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他们骂骂咧咧地去搜到底怎么回事,发现数条帖子爆发几十万浏览,怪不得那么多虫去围观。
没多久他们就发现这只雌虫竟然开了直播,赶紧上线点进网友分享的链接,结果卡得跟幻灯片一样,差评!
索涅充分利用时间,二十分钟后他已经比完八场,精神丝开始后继无力。
他退出游戏,虚拟世界的喧嚣热闹随之远去,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小机械猫坐在游戏仓旁边,歪着头观察他。
索涅拍了拍它:“谢谢。”
他查看后台,奖金已经自动到账,总共五十二万,对手名次差得越大奖金越多。
索涅到院子里松了松筋骨。这颗星球有两个卫星,月明星稀。他按着有些酸痛的肩膀,逐渐停下动作,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星空,无边的寂静包裹着他。
“赫尔辛斯,你会在哪里?”他喃喃地问。
声音被夜风吹散,消弭在寂静的星穹。
——
“滴答——滴答——”
规律的滴水声接连不断,密不透风的合金牢房里,一只雌虫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想好了?”面相斯文的雌虫坐在他对面,悠闲地抬起一只脚翘在桌子上。
见他不说话,雌虫轻啧一声,“你现在这幅样子,也就只能通过这手段去接近他,知足吧。”
“他不会接受。”金发雌虫低着头,肯定地说。
“那种货色……呵,放心,我们有的是手段,”雌虫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一手搭在椅背上,“我们追寻的是永恒的真理,宇宙赋予我们的权利,你既然做过那种事,应该明白这伟大的目标。”
“雄虫不过是一群废物,但我们现在还需要他们。”
“不过,我们总得在你身上放点筹码,才能把你送回你心爱的雄虫身边。”他抑制不住地嗤笑一声,凑到金发雌虫耳边,眼神瞬间狠厉,“选择权在你手上,就看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金发雌虫低垂着头,后颈衣领处露出一大片溃烂焦黑的皮肤。
“那位阁下要求倒是高,”见他不说话,雌虫抬起身坐回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研究起自己的指甲,“雄保会屁颠颠送过去几只雌奴,你猜怎么着?”
对方手指一颤。
他癫狂大笑:“他没看上!他想要更好的!”
“哎呀哎呀,王虫殿下,你看看你,”雌虫笑得溢出眼泪,语带可怜,“把我们雄虫阁下的审美都拔高了,这可怎么办?你说他看到现在的你,会不会恶心地吐出来?”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当然,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雌虫似乎在仔细地观察手腕上的纹身,“白玉蜂安莫因殿下的雌虫崽子成年了,虽然说等级不高,但那张脸、那身段,漂亮得像个妖精,你猜他会选择嫁给别的A级雄虫当雌侍,还是嫁给一只无权无势的A级雄虫当雌君?”
“王族的财富全都压在这只雌虫身后,谁娶了他,就等于间接拥有整个白玉蜂王族,一只贫穷的、刚刚丧偶的雄虫要怎么拒绝这种慰藉?你都死了,他又为什么要拒绝?就因为他爱你?”
“哈!”
雌虫笑得停不下来,“你不会指望一只高级雄虫给你守寡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配吗?!”
金发雌虫终于抬起头,侧脸形容姣好,苍金的瞳仁犹如凶兽般盯着猖狂大笑的虫子。
灯光透过垂落的发丝照在他另一边脸上,是比后背更严重可怖的烧伤,溃烂的皮肉露出新愈的粉色,疤痕凹凸不平,愈发显得恐怖怪异,令旁者心生恐惧不敢直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膝上轻轻颤抖着,眼睛却极尽冷漠,俯视着试图激怒他的跳梁小丑。
在他的眼神中,对面已经来了多次的雌虫渐渐安静。
“决定好了吗?机会是有限的。”雌虫说。
“需要我做什么。”良久之后,金发雌虫开口。
对方心里一喜,转而又对赫尔辛斯满是不屑,毫不掩饰恶意,“你会知道的,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先做个小手术吧,王虫殿下。”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似乎是冰冷的嘲笑,又似乎是恶意的期待。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又慢得像拉满货物的老旧马车,沉重地走完一天又一天,绝望两个字装进行李背在背上,希望又吊在遥远的终点。
不抵达终点,谁也不知道这根胡萝卜是否腐朽。
索涅终于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有一个精致坚固的瞳纹密码箱,底下是赫尔辛斯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老房子里洗涤剂的清香。
手指不受控制地落在柔滑的布料上,仿佛触及某种别样的温度。
房间寂静无声,窗外高大的梧桐叶已泛黄,树皮层层脱落,正是深秋。
透明的窗户四周围满花窗,细碎晨光落在床边。静坐良久的雄虫终于拿出一件衣服,缓缓地低头将脸埋在布料里。
这是他仅剩的,属于赫尔辛斯的东西。
索涅沉沉地吸一口气,眼眶无法控制地发酸,不想弄脏雌虫的衣物,他只能抬起头,却听到手环嗡鸣震动,接二连三。
他拿起手环,旋即皱紧眉头,真是阴魂不散。
艾浮·梅尔加殿下特地亲自关怀,送来一只经过专业训练的雌虫守卫?
