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受重伤的那几个啊。”
“有弟子受伤了?”
奚云晚突然出声,吓了那几人一跳,待看清是她,女子没好气道,“你这小丫头,不出声在这装鬼呢!”
“嘿嘿。”奚云晚吐了吐舌头,赶紧递上手里的果子,“刚摘的灵果,几位姐姐尝尝。”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几人挑走了果子,便就拉着她一起聊起来。
“听说是前段时间出去做任务,好像是去凡界抓什么妖兽,结果一个个竖着出去,全都横着回来了!”
“死了?”
“那倒是不知道,但看着受伤不轻,都送到百草堂去了,也不知道能救活几个。”
前段时间捉拿妖兽
奚云晚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祝禾,她连忙问道,“送回来的弟子里,可有内务堂的祝禾师姐?”
“没有。”女子摇摇头。
祝禾师姐是内务堂的管事,全宗上下几乎没人不认识她,既然她说的如此肯定,想来的确不是。
“姐姐们先聊着,我先回去修炼了。”
奚云晚笑盈盈地道了别,脚下却急匆匆地去到了内务堂。
她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内务堂今日热闹非凡,往常宗门派发任务的告示区总是寥寥数人,可今天却里外围了三层。
奚云晚踮了踮脚尖,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只好利用身高‘优势’,猫着腰从人群里挤了过去。
“今日把大家叫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任务。”
站在人群中心的内务堂弟子神情严肃道,“祝师姐在上月领了六名弟子一同去桑国都城执行任务,但今日却有五名弟子都被送回宗门,而且无一例外,全部重伤。”
“从弟子们带回的消息来看,原本发布的任务有误,那猫妖不只是筑基后期,而是已半步踏入金丹。”
“嘶,筑基巅峰?这也差太远了!”
修炼到筑基期,一阶之差便犹如天堑。
筑基后期与筑基巅峰听起来差的不远,但灵力强度却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修为差这么多,你们怎么敢发布任务的?!”
“对啊,这不是坑人吗!”
底下弟子群情激奋,内务堂的弟子见形式不妙,连连道歉,“这是我们内务堂的失职,不过这任务是协助沧源剑宗捉拿妖兽,他们说已经提前派人探查过了,谁知道”
“那就让沧源剑宗解决好了,把我们叫过来做什么?”
“就是,这种捉妖的困难任务,一向不都是沧源剑宗负责吗?”
内务堂弟子沉默了一瞬,迟迟才开口道,“沧源剑宗也有不少弟子受伤,他们的意思是,希望我宗再出些弟子,前去协助捉妖。”
他这番话说完,本来吵嚷的人群在顷刻间鸦雀无声。
这么多弟子受伤,足以说明此次任务艰巨,现在让他们前去协助,这哪里叫协助?明明是送死吧。
“这谁还敢去啊。”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心里的想法和他一样。
“所以这猫妖长什么样子?”
众人沉默之际,却有一童声响起。
他们环顾一圈,这才看到挤在最前排,还不及他们腰线的小童。
“呃,这位小师妹,此次任务要求筑基以上修士前往,你还是别凑热闹了。”
奚云晚皱起小脸,“可是,问清楚细微之处,才好叫前去的师兄师姐做个准备啊。”
“是啊,你们究竟搞清楚那妖是个什么东西没?连境界都能搞错,也太不靠谱了。”
内务堂弟子迫于压力,只好将知道的消息全部说与众人,末了,他还补充道,“介于此次任务困难,原本奖励的一千贡献点增加到一万。”
一万!
这的确有些吸引人了。
众所周知,贡献点相当于灵石,可以在宗门内购买法器丹药,一万贡献点,那就是一万颗下品灵石。
人群中有人目光微动,犹豫半晌,喊道,“我去!”
奚云晚望过去,那是个气质清冷的女修,她身着内门弟子的服饰,头发只是简单地盘在脑后,身后背着一个不知装了何物的木箱子。
“方师姐好气魄!”
“那那也算我一个!”
有钱能使鬼推磨,面对一万贡献点的诱惑,总会有人甘愿冒险。
奚云晚没再听下去,她挤出人群,架着桃木剑飞去了道法阁。
按内务堂弟子方才所言,在凡界作乱的猫妖身长两尺,眼瞳为蓝色,长尾灰毛,状似狸猫。
这岂不是和她那晚所见的一模一样?
