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冯真能忍,就是孤注一掷的不要伙伴,认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搞定俞幼杳,或者她猜出了这是个陷阱,就是不下楼,更或者她和聂琦都不是【聪慧】,这一局俞幼杳不会胜。
但可能是俞幼杳太过努力,为了设下这个陷阱冥思苦想许久熬了几个大夜,努力得到了回报,再加上【幸运】支撑,最终取得了成功。
“这是我的全部。”俞幼杳抱住草稿纸,“这是我在现有条件下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她的脑子只能想出这么多。
【已经很棒了】778说道,【只是她还是跑了】
“不然怎么是【聪慧】。”俞幼杳把草稿纸洒向天花板,整个人往床上一躺,纸张纷纷落下,“她会下楼查看也有这个原因,她给自己准备了退路。”
冯真愿意冒险就在于酒店附近有她的人,即便真是个陷阱,她也可以在安保的掩护下安全撤离。
俞幼杳那晚让钟伦等人埋伏在四周,一旦冯真或者聂琦出现就立马冲出去抓人,可惜冯真的人也出现了,拦下了她的人手。
草稿纸旋转几圈盖在俞幼杳脸上,她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想找【聪慧】,在此之前她都不确定【聪慧】出没出现。
一切源于秦高朗在运动会最后一天时跟她说的话,让她得到了一些线索。
她闭上眼,思绪又回到了那天……
深夜,偏僻地下室。
已经凌晨两点,冯真还没睡去,坐在床角睁着眼睛发呆。
藏了这么久还是被俞幼杳发现了,她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俞幼杳到底怎么锁定的她,就凭两天的游戏?
以及,她逃出俞幼杳的围堵时俞幼杳说出的话:你以为你跑得掉?
冯真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想起这句话,什么意思,俞幼杳有方法找到她,还是……俞幼杳有方法在不接触到她的情况下取回特质?
真吓人。
空荡的房间响起了一阵笑声-
第78章 引出【聪慧】的方法 幼杳的大脑快速转……
秦高朗睁开眼, 出现在眼前的是昏暗的后车厢,皮革和油污混杂的难闻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车辆行驶, 身下摇摇晃晃, 一个不注意他往旁边倾倒, 靠在了另一人肩膀上。
是和他一起被拐走的人。
他张嘴就想哭,却被对面的人瞪了一眼, 那是个女生,瞧着和他差不多大, 浑身气质却比他成熟。
是了,哭有什么用,省点力气吧,本来就没吃没喝的,嘴巴上还贴了胶布, 哭也哭不出声。
只是心里的恐慌还是不断侵袭着他的理智, 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呜咽,这股情绪感染了身边的女孩,她也跟着哭,两个人凄凄楚楚的声音回荡在后车厢,惹得对面的人翻了个白眼。
翻白眼是秦高朗猜的, 对面的人明显对他们不耐烦,她扎着高马尾,姑且就叫她高马尾吧;至于身边的女孩,秦高朗看一眼,有点眼熟,他以前应该见过,哭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算了,叫弯弯吧。
后车厢就他们三人,都是被拐来的。
听说拐他们的人本来想拐更多,但警方追得紧,只能匆忙逃窜,此时已经出了繁城的地界驶向周边的小县城,具体是哪里秦高朗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完了。
我会死吗,爸妈可以找到我吗,我会被送去哪里,一个接一个问题浮上心头,加上长时间没有进食,很快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车子已经停下,汽车没油了,老鹰——拐走他们的人的代号——停下来修整,顺便等接应的人来把三个孩子转移走。
一路上老鹰只敢往偏僻的地方开,大路都不敢走,他也知道这次估计拐了不该拐的人,但事情犯下就没有退路,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老鹰是个五短身材,放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嘴里哼着不成曲调的歌,他下车拉开后备箱。
秦高朗惊悚看向他,弯弯浑身发抖,就连对面的高马尾也缩了下脚。
“嘿嘿。”老鹰望着战利品笑了起来,这三个孩子都长得不错,可以大赚一笔,另外……
他扫过高马尾和弯弯,眼里露出一丝贼光。
秦高朗长大后才明白老鹰这是心理不正常,他有恶心的癖好,那天该是盯上了弯弯,可弯弯似乎感冒了,看起来很虚弱,老鹰又把目光投向了高马尾。
他进了后车厢拉过高马尾,高马尾眼睛瞪得极大,秦高朗嘴里发出哭嚎,他不理解老鹰想做什么,但他想为高马尾做点什么,比如阻止老鹰的动作?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混乱,他很害怕。
老鹰嘴里安抚着,侧面对着秦高朗,双手伸向了高马尾,秦高朗的恐惧值到达顶峰,他想大叫,想哭出声,可一个也做不到。
眼看老鹰视线下移去摸高马尾的衣服,秦高朗眼里流出泪,下一秒,有什么东西溅了一滴在他的脸上。
不是眼泪,眼泪是从他眼睛里流出来的东西,而这滴液体是从老鹰身上溅出来的。
红色的液体。
只见高马尾手里握着把刀片,那刀片割开了老鹰的脖子,应该没有割到动脉,老鹰还有力气回身去找包扎的药品,只是老鹰本人可能也吓得不清,死亡的阴云笼罩在头上,他浑身都哆嗦。
只来得及给高马尾一巴掌,没有多余的动作。
秦高朗的呜咽停住了,高马尾被打歪的脸扭回来,她看了他一眼,脸上一片红。
手脚上的绳子早被她用刀片割开,她追着老鹰下了车,足够冷静,还有力气从地上捡起石头砸向老鹰的头。
秦高朗缩在后备箱,他不知道老鹰是晕了还是死了,只看得到高马尾一个人朝远处奔跑的场景。
高马尾要逃出生天了。
他和弯弯对视一眼,对生的渴望和家的眷恋支撑着他们无力的身体,他们蠕动着下了车,在地上看到了被老鹰扔出来的刀片,弯弯用绑着的双手捡起刀片帮他割开了手上的绳子。
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老鹰停在这里是在等人前来接头,也许那人马上就来了。
他们不敢停留,解开绳子后疯狂往前跑,周围是一片连着一片的大山。弯弯用刀片时割伤了手,她又在感冒,跑得不快,秦高朗回过身拉了弯弯几次。
到最后弯弯有没有跟上来秦高朗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很累,嗓子干得要冒烟,嘴唇都起了皮,在他晕过去前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空无一人。