索涅将手环取下扔到一边,专心收拾起密码箱里的物品。他明天入学,还要忙着回复精神力继续打擂台赛,没空理会这种事。
等逼到眼前,随意打发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24号漏更,我的小红花和育苗榜[化了]
第27章 这种熟悉感 入学那天清早,索……
入学那天清早, 索涅向军部的科洛伊少将发了一条信息,确认他已经回到主星并正在圣托大学。
前几天他就已经联系过科洛伊,但对方一直没有回信, 他去军部询问才知道科洛伊要出差一周。
索涅收拾好东西时, 来接他的飞行舰已经等在门口。
他在早上八点五十分准时抵达圣托, 远远地就看到里丹和另一只雄虫站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十几只雌虫守卫。
索涅跳下飞行舰, 他们带着笑意走过来, “索涅阁下?终于等到开学的这一天了,你好,我是雄虫部执行员临倍·苏利亚。”
索涅也同样俯身, “您好, 我是索涅。”
临倍笑意吟吟, 和旁边的里丹表情如出一辙。
只是里丹却不需要给索涅讲解,有空观察这只丧偶的可怜雄虫。
他正在心里咋舌评判, 突然对上一双死气沉沉的黑色眼睛,隐去一半的瞳仁盯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就让里丹手臂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怪了,这乡巴佬以前只是长得凶点儿,牙尖嘴利, 怎么现在这么瘆得慌?
索涅跟随他们坐上校内低空飞行器,一路经过诸多或威严或抽象的建筑,最终抵达圆柱形的寝室,一层就是一间宿舍, 不论雌雄虫,每层都是住两只。
“您应该不需要住校?”临倍问索涅。
“我就住在附近。”索涅说。
他要办一些事,住校太不方便了。
办理好入学, 索涅就离开了学校,临倍和一只雌虫不知在说什么,里丹送了索涅几步。
“索涅阁下,那么,四天后的理论课上见?”里丹停住脚步,嘴角含着一抹笑意,“你今天应该会收到一个重磅礼物,祝你生活愉快。”
他说完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索涅不禁蹙起眉。里丹的恭喜,可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在舰场走了十几米,远远地看见一架石青色飞行舰,驾驶舱隐约露出科洛伊的脸。
他脚步一转,朝着科洛伊走过去。
“叶耳勒少将,好久不见。”索涅说。
科洛伊看到他,目光一闪,“索涅阁下。”
索涅登上飞行舰。
正是他和科洛伊约在这里。
“您似乎瘦了不少。”科洛伊说,索涅给他的感觉大不一样,像燃烧殆尽的灰尘。
但它紧紧地扒在原地,等待着那个能来打扫他的雌虫。
“见笑了,”索涅,“长话短说,我需要您曾经在范斯医院说的那些话的原始资料。”
科洛伊没什么反应,只是扭过头看着索涅,半晌,他又看着前方,“您要那些做什么,都是我胡说的而已。”
“你知道我的目的,”索涅声音低沉,“赫尔辛斯没有死。”
“我要找到他。”他说。
几秒之后,科洛伊笑了一声。
“雌奴而已,您要是想要,跟雄保会说一声就行,何必抓着一只死了的虫子不放?”他眼神无声地尖锐,“您找得到?怎么找?雇佣地下佣兵?发动联盟攻打三叉戟星盗团?还是把整个航线翻个底朝天?”
他猛然停住,仓内一时寂静地落针可闻,索涅一言不发。
“……您看,没有可能的事,何必去做?”他就差说索涅实在是自不量力,胆大包天。
雄虫沉默了很久,盯着前方圣托礼堂高耸的塔尖,黑沉的眼眸深不见底,坚不可摧。
“我现在只需要那些资料,至于我怎么做,你会看到的。”索涅嗓音发哑。
科洛伊的话对他确实是个打击,但也仅此而已。
科洛伊缄默半晌,开口:“那我又凭什么给您呢?”
