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幼杳要自己做主 幼升小申请开始
双胞胎被放出了祠堂。
傅琦玉去接的人, 看着兄弟俩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嗤笑一声:“妹妹替你们求的情。”
双胞胎有两个姐姐,妹妹却只有一个,是谁不言而喻。
闻言俱是一脸不可置信, 竟然是幼杳?可他们刚打过架……
傅琦玉带着两人往回走,话里意有所指:“幼杳可比你们有肚量。”
双胞胎羞愧低下头。
俞安昊还在书房处理双胞胎留下的债, 清泉居静谧无声,灯光从落地窗散落出来, 双胞胎站在院子门口, 看着灯火通明的屋子, 忽然有种安心感。
还有点蚂蚁挠心。
对视一眼, 再对视一眼,要去找她吗,怎么说呀,有点没脸见人。
哥哥犯了错还要刚打过架的妹妹来求情。
两人蜗牛爬上了二楼,在自己房间门前站了半天, 最终还是一步一挪站到了俞幼杳房间前,俞泊恒敲响了房门,少倾, 俞幼杳从里面出来。
她刚洗漱完,眼看今晚没时间学习了,干脆准备睡觉。
“干嘛?”眼睛在双胞胎身上扫过,因为脸上有伤, 再加上刚刚才在地上滚过几圈, 简直是大邋遢带着小邋遢。
俞幼杳忍了半天才忍住笑。
俞洲野张张嘴, 有些说不出话,还是俞泊恒稳重:“为什么会替我们求情?我们才刚吵过一场。”
俞幼杳没多想,只是理所当然回道:“当然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
双胞胎抬起头。
“就像姿澜姐和元白哥一样,你们是我的哥哥,我也会保护你们的。”俞幼杳说这话时语气笃定,换做其他事也许她早就耀武扬威了,唯有保护家人,这道被刻在心底的规则没什么好炫耀的。
无论双胞胎做了什么,只要一天没有闹崩,他们就是最亲密的家人。
俞幼杳到底还是有点小骄傲,心想刚吵架打架我都不跟你计较,幼杳大王也太心胸宽广了。
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通,她朝一直没吭声的双胞胎看去——
妈呀,这两个眼睛红红强忍泪水的人是谁。
俞幼杳吓一跳。
她时常哭,可在记忆里,双胞胎没有。
“对不起。”俞洲野率先道歉,“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我就是不开心……你明明是我的妹妹,我们却比不得元白。”
“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做好才有这个结果,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对于双胞胎来说,他们很少感受“爱”,最渴求的就是家人的爱。
俞安昊和傅琦玉没能给到的,俞幼杳补上了。
俞泊恒也跟着道歉,做错了就得认,他自认比俞幼杳成熟,有些事却没俞幼杳看的透彻。
仔细想想,他不过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值得自傲的。
俞幼杳没见过这个阵仗,她只会打架不会哄人,紧张兮兮看了看俞洲野,又紧张兮兮看了看俞泊恒,怎么搞啊。
她每次受委屈时俞安昊就给她塞钱,给她开各种店,难不成现在也要她掏钱?
俞幼杳舍不得。
她没多少零花钱的。
于是,半个小时后,三兄妹出现在同一个房间。
双胞胎已经收拾好了,一左一右把俞幼杳夹在中间,俞幼杳手里拿着本故事书,决定给两人提供哄睡服务。
“从前有一只小狮子,刚出生不久就和族群失散了,它饿得嗷嗷叫……”
不认字的俞幼杳能讲什么故事,看图说话罢了,不过双胞胎听得聚精会神。
眼睛紧紧锁定在俞幼杳身上,半晌眨一下。俞安昊和傅琦玉没给他们讲过睡前故事。
也许讲过,年纪太小他们忘了,可只有留存在记忆里的故事才最温暖。
一分钟,两分钟,俞幼杳使劲编故事。
十分钟后能量耗尽,成功把自己哄睡着。
呼呼,小呼噜声微微响起,俞泊恒见怪不怪,把故事书拿走,给俞幼杳掖了掖被角。
俞洲野有些没尽兴,妹妹睡得太早了,可人都睡了他总不能摇醒,只能和他哥一起汲着拖鞋下床。
他们还得去找俞安昊。
深夜,俞安昊书房,双胞胎沉默站着。
“所以说,苦苦经营这么久得到了什么?一场暴动?满身伤痕?”
俞安昊忙了半天终于有个结果,顺手拿烟出来,看到双胞胎又放回去。
“你们两个还嫩得很。”
他没说两人做错了,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动手之前先有自知之明,这件事不可以做吗,可以做,但你有胆子做就要有善后的本事,不然就会像今天这样,成为整个圈子的笑话。”
“再练练吧,小子。”
双胞胎没反驳,俞安昊说得对。要不是他们太过自信,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有关这个,他们早就知道自己错了。
之所以一直不认错,是跟父母较劲。
——有什么你就说,你就闹,不说大家怎么知道。
俞幼杳的话又在脑子里回响,俞泊恒看了眼有些激动的俞安昊,忽然开口道:“爸爸你偏心。”
俞安昊:?
俞泊恒:“爷奶都说了,要从根源找问题,犯了错我们不难过吗?可你从来没有安慰过我们一次。”
“不说抱着哄了,抱都没得抱,你不爱我们吗?”
俞安昊:?
俞洲野埋头憋笑。
来吧,魔法对轰。
*
双胞胎满意地从书房出来,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俞幼杳横七竖八躺在床上,被子裹成一团,脸上红扑扑。
俞泊恒解救被子,俞洲野移动睡姿,终于弄好后两人挨着躺下,今晚是兄妹时间。
开心。
半个小时后,双胞胎同时睁开眼睛。俞泊恒肚子上躺着俞幼杳的头,俞洲野脸上是俞幼杳的脚。
再也没见过比俞幼杳睡姿更差的人了!
