚,甚至她那时还不在宗内,连为奚云晚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奚云晚真的因此殒命,她定然会愧疚一生。

幸好,她平安回来了。

祝禾看着奚云晚的眼神愈发柔和,她关切地询问她这些年的境遇,听闻她不仅安然无恙,还因此遇到了许多机缘,心中为她高兴不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几个时辰,待到面前的灵果灵糕全都挥霍一空,奚云晚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光顾着聊天了,不小心把这些都吃完了。”

“无妨,就算你每日都来吃,内务堂也供得起。”

聊完了这几年各自的经历,临别前,祝禾告诉奚云晚,“之前关于你说的那位名叫江乘玉的弟子,我后来向相熟的弟子打听过,据说他是叶师兄领进门的,似乎是太上长老将他托付给了沐长老。”

“我只打听到这些,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不过既然太上长老知晓此事,想来他不会对宗门造成什么危害。”

“另外,我最近在忙的是关于后年的九宗大比一事。”

“九宗大比会在后年的五月举办,每个宗门的参赛名额为四百人,其中二百人为炼气,二百人为筑基,分开参与两场比试。”

“我们合欢宗选人的方式是每年年底考核的成绩加上明年九月举行的擂台赛综合比较,从报名参赛的弟子中选出炼气期和筑基期各自二百名表现优异者,前往流云宗参加大比。”

祝禾说完拍了拍奚云晚的发顶,“我会去参加筑基期比试,希望你能以炼气期参赛弟子的身份与我一同前去。”

奚云晚自然是很想去的,不过她摸了摸鼻尖,心虚地问道,“还需要历年的年底考核成绩?这一项占比很大吗,若是没有成绩,单凭明年的擂台赛是否可行?”

她这些年常年在外,可谓是次次缺考,唯一有过的成绩就是杨舒师姐所教的新弟子入门课程。

若是现在去补考也不是不行,只是考核内容都是合欢宗的秘术课程,而她自从将这些秘术改良成法术后,便再也没有习练过原本的秘术了。

“考核成绩虽然占比不大,但至少也要有成绩才行,你这些年都不在宗内,还是尽快将考核都补上才好。”

奚云晚乖巧地应了下来,打算明日便去授业堂补考。

虽然她会的不多,但是有成绩总是不难的吧?大不了就是丢人一点儿,门门垫底罢了——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没关系,我的底线是有成绩就行[狗头]

第74章

翌日, 授业堂。

补考的时间定在了辰时,不光只有奚云晚一人,还有许多同样错过了年底考核的弟子, 皆是在这一场考试中完成。

此时,几十个弟子分列站好, 面前是三位筑基期的主考官。

“今日考核的诸位皆为炼气期弟子,考核内容为五门秘术课程,大家可以依次展示自己修炼秘术的成果, 再由我们三人分别给出五门课程的成绩。”

“成绩分为甲、乙、丙三等, 最终的考核成绩由五门课程综合得出。”

众人点点头,皆是明白了考核的流程。

见考核的弟子们并无疑问,方才开口的主考官便抬手示意道,“那第一项便先考核冰肌玉骨,选择这门课程的师弟师妹们可上前一步。”

奚云晚闻言向前迈出一步,她会的秘术不多, 除了冰肌玉骨和媚眼如丝, 还有三种秘术是她昨夜熬了个通宵现学的,所以她没得选。

不过她发现选择冰肌玉骨的弟子倒是极多, 几乎占了总人数的八成,她猜测大抵是因为冰肌玉骨容易入门,修炼起来也比其他秘术要简单许多。

弟子们已经选择完毕,接下来便是依次展示冰肌玉骨的修炼成果。

奚云晚排在末尾, 于是她有充足的时间仔细观察前面弟子们的动作。

第一个女修拿起一旁桌案上的玉石, 她将玉石贴近自己的手臂, 玉石泛着莹白柔和的光泽,而她手臂上的肌肤竟似玉石一般白皙透亮,一时间居然分不清两者的差别。

三位主考官点了点头, 齐齐给出成绩——甲、乙、乙,于是女修的这门课程被定为‘乙’等。

接下来,有一弟子唤出蝴蝶,蝴蝶立于手臂之上,竟连一息都无法停留,她便可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肌肤足够光滑。

还有的以轻纱摩擦过肌肤,原本白嫩的肌肤泛红,足以证明她的肌肤吹弹可破。

终于到了奚云晚这里,众人的目光聚于她的身上,皆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位女弟子虽然也算得上肤色白皙,不过见她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完全不似其他人那般柔软且娇嫩,反而显得强劲有力?

