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年前,Lupin酒吧。
“织田作,安吾,什么情况下才会让你们在看到我之后头也不回地跑掉呢?”
吧台前,太宰治玩着酒杯里的冰块,好奇地发问。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你再煮活力清炖鸡的时候。”
“讨厌啦安吾,这样说也太过分了,织田作呢?”太宰治抱怨后转向织田作之助。
“我吗?”织田作之助认真思考后回答,“如果见面后会有一方因此死去的情况下吧。”】
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太宰治靠在栏杆上,沉默许久后他突然捂着脸笑了起来。
来往的路人对此见怪不怪,东京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带给社畜的压力都是超负荷的,在这种环境下,路人随时随地发疯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四年前,他亲眼目睹了织田作之助的死亡,也确认过后者的尸体还躺在横滨海边的墓地里。
刚才将他拉回来的手冰冷粗糙不似活人,却没有因为他的【人间失格】消失。
一点一点将情报汇总分析,太宰治滑坐在地上,抬头看向半隐在云里的一弯明月。
他抬起手,一点点遮住月亮的光辉。
不是尸体,那是鬼魂吗?可是鬼魂能接触到活人吗?
如果是鬼魂的话,倒可以说明为什么织田作一直竭尽全力避免和他见面。
活人和鬼魂肯定是不能见面的吧,好多鬼怪小说里面都这样写,一旦亡魂和生前的友人见面,势必会将友人的生机全部掠夺。
太宰治自我完善剧本后,拿出手机拨给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接通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太宰,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点。”太宰治说,“安吾,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存在吗?”
坂口安吾:“……”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太宰治是调查过程太无聊了才打电话找自己解闷,但等到因为繁杂的工作而过热的大脑冷却下来,他不确定地问:“你是说,织田作先生,可能变成了……鬼。”
“具体等我回横滨找你详谈。”太宰治说着起身,他蹦跳地踩着天桥上一格一格的地砖,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我见到织田作了哦,他还和我握了手,顺便救了我一命。”
“你能和变成鬼的织田作先生握手?”坂口安吾不太相信太宰治说的话,他更倾向于太宰在濒死前出现幻觉了。
听出对方话里的质疑,太宰治冷哼一声后毒舌道:“毕竟安吾就算快死掉也不可能有织田作侠飞出来拯救你,永远无法经历的事实自然很难让你相信。”
坂口安吾:“……”
——
逃也似地远离太宰后,织田作之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太宰张开双手倒向车流的画面。
换做是太宰治的前搭档中原中也或是现搭档国木田独步看到这一幕,都会攥紧拳头上前将人一把扯回来,然后施以拳脚伺候或严厉说教。
但当时在场的是织田作之助,他只觉得太宰遇到了什么难题,想通过生与死的刺激来迫使自己找到解决方法。
织田作眼中的太宰约等于疼痛文学中的破碎感青少年男主角。
因为缺少正当的教育和引导在黑暗中越走越远,直到彻底迷失方向。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他这样想到,拿出手机搜索武装侦探社的委托地址。
“我有一个朋友,他是横滨某跨国集团的高管。
因为入行时间早、身份地位高,身边似乎没有什么人敢向他提出意见或是批评,在遇到棘手的难题时,他也习惯于独自解决,而不是靠身边众人的力量。
……
希望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先生能帮忙开解他,并帮他解决即将出现的难题,我这位朋友名叫太宰治。 ”
将编辑好的委托发送到侦探社的邮箱后,织田作又将组织刚打过来的任务经费全部转到了侦探社的收款账号上。
希望这样能帮到太宰吧。
做完这一切,他手机上正好收到了目暮十三的短信。
说是警方已经确定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询问他是否还要继续参与调查。
就算发生了管理官被绑架、顶替这样的大事,东京的警官们仍能井井有条地继续开展手头的调查,真是厉害。
织田作感慨,他立马回了一个“我马上到”。
因为凶手手里还捏着组织的秘密情报,他必须去一趟。
收到织田作的回信,目暮十三没想到对方完成探查卧底的任务后还有心情继续参与调查。
为人正直的他没有多想,只把这当作是秘密警员的责任感,回了个地址后便收起手机。
花了十分钟赶到现场,织田作之助刚落地就看到了准备擅闯警戒线的江户川柯南。
对手是犯下连环凶杀案的恶徒,周围早就被警方控制起来,江户川柯南来得不巧,正好他认识的警官们都不在。
于是在被拦下后,他找了个守卫比较薄弱的地方准备硬闯。
只可惜蓄力到一半就被人抓住了。
“小野哥哥?”江户川柯南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织田作之助抓着他转了个方向:“里面很危险。”
“可是我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和高木警官说!”
“我可以替你转达。”
“不行,这个情报很重要!”江户川柯南挣扎无果后,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人似乎能进去现场,“小野哥哥为什么可以帮我转达?里面不是只能警官才能入内的吗?”
以为自己无意间识破了小野柳吉真实身份的柯南立马抱住面前的大腿。
“带我一起进去嘛,拜托了。”
织田作之助:“……”
这个孩子很聪明,就算现在不带他进去,待会他也会采取其他方法混进去。
到时候,要是不小心撞上匪徒就危险了。
“我带你进去,但是你不能擅自乱跑。”
“好~”
没有了爱尔兰这个扰乱调查的最大反派,抓捕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在织田作带着柯南赶到时,凶手已经被铐了起来。
将柯南交给高木警官看管,织田作找到目暮十三,直言道:“凶手随身携带的物品能给我看一下吗?”
