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耶 小翅膀:我是不是特别幸运!!……
池翼说完其实就后悔了。
他只是不想池穆走, 下意识想挽留而已。
平时他也不会说得这么直白,这种幼稚的行为他早八百年前就不做了,却莫名在这样的时刻说出了口。
但后悔归后悔, 池穆轻轻拨开他拽着对方衣摆的手时,他还是感觉到了极强的异样情绪,心脏变得酸涨。
“听话, 自己洗, ”池穆在浴缸边蹲下,摸摸他的头, 温声说,“我要去洗这几件正装,你想我陪你, 可以下次等我空了来。”
“好吧。”池翼收回手, 可怜兮兮地应道。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会去索要这个“下次”,但得了哥哥的承诺后, 他心里那股邪风却是以极快的速度退了下去, 变得无影无踪。
池穆离开浴室之后,池翼又自己在水里咕噜咕噜地划拉了半天,才舍得给自己搓泡泡。
发尾不可避免地被水沾湿, 这回池翼很自觉地去吹干了, 没再让池穆帮他。
吹完头发, 他走回房间, 找到自己的手机,问俞诃回家了没。
俞诃:你们走之后没多久我们就回家了
小翅膀:你有什么想法?
俞诃:我应该有什么想法?
俞诃:不关我的事
小翅膀:也是
小翅膀:我要交手机了,晚安
小翅膀:[晚安.jpg]
俞诃:晚安
池翼没再回信息,又刷了几个视频,才起身去哥哥房间交手机。
其实那些视频他都不太看得进去内容, 他整个晚上脑子都很乱。
本来已经褪下去的情绪又在突然刷到一个结婚的视频之后,再次爆发。
人终有归属。
哥哥迟早会结婚的。
但是有池翼了还不够吗!!!
不可以结婚,如果哥哥有未婚妻,他就去把未婚妻赶跑,他不会让未婚妻进入这个家门,这个家有他没未婚妻,有未婚妻没他。
要是哥哥执意要带回来谁,他就立刻离家出走,他不要他的哥哥了,他的哥哥也别找他!
池穆还没睡,在书桌前坐着,开着电脑看文件。
“哥你干嘛要给自己加班?”池翼收敛住自己一身的小情绪,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又坐到床沿,问。
“做个明天开会用的PPT而已,”池穆转头看向他,问,“不困了吗?”
“还好。”池翼说着,突然把鞋子踢掉了。
“嗯?”池穆挑了挑眉。
池翼面不改色地爬上床,钻到池穆的被窝里,抱住床上的另一个枕头,把脸埋进去。
池穆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笔记本电脑盖上,走到床边,问:“我又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池翼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池穆盯着他看了半晌后,俯下身,一手穿过他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又转身坐到床沿,靠住床头的软垫,让人坐在自己腿上,脑袋挨在自己肩上。
“现在是在闹什么脾气?”池穆抬起池翼的下巴,迫使四目相对。
“没有。”池翼拒不承认。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想要什么,他就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也许是因为他还是在意池穆没有陪他的事,也许是因为今天的席场上太多人和池穆搭话,也许是因为他臆想中哥哥结婚的场景,也许是因为池穆强行拉他去洗澡,害得他都不困了……
“那是怎么了?”哥哥又说话了,没有不耐烦,反而还有点担心。
他太过于温柔了。
让人想得寸进尺,渴求得到更多其他的什么。
或是更多的私人时间,或是更多的关照呵护,或是更多的偏爱和宠溺。
但这些池翼都有,他早就得到了,他不明白自己在置什么气,也不明白自己在奢求什么。
“不知道!”池翼把自己想烦了,把手里的枕头扔回床上,挣扎着要跳下地,“我要回去睡觉了!”
池穆却不让他走,锁着他的腰,又抓住了他两只乱挥的手,按在他胸前,皱着眉冷声说:“把话说清楚。”
池翼看着他,眼里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对视几秒后,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池穆没躲,只是抬起锁着他腰的手,顺着腰际线一路向上滑,卡着他的腋下,放到他的脸侧,安抚般地轻轻摸着、蹭着。
池翼并没有咬得很用力,他也不想咬伤哥哥,他的大多数力气都用在被抓着的那双手上了。
他仍在尝试挣开,但池穆将他抓得很紧,颇有种“今晚你不说清楚,我们就都别睡了”的感觉。
知道挣不过,池翼也没力气再挣了,缓缓松了口,别开脸。
这一通发泄下来,他的脑子就冷静了不少。
就是闷,还是闷。
“冷静了吗?”池穆又重新锁住他的腰,问。
“嗯。”池翼把全身的力气都卸下,有气无力地靠在他怀里,闭了闭眼。
“能好好回答问题了吗?”池穆又问。
“嗯。”池翼只应了一个简单的音节。
“为什么生气?”池穆的声音很温柔。
“……不知道,就是突然很生气。”池翼转头,把半张脸埋进了他胸前。
“……”池穆松开了对他双手的桎梏,很轻地叹了口气,将他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安静了许久,一直到池翼的气息变得平缓。
“还醒着吗?”池穆小声问。
池翼迷糊地“嗯”了一声。
这是把自己气困了。
池穆在心里笑了一下,问:“要回房间还是在这里和我睡?”
“和你睡。”池翼往他怀里钻了钻。
“好。”池穆笑了笑。
“喜欢哥哥……”池翼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池穆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关掉大灯,将小夜灯打开。
池翼侧过身,下意识去抱池穆的手。
池穆看着他的脸。
他看了很久,一直到池翼熟睡。
空调笼罩着被窝下两具温热的躯体。
暖光灯下熟睡的脸,分外乖巧。
夜晚总会释放人性的恶劣,哪怕只释放了百分之一。
池穆抬手,用指背轻轻抚过池翼的眼尾。
“晚安。”他近乎是自言自语地说。
如果仔细去感受,或许还能听见其中将要癫狂的痴迷。
第二天早晨,池翼转醒时,池穆并不在身边。
他看向床头的钟,六点多。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就看见了池穆给他留的言。
哥:晨练
哥:[转账]50元
哥:早餐费
小翅膀:[已收款]
小翅膀:[打哈欠.jpg]
小翅膀:哥哥早
池翼发完信息就下床去洗漱了。
昨天晚上没写到作业,池翼背上书包就急忙忙地赶去地下室,骑着小电瓶去学校。
中途停了一会儿买早餐,便又加大马力地让小电瓶快点跑。
“快快快,数学你写完了吗?”池翼从后门溜进教室,扔下书包,将同桌喊醒。
“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同桌抬起头,把数学作业放到他桌上,半睁着眼,累累地说,“赶紧说,你还有哪科没写?”
“语数英物化生。”池翼坦言道。
“你牛逼,语文要写作文,你自求多福吧。”同桌把所有作业都摆到了桌面。
“我赌老师不检查。”池翼拿起数学就开始抄。
“那你输了,她昨晚已经说了今天一个个查,让你睡觉不听课吧,错过了重要消息。”同桌趴回桌上,特别好笑地说。
“我靠,那我跳了啊,”池翼开玩笑道,“她有说罚什么没?”