前方也没有高马尾的身影。
整片天地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李言君眼都不眨守在病床边,看到他清醒激动得快哭出来。
“高朗,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跟妈妈说,妈妈去叫医生。”
他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也失去了这两天的记忆。
他对记忆缺失的这两天充满恐慌,不敢回想,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无法确定记忆恢复时间,可能很快,可能数年。他回到家就开始整夜做噩梦,清醒后又什么都记不得,李言君给他办了休学,他在家里待了两年。
怕他听到闲言碎语影响身体,这件事李言君不准外传,甚至不允许任何人提起。
江夫人得知他被找回后上了好几次门,李言君很想帮江夫人,可他什么都记不得,李言君无能为力。
江夫人人好,不愿刺激他,只能回去继续寻找弯弯的踪迹。
“没想到我失去了两天的记忆,弯弯却是全忘了。”秦高朗脸上充满苦涩,如果他没有失忆,弯弯不至于流落在外面六年。
这天是运动会最后一天,秦高朗支支吾吾跑来找俞幼杳,俞幼杳以为秦高朗要表白,追上来说他俩不可能,秦高朗无语了半天。
“好了,我知道你有话要说,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俞幼杳带头走在前面,秦高朗就算要表白也不会当着商南叙和商季桐的面,也许是有很重要的事,她主动追上来也是这个原因。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详谈,期间秦高朗还是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俞幼杳催了好几遍才得到答案。
听起来是有些感慨,俞幼杳盘腿想到,但这件事究其根本不是秦高朗的错。
“就算你没有失忆,弯弯也不一定就能立马找回来。”
没想到当初的弯弯失踪案竟然还牵扯了一个秦高朗,两人是一起被拐走的,怪不得吴家给吴松月举办介绍宴时她在花园里看到李言君在安慰江夫人。
当时还觉得奇怪,没听说两人是闺蜜关系啊,江夫人不可能随便对着一个人就哭诉弯弯的事,李言君也不像是能细心安慰他人的人。
如今听秦高朗一说就明白了:“你是在靠近繁城的小县城找到的,弯弯被养父母发现时和这个县城隔了很远的距离。”
秦高朗点点头:“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跟老鹰接头的人赶到了。”
接头人发现了晕倒的老鹰又看到空无一人的后备箱,思索几个孩子应该跑不远,便开着车追了上来。
他抓住了弯弯,再想抓秦高朗时秦高朗却被过路的人发现了,他只能偃旗息鼓,至于高马尾,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接头人只能带着弯弯继续赶路,可弯弯发烧了,几天不见好,眼看活不下去,警方又追得紧,他暗骂一声晦气把弯弯扔下车独自逃了。
弯弯这才得以被养父母救起。
“不过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这事。”事情过去许多年,弯弯也被找了回来,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也不叫没有意义,俞幼杳只是觉得秦高朗不会在找回记忆后第一个跟她分享,有点怪怪的。
“是高马尾。”秦高朗垂下头,他会失声就是因为高马尾当年那一刀,他不知道高马尾一个小孩子怎么会随身带着刀片,而且藏在衣服里没被老鹰发现。
他找回记忆的关键就在接力跑取得第一后的聚会上,钟伦开酒没开好,酒液喷出来溅了冯真一脸,喷洒的角度就和当年老鹰血液喷出来的一样。
这个画面刺激了他的大脑,在他呆愣的那几秒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他没能完全记起当年的事,所以钟伦询问时他装作无事发生说自己只是被吓到了。
结果当晚做梦就梦到了全部。
“高马尾耳后有颗红痣。”秦高朗艰难说道,他在回忆当年的事,“她被老鹰一巴掌打歪脸,侧过了脖子,我看到了那颗痣。”
聚会结束,冯真家里没有派车来,他给冯真叫了辆车,明亮的路灯下他目送冯真上车,耳后的痣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冯真是否就是当年的高马尾。”秦高朗看向俞幼杳,“但我确实是在她的影响下才记起当年的事。”
高马尾当年就六七岁,如今十多年过去,靠记忆里的长相根本无法辨认。
只是秦高朗不得不对冯真产生防备。高马尾当时才多大,就敢下这样的狠手,而且下车后头都没回自己一个人跑了。
秦高朗心里清楚,当时那种情况人家愿意救你是情分不愿意救也无可厚非,万一回头给他们解个绳子的功夫老鹰醒过来了呢。
他不怪高马尾,某种程度来说高马尾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一切都不影响他把高马尾的危险程度放在老鹰之上。
俞幼杳“治”好了他的失声,他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如今是好朋友,而冯真明显是想讨好俞幼杳的,如果冯真就是高马尾,他不知道冯真接近俞幼杳是为了什么。
可能就是简单交个朋友,想寻求俞幼杳的庇护,但秦高朗不能去赌,他把这件事告诉俞幼杳,希望俞幼杳有个防备。
“当然,冯真要不是高马尾,我这下可算是害了她了。”
秦高朗有些沮丧,俞幼杳笑起来:“我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我有自己的判断,你不必担心我会因为你的话对冯真产生什么误会,我看人可准了。”
她面上看着很放松,似乎丝毫不受影响,秦高朗稍稍放了心。
他还得继续纠结呢,现在想起了当年的事,不知道要不要报警。
但俞幼杳真的没被影响吗,不是的,【聪慧】没有找出来,她每天草木皆兵。
秦高朗的话在她心里留了影,如果高马尾就是冯真,冯真必定是一个十分会隐忍的人,她当年能凭自己逃出老鹰之手且平安回家,不说手段,起码心性是够了的。
可冯真来到博岳后的表现呢,她跟班里同学有矛盾,随时都能吵一架,她明明有办法解决这些针对她的人,可她就是不动手。
她知道这些人可以给她打掩护,给她营造牙尖嘴利却受家世拖累的弱者形象。
这样的形象讨好俞幼杳多正常。
这是第一个问题,高马尾是否就是冯真。
紧接着是第二个问题,既然冯真这么能隐忍,特意跟她做朋友,冯真是否就是【聪慧】?