有白马总监的嘱托在前,和织田作引导佐藤和高木解决松本管理官的功绩在后,目暮以为凶手携带的物品中藏有什么关键的情报。
“可以,但是如果要拿走什么的话记得隐蔽一点。”
从警这么多年,他也和公安那边的人打过几次交道。
公安那无视程序、无视法规、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方法目暮十三有幸见过几次。
显然,目暮以为织田作是公安的人。
毕竟那个代号为爱尔兰的危险男子就是被移交到了公安那边。
没想到目暮警部竟能猜到他要从凶手的物品中拿走某样物品,织田作之助看向目暮的眼神带着敬佩。
这就是东京警察的洞察力吗。他内心再次感慨。
有目暮帮忙打掩护,织田作顺利地拿到了凶手的背包。
他打开背包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张卡在缝隙里的记忆卡。
背包里最符合特征的就是这张记忆卡了。将卡藏在手心,织田作合上背包,向目暮警部示意自己看完了。
本以为这事做得隐蔽,不料全程都被某个躲在角落的小学生侦探看在眼里。
等到物证收集完毕,所有人都要离开时,织田作被柯南缠上了。
“小野哥哥你在调查什么?”
“凶手的背包里面有什么吗?”
“这么晚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话说那个凶凶的松本管理官怎么没来?”
小孩子的好奇心就和无底洞一样,让人根本猜不到他到底还能问出多少个这样难回答的疑问。
织田作之助被问得头大,就在他思考如何迅速将柯南送回家时,袖口处一紧,松开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里多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看向装可爱的柯南,抬起手,在对方逐渐变得不妙的视线中取出一枚纽扣状的窃听器。
就在江户川柯南以为对方要质问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年龄时,毕竟窃听器可不是小学生能接触到的玩具。
然后他听到了久违的说教。
“这种行为会侵犯他人的隐私,不可以这样做知道吗。”
柯南:“……”
就这?
话又说回来,小野柳吉似乎对他的某些违规行为的接受度都很高。
见柯南不说话,以为对方被吓到了,织田作放缓语气:“虽然你是个侦探,但是窃听、跟踪、使用暴力都不是你这年纪的孩子可以玩的。”
横滨镭钵街的孤儿会组帮//派会玩枪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身在东京的柯南并不需要这样做,对方当侦探的行为在织田作看来,不过是孩子消耗多余精力的课外活动。
课外活动本就不该和危险的行为搭上边。
听完织田作的说教,柯南表面上乖乖道歉,心里想的却是:我这个年纪不能玩,意思是等我长大了就能做这些事?
这人的三观怎么有点不对劲。
柯南竟然反过来质疑起织田作之助的观点。
好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到了,烫手的山芋终于送回了家。
织田作之助趁着柯南和毛利兰说话的间隙,瞬间消失在街道尽头。
——
第二天早上,横滨,武装侦探事务所。
国木田独步踩着点走进事务所,和往常一样,他先是打扫了工位的卫生,然后准时打开电脑,查看邮箱。
作为事务所最可靠的老实人,管理邮箱这件事一直是他在负责。
因为上次和组合的战斗,再次让武装侦探事务所的声望扩大,所以近段时间的委托量大大增加。
将各种委托分类存放进文件夹之后,再一一查看里面的内容,因为有些委托人早已有意向委托的侦探,所以要将此类的指名委托单独找出来再拿给被指名的人。
事务所被指名次数最多的,就是江户川乱步。
今天收到的委托也是如此。
将数十份委托打印出来,国木田独步准备等江户川乱步到了之后统一拿给他看。
就在他整理委托的时候,一个十分眼熟的名字闯进视线。
国木田独步眼镜瞬间反光。
他拿起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委托书,一字一句阅读完后,捏着纸张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横滨某跨国集团的高管、入行时间早、身份地位高、习惯于独自解决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位委托人的解救对象竟然和他那只是个绑带浪费装置的混账搭档太宰治同名。
他怎么不知道太宰这混蛋还有个企业高管的身份。
话说这家伙接了个东京的委托连续好几天都没来上班,不会就是跑去坑蒙拐骗善良女性了吧!
“叮铃”
“哈哈,今天乱步大人是第二个上班的人!”
江户川乱步捧着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进门,在他身后,还跟着福泽谕吉和一长串配合名侦探没有提前进门打卡的侦探社众人。
国木田独步看向江户川乱步,动了动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好在江户川乱步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纠结,上前从他的手中抽出那张被捏得有些皱的委托信。
“我看看,给我的委托……”
黑发的眯眯眼侦探拿着委托信坐到工位上,丝毫不介意软烂的红薯沾到信上。
看完后,江户川乱步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国木田君。”
见一向嘻嘻哈哈的侦探社支柱都露出了这种表情,国木田独步以为太宰治肯定犯了什么事,紧张地问:“乱步先生发现了什么?”
江户川乱步:“你相信世界上有鬼的存在吗?”
国木田独步:“……”
“请认真一点!乱步先生!”
“鬼?那只是大人骗小孩子的说法吧。”中岛敦说。
侦探社就这么点大,两人的谈话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于是其他人都听到这段对话。
泉镜花附和:“可能是特殊的异能者。”
猜想遭到否定,江户川乱步有些不高兴。
太宰的朋友就那么几个,五个手指都凑不齐,而且这封委托信上的情报量很大。
对方并不知道太宰已经叛逃出了港口Mafia ,说明在这四年间,对方和太宰没有交集,但既然是朋友,又怎么可能会在四年里都没有任何来往呢。
要么是决裂,要么是其中一方去世。
从信中的口吻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仍然很好,那就是第二个选项。
去世的人又怎么会用电子邮箱呢。
排除所有不可能,江户川乱步推理出的真相就是这位委托人其实是鬼,而且对方的名字叫织田作之助。
世界上竟然有鬼存在。
饶是江户川乱步也被吓了一跳。
鬼存在的原理是什么?他们也和人类一样有社交活动吗?会生老病死吗?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如果真的有鬼的话,那他这些年的经历,会不会一直被父母看在眼里呢。
“这个委托我接了。”江户川乱步说,“难得有看太宰吃瘪的机会,本名侦探绝对不会错过。”
“诶,乱步先生已经推理出真相了吗?”中岛敦好奇问道。
国木田独步仍以为是太宰治又惹了事情:“果然是太宰那混蛋干的好事!”