“三遍文言文加课下注释和翻译,”同桌看着他奋笔疾书,说,“加油吧,第二节就是她的课。”
“……我真要跳了,第一节什么?”池翼问。
“物理。”同桌说。
“没事,我物理课再补。”池翼说。
“字数不够八百也要抄的哦。”同桌提醒道。
“我可以凑字数。”池翼硬着头皮说。
“你当写记叙文呢?”同桌笑着说,“反正你自求多福吧,我救不了你,我要继续补觉了。”
“好的。”池翼说。
最后终于是在物理课上东拼西凑凑出了八百字作文。
“很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学过硬笔书法啊?”同桌看了眼他写的作文,问。
“不算吧,我哥教我的,他学过。”池翼这样回答。
他只跟哥哥练了五年左右的字,到基本成形了,有自己的笔风之后,池穆就没再教他。
他现在的字和池穆的很像,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区别。
之前有次作业需要家长签字,池翼懒得带回家,就自己签了哥哥的名字上去,结果被班主任一眼识破,告了家长。
中午吃饭的时候池翼听见隔壁桌的人在聊学校里有小偷,很多班都有人东西被偷了。
“你们班有吗?”池翼勺起一口饭,停在半空晾着,问坐在自己对面的俞诃。
“没有,但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被偷了一整袋的零食。”俞诃说到“一整袋”的时候还故意拉长了音。
“我靠,这个不能忍。”池翼震惊地说。
“学校现在正在调监控了,不知道能不能被抓出来。”俞诃皱着眉说。
池翼把饭放到嘴里,说:“别偷我的就行。”
“拜托,我们走读生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在学校?”俞诃笑了笑,一副心胸宽广的样子,“他爱偷就让他偷呗。”
一语成谶。
当天下午,池翼的笔袋、俞诃的书包就被端了。
池翼:“……”
俞诃:“……”
他们今天正好有同一节体育课,此时站在2班门口,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他们已经上报老师,老师也和校方报告了,现在仍在处理。
“你书包里有什么?”池翼从后门走回自己位置,问。
“呵呵,”俞诃冷笑着坐上他同桌的位置,说,“几根火腿肠。”
“巧了,”池翼微笑,“我今天顺手把泡椒凤爪给放进笔袋里了。”
俞诃:“……”
池翼:“……”
又是一片沉默过后,俞诃说:“他要只偷吃的,就只偷吃的呗,拿走我的书包是什么意思?”
池翼无力地笑了声。
因为笔袋被端,导致今天一整个下午池翼都是借的同桌的笔。
他挺不好意思的,放学后就到外面买回来了一整盒的晨光笔芯给他同桌,把人家吓得不轻,只拿了两支就把这盒笔芯还给了他。
走读生可以提前一节晚自习离开,池翼到俞诃教室门外等对方统计要带早餐的人。
“你还真是大方。”池翼和俞诃并肩下楼,前者对后者说。
“你懂什么?这叫卖人情,”俞诃勾住他的肩,说,“俗话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你要闻一下吗?”
他说完就把另一只手给抬了上来,放到池翼面前。
“滚一边去,”池翼一巴掌把这只玫瑰香型的手拍飞了,说,“你怎么不赠偷你东西的人两朵玫瑰?”
“呵呵。”俞诃冷笑。
“呵呵。”池翼学他。
“呵呵呵呵……”
“你有病吧?”
明顺高中的名字就叫明顺高中,简称明高。
明高的走读生并不多,理论上是不让走读的,能走读的非富即贵,要不然就是一直长期坚持不懈地申请才能得到那张小小的走读证。
现在是下课时间,校园里非常热闹。
有人争分夺秒地奔去食堂小卖部买零食,有人在操场上打各种球,有人在角落里卿卿我我,还有人趁着此时补觉。
路过一棵树的时候,有片叶子被风吹落,正好落在池翼发顶。
他和俞诃因为这个而莫名奇妙笑了好久,还拍了照。
于是,一张池翼发顶躺着片叶子,偏头笑得很欢的照片就被发到了池穆的微信上。
照片里仅有一人,穿着校服,没看镜头,背景是一棵树,不远处还有栋教学楼。
俞诃拍照时应该是开了闪光灯,正对着镜头的方向看着光线很充足。
池穆刚刚忙完就收到了池翼发过来的信息,他坐到办公椅上,喝了一口温水,打开手机。
小翅膀:[图片]
小翅膀:这片叶子自己掉到我头上了!!
小翅膀:[开心.jpg]
小翅膀:我是不是特别幸运!!
小翅膀:[开心.jpg]
小翅膀:[开心.jpg]
池穆勾起唇,回复道:是
一只风:它很可爱
小翅膀:那我呢?!
小翅膀:[生气.jpg]
一只风:你最可爱
小翅膀:[开心.jpg]
池穆没再回复,滑到上方将照片保存,便放下了手机。
“一只风”这个微信名是池翼给他改的,而且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改的,池穆发现的时候只觉得可爱。
谁能想到一个半点大的小屁孩,会趁着哥哥忘记熄屏手机的时候,去改哥哥的微信名啊……
大概是池翼三、四年级时改的了,池穆一直用到现在,也没舍得换。
怕池翼会把“小翅膀”的微信名换掉,池穆就一直给他备注着“小翅膀”。
不过池翼到现在都还用着,这倒是让池穆挺满意的。
其实池翼最开始是想改成“一只风筝”的,但他当时打成了平舌音的“zēng”,便一直没在键盘上找到“筝”字,最后看哥哥回来了,慌慌张张地按下确定,才有了现在的“一只风”。
……
那片小树叶被池翼带回了家。
“哥哥,”池翼的作业都写完了,便没背书包回家,一进门就直奔客厅,窝到池穆怀里,把树叶从裤子口袋掏出来,放到哥哥面前,笑道,“送你小叶子。”
“谢谢。”池穆接过,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池翼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便转身快快乐乐地去洗澡了。
池穆捏着那片小叶子,不禁失笑。
做成标本吧……
洗完澡,池翼又怒气冲冲地和池穆讲了他们学校有小偷的事情。
“气死我了。”池翼卷在池穆的被窝里,十分生气。
“这么多人的东西都被偷了,学校一点蛛丝马迹也查不到么?”池穆微微蹙起眉,在床沿摘下眼镜,便上了床。
“不懂,反正现在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池翼扯出被压在身下的被子,让对方躺进来。
“我联系你们校长问问。”池穆没急着躺下,只是坐进被窝,靠着床头的软垫,拿手机给校长发信息。
池翼很轻地应了声,又闭上了眼睛。
“今晚还睡这边?”池穆垂眼看他,问。
“不行吗?”池翼气势弱弱地质问,分明是很困了。
“我只是问问。”池穆温声解释。
池穆收到校长回复的时候,池翼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校长发来的监控图片,没忍住很小声地笑了笑,笑完又转头去看自己有没有吵醒池翼。
见对方仍然熟睡,他才再次看向手机。
校长:我们正在抓
校长:跑太快了
一只风:你们辛苦
一只风:抓到了带给我
校长:……
校长:不行
池穆又和校长拉扯了几个来回,最终仍是没能说服对方带给他。
“哥……”池翼忽然迷糊地叫了他一声。
“嗯?”池穆低头看去,放下手机,正想问池翼是不是被自己吵醒了,就又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变……小猫!”池翼的语气忽然向上扬了扬,嘴边还擒着一抹笑。
池穆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耳朵,小声说:“怎么又在说梦话……”
池翼的眉头突然一皱:“不好吃!”
“什么不好吃?”池穆问。
“泡椒凤爪,呜呜……”池翼用力地抓住了池穆放在他耳朵上的手。
池穆:“……”
“青青、草原、我、最……”池翼在池穆的手臂上轻轻咬了一口,愣了一下,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我喜欢哥哥……变小猫咪……”
池穆:“……”——
作者有话说:咪申v失败了因为存稿不足,等国庆之后倒v吧不好意思大家
第22章 杯子 池翼低头看着对方。
每次在池穆的房间睡觉, 池翼都觉得额外舒适。
起码是比在自己房间舒适多了。
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从床头滚到床尾,又慢悠悠地下了床。
他照常回复完池穆的信息才去洗漱, 今天不急,所有的动作他都懒懒散散的。
又是踩着早读铃进教室,池翼抱歉地对着站在教室前门的班主任李老师笑了笑, 便火速溜进了教室后排。
“我们班又有人东西被偷了。”同桌盯着桌面上的语文书, 小声说。
“又偷了什么?”池翼也盯着书,小声地问。
同桌正要开口, 余光却先瞥见了窗边有人走来,赶紧清了清嗓。
池翼马上反应过来,视线飞速地扫描文字, 追到同学们正在读的内容。
等值日领导离开, 池翼就再次问:“所以偷了什么?”