秦高朗的话只能说明冯真不简单,世界上不简单的人多了去了,凭这一点不能确定冯真的身份。
就算她是高马尾,她能不能靠近俞幼杳?可以啊,谁不想往上爬,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
俞幼杳脑子乱了两天,两天后她开始制定详细的计划,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她能找出【聪慧】;赌输了,她打草惊蛇,【聪慧】会立即离开她的身边。
抓不住【聪慧】她就拿不回特质,梁进归还特质的方法告诉了她,想取回特质必须得有身体接触。
不然就是778动手,可778这次明确说了不会帮她。
正因为事先对冯真有了警惕,所以关卡进行中俞幼杳会格外关注冯真的举动,“冤枉”人时也选的是嫌疑最小的尹蓝桃。
“我废了这么大力气。”俞幼杳在床上摊成一块饼,表情有些生无可恋,“还是没抓住。”
颓废半天她打起精神,没事,人找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思考如何把冯真抓住。
冯真都不愿意放弃她的特质,她还能放弃冯真不成,这让这份孽缘继续纠缠下去吧,让她看看是她厉害还是她的大脑(聪慧)厉害。
俞幼杳下了床,拿上草稿纸坐在书桌前继续写了起来。
——咬定青山不放松!
*
又是一个黑夜,冯真缩在沙发上划拉着平板,没有目的性的点进退出,重复又重复。
大脑准确告诉她这是她被发现后的第15天,她已经躲了半个月。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不,她不能出去,一切会被发现的行为都不允许。
地下室的门口传来动静,有人提着生活物品走进来,语气里带着不满:“你到底做了什么会被人追着不放,害得我也不能出门。”
是她的父亲,冯兴德。当然,这个名字经过修改,他们以前姓“白”,她叫白佳,她爸叫白建元。
这年头改个名字不稀奇,她不想和过去有什么牵扯。
冯兴德骂骂咧咧的抱怨,冯真当做没听到,她还在思考之后的路。
冯兴德怒了,跑过来甩开冯真手里的平板:“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在阳光下自由行走!”
冯真没反应,眼珠子转动两下,定在冯兴德的脸上。
冯兴德条件反射退后两步。
冯真发现了这个动作,她笑了起来。
“怕了?”
冯兴德有些恼羞成怒,他强忍怒气:“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生意要不要了?你以后想当个穷光蛋吗?”
“因为我杀人的事被发现了。”冯真突然道,冯兴德的话卡在了喉咙。
“一旦我被抓,谁去和陶家对接?你吗?”冯真弯起嘴角,“到时候你就是杀人犯的父亲,有我这样一个女儿,你能好到哪里去,谁和你做生意?”
“你……”冯兴德眯起眼,“这都多久的事了,怎么会被人发现,而且你当时还小,是受害者,就算被发现了应该也没什么。”
“你要赌吗?”
冯真一句话堵死了冯兴德的路。
“算了,我懒得管你。”他转身离开,出去之前还得打量外面有没有人,不能被发现。
地下室又只剩下冯真一个人。
她不在意,起身拿了食物开始吃,她不敢用明火,烟气会传出去。
俞幼杳能这么快发现她,她思来想去只能是秦高朗给俞幼杳提了醒。当初被拐走谁都不知道彼此名字,长相也会变化,且秦家把秦高朗失踪两天的事瞒得死死的,她刚来博岳时真没发现秦高朗就是当年的男生。
还是进入这个圈子偶然得知吴家那位弯弯小姐的事后才联想起来,重新开始调查,确定了当年那一男一女的身份。
只是她已经给俞幼杳留了印象,短时间不好再更改,而且秦高朗不记得当年的事,就算记得也不会突然联系到她身上,她便按兵不动。
只能说果然不能抱侥幸心理。
俞幼杳为了找出冯真做了很多努力,冯真为了接近俞幼杳同样做了很多努力 。
她18岁跑来上高中,跟大家说是因为家里以前出现过变故休学了两年,其实不是,两年前她刚好搭上陶家的大船,为了更好的监控俞幼杳特意等了两年。
这也是她至今不愿意离开繁城的原因,只有随时掌握俞幼杳的动向才能让她有安全感,离得远她不放心。
她身边没有帮手,一切都要靠自己。
冯真曾经想过找帮手,姜政彦就是她的尝试。姜政彦知道俞幼杳不止失去一个特质是因为听到给他特质的超自然存在话里出现的漏洞,她知道纯粹是因为爱多想。
她可以有特质,别人不可以有吗,穿越小说还可能不止一个穿越者呢。
所以当俞幼杳在俞华茂寿宴上公然针对姜政彦时她就上了心,她特意调查了姜政彦,确定了姜政彦拥有某个特质后与姜政彦达成了合作。
她把家里的密逃店借给姜政彦取信顾泓盛等人,姜政彦以为她要求的回报是等他上位给她便利,其实不止。
姜政彦能成功她要的回报就是这个,不能成功,她要的回报就是通过姜政彦接近俞幼杳。
她能调查到姜政彦,自然也能顺藤摸瓜查出梁进、吴松月和项睿,既然俞幼杳已经解决了三个特质拥有者,姜政彦会成为例外吗。
姜政彦就是她的投名状,不然就凭姜政彦一个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在姜政彦事件中她是“受害者”,俞幼杳发现姜政彦的真面目“救”了她们一家,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讨好救命恩人有问题吗,特别是这位救命恩人还有钱有势,她巴结有什么不对。
俞幼杳身边的人不都在巴结。
她也不担心姜政彦会供出她,姜政彦至今都认为是他自己太不小心露出了马脚,更何况他又不是判的死刑。
等他出狱了,还期望从她这里拿到一笔不菲的养老费。
冯真靠着姜政彦跟俞幼杳的关系更进一步,只要给她时间,未必不能成为好朋友。
可惜秦高朗搅局,她还轻敌。她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却还是想和俞幼杳玩上一局,她想看看俞幼杳的实力究竟如何,会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好在这么多年凭借【聪慧】让家里的生意更进一步和陶家搭上了关系,不然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她如今躲躲藏藏,多亏了陶家出面帮她搅浑水,不然要不了多少时间俞幼杳就能找到她。
吃完东西冯真躺回床上,俞幼杳的话又一次回荡在了脑海。
——你以为你逃得掉?