“凭我是受害者,而你们还没有给出任何答复或补偿,”索涅看到科洛伊面部一僵,“当时星舰到底破了几个洞,怎么破的,怎么修的,我昏迷后你们有没有不作为,我应该有知情权?”
“……当然,”科洛伊慢吞吞地说,“您真是聪明。”
答复当然是给不出来的,其中苟且难以言表。让高级雄虫差点身死的巨额赔偿款,也匀不出资金。
“那么,资料?”索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完全不像是伸手要东西。
科洛伊看了他一眼,从操作台下方暗格取出一个圆形芯片,“里面有您要的东西。”
这份资料像是早已准备好,就等着他来取,但索涅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淡淡地说了声“谢谢”,跳下飞行舰迅速走远。
科洛伊静静看着雄虫背影,竟然一时好奇,索涅最终能做成什么样。
流落边境的高级雄虫,这背后的可能性不可估量……
深秋的主星依旧很热,大陆多分布在低纬,从飞行舰上向下看,碧蓝海面泛着微小的波涛,一眼望不到头。
飞行舰沿着海岸线低空飞行,索涅目光扫过地面,神情一顿。
“就停在这里吧。”他说。
飞行员看了一眼地面,问:“您是要去逛逛商业基地吗?”
底下就是主星日流水百亿,闻名遐迩的莫里斯太平岛,占地近两万平方公里。在这里,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只有穿着底裤走出去的穷光蛋。
飞行舰缓缓下降,停在某座楼顶。
“您可以找一只雌虫陪同,里面虽然看起来和平,但鱼龙混杂,雌虫可以保护您。”飞行员建议道。
索涅跳下飞行舰,“不用。”
他没有再给飞行员说话的机会,几步踏上另一座建筑,早就有多位亚雌服务员等在顶楼舰场。
“阁下您好,您是想用餐吗?请跟我来。”一只棕色头发的亚雌迎上来,姿态优雅而又礼貌。
索涅跟着服务员穿过走廊,坐在一处窗景位。餐厅环境很好,雪白的桌布只差一厘米就要触到地面,桌上摆着配色如油画般热烈的新鲜花卉。
索涅只为尝一样东西,他点完餐,亚雌有些惊讶。虽然这道菜是招牌,但只点一道菜还是太少见了。
很快,亚雌端着一个半尺大的白水晶餐盘放在他面前,透明餐具里盛着一份绛红色浓郁料汁,隐约露出切成丁状的蔬菜和香肠。
索涅看着这盘菜,半晌,舀起一勺。
齿间磕破圆润的珍珠丸,酸甜中透着奶香和咸味。
很熟悉的味道,可是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再吃,点了不知道多少杯酒水,直到夜幕降临,才搭乘飞行舰抵达黑漆漆的房子。
太阳穴一跳一跳,或许是太久没喝过酒,头也痛得他皱起眉,没理会飞行员的搀扶,缓缓地向大门走去。
夜色还不算浓郁,圣山脚下霓虹很少,他也没有去注意原本平坦的门前多了什么东西,直到脚尖被一个东西绊住。
他的门前,有一团巨大的黑影。
头顶犹如泼下一盆冰水,索涅瞬间清醒,警惕地后退两步,透过微弱的光线观察着情况。
黑影微微动了动,似乎朝他走了一步。
索涅心中一紧,迅速向后退了三四步。
黑影停住不动了。
最初的惊诧之后,他很快意识到,这团黑影是一只虫子。
根据体型,应该是雌虫,但为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门前?
索涅绷紧的后背有些潮湿,酒意还在冲击着他的身体,他拳头收紧,手腕有些发软。
直接堵到大门口,还等到天黑,看来来者不善。
“你是谁。”索涅低声问。
黑影沉默着。
“谁派你来的?”索涅太阳穴胀痛,看他不说话,心里烦躁,“哑巴了?”