“一小罐牛肉粒,桌位还被翻得很乱。”同桌说。
“哇塞……还没抓到小偷吗?也不见老师在班上提。”池翼说。
“抓不到, ”同桌一言难尽地说, “小偷是好几只猫。”
池翼:“?”
“猫?”他一言难尽地问,“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是校长亲自说的,昨天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说的。”同桌给他这位不上最后一节晚自习的走读生解释道。
池翼:“……”
小偷是小猫。
这个消息让他笑了一整个早读。
同桌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但被传染得也忍不住笑, 很莫名奇妙。
所幸他们笑出的动静并不大, 并没有引来李老师的注意, 否则大概率要办公室一日游。
终于熬到早读下课,同桌立刻问他:“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我不行了。”
“没什么,”池翼压了压笑意,说, “就是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我做梦梦到我哥变成了一只小猫,还和我抢泡椒凤爪吃,我跟他说这不好吃,让他还给我……”
同桌:“……”
大课间的时候,池翼和俞诃打算在学校里随便逛逛,看看能不能偶遇小猫。
可学校实在是太大了,光是教学楼就有三栋,操场和田径场面积都不小,还有宿舍区、食堂、教师宿舍楼……
在这样一个校园中找几只小猫无异于大海捞针。
猫是没找到的,但他们找到了一个特别容易翻出学校的位置,在食堂后面。
墙面有些破旧,凹凸不平,只要脚不滑,是很容易踩上去的。
这面墙大概也就两米多高,旁边还有小木凳,看上去也尘封许久,落满了灰。
“我们下次要不要来翻一翻?”俞诃听上去十分激动,甚至都想现在就爬上去翻走。
“我还没那么想被通报批评,”池翼无语地瞥向他,“况且我们是走读生,有大路不走,走这小路干什么?”
俞诃:“……”
“你不懂。”他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
“我应该懂吗?”池翼拍下他晃来晃去的手。
“不应该吗?十七岁啊,多么完美的年纪!”俞诃化身哈姆雷特开始吟诵,“规矩还是叛逆,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停!”池翼赶紧制止他,“你这个月生活费有一千吗?”
“……”俞诃当场石化。
“逃了六次晚自修还不够,谋划上逃课了还,”池翼冷笑,“走了,还有五分钟上课了。”
“小池同学,你这样说话我可就不乐意了啊。”俞诃跟在他身后,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哦。”池翼毫不在意。
“我要把你投上校园墙!冷血!无情!”俞诃说。
“不怕被我哥揍你就投。”池翼说。
“……”
“你怎么越来越像你哥了,我好难过,”俞诃叹了口气,“我怀念曾经那个撒娇卖萌的你。”
“真的嘛?”池翼收放自如地问。
俞诃:“……”
“你还是变回去吧。”
“就不。”
学校为了防止小猫再来端物品,给出的措施是让学生不要带肉类食物上教室,如果实在难以执行,就在放学之后锁好门和窗。
池翼他们班选择了锁门锁窗。
这个举措一下来,这一周都再无同学的东西被偷。
周五放晚学,池穆还在公司处理事情,让池翼饿了就先点外卖。
池翼很随便地应了几句,就到房间里打游戏去了。
今天公司里有点麻烦。
新来的法务被带着接了几个项目的合同,前几个都完成得不错,偏偏在一个小事情上出了问题。
而又因为这一个小问题,引发了无数的问题。
等池穆处理完这些麻烦,已经八点过几分。
他还没吃晚餐,也不知道池翼吃了没。
他发了几条信息都没得到回复,后来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低,他坐在椅子里,指尖一下下敲打着椅子的扶手。
大概在第十下敲响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从手机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池翼迷迷糊糊地喊道:“哥哥……”
“嗯,”池穆一整天都紧绷着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他不自觉扬起嘴角,甚至能想象到此时的池翼一定刚从被窝里钻出来,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找手机,他没忍住一笑,问,“刚睡醒吗?吃饭没?”
“嗯……吃了煲仔饭,你还没回来吗?”池翼问。
“我刚处理完公司的事,休息一会儿吃个饭就回去。”池穆看向窗外。
今夜的月光很亮,哪怕被一层很薄的云遮着,也依旧能看得出它很亮。
“你要在外面吃饭吗?”池翼难过的情绪极为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也可以回家吃。”池穆哄道。
“那你就不要打包吃的回来了,我给你留了一份饭,放在保温碗里了,现在应该还是热着的。”池翼说。
“好,”池穆轻笑道,感觉秋日微暖的风透过玻璃吹进了室内,轻飘飘地抚过心脏,什么麻烦问题全都不存在了,他听见自己心情很好,“我现在就回去,你还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
“不困了。”池翼刚说完就打了个呵欠。
池翼:“……”
池穆笑了一声。
“不许笑!”池翼气急败坏道。
“嗯嗯。”池穆带着笑意应声。
对方生气地将电话挂了。
这小兔子脾气。
池穆等自己笑意过了,才起身离开办公室,到地下室取车回家。
池翼把电话挂断之后就到客厅去接了杯水来喝。
但由于他有点不清醒,只记得自己的杯子一般会放在杯槽的右边,顺手便拿起了右边的杯子,接了半杯水就一口喝完。
等到将要放回去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这是池穆的杯子。
他将杯子放回去,心底涌上一层慌乱,和莫名奇妙的心虚。
他急忙走到沙发里坐下,抱住枕头,觉得很奇怪。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做错事了一样,怕被哥哥发现。
但又有丝细微的区别。
这种区别就好像往一杯淡水中洒了几粒盐,乍一喝好像和淡水没什么不同,却又深知它已经不是淡水,它的本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同样的,这种变化也像落入水中的细盐,一但融进,便难以揪出。
池翼倒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思绪飘远。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了,他没抓住。
他因此觉得异常烦躁,仿佛一台故障的电脑,无论重开几次,所弹出的都是程序出错。
这样的烦躁一直持续到池穆回家,才有所消退。
他在池穆面前向来是不掩拭情绪的,这次却下意识地收住了。
“哥!”池翼躺在沙发上喊。
“嗯?”池穆换了鞋走进客厅。
“好想你。”池翼等他走到面前,便伸手抱住他的腰。
池穆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今天确实有些晚了,抱歉。”
池翼摇了摇头,更像是在蹭池穆的肚子。
“你先去吃饭,我觉得那个特别好吃,”池翼松开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说,“对了,我前几天有和你说过我们学校的小偷找到了吗?”
“说了一半。”池穆摘下腕表,往餐桌走。
“说了一半?”池翼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疑惑。
“就是……”池穆落坐于桌前,打开保温碗,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你嘀咕着嘀咕着就睡着了。”
池翼:“……”
他不知道为什么幻想了一下自己在水里咕噜咕噜吐泡泡的样子。
……弱智吧。
“那我说到哪了?”他靠进沙发里,问。
“……你说你们校长是猫,猫是同学,同学是小偷。”池穆忍着笑说。
池翼:“……”
“我真这么说的?”他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真的。”池穆非常认真地回答。
池翼有点崩溃。
“我不信。”他皱着眉葛优躺下去。
“我有录音。”池穆说。
池翼还没躺好,就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冲向餐桌,并大喊:“删掉——!!”