兄弟俩叹气。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随她去。
俞幼杳和双胞胎的关系变好了。
俞安昊和傅琦玉乐见其成,俞安昊振振有词:“你看吧,我说什么,吵架是催化剂。”
一吵二吵的感情就出来了。
傅琦玉只认同一半:“也得看对象是谁。”
有些事只有俞幼杳可以做到。
关系好了本来是件好事,可随着俞幼杳升学时间的临近,她压力越发大。
她的休息时间再一次减少,双胞胎跟着俞元白一起监督她。
最让她愤愤不平的是,连双胞胎的狗都派上了用场。
俞幼杳看着面前的试卷眼睛一眯,“汪!”身后一声狗叫,她立马清醒过来。
回过头,俞泊恒的伯恩山静静注视着她。
俞幼杳苦着脸,每当双胞胎有事不能亲自盯着她时就把狗派来,也不知道这狗为什么这么通人性,她试图用罐罐贿赂,两只狗岿然不动。
可恶,有没有天理了。
俞幼杳气狠了咬了口试卷。
睡前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短短两个月似乎经历了很多,每一房人都对她加深了印象。
她没忘她要改变大众对她的看法,她不是小透明,她要成为众人心中的王者。
俞家进度有个40%了吧。
俞幼杳美滋滋。
778不服,又让这家伙躲过一劫,明明是兄妹起隔阂的好时机,偏偏让俞幼杳扭转过来了。
兄妹阋墙变成了兄妹情深,有家人爱的反派怎么成为反派啊。
难搞。
俞幼杳最近不折腾了,也不打架了,专心准备升学申请。匡思淼和祁临来找她还被她拉着对练口语,一段时间下来口语突飞猛进。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入学申请这天,傅琦玉履行监护人职责带着俞幼杳去了一早选定的学校。学校有些历史了,扑面而来一种厚重感,占地面积极广,俞幼杳站在小学校区往侧面看,傅琦玉说那边是初中及高中校区。
如果不出意外,未来12年她都将在这所学校度过。
学校是国际私立学校,创办人是繁城秦氏,掌握着国内一半的教育资源,于是虽然就读的学生家庭背景都不一般,但没有人在学校挑战秦氏的权威。
其他学校会出现的仗着背景挑衅校长不把老师放眼里的情况在这所学校几乎绝迹。
俞幼杳跟着傅琦玉进了面试室,行不行的都到这儿了,她已经拼尽了全力,能不能通过入学面试用不着她操心。
祁临和匡思淼也申请的这所学校,不过俞幼杳没有见到人。自认是王者的她面对面试官气势拿捏十足,几个面试官私底下交流说的是“不愧是俞家的孩子虽然成绩一般但气势惊人啊”。
具体来看就是俞幼杳回答错了依旧能厚着脸皮继续答下去,甚至一脸坚定地认为自己回答对了,跟其他答错了就磕磕绊绊的孩子有明显区别。
搞得傅琦玉哭笑不得,看来孩子自信是件好事。
面试结束,俞幼杳跟着傅琦玉回家,入学申请已经抛在脑后,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收拾登山装备。
“我带元白哥去爬山。”俞幼杳大声说道,最近被学习绊住脚,每个周末都待在家里,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
她最开始的计划是去看日出,但听说看日出头天晚上就要上山且四五点就得起床后利落放弃,还是看日落吧,日落一样美好。
“只带你元白哥去?”傅琦玉打趣。
俞幼杳抿嘴想了想,只带元白哥的话二哥又要跟她闹:“那把哥哥们带上。”
“只带双胞胎和元白?”
俞幼杳又苦苦思索:“我去叫子濯和姿澜姐?”
傅琦玉点头:“就当是家庭聚会吧,你们一起去。”
家里这一群小萝卜头还没有正儿八经单独聚会过,既然老爷子和老太太注重家庭,那就从小培养。
傅琦玉琢磨着再找个人陪着,不然六个人,最大的才8岁,实在没办法放心。
好在活动当天俞今歌回来了。
俞今歌保持着一月回家一次的频率,她很忙,回家这天相当于是她每个月唯一的假期。俞润泽逐渐向她看齐,以前是每周末都回来,现在变成半个月回来一次。
俞幼杳一大早被俞今歌喊醒,睁眼就是亮闪闪的花边公主裙:“幼杳喜不喜欢?”
俞幼杳揉揉眼上下看看,只要是能让她看起来漂漂亮亮的东西她都喜欢,利落起床配合俞今歌换上公主裙。
俞今歌还特意给俞幼杳做了个发型,她跟家里阿姨学了花苞头,觉得很适合今天的裙子:“再来个小皇冠就大功告成。”
大堂姐好像在玩奇迹杳杳的游戏,俞幼杳摸了摸身上的裙子,料子是好料子,但很容易刮破,她望向找皇冠的俞今歌:“下次再弄吧,时间赶不及了。”
“什么时间?”俞今歌还不知道今天的日程。
“去爬山。”俞幼杳摸了摸头发,发型没问题,但是裙子得换了,“大堂姐你要去吗?我和其他人都去。”
俞今歌制止了俞幼杳换裙子的手:“爬山?当然可以啊,不过幼杳穿这一套很漂亮,就穿它去吧。”
啊?俞幼杳摇摇头,太麻烦了,爬山还是裤子方便,她早就准备好了登山装备。
俞今歌笑着劝道:“百奇山那么高,你还真准备一步步爬上去?”