江户川乱步傲娇地哼了一声:“我和你们这些不相信鬼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国木田独步:“……”
中岛敦:“……”
其他偷听的人:“……”
众人内心:这样也太幼稚了,乱步先生!
——
带着记忆卡回到组织,织田作之助圆满完成了任务。
按理说接下来就是伏特加给他安排晋升任务,但伏特加被琴酒叫走了,说是有紧急任务。
所以他得到了三天的休息时间。
说是休息时间,织田作也不会真的跑回公寓躺三天。
他坐到了书桌前,再次郑重地摆上纸笔,静下心来,准备写新一期的人物传记。
诸伏景光生前的经历很丰富也很精彩。
他就像是从苦难和挫折中成长起来的白杨,洒下树荫庇护他人的同时,也甘愿为正义献出仅此一次的生命。
【信使,请允许我用这样的代号称呼他。
在人间,他孤身行走在深渊,用染血的双手传递情报。
而现在,他是值得信赖的同伴,往返于生死之间,做着平凡朴素的工作……】
专注于创作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而且织田作可不是那种能爆肝三天三夜的勤奋型小说家。
从正午到傍晚,他完成了约五百字的创作。
普通的一篇文章字数在三千字左右,他竟然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完成了六分之一!
“呼。”
仿佛大脑都被掏空的织田作之助收好稿纸,然后将大约有六七页的废稿用打火机烧毁。
这是上次被太宰治突袭公寓后养成的好习惯。
和诸伏景光的相处满打满算也才一天不到,本着小说家的职业道德,织田作自认为创作不能偏离人物原型的性格,于是删删改改,才得到了最后的五百字。
为了防止大脑过载,他将创作的事先放到一边,梳理起外派工作的进度。
关于死神的调查几乎停滞,当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原因都是织田作不愿意和可能和死神有关的柯南小朋友接触。
柯南太聪明了,和他待久了总担心会暴露身份。
至于黑衣组织这边,攻略进度一路绿灯,等到他完成琴酒口中的晋升任务就能获取代号,到时候也能更多的获取情报。
最后就是活了上千年的异能者……
等这边闲下来就去横滨走一趟吧。
休息的第二天。
织田作之助在网上买了近一个月的报纸。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看近期发生的命案有哪些。
“X月X日,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化解密室杀人案。”
“X月X日,沉睡的小五郎再出手,一语道破钓鱼线杀人案。”
“X月X日,东西联手,毛利小五郎搭档关西高中生侦探破解连环纵火案。”
……
这样一看,毛利小五郎的出场率高得可怕。
难道毛利小五郎会是那个死神?
织田作之助怀疑的想到,为了出名,所以擅自使用死神的权柄制造命案,再由自己破解。
而且“沉睡”这一特性也很可疑。
正好有时间,织田作之助决定去“拜访”一下这位关东的名侦探。
今天是工作日,柯南小朋友应该上学去了不在家。
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织田作之助正要上楼,就发现他要找的人就坐在楼下的咖啡厅里。
脚步一转,他压低帽檐走进这间波洛咖啡厅。
“叮咚”
“欢迎光临!”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看向吧台后的店员,不由得一愣。
金发、麦色皮肤、紫灰色的眼眸、帅气的外表。
这不是他之前找了一段时间但没能找到的代号成员“波本”吗!
没想到在他已经放弃寻找对方时,这人竟然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组织的代号成员为什么会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打工?
织田作觉得这很可疑,这不就跟中原中也干部装成服务员在武装侦探社楼下打工一样,太奇怪了。
“您好,请问要点些什么?”
见这位红发蓝眼的客人进门后一言不发地坐到靠窗的座位上,安室透拦下准备上前的榎本梓,带着菜单上前。
上次送水无怜奈回家时,他只知道对方在楼下偶遇了邻居,因为想着事情,并没有关注这位邻居的样貌。
加上公安那边只告诉他警视厅又往组织派了卧底,同样没有和他说这位卧底的样貌特征和姓名。
所以此刻的安室透只把织田作当作一个有点怪的客人。
“有什么推荐吗?”织田作之助接过菜单。
“客人想试试本店招牌的火腿三明治吗?”安室透推荐道。
“好,再来一杯冰咖啡。”
他其实是想喝酒的,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咖啡店怎么可能会供应酒。
安室透:“好的,火腿三明治和冰咖啡。”
上餐的速度很快,店员的服务也很贴心,要不是他提前见过的话,肯定不会把这位阳光开朗的小哥和组织的波本联系到一起。
喝了一口咖啡,织田作拿了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
脆嫩的生菜搭配绵软但不失嚼劲的土司,继续咀嚼,品尝到的是混合了火腿更鲜香的美妙口感。
“好吃。”
辣咖喱单推织田作之助发出感叹。
还没离开的安室透笑着说:“最近好多客人都是特地来店里吃火腿三明治的,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这时,又有新的客人进门,安室透便不再和织田作闲聊,快步回到吧台为刚到的客人点单。
等到危险的波本的离开后,织田作之助偷偷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会伪装的人,那人制作餐点时娴熟的动作,完全不像是邪恶组织的一员。
好在偶遇波本只是个小插曲,对方也没有继续关注他的动作,这才给了织田作之助暗中观察毛利小五郎的机会。
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侦探正拿着报纸,面前摆着一份吃了大半的火腿三明治,以织田作之助的视力,正好能看到对方在看登记了体育彩票开奖号的那一页。
看来毛利小五郎对彩票感兴趣。
织田作吃完一小块三明治,刚低下头看了一眼咖啡的位置,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自隔壁桌传来。
他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一名女性双手抓着脖颈瘫倒在地。
与她同行的另外三位女性仿佛被这一幕吓坏了,直到人身体倒地的闷响传来,她们才反应过来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啊——”
“所有人不要动,小梓小姐,先报警然后叫救护车!”