在道法阁翻阅了一个时辰,奚云晚终于在一本《妖兽集》上找到了这种妖兽。
原来在桑国内也曾出现过这类妖兽,只是它们从未伤人,所以凡界的人们也并不惧怕,反而称其为灵猫。
在他们的说法中,每当灵猫出现,便是将亲人的魂魄带回来,与他们相聚。
“魂魄”
若还是凡人时,奚云晚没准也会相信这样的说法,可如今她踏入仙道,自然知道这世上并没有妖兽能带回亲人的魂魄。
奚云晚放回手中的书,打算离开此处。
然而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她倏然顿住脚步,那夜看到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猫妖,月光,孩童,影子
对了,那晚她见到的猫妖并没有影子!
“它是魂魄!”
双眼一瞬间清明起来,奚云晚脑海中不断闪过与猫妖有关的一幕幕,原本毫无关系的丝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猜想。
静思崖内的少女,也许并不是在那日死去的。
当时奚云晚被少女的举动吓得不轻,不过,此时与猫妖之事一同想来,那少女的行为不正是猫的习性吗?
“猫妖的魂魄,寄宿在少女的身体里”
所以,她头一晚见到了猫妖,第二日少女就被发现“死”在了静思崖。
“不是死掉了,而是魂魄离体可尸体是被人捏碎丹田,难道她早就被金丹真人所杀?”
还是说,一人一猫互换了魂魄,少女的魂魄并未消散,而是在凡界那只猫妖身上?
虽然尚有疑问,但奚云晚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她赶回内务堂,此刻,原本聚在此的弟子们早已散去,她随便找了个内务堂弟子问道,“去桑国捉猫妖的任务还在招募吗?”
“这跟你有啥干系,人家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当然有关系。
祝禾师姐平日对她多有照顾,如今她已经掌握了许多关于猫妖的线索,自然是想帮祝禾师姐解了燃眉之急。
“我就随便问问。”奚云晚不动声色,只是笑得眉眼弯弯,“师兄,我要接这个任务。”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页任务文书。
“采集祝融草一百株行,这个任务适合炼气初期的弟子。”
这任务属于难度最低的丁级,是她方才挑选后才决定的,虽然只奖励五十个贡献点,不过这采集处就在桑国都城附近。
做任务是假,找个由头去寻祝禾师姐才是真。
拿着任务文书,奚云晚离开了内务堂。
她提气轻身,纵身一跃踩上桃木剑,催动灵力朝着远方遥遥而去——
万事俱备,出发!——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小红花+1+1+1……全勤达成!
第28章
“照他们的速度, 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奚云晚御剑飞了半个时辰,比起她的速度,那几个前去支援的师兄师姐肯定要快上许多。
不过她已经很知足了, 若论起以前没修炼的时候,从这里到都城, 坐马车都要半个月。
“让我瞧瞧,桑国都城都有什么好吃的。”
奚云晚随手掏出一本凡人界的游记,一边看一边继续飞行,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 驾驭飞行法器时完全可以做到一心二用。
正看得津津有味,忽听头顶上方似有震动之声,奚云晚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是她听错了?
又凝神细听了一会儿,上方再没有动静传来,她这才放下心, 打算继续看下去。
“哐当”——
一块碎木块却在此时突然砸在了她的桃木剑上, 桃木剑的顶端微微一晃,奚云晚吓了一跳, 差点没掉下去。
“谁啊,这么缺德!”
奚云晚怒上心头,还没等稳住桃木剑,头顶上又噼里啪啦地砸下好几块碎木头, 她连忙撑起灵力护罩, 一边挡一边躲。
“这是桃木剑?”
之前奚云晚没能辨别出来, 但此时一块刻有纹路的碎木块擦着她的额头掉落,她眼尖地发现,这纹路与她桃木剑剑柄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桃木剑只在内务堂售出, 难道是哪位同门?
还没想明白,头上却忽然笼罩了一片黑影,奚云晚抬头一看,嚯,这次不是掉木头了,这是掉下来个人啊!
她大惊失色,驾着脚下桃木剑全力向前冲,可惜此人砸下来的速度实在太快,没等她从黑影下冲出去,便连同她一起砸了个人仰剑翻。
空中,奚云晚从上到下翻了几个转儿,她手心一展,扛着下坠的恐惧感变出了通天罩。
黑色大锅凭空出现,直接罩住了两人的身影,从万丈高空坠落而去。
-
日落西山,高耸的山峰披上一层艳丽霞光,在薄云笼罩之下,似梦似幻。
山脚下溪水潺潺,如碧玉般清透,本是一幅静谧悠然的好景象,但此时一口黑色大锅却落在溪水正中,生生横断了水流。
半晌,黑锅之中伸出一只手。
奚云晚头晕目眩,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的胃如翻山倒海,她手指紧扣锅沿,缓缓撑起身体爬了出来,好不容易滚到了小溪边上,这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真是倒霉啊。”
御剑飞行遇到高空砸人,看来今日运势不济。
奚云晚缓了片刻,直到身体好受了些才站起身去锅里扒拉那位始作俑者。
她唤道,“这位道友,醒醒。”
凑近锅底之时,奚云晚看见了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锅里的人也恰好悠悠转醒,四目相对,奚云晚惊讶喊道,“宋雪时?!”