凭俞幼杳的小短腿爬到天黑也上不去。
俞幼杳说大家已经商量好了:“泊恒哥说先坐缆车到半山腰吃午饭,吃完午饭开始爬山,爬不动了再坐缆车上去山顶,刚好可以看日出。”
“对呀,坐缆车不是刚好适合穿这一套。”
俞幼杳依然拒绝,坚持要换裤子,俞今歌只能遗憾换下。
有俞今歌领头,再安排几个保镖跟着,俞家人放心看着一群萝卜头出门。
俞今歌还给一群人建了个单独的群聊,里面只有孙辈这一代,没有家长在。
第一件事就是拍了合照发到群里@俞润泽:第一次集体活动,阿弟你缺席了。
俞润泽在群里疯狂呐喊,他忙着竞赛呢,哪知道今天家里有安排,大家都去就他没去,他心里不平衡,在群里撒泼打滚。
俞泊恒带头回复了一个“哈哈哈”的表情包,其余人跟着回,俞润泽直接“哭哭”刷屏。
俞幼杳刚创建的账号,手表可以收发消息,有心想研究一下,但出发在即只能放在一边。
等她晚上回来玩。
一行人坐车去往繁城下辖的镇,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周末人多,好在提前买了缆车票,只用排队就行。
俞幼杳一直兴致勃勃,在场就她和俞元白以前不爱出门,只缩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现在释放天性了,拉着俞元白问东问西。
俞元白就是她的百科全书。
俞今歌是今天的“钱包”,负责采购弟弟妹妹想要的一切,在路边小摊上发现了卖各种各样头箍和面具的,她先一人来了一个,又给俞幼杳选了个兔子样式的。
“这个好可爱,适合杳杳。”
俞幼杳偏过头,爱美是基础,可在玩上她更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要那个怪兽面具。”
俞今歌想了想,兔子和怪兽都买了。
俞幼杳戴着兔子面具和众人来了第二张合照。
她觉得大堂姐有些奇怪。
就像爱玩cosplay一般,致力于把她打造成城堡里柔弱的公主,选的吃的喝的都有各种精致的造型,用的穿的都是可爱的粉色。
大堂姐以前也这样做,不过俞幼杳不在意,就随俞今歌去了。
现在不一样了。
俞幼杳有了自己的想法。
午饭后,在俞今歌拉着去画猫咪造型的妆容时她甩开了俞今歌的手。
她曾经问过俞安昊,跟大堂姐学可不可以吃糖分拉满的甜品喝加满小料的奶茶再睡长长的懒觉,俞安昊说不行,因为大堂姐不爱吃,也不睡懒觉。
可是,
“甜品要选加满奶油的,裙子要选粉色带蕾丝花边的,面具要选小兔子样式的,发型要做可爱别致的,玩偶不是小狗就是小熊,就连化个妆都是小猫咪。”
大部分的孩童很适合这些,家长也喜欢看自己的小孩打扮得可可爱爱。
“可是我不是这样,大堂姐你才是。”
在俞家人心里,俞今歌喜欢淡雅的东西,常穿的衣服是黑白灰,房间是青色调,不爱吃甜也不爱做造型,整天都扎着高马尾。
别说睡懒觉了,连和父母撒娇都没有。
俞今歌怔住,慌了一瞬很快稳住情绪:“杳杳,你在说什么?”
俞幼杳急着回去爬山,她也不会绕弯子:“我说我不喜欢这些!大堂姐你也不要给我做主了!”
加满奶油的蛋糕不是她想吃,是俞今歌想吃。
俞幼杳附上最后一句:“做你自己的主吧。”-
第22章 幼杳放暑假啦 有人劫持幼杳
俞幼杳吃得多, 动得少,精力旺,耗电快。
爬了半小时的山就来不起了, 哼哧哼哧直喘气,一屁股坐在原地, 说什么也不走了。
“我要休息半小时再战。”
俞姿澜尝试着把人拖起来,因为力气不足遗憾放弃:“小堂妹, 你体力太差了。”
她皱着细眉:“以后每天起床跟我一起跑步。”
只有强健的身体才能支撑多门课业的学习, 俞姿澜从小就开始锻炼, 每天起床先绕着新雨居跑两圈。
俞幼杳愿意跑步, 她也想要个强健的体魄,打架可以更厉害,前提是她先睡够懒觉。
“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出发。”俞今歌看着缆车路线图说道,“再爬一个小时可以到达下一个缆车点, 我们坐缆车上去,最后一截路没有缆车,还要爬半个小时。”
到达山顶大概五点, 今天天气好,可以看到完整的日落过程。
众人都同意,俞幼杳跟着点头,虽然中午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事, 但她没有放在心上。
她都没生气, 大堂姐也不可能生气。
接下来的路顺利多了, 俞今歌没有再给俞幼杳买可爱童趣的玩意儿,俞幼杳跟在俞元白身边叽叽喳喳,俞洲野眯眼看了俞幼杳一会儿, 猛地凑到俞幼杳身后。
不就是问问题,他也会。
“这个是什么呀,竟然有两种颜色。”
“这个呢,竟然能飞那么高。”
“哇,它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是麻雀。”俞幼杳像看傻子一样看俞洲野,“二哥你好笨,比我还笨。”
俞洲野:……
他不知道这是麻雀吗。
“噗。”俞泊恒扭过头露出笑,俞幼杳总能让俞洲野吃瘪。
“不过好神奇。”俞子濯看看俞洲野再看看俞泊恒,“幼杳竟然能分清楚恒哥和野哥。”
如果双胞胎不做表情不说话,他是分不出来的。
俞子濯观察一路了,每当分不清人时就看俞幼杳,俞幼杳总能一秒认出。
“是啊,怎么做到的?”俞姿澜和俞今歌也来了兴趣。
俞幼杳晃晃脑袋,这很难吗,可她就是看一眼就知道谁是谁。
【敏锐】在发力,或者说一种直觉?