三个主考官也不仅窃窃私语,“看这小弟子的模样,不像是常年修炼了冰肌玉骨啊?”

“啧,但不知为何我看她还有几分眼熟,总觉得几年前好像见过”

“哎呀,管什么见没见过,看她这样子连最低的丙级都达不到。”

奚云晚瞧了瞧被重新放回桌案上的玉石,还有未曾散去,正围在四周蹁跹的蝴蝶。

她忽然手腕一翻,调动灵力将桌案上的玉石齐齐朝着自己吸引而来,紧接着右手手臂瞬间化铁,铁臂横扫,飞来的玉石便在顷刻间被铁臂撞碎。

崩裂的玉石在半空中飞散开来,原本悠然飞舞的蝴蝶慌乱地四散逃开,一时间,授业堂内只余下玉石落地的清脆响声。

在场众人皆是愣在原地,仿佛被什么法术定住了一般,一个个眼神呆滞。

半晌,奚云晚噙着笑提醒道,“各位考官如何评判?”

三位考官回过神,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中一人犹豫道,“你这法术倒是厉害,不过这和冰肌玉骨有半点儿关系吗?”

他们考得是冰肌玉骨啊,纵然是再厉害的法术,他们也无从打分啊!

奚云晚略一思索,复又笑得更加灿烂,“怎么没关系?您看我这手臂,虽不似旁人莹白如玉,但它也是晶莹剔透,如翠绿宝石一般啊!”

“再说起细腻光滑,我这铁臂绝不逊色于冰肌,不然我借这蝴蝶一用,我敢说,蝴蝶在我的胳膊上连半息都站不住!”

考官翻了个白眼,捂着额头差点仰倒过去。

奚云晚说得这些倒也能一一对上,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冰肌玉骨啊,这成绩要如何给才好?

三人焦头烂额地凑在一起商议,片刻后,勉强道,“这门的成绩就勉强算你是‘丙’级,实在是因为你这冰肌玉骨太过与众不同,只能如此评判了。”

奚云晚闻言不仅不低落,反倒兴高采烈,反正她的目标是有成绩就行,只要能参加大比,成绩如何都不是问题。

接下来,又是几轮不同秘术的考核。

别人用媚眼如丝能迷倒对面的妖兽,奚云晚的‘媚眼如丝’不仅让妖兽轻易倒地,还顺带被电的浑身抽搐。

别人一挥手香风阵阵,叫人心旷神怡,奚云晚的改良版‘毒风四起’一出,霎时间毒倒一片。

说起来,毒风四起是她昨日灵机一动想出的招数。

她通宵学习新秘术时,发现香风阵阵简单易学,便忽然生出想法,若是将治愈的香气改为狠辣的毒气,岂不又能成为一个强力的杀招。

于是她连夜向宋雪时要了几种毒粉,融合后果然成果显著,只要她调动灵力运转秘术,原本散发出的缕缕香气便会变为阵阵毒风,让敌人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这两样秘术虽然也与原本的效果大相径庭,不过比起之前生拉硬扯的‘冰肌玉骨’,好歹算是和原先的秘术有些相似之处。

于是奚云晚这两门的考核成绩极其幸运的被评为了乙等。

考官们已经被奚云晚层出不穷的招数惊了又惊,心想就算她接下来再使出多离奇的秘术他们都不会吃惊了。

然而很意外,接下来奚云晚使用的秘术倒是中规中矩。

最后两门秘术,奚云晚选择的是莺声燕语和身轻如燕。

身轻如燕需要身体重量极轻,脚踏莲叶而叶不破,而她身法一向不错,悄悄用隐息幻步作弊很轻松便越过莲叶到达终点。

而莺声燕语则因修炼时间太短,即使她已将其入门,却还是因为治愈效果不佳没能取得成绩。

“就剩一门还未通过了。”奚云晚盯着手中记录着各门成绩的纸张。

未通过的秘术课程可以择日重新考核,只不过就算考核成功也最多只能得到‘乙’等成绩,对于想要擢升内门的弟子来说,若是第一次考核不过,便是没了希望。

不过,如今擢升内门并不是首要之事。

奚云晚将记着成绩的纸张好好收起,接着便跃上凌风羽,一路回到住所修炼去了。

【甲午年,七月二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将莺声燕语又修炼了半月,考核顺利通过拿到了乙等成绩。

