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他问雌虫。
雌虫点点头,漂亮的金发在肩膀滑动。
“好吃。”
索涅勾起唇,“好吃就多吃点。”
半个小蛋糕下肚,赫尔辛斯犹疑地开口:“您是不是有话要说。”
“不急,”索涅笑了,“你先吃。”
赫尔辛斯有点吃不下了。
他心里莫名很慌。
小雄主笑得他背后发凉。
“我……吃饱了。”赫尔辛斯小心地说。
“行。”索涅把半个小蛋糕拽过来一口吞掉。
赫尔辛斯:“……”
索涅皱起眉,把嘴里齁甜的玩意儿咽下去。
赫尔辛斯忐忑地被索涅推坐到床上,雄虫宽大的斗篷劈头盖脸蒙住他,一双手摸到他的衣领,缓缓地解开第一颗扣子。
昏沉的黑暗里,赫尔辛斯无意识地向后挪动,将后颈压在枕头上藏得严严实实。
牢服是暗淡的灰色,索涅摸黑解开所有扣子,手掌紧紧地贴在雌虫腹部。
温凉的指尖仔细逡巡着每一块肌肉,每一处骨骼,轻轻地揉按着。它游走过小腹、肋骨、胸前,慢慢地从雌虫的肩膀爬升到脖颈,在前方一无所获后,温柔的嗓音响起:
“转过去。”
赫尔辛斯轻轻地喘着气,被斗篷裹住的身体渐渐发出汗意。
他脑海中千万种想法交错回旋,碰撞出怎么也理不清的纹裂,心中的崩溃被身上衣物缠住,连呐喊也发不出,连阻止雄虫的话也说不出。
他眼角湿润,转身趴在床上,沉默地任由拷问。
雌虫的蝴蝶骨极其漂亮,优雅而修长,两片仿佛瓣膜一样的、一指长的裂缝嵌在背部,索涅不过不小心碰到它,薄如蝉翼的瓣膜轻轻抽动阖张,将他指尖卷了进去。
索涅摸到一块坚硬的骨头。是雌虫最具杀伤力的天然武器——骨翼的翼尖。
但同时,瓣膜也是极其敏感的部位,它和骨翼一样,随雌虫的心情欲望而闭合张开。
“……先做正事。”索涅说。
赫尔辛斯羞耻地闭上眼,瓣膜一下子将索涅的指尖挤了出来,紧紧地关闭大门。
索涅:“……”
他定下心神,专注地在雌虫的背上摸索着。
在哪里……
指尖揉到一块微微发硬的皮肤。索涅怀疑地又揉了两下,果然,那种手感不是骨头,而是像某种皮肤病变。
他专心地低头靠近去研究那块皮肤,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衣袖正落在雌虫的瓣膜上。
赫尔辛斯甚至顾不上思考怎么和雄虫辩解,他一门心思地试图把雄虫的衣袖挤开,但衣袖不同于手指,他反而不小心将衣角纳入翼腔,并且挤不出去了。
他偷偷地伸手扯住雄虫的衣袖。
“干什么呢?”索涅捉住他的手。
“您……”雌虫难以启齿,“您可以脱掉外套吗?”
索涅并未起疑,随意地脱下外套扔到一边,“赫尔辛斯,是我直接问你,还是你先从头到尾给我解释一遍,这到底是什么?”
他按着那块异常的皮肤。
“还是说,我们应该先仔细地捋一捋,你到底对我撒了几个谎?”
雌虫趴在床上,瓮声瓮气:“没几个。”
“您也骗我。”他说。
“……我哪儿骗你了?”索涅气笑。
他抬起身,仔细地又掖了一遍斗篷,确保雌虫的艺术品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雌虫却又不说话了。
赫尔辛斯看不到外界景象,额头已经渗出汗水,打湿雄虫的斗篷。
索涅仔细地检查过后脸色分外难看。
“如果我没发现,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等狂躁发作?等无药可救?你是怕我不要一个依靠珀斯晶体的雌虫,还是你已经不需要我?”
“不……不是……”赫尔辛斯口中喃喃着。
索涅低头看着他,情绪分外冷静,“现在,你只需要珀斯晶体,是不是?我的精神力已经对你没用,我们分开也没关系——”
“不!”
雌虫挣扎着从他身下爬起,厚重的斗篷被一把掀开,那张脸被泪水浸湿,发丝凌乱地贴在皮肤上,显露出一种狂乱的美态。
索涅不慌不忙地伸手接住斗篷,重新裹回雌虫身上,将奋力挣扎的身体强行按在怀里。
雌虫的力气很大,但随着泪水疯狂涌出,他渐渐地失去力量,颓废在索涅怀中。
“我需要您…………”他啜泣着,献出那颗层层保护的真心。
索涅吻在他吐露甜美词句的唇上,“我知道。”
“赫尔辛斯,我离不开你,你却每一次都给我死亡这种刺激。”
“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会原谅你?所以肆无忌惮地消耗我的信任。你为了保护我而遇到这些危险,但如果没有你,我不想活着。”
赫尔辛斯是他融入这个不知真假的世界的唯一意义。
赫尔辛斯揪紧他的衣襟,用了力气啃在索涅的唇上。
“我也想陪着您……”他带着鼻音,“所以我回来了,只有带着那块晶体,我才能回到您身边。”
“但我已经配不上您。”他说,“毁容的恩其顿一文不值。”
容貌、实力、地位是王虫的骄傲,赫尔辛斯已然失去两个,现在身体被锁环束缚,连实力也不复存在了。
“都是我的错,我连累了你。”雄虫声音沙哑。
赫尔辛斯失笑:“您救了我。”
“没有我,你的朋友也会去救你。”索涅已经明白,有不计其数的虫在为营救赫尔辛斯而努力。
“不,您再晚来一个小时,我就死了。”赫尔辛斯清楚自己当时的情况,他已经油尽灯枯,
索涅浑身颤了一下。
或许他真的会和赫尔辛斯错过?假如他没有坚持去最后一层?假如他晚去一个小时?哪怕是几分钟?
这种猜测让他浑身血液发冷。
“但是……”雌虫想起一些微妙的事,“当时我比现在还丑陋,您怎么会选择我?”
索涅拥紧他,仔细地回忆着,“你的虫纹在发光,吸引着我走到最里面,看清了你奄奄一息的样子。”
雌虫不自在地垂下眸子。
他一定非常丑。
“我看不清你的脸,但你的肩膀断了,到处都是血迹,五年之久,你却还活着,”索涅眼前似乎又浮现那个画面,“你想活,对我也没有敌意,所以我带走你,养着你,最后爱上你。”
赫尔辛斯着迷地听着雄虫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然后你骗我,我原谅你,你再骗我,我再原谅你。”索涅又说。
赫尔辛斯:“……”
这个账还没有翻篇吗?