池穆刚拿起筷子,池翼就从他侧面扑了过来,扒在他肩上,去拿他手里的手机。
他吓得放下筷子,下意识地环住池翼的腰,左手里的手机却被趁机拿走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池翼收回身子,刚准备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拦着他腰的那只手就将他往回一勾。
他再次扶住池穆的肩,一条腿屈膝压在了池穆腿侧的椅子上。
池翼低头看着对方。
他看见哥哥眼镜下那双有些蓝的眼瞳,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
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在池穆脸上,池穆微微勾起唇,抬手抚上池翼的脸。
“密码是你的生日。”池穆捏了捏他的脸,就将他松开了。
池翼感觉撑着他腰的力量一空,他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也是这一刻他才发现,刚刚他一直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他不动声色地往饮水机的方向看了眼。
又心虚虚地收回视线,坐到椅子里,低头解锁池穆的手机。
他倒是要看看哥哥录了什么鬼东西。
目的明确地打开录音文件,却发现文件里空空如也。
池翼:?
他又去打开相册……打不开!!
有应用锁!
他抬眼瞪向池穆,把手机屏幕递到池穆面前,说:“打不开。”
“你开我相册干什么?”池穆扬了扬眉,没有给他开。
“干嘛?你相册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不能看啊?”池翼拍了拍池穆的手,急急地说,“开。”
池穆无奈地放下筷子,输入指纹,将面前的手和手机扫回去,顺口说:“如果你敢删我的照片,我就用皮带抽你。”
池翼:“……”
“不删就不删。”他低头看向手机。
几千张照片,一眼扫下去,百分之90都是他。
他愣了愣,一直往下滑,发现每个年龄阶段的照片都有,还有很多张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照片中没有第二个人,有时候会露出哥哥的一只手,时常是哥哥提着他后领给他强行的“抓拍”。
他一直滑到相册尽头。
相册的尽头终于不再是池翼,但大多都是风景照,要不然就是学校里的集体照。
而自从突兀地出现了第一张池翼脑袋上夹着领带夹吃饺子的照片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它们像是岁月的累积,写着池翼的成长轨迹。
“你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池翼随便嘀咕了一句,又翻回最上方,点开最近的那个录像。
视频很模糊,暖色的灯洒在被子上方,盖着池翼,而池翼抱着一只手臂,迷迷糊糊地说着什么。
“哥哥,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小偷找到了……”这是池翼叽里咕噜说着的话。
“嗯。”这是哥哥应了一声。
“我们校长……是一只猫咪。”
“……?”
“猫咪是……我的同学,然后他变成了小偷……”
“……”
视频的结尾是池穆一声低笑。
不知道为什么,池翼听得有点耳热。
他摸了摸耳朵,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两手一趴就趴到了桌面上,把脸埋下去,说:“哥你删掉吧。”
“不删。”池穆笑着摸摸他的头发,又捏捏他的后颈。
“为什么?”
“我喜欢。”
“……”
池翼抬起头,眼睛四处看了几圈,试图找到能转移话题的东西,最后看向保温碗里的饭。
竟然才没吃几口。
好了,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的,这下是真的想问了。
“不好吃吗?”他不高兴地问。
“挺好吃的。”池穆说着就吃了一口,好像在证明这饭真的挺好吃的。
“那为什么还剩这么多?”池翼指指他碗里的饭,问。
“你这笨脑袋,”池穆抬手在他脑袋上一敲,说,“从我坐下来吃饭到现在才过去了多久?你翻相册是翻了半个小时吗?”
池翼又把脸埋了回去。
国庆假前有一次开学考,考的内容都挺简单,池翼几乎每张卷子写完之后都还剩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于是他就在草稿纸上随便写写画画,写写俞诃的名字,再写写别的好朋友的名字,或是写写自己的名字。
但是就好像在避讳什么一样,他没有写过池穆的名字。
有次差点就无意识地把池穆的名字写下去了,半道又紧急拐了个弯,强行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终于考完了……”俞诃伸了个懒腰,往池翼身上一挂,恹恹地说,“我靠你都不知道那个地理题有多恶心,选择题跟玄学一样……”
池翼闻言笑了笑,顺着问:“怎么说?”
“一言两语说不清,晚上我拿试卷给你看,先去吃饭!”俞诃说。
“好。”
住宿生的洗澡时间,是走读生最无聊的时候,他们在校外找到一家小饭馆,随便点了几样菜。
今天的天气阴阴的,黄昏时甚至找不到太阳,小饭馆在此时近乎无人问津,冷清得很。
“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啊,”俞诃坐在池翼对面,皱着眉问,“生物题目很难?”
“怎么可能,”池翼的视线定在桌面上,说,“我只是觉得我有点奇怪。”
“怎么了?”俞诃问。
“我记得你有一个表哥?”池翼没回答他,而是问。
“对啊。”俞诃点点头回答。
“你们熟吗?”
“还行。”
池翼下意识地用指尖轻点桌面,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要浮出水面。
他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却又莫名想要逃避。
他偏头移开视线,盯向玻璃墙外的路面,叹了口气。
俞诃见他这样,有些着急,拍了拍桌面,像是催促。
第23章 下班! 很久没去池穆的公司了。
一声闷雷忽然降临。
外界的天色比刚刚出校门时更沉了些。
“你表哥结婚了吗?”池翼靠到椅背上, 握住桌子上的小茶水杯。
“没有啊,”俞诃也靠到椅背里,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别问我问题,我现在好乱。”池翼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停一停。
“行。”俞诃说。
池翼喝了一口热茶, 又问:“你有用错过你表哥的杯子吗?”
“没有, 我每次去找他玩都是喝的农夫山泉,不用杯子。”俞诃耸了耸肩。
池翼:“……”
“真奢侈。”他没忍住说。
俞诃笑了一声。
因为店里人少,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食物的香气瞬间萦绕在鼻尖。
窗外开始滴落的毛毛雨,有人加快了脚步, 有人打开了伞。
不一会儿, 世界的能见度就变低了,小雨像是雾气, 笼罩着四方。
池翼的心口也像是蒙了一层迷雾, 但这层迷雾并非是外界因素所打造的,而是被他自己蒙上去的。
他不愿意面对。
其实说出这些话之前,他就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不想证明自己真的是这样, 他像个变态, 像个恶心的蠢虫, 这样去意/淫自己最亲密的人,就算他们身上并没有流着相同的血液,他也是个恶心至极的同性恋。
池翼,你真是恶心透了。
他并不是自卑的人,但在一些无法预料的, 特别是有关哥哥的事情上面,他总是会把哥哥排在最前面,宁可让自己低人一等。
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但出现在他身上,除了胆寒,就是恶心,可他又忍不住想要去接近,他没办法不承认他离不开他哥。
池翼嚼完刚吃下去的第一口饭,便喊了自己的好友一声:“俞诃。”
“嗯?”俞诃嘴里还塞着食物,只能用简单的音节回答。
“你对同性恋有看法吗?”池翼这样问着。
他问这个问题之前,心里其实有些没底。
他已经做好了被嘲讽被嘲笑或是被讨厌的准备。
他以为俞诃会很震惊,会上蹿下跳地质问他是不是同性恋,但是都没有。
“没什么看法啊,”俞诃咽下那口饭,说,“这应该有什么看法吗?同性恋是恋,异性恋也是恋,分什么高低贵贱,不就是喜欢的人换了个性别吗?”