结束了手头上的事情,我突然想起来回宗后还未去拜见太上长老,于是匆忙前去,幸好太上长老并未闭关。

她见到我时面上略有些怒色。

她说,“你回宗数日,不仅见了友人还去拜会了你的好师姐们,甚至去授业堂将落下的考试全都补齐了,竟然如今才想起来见我?”

原来太上长老是怪我没早点来看她。

这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毕竟太上长老也算是我符箓一道上的半个老师,于是我真诚道歉,还嘴甜地哄了她许久,她这才怒气全消。

和太上长老探讨以符入阵之术,探讨到了日落西山。

她觉得此术甚是精妙,尤其欣赏其中将符箓嵌入阵眼,让破阵之人防不胜防的阴损之招。

嗯若是傲天老师在此,一定和太上长老很投缘吧。

【甲午年,八月初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所剩灵石不多,但为了尽快突破炼气九层,只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股脑全扔进修炼室。

修炼室充足的灵气加上我如今的先天五行灵体,修炼起来速度加倍,完全不落后于阿雪这样的单灵根。

【甲午年,九月初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灵石彻底挥霍一空,租下的修炼室也到了期限。

正当我被赶出修炼室落魄街头之时,太上长老竟将我叫了去。

她与我说,她想将我收做亲传弟子。

这可太好了!我听完之后立刻问她,“亲传弟子租修炼室可以不花灵石吗?”

谁知她白了我一眼,教训我不要扣扣搜搜,她说往后我就是亲传弟子了,可以长住天琼峰,而此峰是合欢宗灵气最盛之处,比修炼室中的灵气还要充盈。

我宣布,从今天起太上长老就是我最亲爱的师父!——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靠着自己强大的瞎掰能力拿下考试!

第75章

丙申年五月, 天琼峰。

距离九宗大比还余十五日。

奚云晚背了个背篓走到河边,看着河中悠然游弋的鱼儿们,思索着今日该炖哪条。

自从拜入太上长老门下, 她便搬来天琼峰,至今已有快两年的时间。

太上长老一向随心所欲, 不只是住的随意,行事随意,就连对待她这个唯一的徒弟也是秉持着‘能活就行’的态度, 完全当个撒手掌柜。

奚云晚对于这样的生活倒是没什么不满, 反正她从前也都是自己修炼,如今能住在灵气充盈的天琼峰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有一件事她必须要争取一下,那就是吃饭的问题。

太上长老早已辟谷,以她的修为平日里想去何处也能眨眼便到。

于是天琼峰并没有建造任何一处传送阵,奚云晚若是每日三餐都去食肆,一来一回倒是要费些时间。

种地太过麻烦, 山上也没什么灵果, 奚云晚思来想去,最后盯上了天琼峰河里的鱼。

太上长老常来垂钓, 但她从来只是打发时间,连鱼饵都不放,一派愿者上钩的模样。

可奚云晚就不一样了,她得填饱肚子, 于是她三天两头便来河边抓几条鱼回去, 煎炸烹煮, 换着花样吃。

有一天,太上长老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她将奚云晚叫到面前, 问她河里的鱼为何少了那么多。

奚云晚厚着脸皮笑了笑,答道,“一开始只是饿了,后来发现师尊您养的鱼也和别的鱼不同,不仅味道鲜美,而且鱼肉中的灵气充足,每次吃完鱼我都觉得修炼起来更加顺畅了。”