索涅低头威胁性地咬了咬雌虫的唇,“你可真有劲儿,转着轮椅到处跑,让我跟在你屁股后面追。”
雌虫耳朵微红。
“是您说不喜欢我。”赫尔辛斯想辩解几句。
“我以前没脑子,脑袋里全是浆糊。”索涅觉得刚穿过来的自己是这样的,迷迷糊糊,走一步算一步。
“还是你教我教得好,今天我总算是聪明一回,维希笔记本上写的什么东西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索涅说道,“是他告诉我,你被植入了珀斯晶体。”
“维希?”赫尔辛斯拧眉,“他的确有可能知道,他是费伦斯永恒项目的志愿者。”
“志愿者?”索涅第一次听说。
“联盟主要一共有三大永恒项目:基因进化、珀斯晶体、精神力实体化,都掌握在执政官手中。维希曾参与过珀斯晶体项目的临床实验。”
“实验成功了吗?”索涅问。
赫尔辛斯摇摇头,“雄虫对珀斯晶体完全无感。”
“执政官对珀斯晶体一定了解得很多。”索涅目光落在雌虫后颈,暗自下定一个主意。
“有虫传言费伦斯已经掌握利用珀斯晶体强化雄虫精神力的方法,可以取代梅尔加和恩其顿的特殊联结,不过只是传言罢了。”赫尔辛斯说。
索涅知道梅尔加的神奇之处。
在三大王族里,白玉蜂是被孤立的,恩其顿与梅尔加联姻频繁,在婚后长达百年的相处中,双方精神力都会显著增长,梅尔加与恩其顿结合生出虫蛋的等级也更高。
两个王族渴望永恒的兴盛,这神奇的联结也披上一层浪漫的薄纱,暗地里则利益虬结密不可分。
第47章 打情骂俏 雌虫背过身坐着,索……
雌虫背过身坐着, 索涅将他颈部的斗篷向下扒开,仔细地研究着那块小小的皮肤。
“疼吗?”
“刚开始会有点刺痛,前几天消失了, ”赫尔辛斯话音停顿一秒, “晶体可能已经被我吸收, 以前摸上去更硬。”
索涅用指尖轻轻地按了两下, 眉头渐渐拧起, “确实已经不见了。”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之前那次, 他们突然给你做检查不是检查虫蛋,而是珀斯晶体?”索涅突然想起这件事。
“对不起,我不该骗您。”雌虫很干脆地道歉。
“……所以检查结果是什么?”索涅说。
“珀斯晶体是严格管制品, 他们可能想从我身上提取, 但失败了。”赫尔辛斯说。
失败的原因显而易见。
索涅心脏发沉, “赫尔辛斯,你现在还能接受我的精神梳理吗?”
赫尔辛斯沉默着, 缓缓地仰头靠在他身上,精致的眉骨抵着索涅的下颌,气息低沉。
“感谢您的慷慨,我的精神域还风平浪静,不过……”雌虫的唇轻触他的锁骨, “我很想念您,您还会给我吗?”
索涅喉咙微动。
精神丝顺着雌虫的发丝眉弓,缓缓地爬进太阳穴,无比顺利地穿刺雌虫的精神域。
“真美。”索涅坐在小岛上, 看着碧蓝的宁静的海面。
为了不刺激雌虫产生情欲,他已经很久没仔细地梳理过雌虫的精神域,乍看宁静祥和, 海面之下却有着波涛汹涌,不断地撞击着小岛。
索涅抓住那几团精神丝,狂躁的丝团被强力压制,他逐一解开理顺,精神丝在雌虫的控制下变得温驯而直白。
赫尔辛斯的精神丝蹭开他的怀抱,趴在他身上扭来扭去。
“这和传闻中不一样。”索涅的声音响彻精神域。
“你还能接受我的精神梳理,难道那珀斯晶体是假的?”
他退出精神域,看到雌虫暗含控诉的眼神。
“……”索涅双手捧住他的脸,“你老实说,这是真的能梳理,还是你在控制精神丝诓我?”
赫尔辛斯垂下眼。
雄虫已经不信任他了。
索涅无奈地将他拥进怀里,他最受不了赫尔辛斯露出这副失落的神情,好像在他心上挖了个洞。
“如果能梳理,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索涅不禁喃喃自语,“赫尔辛斯,我要给那个卖假珀斯晶体的盖庙供奉。”
赫尔辛斯思索再三,还是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索涅,“我觉得那块珀斯晶体不像假货。”
“什么意思?那怎么……”索涅皱起眉。
“我也不明白,但最初确实有一些排斥反应,后来莫名其妙就不见了。“赫尔辛斯说道。
“我开始想转科学院了。”索涅缓缓地说。
赫尔辛斯咬着他的锁骨,发出闷闷的笑声:“您喜欢我。”
“显而易见。”索涅说。
旁边的桌子上,虫蛋静静地窝在保育箱中,微不可察地轻轻晃动几下,复又安静下来。
——
春季开学时间定在第三轮试炼的第二天,这论试炼内容每一次都不尽相同,此前星网已经猜出几千种,头头是道,每种看起来都很有可能。
他们进入莫里斯宫,和第二轮一样坐进虚拟仓,不过这次呈现在眼前的却不是寂寥的虚拟宇宙,而是一个类似于深度决斗的擂台。
第三轮,他已经和以前的寂寂无名不一样,很多虫下意识地搜寻索涅,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总被盯着的感觉很烦。
第三轮评审多了很多新面孔,不过其他雄虫都不惊讶,索涅猜测大概是些身居高位的虫。
“诸位阁下,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费伦斯说道,“经过商讨,圣山将为新的圣子殿下赠与一颗高纯度金矿星。”
“以我的名义,白玉蜂也将赠与殿下一颗宝石矿星、一颗能源矿星。”安莫因慢悠悠地补充。
他们两个之间的火药味几乎扑到在场所有虫脸上,与此同时,这种出手就是星球为单位的壕气冲天让虫子们都有些讶异。
虽然梅尔加不缺钱,但当钱多到一定程度,任何虫都会眼红。奥维不禁逐一打量梅尔加候选者,令他厌恶的是,积分最高的梅尔加雄虫是维希,一个他看不起的异类。
索涅感觉到周围雄虫的情绪明显高涨,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起来。
他茫然的思考着矿星的意义。
这个数量级对他来说太大了,他想不出来,不过也知道大概是很贵的。
维希则是一脸放空,宛如没有灵魂的木偶,空洞的眼睛偶尔扫过艾浮,让后者直起鸡皮疙瘩。
一个古老的机械电子音一板一眼地宣布规则,第三轮采用一对一积分剥夺战,初始积分一万,一百只雄虫通过抽签决定第一轮对手,然后错位轮换一周,胜方可拿走败方百分之五十的积分,最后积分最多者获胜。
这一轮的试炼时间长达十八小时,不仅是对精神力和身体素质的考验,也是对综合素质管理能力的终极挑战。
试炼的内容为:在十五分钟内观察某星球海陆、地形、资源、气候,并做出全方位的藩国行政区划分和生产生活功能部署。
索涅看着巨大光屏上轮番滚动的辅助资料,不禁无奈。对于疆域辽阔的虫族来说,一颗星球就是一个藩国,甚至有些虫手握几个星球的领主权,一个国家拥有多颗宜居星。
雄虫们脸色彻底垮掉,怪不得奖励这么丰厚,这是要让他们十五分钟内在荒星建国?做什么白日梦?!