刚清醒过来的宋雪时也是一脸懵,她此时脸色煞白,在打量一圈周遭的环境后,飞快地拿出一张符箓贴在身上。
奚云晚并不认识这道符箓,只见那符纸在她的衣裳上闪烁了两下,接而逐渐变作透明的样子,直至消失不见。
“多谢。”做完这些,宋雪时才松了口气。
她轻轻一跃,跳出黑锅,抹掉脸上的脏污后,又腼腆地道谢,“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你想要什么?不管是灵石还是其他,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宋雪时语气拘谨,也始终低垂眉眼不曾看她。
奚云晚见状摇了摇头,“是你恰好砸在我身上,我只是自保而已。”
“不过”她话锋一转,“若你非要感谢我的话,不如就帮我解答几个关于修炼上的问题吧!”
奚云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想起上次拒绝她的事,宋雪时面上略有些尴尬。
于是这一次,她直接了当地答应下来,“等回宗之后,我定为你解答。”
奚云晚乐得连连点头,虽然当初的燃眉之急已解,不过她还是对单灵根的修炼方式有疑惑,若是能与宋雪时一同论道,必定会有所收获。
“那我先走了。”
两人既已约定好,宋雪时便想独自离开,她一向不擅与人交际,能少说一句便少说一句。
可还没等她没走出两步,身后之人便将她唤住,“等等——”
奚云晚跑到她面前,指了指她的双腿,“你的飞行法器已经毁了,你就打算这样走着离开?”
“我”
宋雪时顺着她的手指低下头,看着自己灰尘扑扑的衣摆无话反驳。
她体内灵气不足,又没有桃木剑傍身,要走出这座山的确不易。
“这样吧,我带你一程。”
奚云晚看出了她的窘迫,手指一动,桃木剑便漂浮至面前,“你要去哪儿?”
听见奚云晚问她,宋雪时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那你此番要去做何事?”
她摇头,“无事可做。”
那她离宗做什么?奚云晚抓了抓脑袋,没想出个所以然。
算了,这事儿也轮不到她管,况且方才的情势似乎是有人将宋雪时击落的,她还是不要多问了。
奚云晚一步踏上去,朝一旁的宋雪时努了努下巴,示意她上来。
“那我便将你捎去都城?”
宋雪时点点头,随即脚尖一点,跃至桃木剑上,稳稳落在了她的身后。
灵力汇于指尖,临走之时,奚云晚扭头往身后瞧了瞧,宋雪时此刻正直挺挺地站着,与她隔了半个手掌宽,连衣角都不曾与她相碰。
“你还是抓着我的衣襟吧,我这是第一次带人一起飞行,也许会有些颠簸。”
“无妨,我以灵力注入双腿,能站得稳。”
见她如此坚定,奚云晚心中明了,宋雪时似乎不喜与人接触,于是她索性也不再废话,一个猛子便冲向高空。
一开始,奚云晚还有些不熟练。
这带人御剑与独自飞行确有不同,不过待她飞行了一刻钟后,便愈发得心应手。
桑国都城名为齐乐城,物产丰饶,依山傍水,是桑国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城镇。
奚云晚二人飞了一个时辰,终于在日落之前望见了齐乐城的模样。
“把这个换上。”
降落在了齐乐城外的荒地,奚云晚递出一套浅色衣裙,宋雪时低头看了看两人的装扮,她们此时都穿着合欢宗的弟子服,材质特殊,实在不像普通的凡界之人。
于是她接过衣服,将其收入到储物袋中,再以心神连接储物袋,两息之间便换好了衣裳。
宋雪时抻了抻衣袖,抬头望向奚云晚时却发现她早已换好了一身碧蓝色衣衫,正在静静等待着她。
宋雪时微微一愣,这是什么品阶的储物袋?竟然眨眼间就能将衣服换完。
她自然不知道,奚云晚未曾使用储物袋,而是修仙助手提供的衣橱功能。
在出发之前,她特意买了几身凡界的衣裳装进衣橱,就是怕穿着弟子服太过惹眼。
此时,脑海中的画面里还有三套颜色不一的衣裙,【鹅黄纱衣,价值三十五两。碧绿云纹裙,价值五十两。月华锦衫,价值七十两。】
这些衣服放在凡人界是一笔不小的花费,然而用灵石去换,却连一颗下品灵石都比不上。
“走吧。”奚云晚招呼一声,便抬脚朝着城门而去。
城门口排着长队,士兵们正在一一查验进城百姓的身份。
奚云晚听周围的人说,最近有猫妖作祟,甚至猖狂到袭击了东宫里的太子,所以这些日子才查的格外严。
于是她将提前准备好的文牒交过去,这才被允许进入城内。
齐乐城不愧是桑国都城,与奚云晚曾经呆过的偏僻小城完全不同,此时街道两边全是商贩在吆喝叫卖,还有一些店铺前聚满了客人。
宋雪时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她好奇地打量周围,脚下不自觉地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小摊。
“刚出炉的糖糕,姑娘来一个尝尝?”