毛利小五郎对这样的场景很有应对经验,他迅速指挥店员榎本梓去报警,然后跑到受害者身边检查。
同一时间,安室透也展现出了不符合服务员身份的灵活身手,翻身越过吧台,和毛利小五郎并排蹲在受害者旁边。
距离最近,但反应最慢的织田作还保持着拿咖啡的动作:“……”
毛利小五郎是侦探,所以对这种场面很熟悉,反应很快可以理解。
但波本为什么也反应得这么快,甚至那试探鼻息和检查身体的动作有种警察办案的既视感。
织田作感到疑惑。
直到现场被封锁起来,他仍坐在位置上,还和急忙赶来的目暮警部点头示意。
目暮警部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像是在说:怎么哪里都有你?
受害者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是在案发半小时后传来的,这起案件正式被定性为投毒谋杀案。
嫌疑人有三名,就是和被害者同桌的三位女士,分别是长发姐、短发姐和中分姐。
根据调查,三位女士分别与被害者都产生过矛盾。
长发姐是受害者现男友的前女友,短发姐曾经被受害者捉弄被害得失足掉进水里出了大丑,中分姐自述受害者曾经偷过她的订婚戒指。
见惯了因为血海深仇闹得不死不休的仇敌,突然听说犯案动机可能只是这种连黑/手/党日常都算不上的小矛盾。
织田作突然觉得看不懂东京的都市女性了。
这种矛盾甚至都比不上他在当底层成员时参与过的纠纷调解。
在他思考都市男女的相处模式时,毛利小五郎好像有所发现。
“凶手就是你!”毛利小五郎指向短发姐,“因为受害者一时兴起,害不会游泳的你掉进了泳池,你便一直对她怀恨在心。”
短发姐顿时惊慌失措地摆手,说:“真的不是我,你有证据吗?”
在其他人看来,她脸上的慌乱不像是作假。
“证据嘛……”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本名侦探马上就能找出证据!”
织田作:“……”
其他人:“……”
就毛利侦探目前的表现来看,根本不像是报纸上描述的那样睿智善断。
织田作猜想对方应该是打算用耍宝的方法迷惑真正的凶手。
他看向中分姐,后者身上的业障越来越浓。
很显然中分姐就是凶手。
不过织田作并不打算在这里出风头。
可越是想降低存在感,越是有人想把周围的关注往他这里引。
“为什么凶手一定就得是我们三个人其中之一呢?接触过食物的店员和心怀不轨的顾客也都能趁机投毒吧!”中分姐看似好心地跳出来为同伴辩解。
说话间,她的手指一一点过安室透、榎本梓和织田作,最后停留在织田作身上。
“这位先生从案件发生开始就一直镇定地坐在位置上,分明就是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猝不及防地从目击者变成嫌疑人,织田作之助左右看了看。
看到了目暮警部似无语似叹气的表情,看到了毛利小五郎狐疑的打量,看到了安室透眼底的探究。
这样下去可不行。
织田作觉得他必须为自己的清白发声,他站了起来。
控诉他的中分姐默默后退了一步。
其他人也是屏气凝神,猜想他可能会给出一些关键性的证词。
织田作说:“我不是凶手。”
目暮警部:“……”
他早该猜到这个人的回答,刚刚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中分姐有种被戏耍的屈辱感:“哪有凶手会主动承认自己是凶手的,你就别想着狡辩了!”
织田作也觉得刚才的回答太不强势了,再这样下去会引起波本的怀疑的。
于是他看向中分姐,直言道:“因为你才是凶手。”
全场寂静。
连气势汹汹的中分姐都一副被无语到的表情。
这时安室透说话了。
“这位女士,能请问一下您进门时挎的手提袋放到哪里去了吗?”
中分姐下意识摸了下身侧的位置,但很快反应过来,她瞪向安室透:“你什么意思!”
她的动作明明很隐蔽,装过毒的手提袋也已经丢到了厕所的垃圾桶里,这个服务员不可能发现什么。
可她的慌乱和气愤足以说明问题。
目暮警部上前,示意中分姐先冷静,他看向另外两位嫌疑人:“请问两位有看到这位女士的手提袋吗?”
两人皆是表示前不久还看到中分姐挎着包去过厕所。
眼看着案件即将水落石出,中分姐突然尖叫一声,拿起桌上的餐刀就朝织田作冲了过去。
“都是你的错——!”
可她的暴行在半路就被人拦截了。
毛利小五郎突然出现,抓住她持械的右手,轻轻一拧,餐刀便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有了武器,中分姐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顺着毛利的力道瘫坐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都是她逼我的!”
案件到这里基本上结束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来往做笔录的警官,随后又看向坐回原位的毛利小五郎。
命案出现了,但毛利小五郎并没有陷入沉睡。
期间他也没感受到死神的气息,难道又找错了目标?