太上长老气得发笑,指着她的鼻子让她不许再抓鱼吃,这些年养的鱼都要被她吃光了。

奚云晚自然不敢再顿顿吃鱼,不过偶尔馋嘴时,还是会偷偷去河边抓个一两条。

就比如现在,她就想抓条鱼回去过过嘴瘾。

奚云晚放下背篓,手腕翻动施了个奔雷术。

如今她的奔雷术已经修炼到二层,施法时间也由三息缩短至了两息半。

此时,雷电一出,齐齐落入水中,河内的鱼儿们顷刻间开始翻腾不休,速度极快地躲开身边降落的雷电。

太上长老养的这群鱼儿也并不简单,一开始奚云晚还能用灵力抓到几条,后来它们似乎学聪明了许多,一见她来此,便飞快地从她面前游开,以至于现在她只能动用法术抓鱼。

大部分鱼儿都十分机敏地躲开了雷电,只有少许几条中了招,被雷电劈晕了过去。

奚云晚抬手将这几条鱼扔进了背篓里,一边摇头叹道,“做鱼也要优胜劣汰啊,可惜啊,你们不努力就只能被我吃掉了。”

月色高悬,奚云晚带着两条没吃完的烤鱼悠哉悠哉地往天壑峰去了。

九宗大比在即,她和宋雪时还有祁逸非三人都是参赛弟子,于是决定最近几日好好分析一下比试的情况,提前做好准备。

说起来,去岁的参赛选拔竟然出乎意料的简单。

那时的奚云晚才将将修炼到炼气九层,而参与宗内选拔的弟子们不乏炼气巅峰。

然而,奚云晚面对一众比她年长的师兄师姐们却几乎是碾压式胜利,他们不论使用法器还是秘术,皆在她面前落了下风。

犹记得,第一位对战奚云晚的师兄起初面露不屑,他说听闻奚云晚的考核成绩连年垫底,不知道这样不思进取之人是如何被太上长老看中,一定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奚云晚只是笑笑没反驳,直到那位师兄起手便想用媚眼如丝控制她,却反而在对上她的双眼后,从头到尾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末了,奚云晚笑嘻嘻地蹲在他旁边,假模假样地关心道,“这位师兄,造谣遭雷劈啊,下次一定要谨言慎行。”

月光追在少女轻缓的脚步后,手中烤鱼倒映出来的影子在地上一荡又一荡。

远处烛火通明,祁逸非和宋雪时正立在屋前,招呼着她快些走。

奚云晚唇角勾起,回忆起他们二人当初选拔时的场面也是极为有趣。

当初,宋雪时的一身毒术令人畏惧不已。

和她交手过的弟子无一不是印堂发黑,嘴唇红肿,重则口吐白沫,牙根颤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祁逸非一上台则是让对手目瞪口呆,众人皆言,“在合欢宗练什么剑?就显得你与众不同是吧?”

紧接着一个个被祁逸非揍得鼻青脸肿,这才求饶道,“有你这么厉害的剑修,简直是我合欢宗之幸啊!”

至于江乘玉这货,奚云晚不想过多回忆,毕竟合欢宗能打的不多,也算他侥幸入选了吧。

走进屋内,祁逸非当先一步接下她手中的烤鱼。

奚云晚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祁逸非不知从哪儿掏出两个盘子,就这样把两条烤鱼端上了桌。

随后他递给奚云晚一本小册子,一边摆弄着烤鱼一边道,“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最近新出的九宗大比名单,据说消息非常可靠。”

奚云晚打开小册子,一旁的宋雪时也靠过来一起看。

匆匆扫两眼后,宋雪时皱眉道,“这上面全是密密麻麻地记着名字,可是我们连这些人是谁都不知道,光是看到名字又有何用?”

“当然不只有名字了。”祁逸非嚼着烤鱼嘟囔道,“我根据这份名单小小地调查了一下,已经将这名单上一部分人的常用招式和法器都查出个大概,这样我们便能提前知晓他们的斗法路数,等到交手之时”

祁逸非阴笑两声,拇指慢慢划过颈边,“趁其不备,把他们通通干掉!”