宋雪时眼中泛起涟漪,正待点头,又听小贩说,“三文钱一个。”
三文钱?她想了想,掏出一块灵石——
“这个够吗?”
“姑娘可别拿我打趣,你这石头虽然好看,但也不能抵钱啊。”
宋雪时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正有些失落时,身旁却忽然伸来一只手,“老板,帮我包两个。”
奚云晚熟练地付了几个铜板,将买来的糖糕分给宋雪时一个,“吃吧,这糖糕要趁热吃才香。”
“你给他的是什么?”
“是铜板,凡人界流通的货币。”
奚云晚方才见她走到摊子前,便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却没想到宋雪时不仅没见过糖糕,连铜板都不识得。
不过,她出身修仙世家,没来过凡人界倒也正常。
想到这儿,奚云晚好奇道,“你们宋家住在素水城里,那里是修真界的地盘,想来也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吧?”
正低头吃糖糕的宋雪时沉默了一瞬,半晌,她敛下眉目,“他们不让我出门。”
奚云晚一愣,“宋家不许你出门?”
宋雪时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她举起手里还剩半个的糖糕,眉眼间终于染上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真好吃。”
看得出她有许多难言之隐,奚云晚便也贴心地不再追问,她扬眉朝宋雪时笑道,“这里好吃的可多了,走,我们再买些别的尝尝!”
两人在附近转了转,眼见半个时辰过去了,奚云晚不得不与她告别。
“这些铜板是我出发前在内务堂换的,虽然不多但买些吃食还是够的,你都留着吧。”
她将剩下的一袋钱都塞给了宋雪时,继而道,“我此次来都城是为了找祝禾师姐,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奚云晚入城时给祝禾传了信,就在方才也收到了回复,因为猫妖闹到了皇宫里,所以祝禾一行人便也住进了宫,祝禾告诉她,只需在宫门口等待,自会有人接她入宫。
“我可以一起去吗?”宋雪时鼓起勇气看向奚云晚,小声试探。
她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开口与人同行,免不了心中忐忑。
奚云晚也看出了她的不安,于是她咧嘴一笑,“当然好啊,我只是与祝禾师姐商量些事情,后面降服妖兽那些事也轮不到我参与,若是你能和我一起去,那我们便可以一同讨论修炼上的问题,也不必等到回宗之后了。”
看奚云晚时时刻刻惦记着同她请教,宋雪时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落日余晖下,两个身量差不多高的小童并肩同行,穿过茫茫人海,朝着都城最中心那座宫殿遥遥而去——
作者有话说:[害羞]喜欢妹宝们贴贴~
ps:宝宝们,晋江是每周四换榜,这周榜单要求更新两万字,所以从这周四到下周三会连续更新六天(哐哐码字版)
第29章
“哪里来的小孩, 去去,赶紧回家!”
奚云晚二人刚走到宫门附近,门口的侍卫便出声呵斥。
眼见一人挎刀而来, 奚云晚开口解释道,“我们在等人。”
“等什么人?就算你是朝中哪位大人的亲眷, 也不可随便入宫,你可有手令?”
奚云晚摇头,“没有。”
“那就滚远点!”
狠狠竖起眉头, 侍卫一提腰上长刀, 便要拔刀相向。
刀出鞘,尖锐的刀刃在日光下闪烁着寒光,侍卫声音狠厉,“再不走,可要把你们抓起来了!”
本以为两个小孩子必定会被吓住,嚎啕大哭, 谁知二人却淡定地站在原地, 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侍卫“嘶”了一声,“我还治不了你们两个了”
“住手!”
一道阴柔的声音遥遥传来, 宫门内,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监匆匆赶来。
“快把刀收起来!你这没眼力见儿的蠢东西!”
老太监怒斥提刀的侍卫,转头面向奚云晚二人时又挂上了谄媚的笑,“二位小仙师一路辛苦, 这看门儿的都是些没脑子的货色, 可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罢, 还踢了侍卫一脚,“赶紧道歉,哑巴了?”