俞幼杳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取回的特质,她要怎样才能阻止俞幼杳取回特质。
想想,再想想,一定有答案。
周一,学校。
俞幼杳放下书包,冯真的座位依旧空着,桌上的书都被收走,看起来无比空荡。
听说是一大早派人来学校收拾的东西,俞幼杳当时还在山居床上赖着没起呢,头天晚上为了找冯真熬了半宿,这人就跟插上翅膀飞走了一般。
在不在繁城都不清楚。
现在回头来看,肯定还在繁城,毕竟冯真敏感多疑,不可能放下心远走高飞。
“还没找到人?”商季桐注意到俞幼杳的目光问了一句,她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冯真是俞幼杳抓出来的“卧底”,和陶家有关系。
是的,陶家,俞陶两家现在已经斗得不可开交了。
俞幼杳回家跟傅琦玉说她身边有人对她不怀好意,让傅琦玉帮她找一下冯真,结果傅琦玉说短时间内找不到。
调查了半天一切指向陶家。
怪不得能把自己隐藏起来,她的【聪慧】很好用吧,陶家都愿意给冯真开绿灯。
特质的事不能说,在傅琦玉看来冯真就只是个小喽啰,俞家不会在小人物身上花精力。
俞幼杳更多只能靠自己,好在秦高朗纠结半天还是把当年的事告诉了警方。高马尾算他的救命恩人,他不知道说出去后会不会给高马尾造成不好的后果,但他更希望他提供的线索可以救出更多的人。
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希望渺茫,可对于失去亲人的家庭来说再小的希望都不能放过。
而在俞幼杳看来,就算冯真和陶家搭上了线,短时间内可以把自己藏起来,但等到警方开始调查,陶家也不会再庇佑冯真,陶家又不是傻子来蹚这种浑水。
不对,冯真这么年轻陶家不会信她,所以冯真该是把她爸推了出来。她在后面做决策,她爸在人前当挡箭牌。
现在既找不到冯真也找不到冯兴德,冯家的公司如今是董事会在做决策,已经临时选了个代理董事长。
“连生意都不要了。”商季桐想不通,不就是做个卧底,叶池不也被顾泓盛派来俞幼杳身边当卧底,被俞幼杳教训一顿后放回了叶家,现在也没怎么样。
冯真干嘛吓成这样,学不上了公司也不要了,她爸竟然愿意奉陪。
“感天动地父女情。”商季桐道,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猫腻。
俞幼杳一摊手,找不到人猜测再多也没用。
马上是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她除了找冯真外还得复习功课,时间严重不足。
她得想个法子把冯真引出来。
“我在明她在暗,我找她肯定要花许多时间,怕是找到她爸都不一定找得到她。”
所以得引出来,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怎么引?】
俞幼杳思索两秒:“你还记不记得她逃跑时我跟她说的话?”
【你以为你逃得掉?】
“对。”当时情况紧急,俞幼杳只来得及交代这一句,她自己觉得【幸运】当时肯定在帮她,不然这句话不会出现在她的脑中。
【聪慧】没回来,她脑子哪能转这么快。
“这句话很有意思。”
它暗示了冯真俞幼杳有办法抓住她,或者在不接触她本人的情况下取回特质。
“冯真现在应该抓耳挠腮的在想‘究竟是什么办法’。”俞幼杳嘻嘻一声,她没有办法,但可以假装有办法。
“她肯定调查了姜政彦几人,说不定还问过姜政彦特质是怎么消失的,姜政彦会如何回答她……”
——俞幼杳拉着我的手不准我离开,随后特质就消失了。
但这需要肢体接触,不符合俞幼杳留下的话,冯真就会往前推,找到吴松月和项睿。
这两个人会如何回答冯真?
——不知道,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当时没和俞幼杳有接触。
——不过,特质消失前我和她打了一架。
俞幼杳揍过项睿和吴松月,这同样算肢体接触,冯真不会觉得是打架的问题,她只会往深处想,是不是俞幼杳拿到了两人的什么贴身物品,通过这个物品取走了特质?
一些带有玄学色彩的方法不就需要本人的贴身之物吗,通过贴身之物对本人造成影响,最常见的是什么,衣服?头发?小时候换牙掉下来的牙齿?
反正肯定是属于她的东西。
“冯真一定会这样想。”俞幼杳看向冯真的课桌,冯真会收走课本就是最好的证据,属于她的东西一样都不敢给俞幼杳留。
【你是说你要假装找到冯真的贴身物品,用这个方法引她出来?】
俞幼杳点头。
【你去哪里找?她家你去过,没有人,东西应该早就收走了;擅闯进去的话,你前脚进去后脚她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俞幼杳眨了下眼,不,她不是毫无线索。
“冯真当初和弯弯姐、秦高朗一起被拐走,江阿姨既然会跟李阿姨交换线索,你猜她会不会放过冯真家人?”
不会的,在孩子没找到之前她一定会跟冯真的亲人互通有无,冯真如今换了住址,那她小时候住的地方呢。
江夫人去过这个地方,她了解冯真的过去。
她要去找江夫人-
第79章 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 你是不是——……
“那孩子, 听说过得不好。”
俞幼杳端起江夫人给她倒的热奶茶,小心翼翼喝一口,温度刚好。
她放下水杯:“白佳吗?”