听到这句,黑影似乎动了,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却仿佛被一只手扼住,说不出完整的词。
他在点头。
意会之后,索涅心中一顿。
他仍旧紧盯着黑影,手上却摸到手环,按下开关。
明亮的灯光照射在前方,果不其然是一只雌虫,个子极高,灰绿长发,正站在他门前,被强光刺激得眼睛眯起。
索涅按在手环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只为这只不请自来的雌虫脸上带着面具,只露出嘴唇和下颌。他第一次见戴面具的雌虫,这打扮并不常见。
要么是劫匪,要么……
正当索涅心中不断划过猜测时,雌虫试探性地朝前走了一步,他的眼睛也是灰绿色,在光线下剔透明亮,露出一丝忐忑。
索涅并没有动,他想看看这家伙要干什么。
雌虫见他不再后退,便又微微靠近了一点,他垂下眼,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石片递给索涅。
索涅看着他。
雌虫目光闪烁,一会儿避开他的视线,一会儿又抬眼看着索涅。
他无意识地侧着左脸,尽管带着面具,却执着于将半边脸隐匿在阴影中。
索涅终于伸手接过。
这是一份慰问书,乳白色玉石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凹痕里还嵌满纤细金丝,背面平平无奇,正面奢华异常。
看清上面的字,索涅瞬间无语至极。
“亲爱的索涅阁下:
听闻你远道而来,路途辛苦,由于我们的疏忽,使你生活拮据无虫照顾,特根据你的需求,补偿雌虫一只,之前的无心怠慢,还望你理解。
五日后,圣山珀斯厅计划举办第四百零七届雄虫交流会,衷心地希望你能参加。
来自圣子·艾浮·梅尔加”
要不是面前还有一只虫子在,索涅肯定会把这玩意儿直接扔进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赫尔辛斯[狗头叼玫瑰]宝宝们应该看出来了,他没哑
第28章 你陪我演场戏 “我不需要,你回去吧。……
“我不需要, 你回去吧。”他揉了揉眉心,打算绕过这只雌虫直接回家。
但雌虫一直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里并没有祈求或者渴望, 索涅却对雌虫的眼神有些在意。
这种熟悉感……
他心中烦躁更甚, 甚至觉得很是荒谬。艾浮果然是真的按照他的“需求”来送雌虫。
他不得不承认, 在意识到这只雌虫很像赫尔辛斯的一瞬间, 他有点犯恶心。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怀疑, 这只雌虫之所以不说话, 还遮着脸,压根不是因为他是个哑巴,而是他的声音和脸根本不像赫尔辛斯?
雌虫没有拦他, 也没有求他, 就这样看着他走进院门, 门在他面前关上。索涅看着黑漆漆的门将雌虫隔绝在外。
他揉着太阳穴走进屋里,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燥热和干渴的感觉才得到缓解。他暗自决定之后再也不喝酒了。
索涅洗漱完,颇有点心神不定,他坐在桌前看了半小时理论网课,却心知肚明自己没听进去多少。
“艹。”他咒骂着自己。
他关灯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赫尔辛斯,赫尔辛斯……
该死的艾浮……
索涅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黑暗厚重的窗帘。
又半个小时过去, 已经接近夜里十二点,他依旧无法入睡,而明天早上就有课。
他觉得这是酒的缘故。
他从床上坐起, 又喝了一杯水,握着水杯盯着窗帘。
一丝外面的景象都看不到。
索涅握紧杯子,指尖红得厉害。
他最终还是走到窗边,缓缓地拉开窗帘。
一团黑漆漆的,安静的影子,仍旧站在门边,离远了看,就连身形也很像赫尔辛斯。
索涅几乎是憎恶地瞪了那个影子一眼。
他披上衣服,冷着一张脸下楼,迅速地打开院门。
“你到底要在这儿站到什么时候?!”他的语气夹枪带棒。
雌虫原来正靠在门上,被索涅突兀的开门弄得差点倒在索涅身上,又被雄虫冷漠地一手推开。
雌虫看了他一眼,迅速地垂下头。
索涅更讨厌他了。
赫尔辛斯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喜欢这么做。
“……我明天就投诉圣山骚扰民众。”索涅已经无可奈何。
雌虫似乎并不怕他投诉。
“你真的不会说话?”