“对对不住, 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二位仙师。”
看来这就是祝师姐信上所说,来接她们的人。
奚云晚一手托起要跪地认错的侍卫,转头朝老太监一笑,“无妨,公公不必责怪他,既然祝师姐让您来接我们,烦请现在便带路吧。”
老太监一愣,继而笑道,“不愧是小仙师,一早便知晓我是来迎您的,咱家姓马,是陛下身边伺候的,陛下特意命我出宫相迎,二位这就随我来吧。”
宫内的景色比宫外所见更加巍峨,朱墙金瓦,玉砌雕栏,引得奚云晚频频注目。
她忽然想起父母刚死去的那年,正巧赶上隔壁一户人家的女儿归宁,那家的女儿原是皇宫里伺候某位妃嫔的宫女,等到年岁够了便出宫嫁人。
当时阿奶羡慕的不得了,天天念叨着那女子,说是宫里的娘娘赐了她许多嫁妆,让她在夫家面前挺直了腰板。
她甚至还想将奚云晚也送进宫里,指望着她讨得哪位娘娘的欢心,用赏银来养活他们一家子。
想起往日的种种,奚云晚此刻却内心平静。
没想到,她有朝一日的确走进了这座华丽的皇宫里,可曾经这些令人羡慕的财富却统统变成了过眼云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然分文不值。
七拐八拐地走了两刻钟,马公公终于将她们领到了一处宫殿前,周围环境僻静幽深,宫殿的建造却并不简陋,举目望去,匾额上所书三个大字——“穹宇殿”。
“这是为合欢宗诸位仙师准备的,祝仙师的房间就在主殿,至于沧源剑宗的仙师们,是住在旁边的星微殿。”
奚云晚二人随着他拾阶而上,快走到殿门时,却忽听里面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里面怎么了?”
“唉,这个”马公公一脸无奈,“两宗的仙师偶尔会聚在一起商量捉妖一事,只不过每每都要吵上几句,咱家也是没办法,不知小仙师可有法子劝劝?”
还没等奚云晚回答,紧闭的殿门突然间被一道灵力震开,赤红的楠木门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在灵力撞上的一瞬间便被整个掀飞。
马公公哀嚎一声,吓得赶紧蹲下身抱住头,奚云晚眼疾手快地召出通天罩,将撞击过来的楠木门和残余的灵力一同挡下。
“没事吧?”
宋雪时帮忙扶起马公公,奚云晚收起通天罩,朝殿里望去,“马公公,这就是你说的吵几句?”
“不不是。”马公公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以往只是吵吵便罢了,但今日早些时候又来了两位女仙师,其中一位性情略有些暴躁,不知怎的这会儿竟还打起来了”
“姓秦的,你再敢口无遮拦,我撕烂你的嘴!”
“我说的不对吗?你们合欢宗能有什么用处?成天就知道诱惑别宗弟子同你们双修,真打起架来也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和你们同在南洲真是倒了血霉,以往不管是捉妖还是抓鬼,我们沧源剑宗都要承担大部分事务,如今我们因为这任务折损了数名弟子,你们可倒好,又只派了几个人来糊弄!”
“九宗本就是一体”
“谁跟你们是一体?!臭不要脸!”
里面传来的声音似乎是三女一男,奚云晚耳尖地识出了其中两道声音,她快步走进殿内,喊道,“方师姐,楚师姐!”
两人听到她的声音齐齐回头,正是今晨刚接下任务的方之韵,和受其邀请一同前来的医修楚琳琅。
“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也来了?”楚琳琅收敛了面上的怒气,几步走到奚云晚面前。
她蹲下身捏起眼前白嫩的小脸,手上的触感极好,叫她不由得心情舒畅了许多,“什么时候再来百草堂坐坐?”
“唔土师姐你扑要宅捏了。”
奚云晚一句话说得含糊不清,待楚琳琅终于撒开了手,她才揉了揉发红的脸颊问道,“祝禾师姐在哪儿,我有要事与她相商。”
“她在”
“呵,你们合欢宗莫不是没人了,连这么大点儿的孩子都派来送死?”
一旁的剑宗弟子蓦地出声打断,楚琳琅横眉怒喝,“有完没完,真当我怕了你?!”
打断她的剑宗弟子是个年轻的女修,她穿着素净,一头长发只高高吊起个马尾,站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面色阴郁的男修。
此刻男修见楚琳琅面色不虞,又加了把火道,“炼气一层的小弟子,还不够妖兽塞牙缝的。”
“你才给妖兽塞牙缝,被咬掉胳膊才好,你看我到时候救不救你!”