却不知在他观察别人的同时,他也是安室透观察的对象。
“安室先生,你在看什么?”榎本梓发现安室透一直在看向窗边的位置,好奇询问,“是那位红发的先生吗?”
安室透收回视线:“那位先生是第一次来吧,以前都没有见过,所以稍微有些好奇。”
他注意到目暮警部和红发青年之间的无声互动,而且洞察力很强,短短几分钟就指出了凶手的身份。
忽略掉红发青年貌似不善言辞的缺点,安室透得出结论。
这个人很可疑!
——
三天的休息时间过得很快。
织田作之助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又接到了鬼灯辅佐官催稿的信件。
他将这几天的工作报告连同休刊申请一并郑重地交到诸伏景光的手上,语气格外诚恳:“请务必帮我和鬼灯大人说明一下,休刊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他委派的任务。”
终于理解了地府的大家为什么管织田作之助叫“鸽之助”,诸伏景光无奈地笑着说:“我尽量。”
他能和松田在地府重遇,都是托织田作的福,如果能帮上忙的话,他自然是乐意的。
哪怕对方正在拖延的稿子是以他本人为原型的创作。
毕竟他不是松田那样自恋的鬼。
“工作更重要,织田前辈最近还顺利吗?”
“勉强还行。”织田作没有隐瞒,因为诸伏景光对组织的了解肯定比他更深,说不定对方还能提供点帮助呢。
“琴酒大哥给我安排了晋升任务,他说顺利的话,就给我分配爱尔兰这个代号。”
诸伏景光沉默了。
琴酒大哥、晋升任务、代号爱尔兰。
好小众的日语,好令人嫉妒的成就。
他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关于晋升,诸伏你有什么建议吗?”织田作没有注意到面前的鬼正在默默恰柠檬,还在虚心求教。
诸伏景光:“……”
一番心理建设后,他艰难开口:“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的经验对织田前辈来说并不适用。”
织田作:“是这样啊。”
他立即就接受这个解释。
就像是让安吾和他同时潜入某个组织,安吾肯定会提前制定细致缜密的计划,列出ABCD等等应急预案。
而他,只会打晕组织的某个成员,假扮对方的身份硬着头皮往里闯。
性格不同的人,在面对同样的问题时,采取的应对措施也会各有差异。
没想到织田作之助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说法,诸伏景光突然觉得织田作能在组织里晋升得如此之快,或许和他那随遇而安的性格有很大关系。
送走若有所思的诸伏景光,织田作之助终于等到了伏特加的电话。
按照伏特加的要求,他先赶到据点清点好装备,然后在指定位置上车。
车上,琴酒和伏特加都在,上高速后,伏特加才开始说明任务。
“织田,前面已经和你说过了,这次是你的晋升任务,任务成败关系到你的生死,务必认真对待。”
“组织一直想争取一条从横滨港到新加坡的航道,但横滨那边被官方和黑/手/党管辖得犹如铁桶一个。”
听到这里,织田作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们这次去横滨,就是要和当地的最大的黑/手/党、港口Mafia谈判。”
说到这里,伏特加侧头朝织田作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正好你之前不是得罪了他们的干部吗,这次正好一起解决了。”
如果织田作能从港口Mafia干部的手下活着回到东京,足以向组织里所有渴望晋升代号成员的人证明,织田作那坐火箭一般的晋升速度不单是靠琴酒的赏识。
同时也能在他晋升前,再次对他的身份进行确认。
可谓是一举多得。
织田作:“……我会努力争取对方谅解的。”
不知道前来谈判的会是谁,黑衣组织这边只派了代号成员,那么森鸥外肯定不会屈尊前来,所以是五大干部之一。
不会是太宰吧……
怀揣着不安,织田作跟着琴酒来到横滨饭店,正好和横滨港那地标性的五栋Mafia大楼遥遥相望。
他的确打算抽时间来横滨一趟,但不是这么突然且被动的来啊。
港口Mafia早已预约了顶层的总统套房,算是作为东道主的接待。
从进电梯起,织田作之助身边的黑西装浓度直线上升,原本只有琴酒和伏特加,现在加上了Mafia的安保人员。
电梯里总共七个人,六个人都穿着黑西装,这让还穿着格子衬衣没来得及换的织田作显得格格不入。
“叮——”
电梯抵达顶楼,随着电梯门缓缓开启,前来带路的黑西装领着三人往外走,同时贴心地介绍。
“中原干部已经在会议室等待诸位了。”
来的不是太宰治而是中原中也。
织田作听到“中原干部”几个字时感觉自己那颗悬着的心放松了不少。
中原中也是Mafia的武斗派,应该比较容易糊弄过去……吧。
这样想着,织田作之助跟在琴酒的身后走进会议室。
结束境外任务的中原中也正准备约部下去喝两杯,就接到了森鸥外的命令,让他替A出席一个会议。
刚看完合作方提交的方案,对方的代表就到了,出于礼貌,中原中也放下方案看向几人。
领头的银发男子气场很强,紧跟其后的墨镜男就像个普通的保镖,再往后看。
嗯?怎么还有穿格子衬衣的,太随意了吧,到底有没有把他们Mafia放在眼里……
视线上移,红铜色的短发有些蓬乱,海蓝色的双眼古井无波,浑身散发着淡然无害的气息,虽然没有胡茬,但中原中也绝对不会认错。
这家伙不就是太宰那个死在组织和Mimic战斗中的好友织田作之助吗!
———————— !!————————
中也(不确定)(再看一眼)(确信):就是太宰那早死的白月光织田作之助!