“对。”江夫人脸上出现回忆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俞幼杳为什么会问她这么久远的事, 但她还是知无不言。
“弯弯丢了后我们立即报了警, 在警方那里见到了另外两个孩子的家长,一个是你李阿姨, 一个就是白佳的奶奶。”
“孩子丢了心情是一样的,一开始我还耐心等警方的消息, 等高朗被找回来后就有些坐不住了,我每天不是去找你李阿姨就是去找白佳奶奶。白佳在家门口被抱走,监控拍到了一些,我希望能问出点什么线索。”
“去的是白家在乡下的老宅,白佳偶尔放假会回老宅陪伴爷奶, 她们家不算大富大贵, 可也有些积蓄。父母离了婚,母亲我见过一次,父亲却是没有,一直忙着工作的事。”
这是江夫人润色过的说辞,她压低声音:“听说她父亲性格有些极端, 脾气上来了就会打人,所以才离的婚……不仅打她妈妈,也打她。”
白佳母亲不是离婚是逃跑,事情就发生在白佳被拐走前几个月,江夫人离开白家老宅时在老宅外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是白佳母亲,知道女儿丢了后特意回来看看。
“白佳和弯弯一样, 一直没有找回来,她爷爷奶奶心里愧疚,听说去世时眼睛都一直望着门口。”
江夫人嗟叹,俞幼杳跟着安慰几句,不久后她告辞离开。
回到山居,她整理新得到的线索。
“怪不得冯真手里会带着刀片。”如果她父亲家暴,那这刀片……
【小孩子受限太多,即便她拥有‘聪慧’也无法立即发挥出全部的效果】
“我已经要到了白家老宅的地址。”俞幼杳看向记录在手机中的地址,冯真爷奶去世后老宅便没人居住了,她想过冯真是否会躲在这里。
不过爷奶去世时冯真都没出现,她的心肠够硬,怕是早就和过去切断了联系。
俞幼杳把地址给了傅琦玉安排来保护她的人,让人先去这个地址查探一番,看能不能找到点东西。
没问题她再去。
【你想得到这一点,冯真想得到吗?】
俞幼杳看向窗外,今年的冬天没有去年冷,官方说可以过一个暖冬。
“她想得到。”
冯真从梦中惊醒,受近期事件影响,她梦见了小时候的事。
丁竹走的时候她醒了过来,看着丁竹拿着行李准备出门,她问丁竹要去哪里,丁竹抱着她哭,说出门买个东西。
她知道丁竹是骗她的,丁竹要丢下她一个人离开。
可她没有拆穿。
冯兴德是一个面上和善骨子里却暴虐的人,他会在大众面前伪装,回到家就开始施暴,什么都可以成为他打人的理由,心情不好、丁竹没按他的想法行事、生意遇到问题了……
发泄完后又开始诚恳道歉,给她们买这买那,像是补偿精神损失。
丁竹早就想离婚了,冯兴德只冷笑:“可以,但孩子归我,这是我的种,你别想带走。”
冯兴德在当地有点名气,为人又偏执,把他惹急了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于是为了她,丁竹又忍了下来,一直忍到她七岁,终于忍不了了。
离开前的一夜,丁竹在她的衣服内衬里缝了一块刀片。
冯真一直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让她杀了冯兴德?还是让她自杀?反正事情都过去了,这刀片也用在了对的人身上。
她三岁得到【聪慧】,太小了,根本不知道这代表什么。而且【聪慧】受年龄、眼界、知识限制,属于越往后越有用的特质,即便她当前有意识的想方设法反抗冯兴德,可只要她一天是小孩,就一天受冯兴德监护。
她能做的只是让冯兴德少发点疯,但即便再少发疯,一年也有几次。
丁竹离开不久后她被拐走,逃出来后她望着天地之大,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不知道老鹰死没死,但她下意识觉得死了,她杀了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将一辈子活在有色眼镜中。
她还是回家找了冯兴德,但她躲了起来,一直装作没被找到。
冯兴德确实变态,竟然愿意帮她遮掩,得知她做的事后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了,你是我的种。遗传了我的基因,能是什么好东西。”
冯兴德笑,她就跟着笑,笑到最后冯兴德率先停了下来。
冯兴德开始忌惮她,特别是在她的脑子越发好用后。
她用【聪慧】帮冯兴德赚钱,帮家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冯兴德再也不敢打骂她,他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这么多年冯真再也没见过丁竹,也没见过……她的爷爷奶奶。
她喜欢往老宅躲,因为老人在那里,冯兴德不会当着老人的面动手。
是了,老宅。
冯真坐起来,她已经得到消息,秦高朗报了警,陶家不再庇护她。
她第一时间从地下室撤离,如今连冯兴德都不知道她的住处。
她没回老宅,但老宅有她小时候的东西,她不确定老人去世前有没有收起来。
她不能冒险。
俞幼杳一大早接到安保的电话,说白家老宅出事了。
“夜里起了大火,把屋子烧了个干净。”
俞幼杳:?
她“哇”一声,冯真还真是狠得下心,怕她在老宅找出点什么,一把火把老宅烧了。
她昨天才安排下去的任务。
“这算不算一种进步?”她问778,她和冯真的大脑同步了。
“不应该是她一早想到老宅会暴露,利索把老宅处理了,而我过去好久才反应过来吗?”
现在来看没有啊,她俩同一天想到了问题所在。
也就是她昨天从吴家回来太晚了,让安保队今天早上去老宅查看,给了冯真打时间差的机会。
“778,【聪慧】也不怎么样嘛。”虽然现在一无所获,但俞幼杳依旧有了动力大开嘲讽,比她快一步算什么,有本事比她快一百步啊。
“哈哈,她急了。”俞幼杳刷牙时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她能怎么办,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俞幼杳吃饭时啧啧感叹。
“纵火罪,她这是铁了心要去陪姜政彦。”俞幼杳背课文时无奈撇嘴。
“她就算有帮手又能有几个,全是犯罪分子。”俞幼杳跳操时纵身一跃。
迟早给她抓起来!