“叫错了也没关系。”俞幼杳走累了又开始喘气,俞洲野接过她的包背自己背上,“反正都是哥哥,怕叫错不叫名字不就行了。”
俞洲野想把包给俞幼杳塞回去。
不可以分不清他和大哥。
俞幼杳往俞元白身边挤挤。
二哥真难伺候。
一路走走停停,缆车和双腿轮换,终于赶在五点到了山顶。顶上已经有很多人了,都在找最佳拍照位,还好只是6月份,气温没到最高的时候,不然光是汗就可以卸掉所有的妆。
俞今歌给俞润泽开视频,在俞子濯没出生时大房就他们两人,底下的弟弟妹妹最大才8岁,只有她和俞润泽上了10。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们俩互相陪伴。
“累了就回来吧,不需要有那么大压力。”俞今歌劝道,俞润泽这么卖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帮她分担。
“姐,你还说我。”俞润泽温和笑着,“我好歹每个月有4天假,你呢。”
只有1天。
不想让俞今歌唠叨,他叫住从俞今歌背后路过的俞幼杳:“把手机给幼杳,我都半个月没跟幼杳说话了。”
俞今歌便把手机给了俞幼杳,因为俞润泽说他俩要聊悄悄话,她还特意避开了。
俞幼杳刚用湿巾擦完脸,看起来清清爽爽,高兴地跟俞润泽打招呼。
俞润泽每次回来都给她带礼物,可能是吃的可能是玩的,她早就被物质腐蚀了。
“杳杳帮哥哥一个忙。”俞润泽小心翼翼,在镜头前左看右看,生怕被别人听去。
“什么忙?”俞幼杳跟着放低声音,两人像在演卧底接头。
“帮我照顾今歌姐。”俞润泽眨了下眼,“今歌姐就是太内敛了,什么都不说,杳杳帮我看着她点。”
竟然是大堂姐吗,俞幼杳抓抓脸,貌似今中午才闹了个别扭。
润泽哥早点跟她说就好了,她就不说今中午的话了。
“好的大堂哥!”俞幼杳拍拍胸脯,“交给我你放心吧。”
莫名有种“交给我你就担心吧”的感觉,俞润泽摇摇头赶走这股怪异感:“好,我下周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飞碟迷宫玩。”
“说好了大堂哥。”俞幼杳把手机还给俞今歌,今天先这样吧,先把日落看了。
俞今歌没多想,挂断电话把众人召集起来拍摄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张合照,高颜值的一群人引来围观,有人主动帮忙拍照。
百奇山山顶的风景主要来源于四周山壁上形成的各种千奇百怪的形状,有的像乌龟有的像骆驼有的像飞鸟,不过需要事先看攻略,不然就会像俞幼杳一样到处问。
“二哥,飞鸟在哪里?我要拍一张。”
俞洲野紧闭着嘴,他不知道啊。
俞幼杳瞬间转身:“看吧,还是得找元白哥。”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俞元白无奈笑笑。
俞洲野动了,俞泊恒一下子把俞洲野抱住,防止俞洲野气急了上去咬俞幼杳。
“不是,大哥你松开,我只是想查一下攻略。”
几个人嘻嘻哈哈等着太阳落山,俞今歌找到一个看台招呼众人过去,来晚了,最佳观景位没抢到,只能将就一下。
俞幼杳和俞元白站在一起。
她没有忘记今天出门的初衷,带俞元白来爬山。
太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晚霞一寸一寸泯灭在天际,灰蓝色的云渐渐占据视线,随着天空暗淡下来,远处的群山也朦朦胧胧连成一条细线变得模糊。
俞元白安静看着,这是他第一次欣赏日落。
以前都是在明月居的小楼里,透过书房的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太阳倏而落下。
“元白哥!”俞幼杳雀跃的声音响起,他转过头看向对方。
“你看,这是日落。”面前的人指着天空兴奋说着什么,嘴巴张张合合,俞元白忽然一阵耳鸣。
他好像什么都听不清。
但又有一句话格外清楚。
“我以后再带你去看其他风景。”
俞元白眨眨眼,点头说了“好”。
今天的日程结束了。
抢在光明消失的最后一刻俞今歌用手机来了张自拍,因为屏幕太小所有人不得不挤在一起,肩并肩头碰头,嘴角弧度不断上扬。
霞光是他们唯一的背景。
俞幼杳和俞子濯笑的最开心,嘴角快咧到后脑勺,隐身buff好似失效了,单看这张照片,每个人的目光都会被笑容灿烂的俞幼杳吸引。
“要拿个相框框起来。”照片洗出来后俞幼杳交给阿姨,这是此次旅行她最喜欢的一张。
阿姨接过看了眼,心下松口气,她就说,杳小姐是很好看机灵的一个姑娘,不会永远被忽视的。
“我先给你收拾行李,收拾完了就给它框起来,放在你的床头柜上好不好?”