池翼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没做回应。
“你是想告诉我你喜欢上你哥了?”俞诃的脑子还是转得很快的,结合前文的聊天内容,极速地分析出了因果。
池翼的手一抖,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揉了揉手腕。
心跳如钟声,穿破耳膜。
“嗯。”
“这有什么?你是不是很久没看书了?那些古代里表亲、表表亲结婚的多了去了,”俞诃聊到这个话题,还挺感兴趣的,“更何况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没必要因为你们之间有什么而觉得自己这样那样。”
“可是他不一定接受。”池翼说。
俞诃还想继续往下说的声音一哽。
沉默划开空气,话题到这里中断,池翼问了句俞诃有没有带伞,便将这些事情按回了心底,一笔带过。
晚上池翼回到家里,池穆像往常那样坐在沙发里看书等他,听见门口有动静,便抬眼看过去。
“我回来了。”池翼也像走程序那样打了个招呼,但这次程序可能出了点问题,他没有扑到哥哥怀里,而是径直走向了房间。
池穆捏着书页的手微微用了些力,半晌又松开,指腹摩挲了一番。
他早就洗完澡了,坐在这儿等不过就是每天贪图一个拥抱而已,毕竟工作日内的时间里他们基本上是只有晚上才能见到面。
但今天池翼竟然没有过来。
他放下书,起身往池翼的房间门前走。
池翼没关门,正在衣柜前找睡衣,以及明天要换上的校服。
“心情不好?”池穆站在门口问。
池翼把睡衣睡裤扔到床上,心不在焉地说:“没有,就是考了一天的试,累累的,想早点睡。”
“是么?”池穆眯了眯眼。
“……”
池翼懂了,关上衣柜,转了个弯儿,走向池穆。
池穆身上还是带着清清浅浅的香味,一接近就能闻到,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嗅见,简直就像是迷魂香。
池翼抱住池穆的腰,在他肩窝处用力蹭了蹭。
本来打算蹭完就走的,但还没等他离开,腰就先被环住了。
“哥你……”池翼抬起头,看见池穆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声音猛地顿住。
“……”
池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松开他,说:“那你好好休息。”
“哦。”池翼后退一步,有点莫名地点了点头。
池穆摸摸他的脑袋,说:“晚安。”
“晚安。”池翼说。
这句话落下后,脑袋上的那只手就滑到了他的耳侧,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池翼:……?
那只手又向前一勾,挠了挠他的下巴。
池翼抬手一巴掌把它拍走了。
池穆笑了笑,心情终于好了些。
“晚安。”他又说了一遍。
池翼:“……”
他哥是不是疯了。
他没应声,从池穆和门框中挤了出去,走向外面的卫浴。
洗完澡之后,池翼见池穆不在外面,就想偷个懒不吹头发了,关上房间门,往床上躺。
才刚躺没一会儿,池穆就走进了他房间,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还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
池翼一边被提着后领出房间,一边问:“你怎么发现的?”
“我房间门没关严实,外面有动静都能听见。”池穆回答着,让他在沙发坐下,而后在他额前弹了三下。
池翼:“……”
他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他哥。
次日,池翼在学校里还是该干嘛干嘛,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哥哥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他和俞诃都默契地没有提昨天的事,一起去学校食堂吃午餐。
“国庆你要出来玩吗?”俞诃看着池翼一直想偷他肉的筷子,问。
“不知道啊,你想去哪?”池翼又一次伸筷子过去。
俞诃轻而易举地截胡,说:“明顺广场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想去试试。”
“可以啊。”池翼用筷子和他的筷子打架。
“嗯……喂,”俞诃收回手,脸上全是无语,“你为什么不打荤菜?”
“是我不想吗?”池翼特别可怜地说,“我跟阿姨指了荤菜,她没看清,给我打了素菜,是我不想吃肉吗……”
俞诃:“……”
“行。”他分了几块肉给池翼。
“谢谢。”池翼开心了。
因为这次的考题实在是太简单,老师们都不屑于评讲卷子,对完答案就又开始赶课。
池翼困困倦倦地过完这一个下午,直到老师宣布放国庆假。
很久没去池穆的公司了。
池翼想着今天放学那么早,那他就去公司接哥哥下班好了。
太阳晒得小电瓶的座椅烫烫的,池翼坐上去的时候差点跳起来。
俞诃在一旁笑他,他们互骂了几句,就分道扬镳了。
这一路或许有些不顺利,池翼基本上每个红绿灯都在等,等完这个,下一个就又赶不上了。
他也不急,等红绿灯的时候就看看周围的花草树木,看看那些建筑上写的文字,消磨时间。
到穆翼集团外边,池翼先去周围的便利店买了盒雪糕,才走向公司。
保安亭里的保安是认识他的,见他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将人放进去。
如今池穆的公司做得很大,还有几个子公司在其它地区。
钟巍从前几年开始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不知道是买了什么股,亏了将近一亿,还是最近跟庄家合作了才有了些好转。
池穆的公司就这样一跃跨到了钟巍的头顶,并且在持续的可控流动资金下,直接断层超越了钟巍。
池翼虽然不太懂这些都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他哥哥很厉害,所以也会跟着十分骄傲。
一堆白领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位穿着校服的小男生,说没人在意是不可能的,有人见到了,小声问身旁的人这是谁家的小朋友。
临近下班时间,公司的电梯忙忙碌碌,池翼听着那些叮叮咚咚的声音,感觉电梯都要骂人了。
一楼有块休息区,在大门旁边,池翼就坐在这儿等池穆下班,时不时挖一口手里的雪糕,时不时抬眼看看电梯有没有走出那位自己正在等的人。
直到雪糕吃完了,池穆也没有出现。
池翼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哥哥也没有给他发信息。
他不高兴地一连甩了好几个生气的表情包过去。
小翅膀:[生气.jpg]
小翅膀:你在哪里?
小翅膀:你回家了吗?
小翅膀:什么时候回家?
小翅膀:[语音通话:无人接听]
小翅膀:[语音通话:无人接听]
小翅膀:……
小翅膀:[生气.jpg]
池翼又等了几分钟,见消息依旧沉底,无人回应,他干脆地提上书包带子走人。
他再也不会来接池穆了。
再也不!!
他走向自动平移门,气哄哄地就埋头出去,没走两步就又偷偷回头看了眼,没看到想见的人,气炸了,这次头也不回、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只是这个匆匆没几步,就又双叒叕地退了回去。
他再次回到那栋楼,根据记忆找到电梯,按亮上行键,等电梯下来。
有几道打量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不知道怀揣着什么心思,或好或坏,或只是好奇。
池翼都不在意。
他现在很生气,同时又有点担心。
他担心池穆晕倒在办公室了没人发现,毕竟没有池穆的许可,一般人不会直接进入池穆的办公室。
这些天池穆都很忙,有时候池翼半夜起来上厕所,会从书房门下的缝隙中看见里面的灯是亮着的,说明池穆一直没有睡觉。
池翼担心池穆的身体会吃不消,对方晚上睡得很晚,早上又要起一个大早去晨练。
估计阎王都觉得池穆一直在挑衅他。
乘坐电梯达到相应楼层,这层楼的人都是高管,见到一个小孩儿上来,立刻就有人将池翼拦住了。
“不好意思小朋友,闲杂人等不能上这一层楼,你的家长是谁?”一个中年男人刚好从咖啡机前接完咖啡出来,看见池翼便顺手拦下了。
“我家长是池穆。”池翼直说,便要往旁边的那条长廊走。
“池总?他现在正在休息,要不你先……”
中年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池翼一记眼刀吓得没了声音。
这样的眼神简直和池穆如出一辙。
没人再拦池翼,他径直走到门牌上写着“CEO”的办公室门前,并没有敲门,来势汹汹地就直接下压门把手推了进去。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中年男人汗流浃背地推了推眼镜。
这位绝对是池总那位弟弟了……
敢对池总这样大不敬的人,男人这辈子也就只知道一位。
今日第一次见到,这让男人清楚地明白了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
……
办公室里很安静。
电脑桌前并未坐有人,池翼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往休息室挪过去。
休息室的门没有合紧。
据池翼所知,休息室的门一般都是紧闭的,像这样不合紧的状态,多半是有人在里面的,只是害怕别人有事要找的时候没能及时听见,所以留了一条缝。
池翼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视线往里望了眼,便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大活人,安安分分地盖着被子。
应该是活人吧。
池翼悄咪咪地伸出一截手指去探池穆的鼻息。
呼吸而吐出的热流在手指伸过去的时候便洒在了指侧。
池翼突然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猛地收回了手。
血液在这个举动下加速循环,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和床头柜上的眼镜对视。
你好呀。
池翼伸出罪恶的双手,把眼镜拿了起来。
哥哥的眼镜镜片很干净,池翼之前见过他同学的镜片,多少都是沾点脏的,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能保持得那么干净。
想着,他就把眼镜戴到了自己的脸上。
才刚戴上去两秒,他立刻感受到了不适。
……在镜片里反而什么也看不清。
嗷!