刚才被丰厚奖品鼓舞起来的士气一下子萎靡不振。
费伦斯目光巡视一周,无声地落在索涅身上,满意地看到年轻的雄虫面不改色。
“阁下们不必担忧,毕竟这不是考验完成度,只要战胜对手就能获得积分。”奥维实在看不下去几只梅尔加颓丧的糗样,开口提醒他们。
一百只雄虫里梅尔加占了六十五只,四只平民雄虫,其余全部来自各贵族。
这样考验全局眼光的试炼任务,明显贵族更占优势。以往费伦斯殿下都会在各个地方为平民虫子们争取位置,但显然这次他输给了安莫因·苏利亚。
连给圣子送礼物这种事都被安莫因压一头。
索涅按下自己面前出现的按钮,面前小光屏蓝光一闪,缓缓出现一个“20”。
三十秒之后,光屏上的数字变为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全是对某星球的描述。
索涅抬起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变为一片虚空,生动的星球模型在面前缓缓旋转,山脉起伏、海水拍岸,有些地方还正乌云密布阴雨连绵,海面上数个大大小小的台风眼正极为缓慢地旋转。
他伸手拨动,星球就开始加速旋转,状态却不变,只是方便他从各种角度观察。左手按住星球,右手就可以添加线条划分区域。
就像在玩地球仪。
他心念一动,精神丝猛地扑涌而出包围模型,星球的每一块陆地,每一处丘陵他瞬间了如指掌。
果然,最后一关不可能放过对精神力的再度考察。
系统冰冷声音响起的瞬间,倒计时凭空出现,血红到刺眼,末位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三分钟过去,索涅额头渗出一层汗珠。
这完全是在考验前世的知识,虫族的文化习惯和生理结构与人类不尽相同,索涅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被掰成两半。
左边觉得很合理,右边觉得左边蠢到爆炸。
“哔——”
面前的星球“嘭”得炸成烟花,索涅呆滞地扬着手臂。
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心里很没底地看向光屏。
10000的积分静置几秒,缓缓地变为15000。
他赢了。
回归现实,他们需要喝下补充剂才能轮换第二周。积分榜已经发生巨变,失去五千积分的雄虫面色都不大好看。
“评分规则到底是什么?”一只雄虫不甘心地问。
费伦斯食指点在光屏,一副宏大的图景顿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系统会根据各位阁下的设计,投入微观世界倍速演算,评估矛盾体系和平均发展变率。”
“这不公平,演算有偶然性。”雄虫当即反驳。
费伦斯微笑:“您说的很有道理,但遗憾的是我们无法杜绝这种偏差,这是我们商讨出来最有公平性的比赛方式,您的雄父当时也非常赞同。”
雄虫眼神一虚,讷讷不言。
“请问执政官阁下,既然内部投过票,怎么保证不会泄题?毕竟在场基本全是贵族。”又一只雄虫说道。
“抱歉,”安莫因缓缓开口,“投票的部分只有倍速演算系统,考核内容是圣山单独拟定,如果您担心圣山泄题,那么请您先找出证据。”
所有虫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安莫因会帮费伦斯说话。
哪想到这只位高权重的雌虫轻哼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您有证据,我可以免费为您提供优质律师。”
虫子们:“……”
费伦斯看起来完全不生气,平静地宣布第二周目开始。
索涅看着针锋相对的两只虫子,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怎么有股打情骂俏的既视感。
第48章 破壳 就算有补充剂,进行到第二十五周……
就算有补充剂, 进行到第二十五周目时所有雄虫还是强制休息一小时,莫里斯宫准备了午餐,虫子们陆陆续续走到另一个房间用餐。
维希端着一盘食物坐在索涅对面, “索涅阁下怎么不选甜品?莫里斯宫的甜品师闻名星际。”
索涅视线下落, “你也没选。”。
维希耸耸肩, “我不喜欢甜食。”
“我也不喜欢, ”索涅用餐叉碾碎炖煮烂糊的番茄。
“你的积分可是排在第一名, 你觉得, 我有没有可能超过你?”维希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这话顿时让周围虫子竖起耳朵。
“拭目以待。”索涅语气淡淡。
两只虫子面对面坐着,虽然语气平和, 但围观众虫为他们脑补出兵戈相见的声音。
安莫因优雅地擦擦嘴, 转向费伦斯, “执政官阁下,可以将您面前的浆果派递给我吗?”
费伦斯目光微抬, 落在安莫因脸上。
“给委员长阁下再上一份。”他吩咐侍者。
安莫因有些百无聊赖地切着派,蓝紫色果酱在盘子里四溅奔流,他只挖起果酱吃掉,酥皮壳子怎么也咽不下去。
贵族们最擅长这样的交际场合,渐渐地向索涅的位置靠拢。
终于, 在索涅拿起果汁时,一只衣着华丽的雄虫顺势开口:“阁下也喜欢碧芭果?我还以为我这种独特的口味一辈子也碰不到知音。”
索涅看着自己手里的黄瓜汁:“……”
什么果?
雄虫顺势坐在他们旁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转换各种话题。
“天气预报说晚上还会有暴风雪,两位也是搭乘小飞行舰回去?话说最近新出的几款飞行舰都丑得千奇百怪……”
索涅额角渐渐发痛发胀。
维希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点个头。
他们两个休息的地方渐渐变得虫群密集。
等到雄虫一通闲话唠完,维希发出一个致命问题:“如果你看上一只婚雌怎么办?”
雄虫:“……”
他表情渐渐惊恐,默默地往索涅的方向靠近。
“你见多识广, 我想请教一下,什么东西可以挡住最高法监狱的监控?”索涅礼貌地问。
雄虫尬笑两声,随便找了个理由迅速远离这两个活阎王。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雄虫们结束最后一周目,既忐忑又激动地从虚拟仓中出来,纷纷面色虚浮宛如被榨干。
“这太不合理了……”一只雄虫忍不住吐槽,“到后面状态越来越差,保持不下线已经是极限,根本没精力试炼!”
“应该分成几天慢慢来,这样我们的实力根本没发挥出来。”另一只雄虫也说道。
索涅嘴唇干裂,本就苍白的皮肤更是面无血色,侍者们迅速地拿来精神力补充剂、营养液和清水。索涅拿起水杯的手都在发颤。
“看来这次试炼的强度有些超纲,费伦斯阁下。”奥维意味不明地说。
“无妨,下次我们可以恢复实战考核,不过听说我们某位阁下是圣托机甲战斗系。”安莫因接过话头,“如果是这样,那谁胜利就更没有悬念了。”
奥维脸色一沉。
他们都心中有数,现在唯一可操作的就剩下评审核查。
索涅这次实在没有行动的力气,只得和其他雄虫们坐在一边,看着评审们逐一给他们的考核过程打分。
去掉五个最高分五个最低分,每只虫都可以有90个分数,取平均分作为最终成绩。
索涅渐渐地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看着那边的繁忙肃穆,心思却逐渐放空。
赫尔辛斯睡了吗?