俞幼杳点点头,目光从床尾的行李箱上一扫而过,她幼儿园毕业了。
博岳小学的入学申请在昨天通过,9月份开学后她将正式成为一名小学一年级生。
但在此之前有个很重要的事——暑假。
两个月的假期,光是想想俞幼杳都忍不住笑,傅琦玉问她有什么打算,她说准备睡懒觉到十二点,下午看动画片,晚上活动一下,一天就结束了。
傅琦玉表示她计划得很好,扭头就让阿姨收拾东西,准备把她打包送去外祖家。
俞幼杳:T-T。
傅琦玉出身书香世家,家里都是读书人,学者教授一大堆,唯有她是个“异类”,喜欢经商,也因为此才和俞安昊走到一起。
俞幼杳的外公在大学任职,没到退休的年纪,但这个暑假推了很多事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傅琦玉指望着老父亲帮她教导一下女儿,不指望成为文化人,起码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后面那几句背熟。
什么抽筋剥骨,傅琦玉第一次听见有些怀疑人生。
一同前去的还有双胞胎,带一个也是带带三个也是带,上学期间老人见不到孩子,放假了不得见个够。
每一房都有安排,俞幼杳本来还想着她走了后山居就剩俞元白一个人,好在俞安昊给俞安明打了电话:“俞安明,你还要儿子不要,不要的话我明天就禀告族老让他们改族谱,把元白过继到我名下,从此后元白也是有爸爸的人了。”
几句话把俞安明说的哑口无言,只说会派人来接孩子去研究所团聚。
临近7月,俞幼杳和双胞胎被一辆车送到了外公家,司机下车利落的拿下几人的行李箱,不给三人反应的时间关上车门就走,生怕俞幼杳反悔闹着要回山居。
俞幼杳:我是那样的人吗。
外公一家五口人,外公傅同章,外婆纪兰若,还有舅舅舅母及表姐。
俞幼杳和外公一家不太熟。
她和俞家都是这两个月才熟起来的,更别说平时不常见的外公一家了。
她以前偶尔会来外公家玩,但都是上午来下午走,暑假顶多住一星期,像这样整个暑假都待在外公家的情况从未有过。
光是行李阿姨都给她收拾了三大箱子。
不过外公一家都是和善人,家里常年飘着书香气,在表姐傅萦怀给俞幼杳展示了一零食柜的零食后俞幼杳欣然接受了这个家。
傅萦怀:“知道你要来我就出去买了这些,你先吃着,吃完后我们再去买。”
俞幼杳擦了擦嘴角感动的泪水,嗯嗯的点着头。
傅萦怀今年十岁,性格活泼大方,和温柔婉约不沾边,她喜欢上蹿下跳。
家里人觉得这样挺好的,人只要过得开心就行,无需要求更多。
俞幼杳从窗户往外看,这里是外公在市区住的小洋楼,他们不会多待,等学校事务处理完后一家人就会转移到位于乡下的别墅区。
每年寒暑假老人都会回去修养,傅萦怀会跟着回去,市区的家只剩舅舅和舅母。
“以前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只能找别墅区或者下面村子里的人一起玩,他们要是没空我就只有窝在家里读书练字。”
晚上睡觉,傅萦怀和俞幼杳一张床,这是她争取来的。
“现在好了,你和表弟来了,这个暑假我不会孤单了!”
俞幼杳听着也很兴奋,挨着村庄的别墅区吗,是不是可以招猫逗狗摸鱼捉虾,听起来好有趣。
她从没玩过这些。
“可以可以,你想玩的我都陪你玩。”傅萦怀拉着俞幼杳讲了大半天的话,终于耐不住睡意睡了过去,小表妹软乎乎的,搂着睡很舒服——
啪,傅萦怀忽地惊醒。
她刚才梦到有人一脚把她踹下了悬崖,落空感让她有些害怕,睁开眼才发现是俞幼杳踢了她一脚。
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她说要和俞幼杳一起睡时双胞胎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深夜,傅萦怀敲响了双胞胎的房门,俞泊恒穿着拖鞋出来,不意外见到一脸怏怏的大表姐。
“泊恒。”大表姐憔悴一笑,“我把杳杳还给你可不可以?”
俞泊恒痛快点头,跟着傅萦怀回了卧室,先把俞幼杳晃醒,带着迷迷糊糊的俞幼杳回了他和俞洲野的房间,关门前特意跟傅萦怀说不要有负担。
“即便是妈妈也不能忍受杳杳的睡姿。”俞泊恒道,雷雨天俞幼杳会去找傅琦玉睡,傅琦玉恨不得拿哑铃把俞幼杳的四肢压住。
他和俞洲野还好,一人压一边,俞幼杳双拳难敌他们四手。
傅萦怀一脸感动。
因着这晚的事傅萦怀彻底歇了和俞幼杳一个房间的想法,她很喜欢小表妹,但她也很喜欢睡觉。乡间别墅房间多,俞幼杳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
转移到乡下那天俞幼杳拿到了她的暑期安排表,是外公傅同章制定的。早上7点起床,9点到11点跟着外公看书写字,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晚上9点准时熄灯睡觉。
俞幼杳的天塌了,为什么暑假了还要7点起床,她上学时还有周末可以睡懒觉呢。
傅同章:“早睡早起身体好,我们要有一个良好的精神风貌。外公6点起来练操,杳杳如果愿意……”
“不愿意我不愿意!”傅同章话还没说完俞幼杳就一个劲的摇头,她不要6点起床,7点,7点是底线!
把一家人逗得狂笑不止,初看俞幼杳只觉得是个有些不起眼的小姑娘,多相处两天就会发现很有意思。
别墅区取了一个有意境的名字:山间雅舍。最开始是旁边载花村的领地,好几户村民都住在这里,后来几家人陆陆续续搬出了别墅区,这片地就荒废下来,十年前被开发商发掘,决定买下这块地建立一个别墅区,专供繁城上流圈子的人居住。
别墅间距大,数量有限,还没正式开售就已经有人预定。傅同章年纪大了,越发喜欢山水田园自然风光,想着退休后就和纪兰若来这里生活,也早早定下一间。
三层的别墅楼,俞幼杳住二楼,旁边就是双胞胎和傅萦怀的房间,傅同章和纪兰若在一楼,年纪大了懒得爬楼。
三楼有阳台,俞幼杳放下行李就冲了上去,发现别墅区和山居的布局差不多,有山有湖有树林,只不过比山居多了一道风景。
别墅区紧挨着的载花村,俞幼杳远远的已经看到了大片田地。
“我在村里有朋友。”傅萦怀跟上来,“以前跟着他们下河摸螃蟹,还被夹了好几次。”
“到时候介绍给你,不过你一个人不要单独去村里,他们家家户户都养着狗,看到生人就会叫。”
“你害怕狗吗?”
狗?俞幼杳摇头,双胞胎就有养狗,他们现在玩的可好了,就连杜宾都不跟她龇牙了,只会对着她哼唧。
我可是王者,怎么会怕狗。
俞幼杳对自己滤镜千层厚。
傅萦怀见俞幼杳不怕便琢磨着哪天带俞幼杳出去玩,别墅区也有很多小孩会回来过暑假,但她们回来得最早,眼下暂时找不出其他玩伴。
俞幼杳对此不着急,她有自己的想法:“我要学爬树。”
双胞胎和傅萦怀:?