众人:……
感觉受刺激疯了的人是俞幼杳。
俞幼杳确实没遇见过这样的对手,之前的项睿、吴松月等人虽然心术不正,可好歹还小,坏不到哪里去。
长大后遇到的倒是一个比一个凶残,姜政彦为了满足欲望敢炸山洞,也不怕估算错误把他自己埋里面,冯真更不必说,精神状态比谁都“美丽”。
下午放学俞幼杳坐车去了白家老宅,虽然已经烧没了,还是准备去看一眼。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空气中的焦味,俞幼杳站在老宅外围朝里看去,两边修了围墙,大门敞开着,一栋黑漆漆的三层楼房出现在面前。
昨晚烧到一半被村民发现救火及时,没有连累旁边的建筑,只是主屋被围了起来,警方还在调查起火原因,谁都不能进去。
这也是个方法,起码俞幼杳拿这座老宅没法子,就像778所说,她不能擅闯民宅,更何况是警方明令禁止进入的民宅,前脚进去后脚就会被抓。
“我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不像冯真。”俞幼杳抱紧自己,能烧的都烧了,她进去也发现不了什么。
她沿着院墙走了一遍。
听说冯真就是在院子外玩时被老鹰发现几秒抱走的,冯兴德给老宅装了监控,可惜像素不行,只拍到一点身影。
俞幼杳站定。
【发现什么了?】
不是,她摇头:“只是在想如果没有特质冯真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
778忍了忍,还是说出了它的预测:【即便没有特质,她也会走上这条路】
没有特质,冯真的童年会更为凄惨,丁竹跑了一次没跑成功,被冯兴德抓回来狠狠打了一顿,教训丁竹还不够,冯兴德还会打冯真。
当晚,冯真会因为害怕误杀冯兴德,而丁竹顶了罪。
经历这种事冯真怎么可能还能当没事人一般好好长大,也许她确实遗传了冯兴德的暴虐基因,之后许多年她摸爬滚打手段狠辣,靠着冯兴德留下的遗产步步高升,直到遇见姜政彦等人。
【在这五人的未来预测上,我和那位伪君子预测的一样。就是没有特质加成,属于他们原本的命运】
【项睿最终会跟着他妈妈回到项家,项老太太愿意养他,可只保他衣食无忧,不会给他继承权】
【项睿自然不愿意,他觉得他既然是项家人,项家的财产合该有他一份】
【吴松月在孤儿院长大,见多了人情冷暖,察言观色能力极强,一心想往上爬;梁进学到了梁大富的‘一身本领’,坑蒙拐骗技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再加上一个因为家世在繁城上流圈子屡屡碰壁受尽屈辱的姜政彦,这五人会在未来某个时刻碰到一起,他们是同类人,同性相吸,五人很快达成联盟,在繁城搅风搅雨,甚至从繁城蔓延至周边地区】
【项睿和冯真提供资金,吴松月获取信息,姜政彦和梁进出主意,五人一起执行,他们是出名的犯罪团伙】
俞幼杳听完怔愣半天,也就是说这五人才是真正的反派?
“拿到特质后呢?778,现在还瞒着我这些没有意义了。”该说的你就说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拿到特质后我和伪君子做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预测】
【在伪君子的预测里,拿到特质的五人会因此改变命运。项睿得到‘宽容’就会得到继承权,他自然不会对这个世界不满;吴松月得到‘幸运’就会被有钱人家收养】
【姜政彦拿到‘领袖’可以一步步实现他当人上人的梦想,冯真得到‘聪慧’会避免童年的悲剧,化解家里的矛盾,在一个有爱的家庭中长大】
【你虽然失去了特质,可俞家不缺钱,你会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俞幼杳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东西,有爱的环境中长大?一辈子荣华富贵?
“那位伪君子系统预测的什么玩意儿,哪一条准了?梁进呢?”
【啊,梁进】778语气复杂,【拿到‘美貌’反而让周围人对他产生了警惕之心,他也因为‘美貌’不敢有大动作,自然和坑蒙拐骗无缘了】
俞幼杳:……
这是唯一好的地方。
“事实证明这个预测是错的,和现实没有半毛钱关系!”
【伪君子的预测是这样】而在778的预测里,这五人拿到特质后依旧规避不了童年的阴影,不仅不会改邪归正,反而会利用特质在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获取更大的利益。
【他们会和陶家、乌家搭上线,冯真会治好秦高朗的失声,秦家也会成为他们的助力】
改邪归正适用于还有些良知的人,不适用这五人。
【你,以及俞家是他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会被他们一脚踢开】
【如果我的预测成真,读高中的你会逐渐和他们撞上,失去了特质你变得毫不起眼,自卑、嫉恨、愤怒充斥着你的生活,你们进行了长达六年的斗争】
【直到你大学毕业这场纷争才以俞家败落结束,之后你就会去桥洞底下喝西北风】
听到这里俞幼杳眉毛一竖,778简直是在乱讲!病毒呢,赶紧给我上!
【哦,说错了】
这才对嘛,俞幼杳放下挑起的眉毛。
【你连桥洞都睡不上,这是其他流浪汉的地盘,作为后辈,你抢不过他们,只能睡马路边】
“778!”俞幼杳狂敲脑袋,我攮死你!
“你的预测也没有实现!”
她已经解决了四个特质持有者,正在对付第五个。
【是的,我也错了】
正因为两者预测不一样,778才会来到俞幼杳身边。
俞幼杳是一个奇迹。
探查无果,俞幼杳坐上车回了山居,今天的家庭作业还没做,一天六张卷子还有无数练习题,这是人过的生活?
俞幼杳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好耶这个会做,不好这个不会做,唉说起来都怪冯真,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起床烦上课烦做作业烦房子被烧了也烦到现在还不能睡更烦!
“我宣布!”试卷做到一半俞幼杳突然抬起头张开双臂做拥抱状,吓了门外的傅琦玉和俞安昊一跳。
“从今天开始,剥夺商季桐的‘烦神’称号,此后由我进行佩戴。”
“我是新一代‘烦神’。”
俞幼杳大声宣告完毕后还给商季桐打了个电话,商季桐同样没睡,在题海里遨游,接电话时声音有气无力。
听到俞幼杳的话立马变得中气十足:“俞幼杳,你看看现在是几点?要一点了,你不做作业跑来剥夺我‘烦神’称号,你有病吗?”