燃尽了
第25章
【中原中也见过织田作之助。
那次他偶然路过,正好看到了织田作之助被泼辣的成员家属围在中间讨要说法的局促场面。
在高跟鞋与口红乱飞的混乱场景中,神色平静的织田作之助仿佛走错片场的演员,只会机械性地重复“请冷静,这样只会惹麻烦”的几句台词。
难怪能和太宰那混蛋玩到一起,真是个怪人。 】
森鸥外和种田山头火的交易,Mimic的挑衅,织田作之助的死亡,太宰治的叛逃。
四年前,刚结束境外任务的中原中也一回到组织,就遇上了港口Mafia最混乱的时期。
森首领如愿以偿拿到了【异能经营许可证】,准备大刀阔斧地改革和增加业务,每天都有数不尽的会谈和交涉。
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叛逃,他手底下的芥川龙之介虽然没跟着一起逃,但那小子间歇性发疯,给组织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横滨地下世界谣言四起,急需镇压。
他的车库也被炸了,连带着家里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凶手是谁不言而喻,后续的保险索赔流程随时都需要他本人签字。
中原中也不是没经历过忙碌期,但那时的状态已经远远超出了忙碌的范畴。
叛逃的明明是太宰,为什么遭罪的是他中原中也!
如今,再次见到那个间接导致了太宰治叛逃的“蓝颜祸水”,中原中也难免一直关注织田作之助。
察觉到对面港口Mafia干部频频看向织田作的视线,伏特加等到琴酒在侧边落座后,示意织田作跟着他坐下。
“中原干部,在商谈合作事宜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想和贵组织协商。”
琴酒是行动组的隐形话事人,鲜少出席这样的会议。按理说这种业务商谈一般是由皮斯可出面的,但后者在前不久因为行动不够谨慎,被琴酒亲自灭口了。
于是伏特加作为琴酒的头号小弟,担任了此次会谈中黑衣组织发言人一职。
听完,中原中也自然没有错过伏特加给织田作之助暗示的眼神,他朝织田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和他有关?”
难道织田作之助在四年前假死脱离了组织?
这样也不对啊,为什么不和太宰说一声。据说织田作之助死的那天,太宰可是大哭了一场,他和太宰当了那么久的搭档,可从来没见过后者崩溃大哭的样子。
伏特加心想:从织田作进门起,对面的Mafia橘发干部就一直看他,难不成正好遇上了他招惹到的那位干部。
“听说我们这位成员说,他曾经和贵组织的某位干部产生了一些小矛盾,为了我们未来的合作顺利进行,所以想带他亲自向那位干部赔礼道歉。”
一旁安静的织田作之助后背一凉。
让他亲自向太宰道歉吗……事情好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持续发展了。
中原中也听得一头雾水。
五大干部里和织田作之助关系好的只有已经叛逃的前干部太宰治,其他几位甚至都没怎么见过这个人,怎么会和他有矛盾。
做排除法,织田作之助能得罪的只有太宰。
他们不是朋友吗,难道是织田作之助假死忘了带上太宰一起?
他觉得大脑快要过载了。
太宰叛逃那会横滨都乱成一锅粥了,难道织田作之助忙着假死没注意到。
中原中也不理解,但他不能丢了港口Mafia的面子,怎么能当着外组织的人说干部叛逃的丑闻呢。
“那件事啊,赔礼道歉就不用了,我们那位……咳,干部已经放下了。”
换做其他干部,他都不会这样替别人表态。
但既然是混蛋太宰,中原中也恨不得多说点对方的丑话,再狠狠踩上两脚。
见对面两人静默不言,他又补充:“而且你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不是吗。”
严格说起来,织田作之助其实是森首领和太宰博弈的牺牲品。
这件事Boss也做得不太地道,就算是黑/手/党,也不该把成员的家人牵扯其中。中原中也大逆不道地想到。
所以就算假死叛逃组织,他至少帮组织解决了Mimic,还让Boss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异能经营许可证】。
太宰那混蛋都能在武装侦探社混得顺风顺水,凭什么织田作之助要过得提心吊胆。
港口Mafia唯一的良心理所当然地替太宰原谅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闻言看向中原中也,他对上双钴蓝色的双眼,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对方肯定认出了自己,但他没想到的是中原中也竟然在帮自己解围。
难怪中也干部在底层成员中的呼声很高。
伏特加和一旁的琴酒对了个眼神。
可以确定织田作的身份了,这小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加入组织前竟然也是个混/黑的,难怪要扮成侦探跑到东京避风头。
招惹了横滨一家独大的Mafia干部,除了逃得远远的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关于织田作之助的事就到这里结束了,几人开始商谈此行的正事,也就是航线。
一番讨价还价后,港口Mafia同意租借一条货运航线供黑衣组织运送物资,但他们除了租借费,还要求黑衣组织支付航线收益的百分之三十作为保/护/费。
若是没有港口Mafia的看管,货物很容易被其他组织劫走的。
琴酒和伏特加虽然不满,但对方的要求正好踩在Boss交代的底线上,只好答应。
签署合同时,中原中也扯下手上的皮质黑手套,一边签字一边问:“后续也是你们负责接洽相关事宜吗?”
伏特加:“后续由爱尔兰负责。”
中原中也落下最后一笔,视线扫过对面的三个人。
“爱尔兰是谁?”