“不劳挂心,你们合欢宗的医修又能有多大能耐。”
男修一脸的轻蔑之色将楚琳琅气得不轻,奈何她打不过对方,又不知如何才能叫他闭嘴,一旁的方师姐也面带怒气,可她不善言辞,同样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百年前九宗联手镇压上古邪祟,当时沧源剑宗的傅长老身受重伤,幸得合欢宗吴长老炼得丹药相救,之后傅长老亲自登门拜谢,直言吴长老在炼丹一道上当为不世之才,而你如今说合欢宗的医修没能耐,是觉得你宗长老有眼无珠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宋雪时忽然说了这么多话,在场几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她。
男修想要将她这话辩回去,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傅长老当时险些丢了命,多亏了吴长老才侥幸生还,他对吴长老的感激和欣赏是实打实的,这事九宗里不少人都知道。
看到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奚云晚忍不住向宋雪时竖了个大拇指,楚琳琅也不禁翘起嘴角,她扬起下巴颇有几分得意,“是啊,你是在说你们的傅长老眼瞎,连好赖都不分了?”
“你!”男修怒不可遏,却又一时间落了下风。
于是他气得一甩袖子离去,他身边的女修唤了他几声,见他毫无停留之意,便也咬咬唇快步追了上去。
“说的真不错,这小丫头是谁?和你一同入门的新弟子吗?”
楚琳琅毫不吝啬对宋雪时的赞赏,朝奚云晚问起她的身份。
奚云晚扭头看向宋雪时,介绍道,“她叫宋雪时,内门弟子。”
“哦?内门你是宋家那个。”
楚琳琅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二人的头,“祝师妹很快就回来,你们在这里等她便好。”
说完,她一把挽上方之韵的胳膊,“我和那两个狗东西吵累了,出门散散心去。”
空旷的穹宇殿中,转眼便只剩下她们二人。
奚云晚拿出几道灵糕和一壶灵酒,招呼着宋雪时一同坐下品尝,她一边吃一边好奇问道,“你对九宗的过往竟然这么了解?方才你说的那些,我可是半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吴长老的孙女是那个坏透了的吴莲香,听祝禾师姐说,那吴长老极宠孙女,睚眦必报,所以才将孙女养得格外跋扈。
“算不得了解,只是我对医修一道略感兴趣,这些事情便也都有所耳闻。”
“你想做医修?”奚云晚睁大了眼。
宋雪时是纯木灵体,木系灵根很适合做医修,若她潜心钻研此道,光在天赋上就能超过许多人。
“嗯,我想学习医道,但毒术我也很喜欢”
“毒术!”奚云晚双眼发亮,“医毒双修,听起来就好生厉害!”
“你你觉得我可以?”
“当然啊,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以后就可以做修真界最厉害的医修了!”
宋雪时呆呆望着面前的人,那张脸上的笑容真挚热烈,眼神中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怀疑。
她的这些想法从未与人说起过,也从未得到过旁人的肯定和支持,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也许真能做到。
心下忽生感激,可宋雪时并未说什么道谢的话,她咬下一口手中的灵糕,甜滋滋的,叫人连同肺腑都舒畅起来。
“既然祝师姐还未回来,不如我们先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既然宋雪时主动提起,奚云晚自然是不会拒绝。
她连忙拿出储物袋里的小册子,摆好笔墨,装模作样地一抱拳,“那便请宋道友赐教!”——
作者有话说:未来修真界第一法修和未来医毒双绝的最强医修于桑国皇宫进行了第一次友好学术交流。
第30章
祝禾回来的时候, 天色已然黯淡。
她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殿内两人正在坐而论道。
奚云晚一手托腮,一边拧眉思索, “所以说,单灵根在修炼时无需剥离空气中的五行灵气, 因为其余四种灵气断然不会被汲取到体内,于是只要随意吸收便可以了。”
她叹了口气,这不就相当于筛豆子, 她还在用手一个个挑出来, 人家却有个筛子,只需要盛一勺,抖一抖,便能将豆子分个清楚明白。
“如此一来,单灵根和五灵根的差距就不仅仅是五倍的灵气量了,五灵根即使多花上五倍的时间修炼, 也还是赶不上单灵根的修炼速度, 因为两者从修炼方式的难易程度上就大不相同。”
宋雪时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所以在修行一途上,灵根资质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真没什么办法了吗?”
宋雪时想了想,“我听说有五灵根的修士曾经尝试过先吸入一定量的五行灵气,将其困在体内再逐一归入丹田, 这是五灵根才能用的法子。”
奚云晚眼睛一亮, “对对, 这个法子我也用过!这样的话就不会让剥离出来的灵气跑掉,不过,说到底也还是要将五行灵气分开, 只不过能比平常的修炼方式容易一些。你继续说,那个五灵根修士后来怎么样了?”