好晕!!
池翼生气地把眼镜摘下来,用力地把它往床头柜上放——
但真要落下的时候,他的力气又猛地收了回去,尽量不发出动静地将眼镜放好。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
池翼吓了一蹦,炸着毛扭过头,就看见池穆那双眼睛清明地睁着。
“你什么时候醒的?”池翼刚刚动了池穆的眼镜,他有些心虚地将双手背到了身后。
“你进办公室那动静太大了,想不听见都难,”池穆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到床头,看着一身校服的池翼,问,“怎么过来了?”
“今天放学早,想来接你下班,”池翼坐到床沿,惨兮兮地说,“但是打了好多个电话你都没接,我本来嘟咕噜咕嘟……”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来都听不清了,在池穆的耳朵里变成了一堆可爱的呢喃,只能看见他的脸颊一直在动,像是在抱怨什么。
“手机静音了,没听见有信息进来,”池穆伸手在池翼的脸上捏了捏,见他一副好难过但是好生气的表情,不禁失笑,“怎么又生气了?”
“你手机为什么要静音?”池翼抓住关键词立刻质问,顺便拍掉了脸上的手。
“刚刚在开会,开完之后就来休息室了,打算休息一下,没想到会睡到现在,”池穆说着,就退而求其次地摸了一下他的头,而后掀开被子下床,将床头柜的眼镜拿起来戴好,问,“饿吗?”
“刚吃完一个雪糕,还不太饿。”池翼仰头盯着他。
池穆把腕表也带上,垂眸扫了池翼一眼,忽然眯了一下眼睛。
刚才不戴眼镜没发现,现在戴上眼镜了,才注意到池翼的肩上有一根细长的发丝。
池翼毫无所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等自己开口说要吃什么,于是就随口报了个菜馆,说:“我挺喜欢这家的,我和俞诃经常去这里……”
在池翼说话的时候,池穆俯下了身。
距离拉近,呼吸不小心触碰到一起,有一方下意识地放轻了鼻息。
他的手落到池翼的颈侧,顺着向肩膀滑去,不动声色地捏走了那一根头发。
“……吃。”池翼慢吞吞地补上了最后一个字,喉结滚动一番,别开了脸。
“嗯,”池穆直起身,捏着手里的东西到休息室的卫生间里,洗了把手,走出来擦干净后,才说,“走吧。”
池翼坐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跟上了他。
池翼跟在池穆身后,十分自然地把手放进对方的掌心里,问:“哥哥我的小电瓶怎么办?”
池穆握住他,说:“明天我让人过来取。”
“但是我明天早上要出门了。”
“和谁?”池穆牵着他在电梯前停下。
池翼抢着把下行键按亮了,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俞诃啊。”
“嗯。”池穆点了点头。
那就行。
“那我的小电瓶怎么办?”池翼摇了摇牵在一起的手。
“晚上我会叫人取回去。”池穆说。
“好。”池翼笑了笑。
这个时间,该走的都差不多走完了,电梯上来得很快,没说几句话就已经升到了面前。
平移门打开,池翼和池穆迈步走进梯箱。
“我和俞诃应该是吃完晚饭就回来了,”池翼说,“吃火锅,可能会叫别的同学一起。”
“是吗?”池穆不经意地问道,“都有谁?”
“这个还不确定,我们明天临时邀人,看看谁来。”池翼说。
“会邀女生吗?”
“会啊,她们想来当然可以来,而且女生一般都结伴来的,人多才热闹。”池翼并不觉得邀请女生有什么奇怪,都是同学,又没有不正当接触,有什么不可以邀的。
池穆偏头看着他。
电梯给人带来的失重感很强,总让人感觉落不到实地,自己飘在半空。
他不知道那场饭局里会不会有在池翼肩上留下一根头发的人。
只是想想,嫉妒就立刻钻进了血液中,一点一点地啃食血肉,攻占了心脏。
“可以不去吗?”池穆听见自己这样说,“在家陪我。”——
作者有话说:我不喜欢写外貌描写[托腮]因为这注定了需要形容词,而我恰好是一个形容词匮乏的人[托腮]
不管了哥弟怎么那么萌[可怜][可怜]
第24章 凉凉 池翼只感觉自己要凉凉。……
池翼愣了愣, 不太明白池穆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说,“好不容易放个国庆,后面那几天我都可以陪你。”
“没事, 逗你的。”池穆收了心思,等电梯打开,到达地下停车场, 便牵着他出去。
池翼:“……”
哥哥你要吓死我了。
地下室虽然有灯, 但依旧很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池翼最近一直刷到分尸案、野外抛尸的那种视频,他总觉得周围阴森森的。
他不自觉地和池穆挨近了些, 甚至直接把池穆的手抬起来,挂到自己肩上,靠到对方怀里。
安心多了。
“考试考得怎么样?”坐上车的时候, 池穆问了一句。
池翼坐到副驾里, 将书包丢到后座,说:“挺好的, 老师说题目像学考题一样。”
“嗯, ”池穆将车开出地下室,又问,“题目简单为什么前天晚上会觉得累?”
池翼:“……”
“你不懂, ”他一脸高深莫测地说, “不管题目简不简单, 只要考试, 就是特别累,身心都特别累的那种累。”
池穆笑了笑,没再说话。
所以才奇怪。
平时池翼特别累的时候都是要第一时间跑到他怀里窝一下、诉个苦的,但是前天竟然直接回了房间……所以才奇怪啊。
池穆盯着前方,神色愈发晦暗不明。
到底是哪家妖精偷了他家池翼的心。
终于抵达饭店, 在学校睡了将近一天的池翼,在车里竟然还能睡过去,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外界的天已经看不见一点亮色。
“我靠,”池翼看了眼窗外,睡意顿时消失了大半,又看向驾驶座上的人,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脑子还没转过来,先问了一句,“我睡多久了?”
“没多久,”池穆收回视线,说,“刚停车没到十分钟。”
“你怎么不叫我?”池翼质问道。
“我叫了叫你几声你都没应,就差打你了,”池穆说着,就打开车门,说,“醒了就下车吃饭。”
“哦。”池翼点了一下脑袋,也打开了车门。
他傻乎乎地就要跳下车,但身体刚往前倾,就被安全带勒住,靠回了椅背上。
池翼:“……”
他什么时候系安全带了?
池穆偏过头,偷偷笑了一声。
池翼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下车,身体已经跟着池穆走进饭店,脑子却还在车里。
他在想,他到底什么时候系的安全带??