已经凌晨了,他的雌虫应该抱着虫蛋,安稳地躺在床上,苍金色的长发铺洒在身后,睫毛像小扇子一样……
“索涅阁下,你笑得好傻。”维希很煞风景地说。
索涅说:“你期待的样子也很傻。”
维希:“……”
这只虫子嘴巴抹了剧毒吗?肤色跟涂了铅粉似的,果然不宜靠近。
法门今天没有来,维希打不起精神。
索涅渐渐地恢复力气,那边虫子们却还没有评审完,他开始按捺不住。
“他们在争论什么,奥维看起来很激动。”维希说,“不如打个赌,我赌奥维是在挑你的刺。”
索涅不是很想赌,再怎么说还是维希更了解奥维。
环形长桌上,安莫因正和奥维冷眼相对。
“委员长阁下,您要怎么解释他瞬间精神力覆盖星球的行为?我不认为这很常见,尤其他还是个平民。”奥维神情倨傲。
“不要觉得梅尔加办不到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安莫因的神情近似于嗤笑,“深度决斗有很多类似的模拟赛。”
“别开玩笑了,安莫因,”另一只雌虫开口,他觉得安莫因找的理由有点蠢,“雄虫怎么可能会玩深度决斗?”
“你的信息实在是落后,没听过那只叫‘蓝色行星’的雄虫?他今年带动不少雄虫们进入深度决斗。况且以联盟的民众基数,你不会以为没有一只雄虫喜欢战斗吧?”安莫因说道。
他翘着腿,模样游刃有余,“圣子遴选更是特殊时期,不少雄虫没有雄厚的家族支撑,会在深度决斗模拟训练。”
“你又怎么知道?”奥维忍不住质疑,“白玉蜂王族的雄虫也需要进深度决斗模拟?”
“很抱歉,我是议会委员长,要关注的基本问题比奥维族长您要多得多。”安莫因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我可不会因为我族雄虫选不上圣子就在这儿无中生有,颠倒黑白——”
费伦斯的眼神让安莫因话音稍顿。
费伦斯轻轻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我可以认为,诸位已经争论完毕?”
奥维看起来不甘心,但也没有再说话。
“两位圣子有什么看法?”费伦斯问道。
西沙见奥维不说话,也不打算说话。
“索涅阁下的精神丝状态的确有些异常,一瞬间倾巢而出,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艾浮说道。
“我想对于这个我有些发言权,”费伦斯说。“他显然还不算倾巢而出,按照他的精神丝细度和等级,他至少还保留五分之一精神力。”
“模拟系统还不够精细,他对精神力的运用诸位也看到了,我们也进行过多轮检查,奥维族长,你负责的那一轮检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奥维不情不愿地说。
艾浮真是个蠢货!这么下他的面子!
“如果没有其他意见,那么请诸位上交评分表,由系统计算候选者的最终得分。”费伦斯一锤定音。
安莫因按下按钮,然后披上斗篷大步走出会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执政官阁下,可以宣布结果了吗?”奥维不禁催问。他心中的把握已经摇摇欲坠,耐性越来越差。
费伦斯姿态端正地坐着,微卷的长发散在宽松的白色长袍上。
“请稍等。”费伦斯淡声说道。
奥维心情焦躁,却又不能表现出坐立难安。
不过他的急躁谁又看不出来呢?艾浮更是已经将不耐烦摆到了脸上。
又几分钟过去,大门缓缓打开,冷白的灯光倾泻而入,安莫因双手捧着漆黑的托盘,托盘上盖着蓝丝绒。他身后跟着数十只统一着装的卫队雌虫,庄严肃穆。
所有虫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个托盘上,随着费伦斯起身,又紧紧地盯着费伦斯。
“漫漫宇宙中,虫族从脆弱无智的原始生物,历经亿万年进化,经历无数次灭族危机,成为拥有自保能力的高科技文明、智慧生命,虫族走多远,圣山就陪伴多远……”费伦斯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回响。
这声音经由层层反射,庄严的神圣感随之抵达索涅的身心,他也不由得严肃心神,专心地聆听着。
“现在,请容我宣布后隧纪第八百五十八次圣子遴选的结果。”
全场屏息。
安莫因缓缓地露出一个笑。
“他以两万五千分的最终成绩创造新纪录,精神力等级顶A、身体素质顶A、信息素等级顶A,是当之无愧的圣子,潜力深厚的年轻战士——”
“——索涅·诺米茨阁下,圣山已为您的到来恭候多时。”
早有预料。
但还是不如这隆重的宣布来的震撼。
道道目光穿过前方数十只雄虫,引的他们忍不住向两边分散,露出本就鹤立鸡群的雄虫全身。
雄虫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额头鬓角的黑发被汗液浸湿,善恶难辨的三白眼静静地与费伦斯对视。
费伦斯的眼睛不禁变得柔和。
“索涅阁下,请您上前来。”
索涅并不紧张。
他只是脑海一片空白,疯狂地想着一句话。
我能救赫尔辛斯了,我能救了……
他缓缓地走到高台下。
费伦斯转身握住托盘,没抽动:“……”
他和安莫因四目相对,看到对方固执的眼神。
心中轻叹。
“请安莫因·苏利亚委员长交予冕服。”
安莫因非常严肃,看起来甚至有点忐忑,双手将冕服交到索涅手上。
“恭喜您。”安莫因郑重地说。
“谢谢。”
索涅双手接过,柔软的蓝丝绒印在他眼睛里,瞳仁边缘的深蓝顿时加重,剔透而深邃。
“圣山将与您一同商讨加冕仪式的事宜,不过从此时此刻起您已经是圣子,期间如果有会议,您也需要出席。”费伦斯耐心地说,“我会通知您。”
“诸位阁下们,天色已晚,圣山莫里斯宫为阁下们安排了住所和夜宵,凌晨会有突发性风雪,需要下山请提前说明。”
“美食美酒,温床软塌,莫里斯宫对给阁下们造成的辛苦深表歉意,还请尽情享用。”
费伦斯话音落下,肃穆的氛围便轻松起来。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一只雌虫说,“安莫因委员长呢?留宿吗?”
安莫因傲娇地点点头。
虫子们不禁感慨,费伦斯阁下真是体面,这都不反驳。
“很抱歉,执政官阁下,我需要下山。”索涅是唯一一个提出下山的虫,就连梅尔加的几位都选择留宿。
虫子们默默地看着他,目光多是奇异的探究。
费伦斯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来时的飞行舰已经不适用,”他委婉地说,“我为你安排中型飞行舰?”