参会的名单他见过,黑衣组织来的人分别是琴酒、伏特加和织田作,没有伏特加口中的爱尔兰。
当时他看到“织田作”这个名字时还以为是偶然,没想到对方就是他认识的那个织田作之助。说起来这人起假名也不稍微改改,这不是一下子就被人认出来了吗。
伏特加后退一步,让出织田作之助的位置。
“这位就是爱尔兰。”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但中原中也很确信,他绝对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茫然。
中原中也:“……”
他觉得在这之前,连织田作之助自己都不知道“爱尔兰”是谁。
织田作之助确实有点茫然,但他茫然的点在于获取代号的过程有些许草率。
本以为这次任务结束后,还要等回到组织,至少召集东京地区的代号成员前来见证,再由琴酒大哥或是伏特加发表致辞,最后等Boss审批完才能获取代号。
没想到伏特加一句话就解决了。
黑衣组织好随意。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貌似成了黑衣组织和港口Mafia接洽的负责人。
织田作感到慌乱。
——
横滨的另一头,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约定见面的地方。
“没想到安吾对我这么放心,还敢单独跑来见我。”一见到坂口安吾,太宰治就开启了毒舌模式。
面对太宰的嘲讽,坂口安吾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一开始背叛了友情的人是他。
“你真的在东京见到了织田作先生?”
过了几天,太宰的情绪应该冷静下来,大脑也清醒到能妥善处理信息的状态。
换句话说就是他其实不太相信前几天太宰说见到了织田作的说辞。
见坂口安吾仍在质疑,太宰治做了个张开双手向后仰的动作。
他抬起头,让刺目的阳光洒在脸上,不得不眯起眼睛。
“当然,织田作当时直接从人群中冲出来抓住了我的手。”
说话间,他抬起右手,做出被拉扯的动作。
“那只手很冰凉,掌心和指间的茧子和织田作的一样,被拉回去的时候,还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被阳光射得睁不开眼,太宰治索性将眼睛闭了起来,一副细细回味当时经历的沉醉模样。
“那个人一定是织田作。”
会议结束,他睁开眼睛,却对上了坂口安吾复杂的神情。
太宰治顿时冷脸:“你不相信。”
坂口安吾不知该如何解释。
从他的角度来看,太宰治刚才的表现,俨然一个被下了蛊的失足少女。
当然他不是在影射织田作先生是渣男,也不是暗讽太宰头脑不清醒。
但作为唯一的正常人,他不能看着太宰这样沉迷在虚幻的梦境里。
“我……”
太宰治打断他接下来的发言,从口袋里拿出一卷绷带。
“不相信的话,那就用【堕落论】看一下吧。”
坂口安吾看向那卷被使用过的绷带,紧抿着嘴唇用两根手指夹着接过来,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洗过了吗?”
绷带被洗过并不会影响【堕落论】的阅读,之所以这样问,只是因为他有洁癖。
要知道太宰治的绷带都是贴身缠绕的,这一卷的长度看起来不像是只包裹过手掌和手臂的样子。
看出坂口安吾的顾虑,太宰治冷笑一声。
“当然是……没有了!”
坂口安吾:“!!!”
好在他控制住了把绷带扔出去的冲动,想着早读完早结束,立即使用【堕落论】。
五分钟过去。
坂口安吾收起异能,他缓缓睁眼,看向太宰治的眼神中不再带有怀疑和担忧。
因为他真的在绷带接触过的记忆中读取到了织田作的身影。
从绷带的角度,清晰地看到了织田作之助穿过人群,紧紧握住了太宰治的手。
内心百感交集,坂口安吾没想到在四年后还能再次见到织田作之助……的鬼魂。
“织田作先生他……”
“已经是鬼魂了哦。”太宰治语气平静。
“我猜是因为某种执念让织田作的鬼魂滞留在人间,只有帮助他化解执念才能让织田作顺利往生。”
“可是织田作先生貌似在躲着你。”坂口安吾劝说,“他应该是不想让我们插手的样子。”
世界上竟然有鬼魂的存在,那他看过的那些鬼怪志异小说也有可能是真的。
活人和亡灵接触过多,肯定会令生者丧失生机。
想必织田作先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见太宰的吧。
“交到安吾你这样的朋友,织田作真是倒霉。”
“……给我认真用大脑思考啊,你这是什么小孩子逻辑!”坂口安吾控制不住地吐槽道,“织田作先生已经是鬼魂了吧,人鬼殊途,想必织田作先生躲着你也是担心损害你的生机。”
太宰治顿时露出星星眼:“损害生机,啊~要是织田作完成执念后能顺便把我一起带走就好了。”
坂口安吾无情打碎他的幻想:“我认为织田作先生绝对不会这样做。”
“……那勉为其难把安吾你带走好了。”
“织田作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森先生总可以了吧。”
“……我回去上班了。”
———————— !!————————
安吾:我时常因为太过正常而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织田作达成新成就——代号爱尔兰!