池穆一直盯着他疑惑的小表情看,在角落靠玻璃墙的位置肩并肩坐下后,池穆还是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干嘛?”池翼挥开他的手。
“没,”池穆收回手,敲了敲桌上的二维码,说,“点餐。”
池翼就拿出手机扫描,靠到椅背里,在点餐小程序里找他和俞诃的常吃的那道菜。
“听说你们班有人因为谈恋爱被请回家了?”池穆在他点餐期间也在看手机,便问了句。
“你怎么知道的?”池翼有些震惊地问。这消息连他都是过了好久才知道的。
虽然这个“好久”只有一天。
“你们校长说的。”池穆回答。
“你平时就和我们校长聊这些?”池翼更震惊了,眼睛从“oo”变成了“OO”。
池穆扫了他一眼,笑着“嗯”了声,说:“怎么说都是我的母校,闲聊一会儿又不是不行。”
“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闲呢,”池翼冷笑,说,“一天到晚忙到三更半夜,别告诉我你每天都在忙着和校长聊天。”
“这个真的没有,”池穆无奈地说,“我和他也是今天聊正事的时候突然提到这个的。”
“你们在聊什么正事?”池翼问。
“比如问问你在学校有没有谈恋爱?”池穆不经意地问着,好像只是在开玩笑。
但这个问题,却问得池翼莫名有些心虚。
理不直气也得壮,池翼闭着眼睛就说:“怎么可能有啊,我每天都在忙着学习,哪有时间去谈恋爱。”
那一闪而过的心虚还是被池穆捕捉到了。
“是么?”池穆把手机放下了,看着他,几乎是步步紧逼地开始追问,“我听说这样的年纪很容易对别人产生爱恋之情,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池翼即刻否认。
池穆眯着眼盯了他一会儿。
池翼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视线,急急地移开眼去看玻璃墙外,说:“真没有,要是有的话我会不告诉你么?”
“会。”池穆却说。
池翼心下一惊。
他知道自己很容易被池穆看透,但这点他明明已经掩饰得很好了。
他现在宁愿被误会自己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嗯,好吧……”池翼趴到了桌子上,小声说,“是有那么一个人,他……”
池翼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感觉到后颈被人按住了。
并不是在掐,只是单纯地将他按在桌面上,他现在趴着,试图起来,刚抬起一些,就又被按了回去。
就是这样一个平时他哥经常会做出的动作,在此时却让他浑身酥麻。
电流从脖颈开始向全身传播,发出的某种奇怪情愫让池翼浑身僵住。
室内的空调很凉快,桌面也是冰凉的。
池翼只感觉自己要凉凉。
“哥哥……?”他转过脸去看池穆,但动作受限,他看不见池穆的脸,只能看见对方的衣领子。
“嗯?”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池翼正在求饶,池穆疑惑地发出一个音节,指腹在池翼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我不会早恋的,要恋也是成年之后吧,”池翼以为他是在气这个,急忙忙地就解释,“而且对方还不一定喜欢我呢。”
“嗯。”池穆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看不见池穆的脸,让池翼的发挥很受限制。
他正想再说点儿什么,池穆就忽然松开了手,提着他的后领让他从桌子上起来了。
池翼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一盆菜就被放到桌面。
不知道上菜的小姐姐有没有看见刚刚的那一幕,但她什么也没说,恪尽职守地把菜和饭都上完,就没再过来。
气氛很僵硬,池穆没有说话,只是帮池翼打了碗饭,放到对方面前。
池翼把碗挪过来,默默拿起筷子去夹菜。
他能感觉到池穆心情不太好,不,不是不太好,应该说非常非常差。
尽管池穆的表情和平时并无区别。
但就是很明显地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流完全不对劲。
于是池翼就这样吃一口饭,又偷偷看池穆几眼,再吃一口,再看……
池穆很安静地吃着东西,似乎并没有发现旁边那一道反反复复抛过来的目光。
“哥哥?”池翼试探地喊了他一声。
“嗯。”池穆回应了。
“你觉得好吃吗?”池翼小心翼翼地问。
“还行。”池穆中立评价。
池翼有些囧了。
往常都是池穆哄他,他几乎没哄过对方。
虽然他也不是没见过池穆心情不好的样子……但是他真的只会很俗的哄人方法而且目前似乎并不适用啊!!
“哥哥。”他犹犹豫豫地伸出左手,去扯池穆的衣摆。
池穆身上穿着白衬衫,领带还没解,他这一扯,就带动着整个装束都动了一下。
池穆偏头看向他。
池翼下意识就要收回手,却不知道池穆什么时候放下了筷子,右手垂下来握住了他。
“想说什么?”池穆问。
“不知道,你好像不高兴,”池翼看着他说,“想哄哄你。”
池穆笑了一下。
“你有这样的想法就够了,”他松开手,摸了摸池翼的头,说,“吃饭吧,别想太多,我不会生你的气。”
“真的嘛?”池翼一听就大胆地靠了过去,靠到他肩上,问,“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恃宠而骄。
池穆无奈地摇摇头,说:“如果你真的早恋,我会生气,但现在我没有生你的气。”
池翼开心了,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话里有话,用脑袋在他肩上蹭蹭。
池穆拍拍他的发顶,说:“好了,吃饭。”
“嗯嗯。”
晚上回到家里,池翼洗完澡,吹完头发,火速应了俞诃的游戏邀约,一边打游戏一边开麦和对方小声吐槽今天的事情。
“我靠你知道吗,就是我哥他今天莫名其妙问我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喜欢的人,我都不知道让他问出这个问题的契机是什么,”池翼操控着游戏里的角色,说,“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们班不是有人谈恋爱被抓了吗?他知道之后就来问我了,我真是吓死了。”
“我靠?关键是他怎么知道的啊?”俞诃也很震惊。
“他说是校长和他说的,”池翼啧了声,“你说他们一老一小的聊什么不行,聊我们学校谈恋爱,有病是不是?”
“确实,”俞诃认可地说,又问,“所以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池翼趴在被子里,听见这句话,脖颈上仿佛又出现了那样有些痒、又很霸道的触感,不轻不重地按着他……
他猛地坐了起来,靠到床头,欲盖弥彰地拿被子盖了盖腿,接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地回复了俞诃。
几局游戏下来,聊天的内容也从最开始的感情问题转了三千八百个大弯,聊到了校长可能会去哪里上厕所,因为校长室没有厕所。
后来又聊起了明天的天气,聊着聊着他们就都收到了一条即将降温的短信,一起笑了好一会儿,说其实他们才是真的气象台。
…………
当天晚上,池翼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或者直白点地说,做了个春|梦。
凌晨四点被热醒,从棉被里起来,他靠到床头,有些难堪。
天还没亮,房间里的小夜灯照在床铺上,某些痕迹被照得清清楚楚。
池翼闭了闭眼。
半晌后,他认栽了,自己就是做了这样的梦,就是意.淫了池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之常情,反正哥哥又不知道,他自己想想还不行吗。
罪恶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很难再打消。
当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以后,他就开始回味那场梦,于是乎半天才从床上下来,盯着污垢想这东西要怎么办。
洗了吧,晒阳台上又太明显,不洗吧,放这也不卫生,而且池穆迟早会发现的……
既然迟早会发现,那还不如洗了呢……
又一次成功说服了自己,小小的池翼大大的得意。
他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悄悄咪咪地去打开房门,探头出去用眼睛放了一圈的哨,确认池穆房间门紧闭,书房也没有光亮之后,就抱着床单和衣服溜到了阳台。
今天降温了,外界有些冷,他还记得他昨天在手机上收到的降温短信,本来并没有当回事,这一出来,才真的感觉到是秋天了。
池翼把洗衣机的门打开,将床单和衣服一股脑塞进去,按着记忆里哥哥操作洗衣机的步骤,又将洗衣液倒进去,关上门,在洗衣机脑袋的那几个按钮上那按了几下,就算大功告成!