“多谢您,抱歉给您造成麻烦。”索涅连忙道谢。
作为最应该留在莫里斯宫的虫,他却这么拂费伦斯的面子,费伦斯给他的印象很好,索涅深感抱歉。
但他一定要回去。
“我倒是听闻一件有趣的事,”奥维和他身边的雄虫说道,“这位圣子殿下据说有另一层身份,在星网上很出风头。”
“不用据说,”安莫因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他身后,阴恻恻,“蓝色行星就是索涅圣子,再出风头能出得过您的两位雄子?”
“你什么意思?!!”艾浮一下子怒了。
“字面意思。”安莫因懒洋洋地说完,“谁看不出来?这主星有点风声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奥维语结。
艾浮感受到别的虫隐晦的目光,脸上一阵臊红,狠狠地瞪了维希好几眼。
但安莫因说的对,毕竟装模作样也是贵族日常的一部分。
会厅里一时声音鼎沸,最具权柄的两位却各自早早回房,话题中心也提前离场,这场交际便显得索然无味。
——
已经是春季,圣山脚下却来了一场猛烈的倒春寒,风雪交加连下三个多小时。飞行舰降落在最高法舰场,索涅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回走,两只守卫雌虫执意护送。
索涅走到监牢门口,“你们回去吧。”
两只雌虫对视一眼,“费伦斯阁下嘱咐我们保护您……”
“那就回飞行舰里去。”索涅说,“待在这儿也没用。”
的确如此,于是两只雌虫只得离开。
见到这幅情景,门前五只军雌已经明白什么,动作间愈发恭敬。
索涅放轻脚步缓缓地走进屋里,他以为雌虫已经熟睡,却不曾想对上一双苍金色的眼睛。
“赫尔辛斯——”索涅的话音被飞扑过来的雌虫打断。
飘飞的长发撩入他手心,索涅被雌虫巨大的力气勒得不得不拍拍他的肩膀。
“好疼哦。”他笑着说。
雌虫不说话,但放松了手臂。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久,”索涅安抚着他,“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我睡不着。”赫尔辛斯说,“还以为您……”
第三轮有一定危险性,以前不是没有雄虫受伤。
“我还以为你是想我想得睡不着。”索涅说,“猜猜我带回什么好消息?”
赫尔辛斯取下他的斗篷,正拍着上面的雪花和融化的水珠,闻言眼睛一亮,定定地看着索涅。
“您的意思是……”他放轻声音,“……您成功了?”
索涅笑不可抑地掐住他的脸蛋,雌虫脸上薄薄的皮肉柔软光滑,他轻轻一捏,又凑上去在捏过的地方吻了一下。
“您又戏弄我。”赫尔辛斯埋怨地说,“这么重要的消息,您还有心情跟我玩闹。”
“多可爱,”索涅忍俊不禁,“好了我错了,你打我吧。”
雌虫重重地拍打着他的斗篷,然后挂单子架上,倾身叼住他的唇,恨恨地磨牙。
“嘭!”
“嘭!!”
“嘭!嘭!”
两只虫胡闹半晌,突然听到几道不大的撞击声。最开始他们没有注意,这声音却越来越大。
“嗙!”
一声巨响。
赫尔辛斯警惕地环视四周,按理说监牢里不会有这么大的声音。索涅四处观察,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疑惑地正要问赫尔辛斯,却发现某个箱子正躺在地上。
“……”
索涅猛然瞪大眼睛,瞳孔颤抖。
“赫尔辛斯!虫蛋!”他迅速地从地上抱起箱子,发现里面的灯光已经由暖光变成柔白。
“灯光变了!”索涅不明白,“崽崽怎么会掉到地上?”
他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赫尔辛斯将虫蛋放在桌子中央。
赫尔辛斯也吓了一跳,连忙接过保育箱,“白色灯光表示孵化已完成。”
“破壳了?!”索涅连忙凑近,和雌虫脑袋抵着脑袋观察虫蛋。
赫尔辛斯也正疑惑,“壳没有裂缝,这个保育箱是不是坏了……”
“啪叽!”
保育箱在赫尔辛斯手里剧烈地抖了一下,撞在他手心,差点从手边窜出去,吓得索涅连忙上手护住。
他们俩定睛看去,发现虫蛋从侧面裂开一条小小的缝儿。
两虫对视一眼,连忙输入密码打开保育箱。赫尔辛斯捧着箱子,索涅小心地取出虫蛋。
他慢慢地将虫蛋转过来。
“……”
索涅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小家伙。
虫蛋的后半部分消失不见,边缘整整齐齐,犹如砂纸精心打磨过一般。一只金色头毛的小崽崽正坐在半个蛋壳里,浑身暖白如玉,暗金色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小嘴巴啪叽啪叽,旁边疑似某种碎屑。
“他他他他——不会是把蛋壳吃掉了吧?!”索涅结结巴巴。
虽然崽崽好可爱,但是——
“他的嘴是切割机吗?”索涅恍恍惚惚。
“……”赫尔辛斯犹疑,“这可能是某种返祖现象,万年之前的虫族幼崽的确会吃蛋壳,来补充促进发育的卵壳素。”
索涅看着崽崽的小脚丫子,“所以刚才是他一脚把保育箱踹到了地上?”
赫尔辛斯再次沉默,他试图解释:“……可能是虫崽太健康了,力气有点大。”
虫崽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个父亲之间来回转,看到他们在说话却不带自己,着急地张大嘴巴“啊啊”地叫唤,露出一口小米牙。
“……不愧是我们的崽崽,刚孵出来就有牙。”索涅说,“他是不是肚子饿了。”
赫尔辛斯奇异地看着索涅将崽子塞到他手里,然后手忙脚乱地到处翻找营养奶。
他小雄主接受力比他强()。
赫尔辛斯将小崽崽从蛋壳里抱出来,用索涅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干巾擦去虫崽身上的的卵液,穿上柔软细腻的小衣服。
索涅凑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赫尔辛斯的操作。
等雌虫照料好崽崽,索涅接手,将加热器中的营养奶喂给小虫崽。
“太突然了,”索涅的动作紧张兮兮,“还有很多我没学会,学会的竟然也不会做了。”
小虫崽崽吃饱后昏昏欲睡,不哭也不闹,擦干身上卵液后愈发白净可爱。
“剩下的蛋壳怎么办?”索涅拿起小蛋壳,再次感慨虫崽的牙齿之锋利。
“保存起来吧,或许明天得给崽崽做个检查。”赫尔辛斯说,“要辛苦您了。”
“那给我一个亲亲吧,”索涅勾起唇角,“就当辛苦费。”
赫尔辛斯凑过去,吻在雄虫淡色的唇上。
“咦呀?”幼嫩的声音响起。
他们扭过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小家伙不是睡着了吗?”索涅无奈。
他一看时间,已经是黎明时分。
索涅将摇篮放到衣架之后,勉强营造出一个昏暗一点的环境。果然,虫崽很快就睡着了。
他们也躺到床上,赫尔辛斯说他有些睡不着,索涅缓缓地揉按着雌虫的后颈,依偎在一起遮住雌虫的眼睛。
赫尔辛斯靠在索涅胸前,听着一声声平稳的心跳。
砰。
砰。
砰。
索涅消耗严重,比雌虫更困意浓重。
“您带虫崽先离开这里吧。”赫尔辛斯突然说。
索涅一下子就清醒了。
“什么意思?”