“爬树,翻墙,游泳。”俞幼杳小手一挥,“统统都要掌握。”
上次被绑架跳个窗还把脚扭了,当时就发誓要多学一些保命技能,争取以后再遇到跳窗的事不会出岔子。
双胞胎低头一想,不是不可以,他们也在山居后山爬过树:“翻墙和游泳不行。”
还想学翻墙,你咋不上天,双胞胎确信,前脚教俞幼杳翻墙后脚俞安昊就会把他俩扔去祠堂;还有游泳,这里根本没有正规的泳池,只有村里的池塘、溪流,没有丝毫的安全保障。
俞幼杳鼓着脸和双胞胎对视,最后败下阵来,没有双胞胎保驾护航她还能自己跳到水里去不成,她没傻到那个程度。
王者不想英年早逝。
爬树就爬树,隔天一大早傅萦怀带着三人在别墅附近的树林里找到一棵适合俞幼杳练习的树,很高,但枝丫粗壮,不会轻易被踩断。
双胞胎只让俞幼杳爬到第一个树杈就下来,不能继续往上爬。
“就这样,利用鞋子和树皮的摩擦力上去,手记得紧紧抱住树干,千万不能松。”
俞幼杳绷着小脸严阵以待,闻言认真点点头表示她看懂了,大步上前,抱住树干,脚丫子一蹬…一蹬……
俞洲野转过身肩膀颤抖。
还担心俞幼杳不听话往高了爬,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担心,因为俞幼杳第一个树杈子就爬不上去。
“哥哥,哪里出了问题?”俞幼杳茫然下树和俞泊恒对视。
俞泊恒指了指俞幼杳的手,又看了看腿,犹豫半天终于找到了借口:“树的问题。”
“树?”
“对。”俞泊恒拍了下树干,“它皮不够厚,不好踩着上去。”
俞幼杳信了俞泊恒的话,决定换一棵树。
九点到了,俞幼杳是哭着回的家:“外公,那片的树脸皮都不够厚,没办法让我蹬上去。”
脸皮=树皮。
“你给我找个脸皮够厚的可以吗?”
傅同章:……
你看我脸皮够不够厚。
担心孩子爬树受伤,傅同章把人压在家里练字。俞幼杳只认识简单的字词,复杂一点的就自己的名字,傅同章一想也成,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吧。
毛笔三下五除二写了个模板出来,让俞幼杳来一遍。
俞幼杳一看这还不简单,下笔如有“神”,转瞬出来三个黑坨坨。
她又茫然了:“外公,这些字也不要脸,都挤在一起了。”
傅同章常因为跟不上俞幼杳的思维而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灵活。
“没事,你多写几遍它们就要脸了。以后我们花一个小时识字,剩下一个小时给你练字,等下个月了外公再教你些简单的诗文……”
傅同章说话不疾不徐,声音温和有力,看着像在跟孩子商量。俞幼杳不知不觉点了许多头,等她回过神,傅同章已经下单宣纸给她练字用了。
俞幼杳挠头,不知道自己将过上还没上小学就每天都有家庭作业的生活。
眼下她还在跟爬树较劲。
没有俞幼杳学不会的事,外公外婆的晨起运动是八段锦和拍八虚,俞幼杳的晨起运动是随机选中一棵树并蹬腿往上爬,失败一棵就拍着树干说这棵树不要脸,一直不要脸了一星期,她终于学会了爬树。
双胞胎起先还会在树下伸着手给她兜底,后来见她那利索劲也放下了心,但依然不允许她爬太高。
“要是摔了你以后再也不能爬了,天天都得闷在家里写毛笔字。”
初尝毛笔滋味的俞幼杳谨记这句告诫,每天一小时已经是她的极限。
这天太阳初升,俞幼杳起床后又从别墅跑出准备爬个树锻炼一下,她有自己的专属树杈,特意在上面挂了条丝带表示此处已被标记。
坐上去眺望一下周围,正准备回家吃饭就见不远处的小道上躺了个人,是走路不小心摔的,瞧着半天没爬起来。
俞幼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换做以前可能看过就看过,可谁让外公昨天教了她“尊老爱幼”这个词呢。
是从她名字延伸出来的教学,她是“幼”,外公外婆是“老”。
这位躺在地上的也是“老”。
俞幼杳下了树跑到这人旁边:“奶奶,您没事吧?”
倒在地上的是个看起来很雍容华贵的老人,瞧着五十多岁的模样,俞幼杳来之前正看着地上的树叶愣神。
不像是爬不起来,像是根本不想动。
俞幼杳又叫了一声,老人回过神,不经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开始还没在意,多看两眼突然亮了起来。
“弯弯,弯弯你回来了?”
谁?弯弯是谁?俞幼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位老太太唰地起身抱起她就顺着小路跑了起来。
手臂有力步伐迅速,和刚才摔倒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人。
被紧紧按在胸口的俞幼杳:?