宋雪时面色复杂,“他爆体而亡了。”
奚云晚小脸一垮,虽然隐隐猜到了结果,却还是难免失落。
这法子的确风险太大,引气入体的那次就疼得差点要了她半条命,何况境界越高所需要吸收的灵气便越多,用这方法修炼纯属是在赌命。
“修炼一道,切不可操之过急。”祝禾在一旁听了片刻,直到此时才缓步走到桌旁。
奚云晚听见她的声音便回过了头,她抓了抓脑袋歉声道,“抱歉祝师姐,我聊的太专注,都没注意到你回来了。”
“无妨。”祝禾虽面色冷淡,但眼神却含着暖色,她安慰道,“五灵根本就是这样,几千年来都没有五灵根能飞升上界,你不必思虑过重。”
“几千年都没有吗?”
“算是有一个吧只不过他只在金丹之前是五灵根,后来妄用邪术,夺取了他人的灵根,摇身一变变成了单灵根修士,自此一路修炼,直至化神破界。”
邪术?!
奚云晚浑身发冷,祝禾师姐口中的邪术,不正是周家对她所用的吗?
“祝禾师姐,你可知那个用邪术的修士是何人?他是来自修仙世家吗?可有什么家族传承。”
祝禾摇摇头,“据说他是个散修,名号兰因真人,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毕竟也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奚云晚默默记下这个名号,待以后她必定要好好查查,这兰因真人极可能与周家有些渊源,兴许能助她找到换回灵根的方法。
又聊了片刻后,宋雪时借口回去休息,离开了主殿。
奚云晚朝她感激一笑,她知道宋雪时心思细腻,多半是看出了自己想单独与祝师姐说话,于是便体贴的为她们留出空间。
“你是说那猫妖体内装着人的魂魄?”
奚云晚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祝禾,还把自己的猜想也一并说给她听,祝禾果然神色一凛,“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我们和猫妖交过一次手,按理说它血脉普通且未结金丹,断不可能开了灵智。可它却无兽类的捕猎天性,反而能识破我们的计划,狡猾地不像妖兽。”
“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猫妖身体里究竟是谁。”奚云晚思索了片刻,询问道,“祝师姐觉得,我们可否从受害者身上寻找线索呢?”
祝禾点点头,“如果是妖兽作乱,那可能只是单纯的捕食之举,但若是它有人的意志,也许它杀的那些人之间也会有所联系。”
看来祝禾师姐和自己想到了一处,若是能查出受害者之间的联系,就能顺势推断出猫妖的“真实身份”,攻其弱点,事半功倍。
“受害者都是凡人,有平民百姓也有达官贵人,此事我会告诉桑国皇帝,让他派人去查更方便一些。”
“至于那个江乘玉”祝禾沉吟一瞬,“待我回宗就去查查他的身份,既然他伤了你,我必会为你报仇,押他去执法堂领罚。”
奚云晚闻言笑眯了眼,果然祝师姐做事雷厉风行,叫人心里格外踏实,不过
她眨了眨眼,“祝师姐只管查查他的身份便好,至于报仇这事,我想自己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她奚云晚报仇,迫在眉睫。
不就是几道小小的风刃吗,等她飞快修炼到炼气二层,到时候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对了,还有件事——”
祝禾端肃了神情,“那猫妖修为已是筑基巅峰,你此次前来告诉我这些消息就已经足够了,等到了捉妖之时,千万不要插手。”
奚云晚当然有自知之明,面对筑基巅峰的妖兽,她恐怕连对方一爪子都接不下,于是她连连点头,“放心吧祝师姐,我没打算参与,一定躲得远远的。”
【戊子年,十月初八】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桑国派了官员去调查猫妖一案的受害者,祝禾师姐把我们的猜测讲给了沧源剑宗那群笨蛋,可他们却不屑一顾。
那个姓秦的女修说,她从未听说过如此荒谬之事,人的魂魄怎么可能居于妖身,真是可笑至极!
楚师姐气不过,又和他们吵了一架,没吵过。
我以前只听说合欢宗不受待见,这次和沧源剑宗待在一起才真正感受到了有多么“不受待见”!
若是合欢宗实力强劲,也不必如此处处忍让了。
唉,看来要抓紧改良秘术,也要勤奋修炼,让这些其他宗门的弟子知道,合欢宗也不是好欺负的!