“您需要更好的环境,圣子怎么能住在监牢里呢?很多虫会议论您。”赫尔辛斯低声说,“虫崽也不适合这样的环境,把他暂时交给其他虫,我不放心。”
“你倒是信任我。”索涅气笑了。
索涅并不是个很理性的人,他不想听赫尔辛斯说的这些话,但他也找不出理由拒绝,尤其虫崽的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我不想离开你。”他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给我一天时间,好不好?我就是这么贪婪,我想两全其美。”索涅在雌虫耳边说道。
这样索涅会很辛苦,甚至失去一些无比宝贵的东西。
赫尔辛斯闭上眼睛,没有去提醒雄虫。
索涅的贪婪也是赫尔辛斯的贪婪,但他惶恐的是,现在为此付出的只有索涅,而自己是这么没用。
“赫尔辛斯。”索涅突然小声地叫他,语气犹疑。
“怎么了?”赫尔辛斯从沉浸的思绪里回神。
“你……胸前有点硬。”索涅超小声地说。
赫尔辛斯瞬间脸爆红,闭上眼睛假装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虫崽崽:什么香香脆脆我们都爱?
第49章 出狱 “圣子殿下,经过检查,小虫……
“圣子殿下, 经过检查,小虫崽很健康。”范斯医院内,医雌对索涅说道。
“至于力气奇大和提前长牙的现象, 之前我们也发现过几例, 这是一种返祖现象, ”医雌拿出一些曾经的报告单, 递给索涅, “不确定是否有副作用, 但已知的几例中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并且这些虫崽长大后等级都非常高。”
索涅拿过报告单。
这第一例是只雄虫,名字不详, 不过曾经也当选过圣子, 实力毋庸置疑。后面几只都是雌虫, 无一例外全部在军部手握重权。
索涅无法完全放下心。
虫崽坐在他怀里,金色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雄父, 又扭过小身子去瞅洁白的医疗室。
“多谢,如果这方面有新的进展,还请您通知我。”索涅说。
“当然,您不用为此客气,圣子殿下, ”医雌连忙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今天早上一醒来就刷到圣子遴选结果已出的通知,却没想到自己今天的第一个预约就是这位传说中的新圣子。
索涅走后,医雌一时无事可做, 不禁在心里琢磨这位新圣子。
看起来一副凶相,仿佛脾气很差很不耐烦,但其实圣子对怀里的小虫崽很关心, 抱着小崽子的手法非常温柔。
他见过不少温柔的雄虫,但没见过会温柔地抱雌虫小崽子的圣子。
索涅出了范斯医院,搭乘飞行舰直奔圣托。
他刚下飞行舰,临倍热情地笑着,“圣子殿下——这是您的小虫崽?”
他神情抑制不住地讶异。
索涅不明白临倍在惊讶什么,赫尔辛斯生了雌蛋的消息这些个虫应该都心知肚明。
“抱歉,昨晚崽崽突然孵化,今早必须得尽快做身体检查,让您久等了。”索涅说。
他说完话,虫崽咯咯地笑了两声。
“您太客气了,不如我们先上飞行器,雄虫部的学生们很期待您的到来。”临倍笑呵呵地说。
索涅颔首。
这飞行器格外豪华,虫崽扭来扭去到处看,对什么都很好奇。
索涅捻起一枚小果子,在虫崽崽眼前晃了晃。虫崽定定地看着它,开心地咧开嘴。
“您的虫崽真是可爱,想必以后会是一只相当美丽强大的雌虫。”临倍夸赞道。
索涅展眉,“他像他的雌父。”
临倍笑而不言。
索涅抱着虫崽进入会厅,有些嘈杂的声音顿时一静。他在写自己名字的位置上坐下,将小崽崽放在腿上。
临倍隆重地介绍了一遍在座的老师,在索涅的要求下没有单独提他的名字。
索涅是觉得他抱着孩子来学校已经很奇葩了,不想再抱着小崽崽起来讲话。
但仍旧不可避免地引起一阵哗然。
不少雄虫学生捶胸顿足,曾经多少机会像雨点般朝他们打来,他们竟然一一闪过了!
其余雄虫冷眼相看。起势这么晚的圣子,有什么可追随的?平民,必输无疑。
报道完毕,索涅抱着崽子正要离开,被一只虫叫住,“好啊!你这家伙心真大!抱着孩子来上学?”
索涅无奈地回过头,“还是被你发现了。”
恩修“切”了一声,神情鬼祟,“哇哦!快让我看看!宝宝宝宝宝宝!可爱的小宝宝!”
恩修神情动作造作得仿佛拧成一团,看得索涅直起鸡皮疙瘩。
“喔噢,白白的!”恩修拨开小虫崽的帽子瞅了一眼,“看来赫尔辛斯的肤色被你给中和了。”
莱昂兹凑过来要看,恩修把位置让给心急难耐的雌虫。
小虫崽咧嘴笑了一声。
恩修:“我靠!他怎么有牙!”
“据说是返祖,牙齿提前发育。我和赫尔辛斯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把半个蛋壳吃掉了。”去磨合说。
恩修瞪大眼睛,“卵生果然更玄幻,那你待会要回去陪老婆?”
索涅却摇头,“我有点事,得去一趟圣山,”
“去吧去吧,圣子殿下,”恩修又凑过去玩虫崽崽,“今时不同往日,我虽然没啥能力,但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到时候我会说的。”索涅笑着说道。
恩修一脸意犹未尽地看着小崽子,“好好玩儿。”
莱昂兹:“……”
——
莫里斯宫的积雪仿佛终年不化,索涅下意识用斗篷包着小虫崽,小家伙玩着襟领的流苏咯咯笑。
“索涅阁下,”费伦斯仿佛等他多时,桌上书本摆得整整齐齐,“这是……小虫崽?”
费伦斯的注意力被崽崽吸引,索涅取下斗篷露出做工精细的蛛丝珍珠帽。
大眼睛盯着书房从房顶垂到地板的厚重窗帘,看了一会儿,又转身趴进索涅怀里。
费伦斯忍不住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真可爱,你既然买了蛛丝衣物,怎么还给他包着斗篷?”