在人贩子和霉运发作两个词组间来回横跳,最后定格为一句话,惆怅的回响在脑海中:
我,杳杳大王,再也不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了!-
第23章 扔,都扔,全都扔! 我将大闹一场……
俞幼杳被老太太抱回了家。
一路上她尝试过拳打脚踢用嘴咬, 都被老太太的铁掌镇压在了胸口,她喘不过气差点翻白眼,终于在晕过去前被扔进了一个房间。
“弯弯, 你先休息一下,奶奶去给你拿好吃的。”老太太笑眯眯留下一句话锁上了房门。
俞幼杳:我叫直直。
躺在床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脑子里琢磨半天,还是778解惑:【别想了, 你以为你爬了这么久的树一次都没摔是因为什么】
【你的霉运都积攒起来留到了今天】
留到今天碰上这么个脑子有问题的老太太吗, 俞幼杳从床上爬起来打量了下四周, 她还在别墅区, 老太太抱着她没跑多久。
这个房间的装扮一股童话风,公主圆床粉纱帘,小熊玩偶白地毯,梳妆台上还放着水晶发卡。
俞幼杳有同款发卡,阿姨说过不便宜, 看来这个家不缺钱。
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要偷别人家小孩,自己没有吗。
俞幼杳摸了摸身上的衣兜, 没有报警器,拉了拉门,锁上了打不开,窗户也被死死封住, 外面还有铁栅栏, 相当于一个密室。
俞幼杳准备自救。
在她的认知里就没有躺平等待救援的想法, 她只知道她要出去,外公他们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吃饭。
别说哭了,她斗志昂扬。
778:祁临没想错, 真的有点缺心眼。
窗户出不去,那就只能从门出去,门被锁住了就得有人开 ,但来了人后又把她往怀里一按怎么办。
“我不能被按住。”
【你说得对,这样吧,和我绑定,我保你这次平安无事】
俞幼杳摸着下巴cos某小学生侦探:“怎么帮我,让我隐身穿墙?还是力大无穷?”
【别管,反正绑定后我肯定能让你今天就回家】
可不是吗,就在同一个别墅区,查一下监控傅家人就能找来,实在不行挨家挨户搜都能搜到,完全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778希望俞幼杳可以出于害怕心理进而和它绑定。
但俞幼杳又拒绝了:“不说就是不知道,没用的东西。”
以为她这么好骗吗,她才被老太太骗过!她的心现在和放在冷冻层的西瓜一样硬!
778:……又被骂了。
两分钟后,房门被疯狂砸响,楼下的吴老太太听到声音赶紧上去,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老太太好像抱了个什么东西回来,你们看到了吗?”
其他几人摇头,老太太跑飞快,他们什么都没看清。
吴老太已经走到了房门口,肯定是弯弯看不到她吓到了:“弯弯别怕,奶奶进来了。”
啪嗒,她解开锁打开了门,房间里的小女孩站在窗边准备爬窗。
“弯弯,危险!”吴老太下意识走了进来,砰的一声,脚下踩中了什么直接摔倒。
俞幼杳抓住机会绕开老太太冲了出去,别问,问就是被珍珠踩滑过哭了两小时鼻子。
想不出新方法她还不会活学活用吗,她只是在读书上没点亮技能而已。
老太太颤巍巍翻过身,一眼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珍珠,是她给孙女买的珍珠手链,就放在梳妆台上。
她起身走出房间,正好看到俞幼杳蹦蹦跳跳下了楼,猛地抓住二楼围栏朝底下的佣人大喊:“抓住她!”
俞幼杳刚下到一楼楼梯中间,闻声而动的佣人已经冲了上来,听脚步声不止一个。
聪明人会尝试谈判,俞幼杳不聪明。
她是魔童,只会搞破坏。
楼梯中间开了扇小窗,窗前摆着盆绿植,俞幼杳抱起花盆就往楼梯下砸,花盆碎裂和佣人尖叫躲避的声音同时响起。绕过这人伸来的手,矮身从胳膊肘底下钻过,一眼对上了楼梯口的景观鱼缸。
好东西。
鱼缸不算大,开口是打开的,估计是佣人准备从里面捞浮絮,俞幼杳顺着椅子爬了上去,让你们抓我,先抓鱼吧。
“别!”有人见了大喊一声,里面有条鱼死贵又难养,老爷子可喜欢了。
别什么呀,我叫你别抓我你不也没听,俞幼杳随手捞出一条鱼就往来人怀里扔,鱼缸里除了鱼还有造景,实在不行还有水。
再不济,扔无可扔的俞幼杳直接把鱼缸推倒,因为力气不够推了好几次才成功,水一层一层倒在地上,转眼间客厅成了鱼塘。
“抓住她!哎哟快救鱼!”
“好多水,摔死我了!”
没东西扔了,俞幼杳往大门口跑去,佣人一见直接用身体堵住了门,看了看他的体格俞幼杳默默放弃,行,你不让我出去我继续扔东西。
脚步一转拐了个弯进了旁边的房间,这是哪里,厨房?可太好了,厨房能扔的东西可多了。
俞幼杳扔上了瘾,放在案板上的热汤,一货架的调味品——辣椒面呛得她连打几个喷嚏,扔,都扔。
这是什么,一箩筐的蔬菜?扔;这是什么,十分锋利的菜刀?扔,这是什么,炖锅砂锅和煮锅?扔,都扔!
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佣人从最开始的着急看到现在已经有些麻木,厨房扔完了俞幼杳继续换房间,佣人没敢强行来抓,主要是俞幼杳手里还握着一把菜刀,他们是来这里上班的,不是来这里送死的。
强行抓了伤到小孩怎么办,要付法律责任的,主家又不会替他们坐牢。
俞幼杳出了厨房一眼看到扶着腰下了楼的吴老太太,老太太刚想往沙发上坐,见她出来了又跳着脚让抓她。
看来是扔少了,俞幼杳果断从客厅这头跑到那头,那里有一面博古架,上面放着紫砂壶、瓷器、玉石摆件等,眼看她朝博古架去了,几个佣人霎时瞪大了眼。
“别!这个真的别!”
鱼再贵也没这个古董贵,上面那个青铜器可值钱了!
嗯,这么在意?俞幼杳耳朵动动,看来是扔对了。
扔,都扔,都给我扔!
砰!哗啦!哎呦!
物件碎裂声和佣人心痛声构成了美妙的乐章,俞幼杳扔完一切后留下了最后一个小花瓶,这是她留着打开房门的。
朝着守在大门口的管家扔去,管家一见赶紧躲开,可他躲开也就算了,偏要伸手再拦一下。
花瓶被打的偏离路线。
恰在此时大门开了,吴老爷子一脸怒气从门外进来:“大白天的你们关着门干嘛,敲门也不理,我还得自己开——”
砰!额头和花瓶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老爷!”管家大惊,眼睁睁看着花瓶坠地摔得粉碎,鲜红的血液也从吴老爷子额头冒出。
“老爷你没事吧!”