奚云晚见他志得意满地样子眼睛一亮,伸出的手掌不停晃动,“快快,让我看看你都查出些什么。”

祁逸非闻言又递给她一本更厚的册子,上面一页一页都记录着各宗参赛弟子的常用法器、法术以及他们的简易画像。

“这次大比每个宗门都要派出二百名弟子参加,加一起就是一千八百人,可惜我只能查出其中三成的弟子资料,这些人大多是各大宗门夺魁的希望,在门内有些名声,也就好打听一些。”

奚云晚点点头,“查出这些人便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就算是跳出几个出人意料的黑马,我们也不会输给他们。”

两人闻言皆是一笑,祁逸非拍了拍胸脯,“到时候就放心交给小爷,保管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奚云晚继续将手中的册子翻下去,一边飞快地将内容记在脑中,直到翻到记录着流云宗的书页时,她手上忽然一顿。

宋雪时见奚云晚愣住,便开口轻声唤她,“晚晚,你怎么了?”

见奚云晚并未回答,宋雪时将视线移到面前的书册上,她缓缓念出上面的名字,“周若颜晚晚,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奚云晚回过神,攥着书页的手指愈发用力。

她当然认识,她怎么会忘记周家,又怎么会忘记换走她单灵根的周若颜呢?

半晌,奚云晚深吸一口气,她朝宋雪时露出宽慰的笑容,握住她的手道,“认识,她是我仇家的女儿。”

宋雪时闻言一愣,反握住她的手,担忧道,“仇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祁逸非也放下了没吃完的烤鱼,连忙跑过来道,“她是周家的大小姐,你和周家有仇?”

奚云晚没想瞒着他们,于是便将自己被换走灵根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二人听完后皆是气愤不已,祁逸非一拍桌子,怒道,“这哪是什么修仙世家,明明是吃人的魔窟吧!要我说,其他那些狗屁修仙世家也都是瞎了眼了,周家都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使用邪术了,他们竟然毫不知情!”

宋雪时更是心疼地红了眼眶,她抱住奚云晚,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晚晚,你当初一定很难过吧,你还那么小,就被周家那样对待”

的确,奚云晚曾经过得很痛苦。

不过

她擦去宋雪时眼角的泪水,笑道,“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过得就很幸福啊,有你们在身边,还有张叔他们,啊对了,现在还有了太上长老给我当师尊,虽然她一向对我放养”

“晚晚。”宋雪时忽然打断她。

“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所以,你的仇恨也是我们的仇恨。”

祁逸非闻言也坚定地一点头,他伸出两只手分别拍在两个好友的肩头,“说得对,此仇不报非君子,既然这次在九宗大比上遇见,那就不管什么狗屁流云宗,也不管什么天杀的周家,我们通通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这个第一,我们拿定了!”——

作者有话说:三人组:这个第一我们拿定了!!

第76章

晨光落在少女的脸颊上, 她睫毛轻颤,继而慢慢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蔚蓝澄澈的天空,左右两边熟睡的好友还未醒来, 奚云晚悠闲地牵起嘴角,想起昨夜与他们彻夜长谈的画面。

三人昨夜谁都没有离开, 他们并肩躺在屋顶上看了一夜的星星。

聊起周若颜的时候,祁逸非道,“据我所知, 这个周若颜现在是流云宗陈长老的亲传弟子, 也是这次大比夺魁的候选之一。”

“她从入门起就颇受重视,这些年陈长老也待她极好,什么丹药法器都紧着她用,所以她如今也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巅峰。”

“但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祁逸非扭头看向奚云晚,笑嘻嘻道,“就算是炼气巅峰也不一定打得过你, 像你这样的变态可不多见。”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 一时竟不知他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不过她虽然面上表现得毫不担忧,但是手中攥着的书册却一直停留在周若颜的那一页, 脑海中时不时便会闪过书页上的字。

炼气巅峰,宗门天骄,夺魁的热门人选

她现在的修为也只是刚刚步入炼气九层后期,阿雪同她差不多, 祁逸非甚至只有九层中期的修为。

以她如今的实力, 真的能打败周若颜吗?

奚云晚轻声叹了口气, 头顶的阳光愈发刺眼。

本以为过去了十年之久,她早该将周家那些痛苦的回忆抛下,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只要周家尚有一日安稳,她便永远走不出那段阴霾的过往。

既如此,那就只好面对了。

奚云晚的手掌慢慢蜷起,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她早晚都要打败周若颜,将自己的灵根夺回来,那么这第一战,便从九宗大比开始吧!

奚云晚‘腾’地一下坐起身,惊醒了身边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