“我没有照顾虫崽的经验,带着虫崽就过来找您,实在是迫不得已。”索涅说。
费伦斯的眼睛和他对视,索涅不禁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我得陪着赫尔辛斯,但监牢的环境毕竟不太好,虫崽的睡眠很难满足,”索涅缓缓地说道,“我记得圣子的特权中,有一条是加额保释。”
费伦斯静静地看着他。
“你要知道,加额保释,是用你的名誉,去赌他没有犯罪。”费伦斯的声音重而缓慢。
“我知道。”索涅平静地说。
费伦斯看了他一会儿,开口:“圣子殿下,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走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时时刻刻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我需要表明我的态度,”索涅低头看着虫崽揪住他衣领的小爪子,“我在乎赫尔辛斯,曾经可能不重要,我的态度多少有了一点分量。”
“我将成为他平反的筹码之一。”
有那么一刻,费伦斯仿佛从索涅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在规则之下,永远都有虫奋力挣扎。
费伦斯曾经意气风发,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自己办不到。
后来他意识到总有些事他办不到。
但多年之后,这颗苦痛的种子终于还是开花了。
苍白冷漠,但心含烈火。
费伦斯的眼底藏着一丝欣慰。
“既然你已经决定,圣山将代你向最高法传达这份需求,”费伦斯从抽屉取出一份卷轴,眼含笑意,“索涅圣子,这是圣山例行给予每位圣子的宫殿,您看看位置是否满意。”
索涅打开卷轴,蹙起眉。
“怎么?不喜欢?”费伦斯问。
“……不,”索涅收起收起卷轴,“我很满意,多谢圣山的慷慨。”
“再让我看看小虫崽,长得真像赫尔辛斯,下一个或许会像你?”费伦斯说。
虫崽大眼睛眨巴两下,见他们不再说话,注意力还放在自己身上,顿时笑呵呵地。
“生蛋伤身,有这么一只崽子就够了。”索涅说道。
“……也好,”费伦斯说道,“一个崽子正好,为什么非要生第二个?”
“不过根据我的经验,雌虫们可不这么想。”
听这语气,费伦斯似乎是有雌虫的。并且还有虫崽子。
索涅一时不明白对方跟自己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索涅并没有听到什么费伦斯有虫崽的风声,要是他真有,现在圣山和议会的格局都得变一变。
他抱着虫崽回到最高法,发现杰里士正在门口蹲他。
“圣子殿下!”杰里士连忙迎上前,“圣山刚才说您要求加额保释赫尔辛斯??”
索涅颔首,“有困难?”
“……没有困难,您考虑清楚后,我们可以立刻为您办理。”杰里士暗暗地提醒索涅慎重决定。毕竟以他的角度看,赫尔辛斯站在待在这个监狱也很舒坦,没必要拿雄虫的名誉做赌注。
万一出什么岔子,赫尔辛斯和索涅之间的关系势必会出现裂痕。
“我已经考虑过,圣山才会发送我的请求,请您立刻办理,今晚我们就不住在这里了。”索涅说完,径直向监牢走去。
杰里士一愣,既然不住了,还回去干嘛?
他的疑惑半个小时后得到回答,两只雌虫守卫搬着一些东西,索涅左手抱着虫崽,右手牵着赫尔辛斯。
杰里士嘴角一抽,就这架势,再过几个月一架中型舰都搬不完。
谁他么像这两个,在监狱里安家?他们最高法是公租房吗?
走了也好,走了清净!
赫尔辛斯恍惚地仰头看着天边火红的颜色。
他几乎快要忘记外面的感觉,即便以前被监禁,他也总是想着外面各种各样的事情。这次被雄虫陪着,他大部分心神都放在雄虫身上,再次见到外界,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白天下了点小雨,不过圣山还是一层厚厚的积雪,”索涅没有催促他,“等山上雪化一些,我们就搬到圣山上,虽然来去麻烦,但安全一些。”
赫尔辛斯弯起唇,“谢谢您,雄主。”
“鹅~?”
虫崽突然叫了一声,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个方向。
索涅和赫尔辛斯看过去,对面街道一只虫拿着一个超大个炫彩棉花糖,一边走一边吃,回头率拉满。
索涅扭头一看,一大一小都眼巴巴地看着棉花糖。
“虫崽很喜欢棉花糖。”赫尔辛斯说。
他失笑,“我们也去买一个尝尝吧,大馋鬼小馋鬼。”——
作者有话说:400字的章节[鼓掌]这是一个意外[狗头]
第50章 图泽? 这场雪下得突然,融化起来也一……
这场雪下得突然, 融化起来也一个晚上就不见踪影,地上满是斑驳湿痕,从高空看下去, 就好像圣山周围的地面患了牛皮癣。
“哎呀呀, 这日子也是越过越有劲儿了。”
这家伙慵懒惬意的姿势看得人牙根痒痒。
“你就不紧张?”索涅问。
“紧张啊, ”恩修乐乐呵呵地吃着水果, “你问我的时候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 一张面瘫脸跟要去奔丧似的, 哪像去给三军当吉祥物?”
“天生这样,我有什么办法?”索涅也就是随口一问。
他们正在飞往南部军区的飞行舰上,圣山和军部搞了一个联合军演, 邀请圣子和圣托雄虫部、机甲战斗系去观赏。
索涅作为三者兼具一身的倒霉蛋, 很遗憾地无法推脱。
他走神地望着窗外蓬松的白云。
“想老婆了?”恩修饶有兴致, “你竟然舍得你家大美人和小胖崽,我是真没想到。”
“费伦斯执政官亲自发的邀请函。”索涅说, “也不知道我是哪里入了他的眼。”
“安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恩修安慰自己的老乡,旋即探出头,“莱昂兹,我们不会迟到吧?”
莱昂兹很有信心:“您放心, 除非遇到意外——”
“嘭——!”一声巨响!
“殿下小心!”
一架飞行舰与他们直直相撞,机翼瞬间火光冲天,浓烟将他们的窗户完全覆盖。
飞行舰剧烈晃动,索涅眼前一花, 身上安全带瞬间收紧,两只雌虫守卫紧张地骨翼蓬起,随时准备带着索涅避险。
“不要慌。”莱昂兹冷静的声音响起。
飞行舰迅速地恢复平稳。
“叮——自检启动, 自检完成,无异常。”机械音响起。
风舱启动,周围浓烟被强风吹散,目光所及以及看不到那架飞行舰,只有被搅乱的云团。
“殿下,您没事吧?”两只雌虫收起骨翼。
“我好像有点事……”恩修脆弱道。
莱昂兹瞬间紧张:“您伤到哪儿了?!”
恩修默默地取下自己脑门上的奶油蛋糕,“也不是什么大事。”
“……”
“撞我们的飞行舰状态不对,像是有虫在争夺控制权,现在应该掉进海里了。”莱昂兹说道。
索涅向下看去,蔚蓝海面平静无波。
“谁啊!这么没公德心。”恩修骂骂咧咧地擦脸,“到处乱扔垃圾。”
索涅:“……莱昂兹,周围还有其他飞行舰吗?”
“没有,那架飞行舰也是突然出现,之前应该是开了隐匿模式,应该是架军用舰。”莱昂兹说。
索涅蹙起眉,“军用舰怎么会在主星开隐匿?”