俞幼杳:“剥夺成功。”
商季桐:“不准剥夺!这是我的专属称号!你夺走了我怎么办?”
俞幼杳:“你当阴阳神。”
商季桐:“什么玩意儿?”
“天天阴阳怪气。”
“俞!幼!杳!”
门外,傅琦玉小心合上门,十分担心俞幼杳和商季桐的精神状态。
商季桐还说俞幼杳有病,可明显她也病得不轻,只有病友才能无阻碍畅通交流。
“我昨天遇到商季桐她爸。”俞安昊叹口气,“她爸笑的好命苦,听说商季桐让他陪读,商季桐没睡他就不准睡,商季桐起了他也得起。”
对比起来,没让他们陪读的俞幼杳简直是个天使宝宝。
闺女,爸爸以后再也不说你是魔童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对俞幼杳如今的状态毫无办法。
谁都不知道俞幼杳究竟为什么会对冯真如此上心,一定要把冯真找出来。
根据钟伦的猜测,可能是俞幼杳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王者身边不容小人作祟,冯真不仅作祟还一作就是两年多,要不是俞幼杳火眼金睛他们还会被冯真继续骗下去。
钟伦等人也很气愤,在寻找冯真这件事上每个人都在出力,一定要把冯真揪出来。
只不过等到期末也没能发现冯真的踪迹。
俞幼杳每天老老实实上学,早上六点起晚上一点睡,有时候熬更晚,勤奋程度震惊整个山居。
也许这样说有点凡尔赛,但除俞幼杳以外山居的每个人当年高考都没这么努力过。
每个人都点亮了学习天赋,每一辈都有人跳级,国内外名校招手即来,他们最为难的事是“上哪个学校好”。
俞幼杳这么一搞,上到俞华茂下到俞元白都产生了一种“家里有个高三生”的紧张感,责任之心油然而生,每天都要过问一遍俞幼杳的生活起居,俞幼杳少吃一口饭都要紧张兮兮问是不是胃口不好,要不玩两天吧,先不学了。
学!怎么不学!俞幼杳叼着面包库库刷题,进考场都在背课文,两天考试过去大家都放松了,她反手拿出练习册开始下一轮学习。
众人:要不要这么卷……
遥想当年小学,俞幼杳明明只知道玩,大家天天都开开心心的。现在努力成这样,为了不被俞幼杳抛下,诸位学渣只能跟着卷。
心里苦不苦不清楚,反正各位学渣的家长心里不苦,有时间就去山居表达谢意,说多亏了俞幼杳,他们家孩子懂得努力了,俞幼杳真是年轻一辈最好的榜样。
呵呵,俞安昊笑得一脸勉强。
但俞幼杳不是机器,没办法一直工作,某天出现感冒症状后立马放下了手里的书,十分自觉喝了两包感冒冲剂跑到床上把自己裹起来。
“我知道的,一旦生病之前积攒的疲惫会在瞬间爆发出来,它来势汹汹,会让我的感冒更加严重,我得保护好自己。”
【……】
一晚上过去,俞幼杳掀开被子起床,喷嚏都没打一个。
感冒就这么过去了?
嘶,看来是【幸运】在给她提醒,再不休息下次真的会感冒。为了身体着想,俞幼杳给自己放了两天假。
正好商南叙找她。
俞幼杳拼命学,每个人都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商南叙自然不例外。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他问,从不轻举妄动。
用自以为好的方式对待俞幼杳反倒有可能让俞幼杳觉得厌烦,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得到俞幼杳的许可。
俞幼杳想了半天,她现在需要什么?冯真找不到,那就:“逗我开心?”
她试探性说道。
商南叙点了点头,带俞幼杳回了载花村。
俞幼杳的时间总是分配得很清楚,暑假是陪伴外公外婆的时间,寒假是陪伴爷爷奶奶的时间,所以她从未在冬天来过载花村。
冬天的载花村和夏天不一样,没有了漫山遍野的鲜花,植被不如春天茂盛,但树木依旧是绿的。
临近春节,外出工作的人都回来了,村头的茶馆热闹非凡,俞幼杳路过茶馆还被认了出来。
“是幼杳吧?咋这个时候过来了,今年在这边过春节?”
俞幼杳摇头,说她来玩两天:“您怎么认出我的?”
她裹成了熊,围巾把脸都挡完了,就露了双眼睛。
“怎么认不得,我看着你长大的。”那人哈哈大笑两声比了个高度,“你刚来这边才这么点高,大夏天的被一群狗追着跑,我听到声音想出来帮忙的,有人先我一步把你救了。”
说着看了眼俞幼杳身边的商南叙,好像就是这小子?