他还是第一次自己用洗衣机,顿时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
毕竟平时洗里裤也不能用洗衣机洗。
他真厉害!\^o^/
听到洗衣机开始运作的声音,池翼就蹲在阳台的角落等它洗好,不过没有手机有点无聊,他就只好盯着楼下的花草树木。
看花……这个季节没有花;看草……这个季节的草也不多;看树……树叶也一直在掉,感觉没过多久就要掉光了;看木……那和树有什么区别。
也没什么好看的,天也还黑着,四处都没开灯,阳台灯他出来的时候开了一盏弱的,能见度并不高,只能盯着近处的东西,想想前几天看到的碎尸案,消磨时间……
碎尸案……
池翼感到后背一凉。
“池翼?”阳台门被人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弟弟:凉凉。
哥哥:?一大早的在这儿干嘛呢。
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第25章 是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
池翼吓了一跳, 身形一抖,猛地回头看去。
就看到池穆拿着件外套,从屋里走出来。
紧接着, 那件外套披到了池翼肩上。
“降温了蹲在这做什么,你想感冒?”池穆见他的脸面向自己,便顺手在他额头上弹了弹。
池翼瞬间转头, 用后脑勺对着他。
池穆笑了一声, 倚靠到阳台的墙面上,神色黯淡地瞥了眼洗衣机。
“做梦了?”他淡声问。
“嗯。”池翼把外套拢好, 低头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池穆没再说话。
池翼也没有说话。
池翼知道哥哥迟早会发现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几乎是抓了个正着。
他只觉得很尴尬, 却并不为此感到羞耻。
他在心里嘲讽自己真的是完蛋了, 甚至都已经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你怎么醒了?”池翼的脸埋久了有点累,就抬起一点点眼睛, 看阳台下的景物, 问身后的人。
“准备晨练。”池穆淡声回答。
听起来心情并不好。
“你每天晨练都来阳台跑一趟?”池翼站起身,尴尬的劲缓过去之后,反而没那么难以面对了, 说了两句话, 又感觉通畅许多。
他转身, 打算回客厅坐着等衣服洗好。
“不会, ”池穆从墙面离开,跟在他身后进入客厅,将平移门合上,说,“但是会去你房间看一眼, 今天正好没看见人……”
他说到这儿,话音一顿,坐到单人沙发里,敛下神色,慢慢地补上后一句话:“……也没看见床单。”
“哦,好。”池翼点点头,往长沙发里一躺,将枕头抱到怀里。
刚躺进去,一阵困意就立刻袭来,脑袋变得晕乎乎的。
他打了个哈欠,一个人几乎要占满整个沙发,应完话就闭上了眼睛。
再然后……就没了动静。
估计是起太早了。
池穆到房间里拿了一张小毯子出来,盖到池翼身上。
池翼侧躺着,呼吸缓缓的,头发软软的,看起来很乖。
一只手垂下,轻轻拨了拨他的发丝,又用指背蹭了蹭他的脸。
似乎是感觉到有些痒,池翼的鼻子微微皱起,嫌弃地把脸往毯子里埋。
池穆笑了笑,收回手,直起身,回到房间。
他觉得他给池翼的自由空间还是很高的。
最起码他从没检查过池翼的手机,也没有限制过池翼去哪里,甚至也不怎么问池翼在学校的生活,全都等池翼主动来和他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
池翼都已经喜欢别人喜欢到这种程度了。
那就不一样了。
池穆坐在床沿,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属于池翼的手机,用指纹打开,点进了社交软件。
置顶的人赫然在目,只有“哥”一个。
再向下就是俞诃,还有各种各样的群。
经常聊天的没有女生。
池穆又翻了翻池翼的收藏夹、备忘录、游戏平台,都很干净,和池翼喜欢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
藏得还挺好。
天光大亮,池翼是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后被饿醒的。
他懵懵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身上还披着外套和一张毛毯,转头看向阳台,床单和衣物俨然是被挂好了的模样。
餐厅那边传来碗具碰到桌面的声音,是池穆把一碗热腾腾的面放下了。
“醒了就过来吃东西。”池穆说。
“嗯,”池翼把枕头扔到一边,穿好鞋,站起身后又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地往卫浴前的洗漱台走,说,“等我刷个牙……”
“嗯。”
“几点了啊?”池翼慢悠悠地挤着牙膏,问。
“八点零三。”池穆正在帮池翼搅拌他的面。
“那还早。”池翼说。
“不早了,俞诃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池穆说。
“什么?!!”
池翼把牙刷放到嘴里咬着,便转身跑进了池穆的房间,把手机拿出来,又重新站回洗漱台前。
他左手拿着手机看信息,右手握着牙刷上下左右地刷牙。
池穆听到他慌慌张张之下制造出来的各种声音,忍不住笑了一下。
刚笑完,就听见一口泡沫被吐了出来,紧接着的便是池翼的呐喊。
“哥!哥!!!”池翼嘴里还含有一部分泡沫,糊糊地不爽地喊道,“你又骗我!!”
池穆没有说话,只是忍着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但耳尖的池翼还是听见了细微的气音,仿佛小动物炸毛了一样,他咕嘟咕嘟把水吐出去,喊了一句:“我讨厌你!”
“嗯?”池穆表情一变,放下了筷子。
“讨厌你!”池翼继续说。
“嗯。”池穆站起身,走向洗漱台。
“哥哥是世界上最……”池翼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池穆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他的视野中。
识时务者为俊杰,池翼当即改口道:“好的人。”
“是么?”池穆站到他身旁,搂住他的肩膀,和他一起看着镜子。
池翼不敢说话,默默含进一口水,在嘴巴里咕嘟咕嘟咕嘟。
池穆轻微扬眉,搂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很快地滑到他的脑袋上,按着让他低头,另一只手去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双颊。
池翼嘴里含着的那口水便这样猝不及防地被吐了出来。
有水滴顺着唇线,落到了池穆的虎口上。
吐完之后,池穆便改为握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四目相对,池翼能感觉到池穆的手在他后颈一下一下按着,仿佛在克制着什么,他却看不透面前这个人。
并且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去猜疑了,心理上的满足已经蒙蔽了大脑,除了爽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形容。
他喜欢被池穆掌控着。
池翼在微微发抖,就像是森林法则中的弱肉强食,当一只兔子被猎豹刁住了脖子时,也会这样发抖。
“池翼。”池穆喊他。
“嗯。”池翼闭着眼睛,不敢去看对方。
他害怕自己一睁眼,所有的感情都会瞬间公之于众。
今天凌晨的那一幕,池翼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了,但池穆还是心存芥蒂。
他很生气。
但是有很多事情他都舍不得对池翼做。
池翼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这件事情不能怪池翼,勾走池翼的那个人才是最应该怪罪的……
池穆闭了闭眼,拇指在池翼的唇角按了按,而后松开了对方。
被掌控着的感觉骤然消失,池翼睁开眼,看见的是池穆走回餐厅的背影。
“刷好牙就赶紧来吃早餐,一会儿面该坨了。”池穆说。
“……哦。”池翼有点小失望,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隐隐察觉得到刚才池穆是在生气。
面当然不会刷个牙就坨了,不过池翼还是很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坐到哥哥身旁,瞥了对方一眼。
“哥哥,”见对方脸色并没有好转,池翼只能去扒对方的手,放到自己脑袋上,像是一只求摸摸的小狗狗,用头拱了拱他的手,面不改色地说,“我最喜欢你。”
池穆差点又没忍住地要去拽他的头发,极力克制住之后,才慢慢揉了揉池翼的头,尽量温声道:“知道了,快吃吧。”
“喜欢哥哥!”池翼打着某种兄弟的幌子偷偷占着便宜,突然就体会到了他和他哥目前的关系的好处。
“嗯。”池穆应了声。
池翼笑了笑。
是啊,他现在做什么都是合理的,他的心思池穆又不知道,他就算是在占便宜,池穆也只会以为他是在哄人,在撒娇。
于是池翼就这样冠冕堂皇地拉下池穆的手,在他手心亲了亲,还要佯装一句哄人的话语:“哥哥你不要生气。”
“不会,”池穆摸了摸他的脸,无奈地问,“你怎么回事?”
没回事,就是想占你便宜。
“就是想哄哄你,你不要就算了。”用完就丢,池翼非常有脾气地将池穆的手扔回了池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