“感觉今天不太平。”恩修说。
南部军区驻扎着联盟主星最精锐的三支重型机甲军团,整个南半球只有这一片大陆,全部用作军事训练。飞行舰平稳穿越云层,缓缓地降落在宽阔的舰场,和他们同时到来的飞行舰上也挂着各种不同的符号,索涅能认出多数,有几个却没见过。
“圣子殿下,第一军卡尼·麦林顿向您问好。”一只蓝金军服的雌虫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四只军雌。
“你好,索涅·诺米茨。”索涅微微俯身回礼。
卡尼笑意更大,视线转向索涅身后,“莱昂兹少将,多日不见,原来你出差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不过是修了一个月年假,”莱昂兹说,“这位是恩修阁下,也是圣托的学生。”
他转过身露出身后正整理头发的雄虫,卡尼瞬间眼睛一亮,“阁下您好,我是第一军少将卡尼·麦林顿。”
恩修才整理好自己黏黏糊糊的头发,闻言抬起头,修长的狐狸眼锁定跟他说话的虫。
卡尼呼吸一滞。
“你好你好。”恩修随意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问莱昂兹,“还丑吗?”
“刚才也很好看。”莱昂兹说。
“捧场王,我是问你奶油还有吗?这一块头发黏了吧唧难受死了。”雄虫嘀咕。
卡尼走在索涅身后半步,不时地观察后面两位。
看起来莱昂兹和这位阁下的关系非同凡响。不过没关系,还有一个雌君位置。
“其他两位殿下还没有来,您可以在这边稍作休息,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他们。”卡尼示意自己身后的两只军雌走到索涅身边。
这是一处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厅,宽大的沙发躺两只虫都绰绰有余,漆黑亮面的皮质反射着晕染的灯光。
“谢谢,”索涅说道,“费伦斯执政官到了吗?”
卡尼笑得标准,“还没有。”
他目光一转,却没有离开,“恩修阁下,您需要清洗一下头发么?”
“很难看?”恩修有点尴尬。
卡尼唇角上扬,“当然不难看,您的容貌简直是珀斯神都嫉妒的存在,只是您看起来很不舒服。”
他说着说着,渐渐靠近恩修。
“长官,卡特斯上将在催促尽快联系那边。”一只军雌进来说道。
卡尼动作一顿,转向索涅满含歉意地说:“我得先离开一会儿,艾浮殿下和西沙殿下可能会迟到一会儿,您不用等他们。”
索涅颔首,“我明白了,谢谢。”
卡尼走后,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恩修说:“总感觉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提醒我。”
恩修正在盯着莱昂兹的手发呆,闻言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理所当然:“不明显吗?我长得这么绝色。”
索涅:“……”
训练场建在一马平川的地区,从高台眺望,依稀看到远处望不到边的草地。南半球正是寒冬,但训练场建在低纬度,仍旧绿树如茵。
恩修去找圣托雄虫部的位置,索涅则是跟随指引来到自己的座位,正前方就是费伦斯执政官,安莫因施施然翘着腿坐在费伦斯旁边。
“索涅殿下,来得好早。”费伦斯说道。
索涅默然,不知道费伦斯是不是在说反话。
费伦斯穿着一身圣山标配的长袍,和安莫因站在一起像两个世纪的虫。
“还是不如您早,您和安莫因委员长一起来的?”索涅随口问。这俩虫身上的香薰一模一样。
安莫因微微一顿。
“是啊,”费伦斯闻言竟然露出明显的笑意,“辛苦我们委员长阁下了,毕竟今天的活动要跨几个时区。”
安莫因更不自在了,换了个方向翘起左腿,长靴抵在费伦斯小腿上。
费伦斯不再说这些寒暄的话,和索涅你来我往官话飘飞几句,转身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机甲。
安莫因余光瞥到这家伙安然的侧脸,不禁暗自磨牙。
什么意思,费伦斯在奚落他吗?
索涅没注意到他们在打什么机锋,他的心神全部被远处渐渐露出的庞然大物吸引,简直舍不得眨眼。
机甲,一架又一架,平均高于一百五十层楼的重型作战凶器,正擦着地皮低空飞行。
索涅心脏堵在喉咙口,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他现在明白了观赏台为什么要建这么高,有了摄像观赏屏还要每只虫发一个瞭望镜。
其实这只是准备工作,机甲很快就停在远处不再移动,静待军演开始。
半个小时之后,艾浮和西沙才姗姗来迟,矜持地和费伦斯打过招呼,坐在索涅右手边。
“索涅殿下来得真早。”艾浮微笑着说。
压着时间出场才是贵族彰显地位的方式。
“是啊,我来得早,您两位也没有迟到太久。”索涅面无表情地和他一起感慨,一副“我们都很棒棒”的语气。
“……听说赫尔辛斯给你生了只雌崽?真是可惜,很少有恩其顿第一个蛋是雌蛋。”西沙勉强接住话头,换了个周围偷听的虫都喜欢的话题。
索涅不得不把目光从机甲上撕下来,扭过头看向他们。
黑漆漆的眼珠边缘渗出深蓝的无机质弧光,就像某种代表邪恶的宝石。
“你问赫尔辛斯干什么?”黑眼珠牢牢地锁定西沙。
西沙:“……我是说你的雌蛋,赫尔辛斯那种等级,第一个蛋不该是雌蛋。”
索涅瞥向他的眼神露出一丝嫌弃,“我喜欢赫尔辛斯生的蛋,与雌雄无关,你不喜欢雌蛋?”
“……我,当然也喜欢,但是你毕竟浪费了恩其顿的基因……”西沙斟酌着,话音开始结巴。
艾浮暗自发笑,西沙果然是个蠢货,竟然和乡巴佬交锋都会落入下风。
“我毕竟不是梅尔加,只要赫尔辛斯不觉得我浪费就好。”索涅说。
他的语气简直甜蜜得令虫嫉妒。
西沙捏紧了座椅扶手,十指发青,一时有点笑不出来。
“索涅阁下,”安莫因突然说,“等军演结束,我们尊敬的执政官想去看看您的虫崽。您还答应过我虫崽孵出来我就可以抱,您还记得吧?”
索涅一怔,“当然记得,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联系莫尔亚?赫尔辛斯比较关心他的虫蛋。”
安莫因笑容一僵。
该死——呸!讨虫厌的家伙!
费伦斯似笑非笑地看了安莫因一眼。
艾浮和西沙从三只虫短暂的交流里嗅到一丝不祥的气息,心里有些发沉。
不是说安莫因和赫尔辛斯交好?费伦斯和安莫因不和?那索涅怎么会引起费伦斯的关注?难道仅仅因为费伦斯也是以平民身份长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军演却迟迟没有开始。
“那边的派头摆的未免太大了。”安莫因不耐地说。
费伦斯一派淡定。
索涅不由得惊讶,费伦斯和安莫因都已经坐在这里这么久,难道有哪只虫还没到?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一架飞行舰远远地出现,一个急刹速降直接落在训练场,刹轮磨出火花四溅。
“可算是来了。”安莫因冷哼一声。
那张脸出现在训练场的瞬间,现场一片哗然,摄像机瞬间飞遁怼到来者脸上。
索涅错愕地看着那个身穿制服的身影。
图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