商南叙跟着孟瑾在别墅区生活,农村自家养的鸡比养殖场好,商南叙偶尔会来载花村买鸡。
卖鸡的阿婆也能赚点钱。
听人说起小时候的事俞幼杳尴尬动动腿,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没把这事忘掉,大王的威严要不要了。
她打了声招呼赶紧溜走,一路上遇到许多熟人。小伙伴见了她纷纷从家里给她拿吃的,还约了晚上一起放烟花,她两手兜着糖应了,跟着商南叙上了后山。
这是她经常来的地方,一个暑假要跑好多次,每一条路都格外熟悉。
她在山脚玩过捉迷藏,在半山腰摘过野果采过野花,在山顶烤过烧烤吹过风,哪里都有她的足迹。
“我在这里滑了下去,是你把我拉上来的。”俞幼杳指着一条小道说道,下面的苍耳已经被清理干净,种上了其他不知名的植物。
商南叙扬起嘴角:“你说你在追兔子,结果兔子跑了,你和丸子吵了一架。”
“我摔下去时丸子想拉住我,结果被我一起带了下去,全身都是苍耳。”俞幼杳笑的不能自已,那时候的日子真快乐啊,每天都无忧无虑,不知烦恼为何物。
商南叙猜得没错,这里是能让她完全放松的地方,储存着她最美好的童年。
俞幼杳下山去找了丸子,丸子已经垂垂老矣,毛发变得花白,行动慢慢悠悠,可见到俞幼杳的第一眼仍旧快速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一如往常的无数个夏天。
丸子是条小狗时,俞幼杳也是只幼崽,
但俞幼杳长大时,丸子却老了。
“丸子,乖狗狗,有没有好好保重身体。”俞幼杳小心顺着丸子的毛,她每年都安排医生过来给丸子检查身体,制定养护计划,日常进行护理。
“距离30岁还有十多年,丸子,你还年轻呢,咱们要加油活。”
俞幼杳考虑过把丸子带回去养,可山居和载花村对于丸子来说不一样,载花村是自由的。
“俞幼杳,你这家伙。”梁烁走进院子,他刚在村头茶馆买了酱油,“回来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你啊,你回来的消息我还是从李大爷嘴里知道的。”
“什么都别说了,今晚来我家吃饭,吃完饭叫上嘉姐我们一起去放烟花。”
梁烁唠唠叨叨说了半天压得俞幼杳一个拒绝的字都吐不出,她只能点头,晚上跟商南叙一起在梁烁家吃饭。
商南叙帮着端菜,梁嘉跑来和俞幼杳聊天,烟花在院子一角摆得整整齐齐,丸子在身旁安静倾听,时间在这一刻走得很慢。
慢到俞幼杳感觉回到了十年前。
晚上是在商家别墅歇的,傅同章一家新年都在市区过,不会回别墅区,屋子只偶尔请人打扫一下。
商南叙家倒是提前打扫过,怕俞幼杳误会,商南叙解释说他时不时会来这边住。
俞幼杳哪里会误会,她这次过来别墅区带了好多保镖,这屋子到处都是人,商南叙能做什么。
她理解商南叙为什么会经常回来。
这里让人感到松弛。
商南叙去洗漱了,俞幼杳暂时没有睡意,一个人在别墅里窜来窜去,她问过商南叙,商南叙说只要不把房子拆了什么都可以做。
她在窗边看到几棵盆栽,是孟瑾走时留下的,清洁工来打扫房子时会浇些水,等商南叙回国后发现没死就自己接手照顾起了这些盆栽。
她挨个摸过,又跑去厨房找吃的,边吃边走到书房,想着实在不行用电脑看看剧,看到凌晨两点总能睡着。
但她在书房发现了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俞幼杳捡起地上的绘本,是她刚才从书架上撞下来的,绘本的封面只是白纸,上面什么都没写,这样的绘本还有好几本,有序的放在书架上。
书架尽头是一个展示柜,展示柜上放着一本画册,俞幼杳对此十分眼熟。
这个抽象的画风……没猜错是她画的。
她送过商南叙一个手工画册当生日礼物,那时候是抽象艺术家,时间又紧,画出来的东西实在没眼看,甚至组成画册的纸张都是她用练毛笔的宣纸裁出来的。
最后用订书机在侧边咔嚓一下装订成册,生日礼物就这么做好了。
商南叙竟然还保存着。
他把订书钉拆了,每张画纸单独裱了起来重新做了本画册,用的材料精细厚实,还加了封面和尾页。
这本画册记录的是那年暑假她和丸子带着商南叙到处玩的情景。
俞幼杳的目光重新落在手里的绘本上,说是绘本,其实也是画册。
作者是商南叙,画的是这些年她和商南叙之间发生的事。
身后传来些微动静,商南叙洗漱完了,头发还润着,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不好意思,”俞幼杳晃了晃手里的绘本,“看到它了。”
商南叙偏偏头:“没事。”
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你竟然把它裱了起来。”俞幼杳一指展示柜,语气里带着惊讶。
商南叙这才进门:“当初把它带去了国外,一个人待着时就会翻开看看。”
其实每天都看。
“怕时间久了它会褪色,就把它一页页装上了。”
摩挲久了会褪色,发现这个现象的时候他只觉得天都塌了,赶紧查方法买材料上包装,一天内搞定。
他珍视的东西不多,这本画册算一样。
“哦。”俞幼杳张张嘴,手指无意识捏着绘本,“那这个……”
“记录一下。”商南叙轻描淡写,他靠在书桌前神态放松,丝毫没有秘密被发现的窘迫。
俞幼杳给他的灵感,他去国外后也一直是一个人,便想着画点什么记录下来,以后回国了可以拿给俞幼杳看。
结果越画越多,拿给俞幼杳看的勇气却越来越少。
俞幼杳把绘本放回去,她后来再也没有给商南叙送过画册,本以为故事就断在那个暑假。
没想到商南叙把它接了起来。
“喂,”她装作不在意回过头,“你是不是——”
“是。”话还没说完商南叙就点了头。
“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是’了。”
商南叙耸耸肩,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头发。他不让俞幼杳说完是给自己留个余地。
俞幼杳要是愿意,这句话就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俞幼杳如果不愿意,这句话就是“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
他会待在合适的位置上。
俞幼杳沉默两秒,突然说她要回去睡觉了:“还有。”
她隔空点点商南叙靠在书桌前交叠的腿,“你右脚踩左脚上了。”
商南叙擦头的动作一顿,立马从书桌上站起身。
该死,说好不紧张的。
“哈哈哈哈。”俞幼杳笑着回了房间,她就说嘛,商南叙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笑够了去洗漱,嘴里哼着歌,用牙刷现场表演了一个拉麦。
【这么开心?】
“当然啦。”
俞幼杳抬起头看向镜子,不仅因为刚才的事。
她白天收到一条消息。
冯真以为把老宅烧了她就没办法了?她从始至终的目标都不是老宅,老宅只是个障眼法。
丁竹虽然抛下冯真走了,可愿意为冯真忍受几年打骂且听说冯真丢了立马回来看望的人,不可能对冯真一点感情都没有。
这样的人当初离开时会不给自己留一点念想?
冯真啊,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