老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俞幼杳趁此机会猛冲出去,手里拿着菜刀,嘴里还大喊着“人贩子偷小孩了”……
乱了,全乱了。
管家闭上了眼。
*
俞幼杳冲出去没多久就在路上遇到了傅同章,身后跟着别墅管理员和双胞胎,她边跑边喊“这里有人偷小孩”,两方人马猝不及防撞上。
俞幼杳的呐喊戛然而止。
傅同章恍惚了一瞬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外孙女怎么拿着把刀出来了,和偷小孩的对上了吗。
等了解完事情经过才知道确实是对上了。
双胞胎扫过吴家别墅一片狼藉的客厅,俞洲野露出个惊叹的眼神,妹妹的破坏力又上了一层楼。
俞幼杳把头埋在纪兰若怀里:“外婆,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们。”
纪兰若心疼坏了,孩子才跟着他们几天啊就差点丢了,都不知道怎么跟女儿交代。
拍了拍俞幼杳的背,她瞪向沙发对面的吴老爷子。
吴老爷子额头被磕破了,不严重,刚才直挺挺倒下去纯粹是吓的,此时已经处理好,正安抚一旁的老妻。
“你们什么意思,自家孙女儿丢了就来偷我们家的,合着你们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是吧!”
“说这么严重做什么,哪里就是偷了。”吴老爷子跟自家老太太一条心,“只是看到这小孩想起了我们孙女,把她带回来玩一会儿,到时间了就给你们送回去。”
“你们家带人回家直接在路上抢啊,不跟家里人说一声?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想不想笑?”傅同章一拍桌子,孩子不见了他急得跟什么似的,立马联系管理员查了监控,可惜只看到俞幼杳下树就没了。
料想肯定是遇见了什么,便一户户找过来,哪知道是被吴家人抱回了家。
吴家早年有个女孩跟着吴老爷子夫妻出门逛街,一个眨眼的功夫孩子就丢了,从那以后吴老太太精神就有些不对,时常念起这个孙女。
别墅区人少环境好,这几年一直住在这里疗养。
本来发生这种事傅家人一直是同情吴家的,但你再伤心也不能抢我们家孙女儿啊!
“你们夫妻俩简直是不可理喻!”傅同章扭过头,跟这两个人说不清楚,他得联系吴家大儿子。
吴老爷子脾气也上来了,站起来指着客厅:“我夫人摔了我头也破了,还有客厅,你看看你孙女给我们家弄成什么样了,我这架子上放的可都是真品,值老多钱了!”
傅同章一听孩子竟然还没有几个物件重要,正要“破口大骂”时俞幼杳抬起头:“他们不放我走,一直让人把我抓起来,要是放我走我能扔东西?”
“听到了吗,是你们欺人太甚。”傅同章拉着几人站起身,这两个老东西简直是失了智,完全沟通不了,“你和你夫人的医药费我们给,藏品碎了我们赔,孩子出了问题你们能负责吗?!”
两个神经病!万一孩子惊慌中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怎么办。
傅家人气冲冲走了,转头联系了吴家大儿子,吴家现在是这人掌事,行事有章法,比吴老爷子好沟通。
俞幼杳乖乖跟着外公外婆回家,眼下好像什么都没得到还受了气,但她知道,家里人一定不会罢休。
只不过一个没看住孩子就丢了,双胞胎这下不敢再放俞幼杳单独出门,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哪怕是从别墅二楼到一楼。
同时别墅区还传出了流言:吴家老人会偷小孩!
俞幼杳那天拿着菜刀大喊出门不止一个人看见了,事后打听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这下有孩子的人家都坐不住了,以前怎么不知道吴家夫妻是这样的人,不是说虽然精神不太好但能控制住吗。
怎么能偷小孩呢。
一时间别墅区的孩子全都被拘在家里不准乱跑,有事外出也得有人跟着,不然不准出门。
俞幼杳简直是一战成名。
单枪匹马杀出吴家,把吴家闹得鸡飞狗跳,伤敌一千自损零点一(扔东西累的),小小年纪不可貌相啊。
这段时间傅同章出门都会被问起俞幼杳的事,让他把外孙女带出来见见,还没见过这么古灵精怪的小孩。
傅同章不愿意,外孙女他自己都没看够呢。
又过一天,吴家大儿子带着自家父母来上门道歉了。带了一大堆礼物,指明送给俞幼杳,俞幼杳摔碎的东西就当给孩子出出气,不用赔偿,还跟傅同章保证今天后吴老爷子跟老太太会搬离别墅区,让傅家人不用再担心之后的出行问题。
主要别墅区风言风语流传甚广,吴老爷子自己也住不下去。
客厅外,俞幼杳望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眨眨眼,女人有一张秀美的脸,气质温婉,但眼底总带着一丝哀伤。
“阿姨的女儿走丢时就和幼杳差不多大。”女人扭过头擦擦眼睛,郑重跟俞幼杳道了歉,“这件事是我公公婆婆做得不对,阿姨代他们给幼杳道歉,幼杳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能做到的阿姨一定努力去做。”
俞幼杳没说话。
女人眼底有着怅然:“不知道我的弯弯现在怎么样了。”
有好好长大吗。
弯弯?俞幼杳反应过来,弯弯就是走丢的女孩吧:“你多做好人好事啊。”
嗯?女人一愣。
俞幼杳双手背在身后:“外公昨天教了我一句话,‘好人有好报’,你多做好事,你的弯弯会有好报的。”
女人眼底的泪再也忍不住:“谢谢幼杳,阿姨会多做好事的。”
她每年捐一大笔钱,时常做公益,只为了保佑女儿过得好。
“幼杳也会有好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