第26章
【琴酒除了业务能力超群,他多疑的性格也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根本原因之一。
因此,在他突然亲自推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晋升代号成员时,组织里纷纷在猜测这个叫做织田作的人,其实是琴酒暗中培养的一枚棋子,目的就是在关键时刻稳固他的位置。
证据就是,在他借口除掉皮斯可后,还将皮斯可的接班人、也就是前任爱尔兰当作垫脚石,目的就是为了让织田作成功晋升。
在众人看来,琴酒已经完全不掩饰他企图吞下商业组的野心了。
所谓商业组,就是皮斯可生前负责的组织贸易线。除了商业组,组织还有情报组、行动组、科研组、后勤组等等。 】
实际上,琴酒的确想将商业组纳入自己的权力范围,但织田作只是他的小弟伏特加偶然捡回组织的人,压根不是他处心积虑培养的暗棋。
提拔织田作,不过是他出现的时间刚好,能力勉强符合他的要求,加上他再三试探,对方的背景确实是纯黑的Mafia成员。
还有和伏特加一样老实听话的性格。
琴酒讨厌神秘主义者,偏偏组织里的二把手朗姆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秘主义者,连带着,他手底下的情报组个个谜语人。
所以他的行动小组里,情报人员满打满算只有两个半。
分别是波本、基尔和半个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能直接对话Boss,所以只能算半个他手下的人。
他不能直接接手商业组,要拿下这条经济线,最好是从手底下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扶持起来。
用排除法,狙击手基安蒂和科恩只会机械性执行任务,情报人员他信不过,伏特加太耿直容易被算计。
符合他要求的,就只剩下准代号成员织田作。
在琴酒看来,织田作为了晋升直接干掉了爱尔兰,有组织作为靠山后,甚至敢和他们一起去面见可能和他有仇的前东家港口Mafia。
这个人有胆识有计谋还听话,同样也很擅长装傻伪装自己。就算他有野心又如何,组织里最不缺的就是野心。
“恭喜了,爱尔兰。”总统套房里,伏特加拍着织田作的肩膀说。
吧台前的琴酒,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后说:“后续的接洽由爱尔兰全权负责,下午伏特加和我去一趟京都。”
横滨处处是港口Mafia的眼线,他很讨厌这种被监视但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刚刚升职的织田作即将独自面对与合作伙伴谈生意的难题,他犹豫着开口:“这边交给我一个人,没问题吗?”
那可是港口Mafia,黑衣组织真的不担心他把事情搞砸吗。
琴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你也不用回组织了。”
伏特加倒是安慰道:“合同已经签订好了,你要做的事情只有盯着点下面的人,然后想办法代表组织和港口Mafia打好关系。”
听完伏特加的安慰,织田作更担心了。
让他代表组织和港口Mafia打好关系……如果是他的话,关系不恶化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但领导都说到这份上了,织田作再推脱就有点恃宠而骄了。
到了下午,琴酒和伏特加驾车离开,织田作在总统套房内营造出他一直在房间休息的假象后,立即魂体化朝着鬼灯辅佐官给的异能特务科地址飘了过去。
就决定是你了,种田长官,成为我的协助者吧。
——
异能特务科。
种田山头火批阅完一天的文件后,揉着眉心靠在椅背上。
这些天来他其实一直都被一个梦所困扰,但出于谨慎起见,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那个梦的内容。
梦里,自称是地府辅佐官的鬼灯将他带到了地府,告诉西方有位特殊异能者一直利用异能逃避死亡的制裁,如今他们检测到这位异能者潜逃到了日本,希望异能特务科给予地府特派员适当的协助。
突然被拉入这种离奇的梦境,种田山头火起初以为是敌人的异能攻击。
直到对方拿出一本写着“生死簿”的名册,将异能特务科在近些年间死亡的异能者一一点了出来,其中不少人因为任务需要,根本没有向外界公布死亡。
最终击碎他心底怀疑的是,鬼灯向他公布那位特派员的名字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是这次行动的地府特派员。”鬼灯语气平静,“他会在一个月内与你联系。”
织田作之助,少年成名的里世界第一杀手,受夏目先生的引导放弃了杀手身份,成为港口Mafia底层成员,因其不杀人的理念和收养战争孤儿的行径被称为“最奇怪的黑手党”。
在港口Mafia与Mimic的战斗中牺牲时,年仅23岁。
虽然没有见过对方,但种田山头火手底下的坂口安吾在卧底期间与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四年前,坂口安吾因责任与友情的冲突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萎靡期,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影响到手头的工作,甚至抽空帮叛逃港口Mafia的太宰治洗白了档案。
这些事都被部下汇总成工作报告送到他的办公桌上,因此种田山头火对织田作之助的了解不输森鸥外。
从梦境中脱离没几天,种田山头火就得知了东京警视厅调查织田作之助身份的消息。
他猜想,如果那晚的奇遇真实存在的话,或许那位鬼灯辅佐官给织田作之助物色的协助人不止自己一个。
就这样,他等待了半个多月,但织田作之助一直没有出现。
这一点让种田山头火的心情从好奇到急躁再到自我怀疑。
四年前他和森鸥外的交易,间接性地导致了织田作之助和他收养的五个孩子丧命。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心里有隔阂所以不愿意见我。
缓解了大脑的胀痛后,他伸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正要喝水。
“种田长官,你好。”
毫无波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种田山头火瞬间抄起水杯朝身后砸去,同时拔出书桌下方的手//枪,对准来人。
水杯砸了个空,撞到墙上变得粉碎,水洒了一地。
在满地的玻璃残渣之上,飘着一个被种田山头火暗暗念叨了好几天的鬼——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
一次偶然,种田山头火在坂口安吾珍藏的笔记本内页见过织田作之助的照片。
照片里有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看背景像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大概是聚会间隙作为纪念所拍摄的。
织田作之助点头承认了身份,但下一秒,他突然变得透明,直到肉眼彻底看不见。
因为办公室的门被守在外面的安保人员撞开了。
“种田长官!你没事吧?”
种田山头火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
他扶着头,将拿着枪的手藏在桌下,一副头痛的样子朝安保摆了摆手:“手滑了而已,你们出去吧。”
安保人员疑惑地看向碎了一地的玻璃杯,心想这可不像是手滑。
但长官都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继续留下。
“是。”
待到安保人员离开,种田山头火朝着刚刚织田作之助消失的方向说:“出来吧。”
然后织田作之助就在与那个方向完全相反的办公桌前显现了身影。
种田山头火:“……”
这人难道在故意戏耍我?
“有一件事想请您给予协助。”织田作直切主题。
这让提前准备了一大堆关于四年前那起事件的相关解释的种田山头火有种背错了考试重点的心塞感。
“……咳,是关于那位特殊异能者的吧。”
织田作:“不是,是关于我和港口Maf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