【戊子年,十月初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早上修炼,下午和宋雪时一起逛街,晚上继续修炼。
逛街回来意外遇到了一位年幼的小公主,据说是太子的亲妹。
她上月刚过了六岁生辰,比我和宋雪时还小一岁,单纯可爱,还把自己爱吃的食物都送给了我们。
公主说,想听我们讲修仙的故事,宋雪时想了半天,给她讲了一个御剑途中被人砸落凡界的故事。
没错,她讲的就是我们俩的故事。
初见时我以为宋雪时是个冷酷之人,直到在凡界的这些时日,我才发现她只是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其实骨子里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
我有点儿想和她做朋友了!
【戊子年,十月十二】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沧源剑宗的领队师兄回来了。
前两日他外出查看猫妖行踪,一直不在宫里,今日一回来就把他那几个师弟师妹教训了一通。
他领着那几人来穹宇殿道歉,还认可了祝禾师姐的话,决定在东宫提前布下阵法。
看来沧源剑宗也是有聪明人的。
刚巧,桑国皇帝派去查案的人有了结果,再过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届时便能得知一切真相。
奚云晚在脑中写完随记,接着练起了冰肌玉骨和几种法术,待到一个时辰后,耳边忽然响起祝禾的声音,“麻烦大家来主殿商议要事。”
是传音入耳之术。
奚云晚从床上弹起,飞快地赶去主殿,她实在是好奇此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半刻钟后,众人齐聚。
奚云晚暗自数了数,在场的剑宗弟子一共十三人,合欢宗除了祝师姐、方师姐和楚师姐,还有四个人,皆是那日聚在内务堂领任务的弟子。
“已经查清楚了。”
开口的是桑国皇帝派去查案的王大人,他展开手中的几张纸,“这是知情者的供词,请过目。”
王大人将纸递给沧源剑宗领队的赵师兄,继而解释道,“这些被害者虽然身份悬殊,但他们都与同一件事有关——”
“镇远将军府灭门之案。”
据他所说,桑国的镇远将军因投敌叛变被斩九族,官兵抄家的那日,不论何人,只要身在将军府中,一律杀无赦。
“那日将军府上去了一个戏班子,他们专演傀儡戏,刚来齐乐城不久。抄家之时,戏班子尚未离府,于是被当成府内之人,一并杀了。”
抄家灭门,何等血腥。
说到这里,王大人不由得停顿一瞬,“戏班子一共二十人,班主是个姓殷的男人,年近四十,妻子亡故,一个人照顾女儿,她女儿那日并没有去将军府,侥幸活了下来,可惜后来突闻噩耗,竟在家中自尽了。”
“后来呢,又与猫妖有何关系?”
“戏班班主的女儿名唤照月,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身边有一只形影不离的狸花猫,只不过这猫并不稀罕,也未曾惹人注意。”
祝禾皱了皱眉,“你觉得猫妖身体里是殷照月的魂魄?”
“是。”王大人点点头,“迄今为止,遇害者共十二人,其中三人是参与抄家的官兵,四人是大理寺衙役,剩下五人都是朝廷官员,搜查后我才发现,镇远将军通敌一事竟是那几个官员联手诬陷。”
他面色沉重,似是为忠臣惋惜,然而却有人煞风景地打破了这气氛。
“诬陷什么的都不重要,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我们赶紧抓住她才是。”
见那姓秦的女修开口,楚琳琅讽刺道,“现在你又行了?之前不是不信我们吗?”
“谁能想到你们竟然能猜对,算是运气好吧,瞎猫碰上死耗子。”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奚云晚冷不丁问道,“还有一个被害者,你查了吗?”
大殿骤然安静,王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半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小仙师说的可是太子殿下?”
太子也被猫妖袭击过一次,虽然没得逞,但他一定也与这事情有关。
“对啊,你说是诬陷,那就是错杀了将军府一家,连带着害死了殷照月的父亲。既然如此,殷照月必定是来报仇的,她杀的那些人都参与了诬陷将军,那必然也包括太子。”
一名剑宗弟子侃侃而谈,周围的几人也点头附和,“没错,估计太子才是主谋。”
事情说到这个地步,真相便也随之浮出水面。
王大人骑虎难下,半晌才为难道,“各位仙师莫怪,虽说陛下让我先将结果说与诸位,但太子之事关乎朝廷社稷,我须得秉明陛下。”
这就是不希望他们插手的意思了。
剑宗的赵师兄微微颔首,“太子有罪无罪都与我们无关,既然确定了猫妖就是殷照月,那也不枉费我们前几日在东宫布下的大阵。”
他朝祝禾一拱手,“多亏有合欢宗的各位叫我们提前布防,我的师弟师妹们不懂事,我回去便教训他们,还望几位不要怪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合欢宗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祝禾轻抬他的手臂,“无妨,接下来我们便等着瓮中捉鳖吧。”——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坚决贯彻独立自主(自己的仇自己报[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