雌虫点头。
索涅额角隐隐发痛。
就在这时,雌虫拿出手环,快速地写了一段文字。
索涅接过一看,脸色黢黑。
“他们说您没有雌虫,会参加今年萨尔纳斯节的相亲活动,我只是来辅助您的学业和日常生活。”
索涅依稀想起赫尔辛斯也跟他说过,雄虫必须要娶一只雌虫。
以前他有赫尔辛斯,可现在他把赫尔辛斯弄丢了……
索涅几乎把雌虫的手环掐成稀巴烂。
他看着眼前这只雌虫。
雌虫灰绿色的眼睛和他对视两秒,又垂眼看着地面。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几十倍,却让他压力骤增。雌虫垂眸任由雄虫打量着,直到索涅将手环扔回他怀里。
雄虫紧紧地抿着唇,侧身敞开大门,声音分外恼火:“进来吧。”
“你叫什么?”索涅心中还没有成算,但这只雌虫看起来还算老实。
最重要的是,与其自己去找不明派系的雌虫,还不如这只,起码他身份很明确,艾浮派来的眼线。
“……希塞尔·普泊。”雌虫缓缓地打出这个名字。
索涅不太在乎,他没听过这姓氏,也可能是他见识短浅。
“你暂时住这里,禁止上二楼,要是碰到防护装置,我不负责。”索涅语气冷淡,“先休息吧,明天再谈其他的事。”
索涅头痛欲裂,翻出治疗剂随便喝了一口,便离开雌虫的视野。
客厅恢复黑暗和静寂,雌虫缓缓地走到桌边,从垃圾桶里捡出那只空管。
是治疗剂。
他蹙起眉,有些担忧地看着雄虫紧闭的卧室。
解决了这只打算当门神的雌虫,索涅莫名入睡得很快,他早上是被小机械猫踩醒的。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打开卧室门的瞬间,却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瞳孔骤然一缩,心脏霎时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急促地跑下楼,却在厨房看到了灰绿头发的雌虫。
……索涅捏住眉心,极速上升又从云端跌落,巨大的失落几乎击溃他。他很想痛骂几声,可又不知道该骂谁。
雌虫回过头,见索涅站在门外,他迅速地端出早餐放在桌上。
索涅毫无胃口,他只是喝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我们谈谈吧。”
见他不吃,还抱着一杯冷水喝,雌虫微微抿起唇,索涅示意他过去,他只得走到雄虫旁边,极为自然地坐在沙发上。
索涅目光一闪。
“……开门见山,我知道你的主子让你来大概带着点儿见不得光的任务,完不成你会有惩罚,但我也不会娶雌虫,如果你有这个任务,不用再白费力气了。”索涅说。
雌虫有些不自在地侧着身,闻言手指无意识地颤了一下,在手环上打出一行字:“我没有这个任务。”
“那就是有别的任务,”索涅语气冷得能掉出冰碴子,“我不会过问,但我现在确实有一个需求。”
他声音清晰,“我们互惠互利,我给你一个不用受罚的机会,你配合我演一场戏,战线在时间上可能有点长,还会影响你的名誉,你考虑清楚。”
雌虫灰绿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索涅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你今天可以待在这里,我给你一楼的权限,别做多余的事情,晚上我回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他喝完最后一口冰水,将水杯洗净放到吧台。
他注意到,雌虫没有试图去接手洗杯子这件事。
索涅离开后,希塞尔在餐桌边站了很久,看着一桌分毫未动的早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雄虫变了。
变得不好好吃饭了。
也更凶了。
索涅瘦了多少他最清楚,希塞尔从昨晚就在担心雄虫的身体健康,但索涅现在对他十分警惕,不吃他做的饭……或许他至少应该建议雄虫去餐厅吃点东西?
希塞尔将食物收拾到厨房,站在料理台前,一边对着墙壁思考刚才雄虫的话,一边吃掉了所有的早餐。
雄虫没有明说要演什么戏,不过他当然会答应索涅。他正在发愁自己有什么价值,值得厌雌的索涅留下他,雄虫这么快就开始需要他,他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他正准备洗碗,手环突兀地发出一阵轻震。
希塞尔打开手环,垂下眼帘看着上面的信息。他迅速地发过去一条消息,随即关闭手环不再理会,专心打扫起客厅和院子。
圣山真的是一座山,并且是主星最高山,顶峰积雪万年不化,雪白而庄严。高耸险峻的坡道上铺设了九万九千级圣白石台阶,不过很少有虫走这条路,全都是飞行舰上下。
长阶尽头,三道三十米高的巨大拱门节节拔高,虫族战胜过的巨型星兽盘踞其上,背负着凛然冷峻的莫里斯联盟徽章。
数座大大小小的尖顶建筑错落有致地落在山间,通过圣白石廊道相连,犹如匍匐的臣民般,簇拥着最高处终年积雪的宏伟宫殿——莫里斯宫。
最接近莫里斯宫的三座宫殿,分别是三位圣子的居所,此时,其中一所温暖如春的宫殿里,尊贵的圣子殿下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嗤笑。
“可怜啊可怜,“艾浮说这些话,神情里却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里丹,你这次可是功不可没。”
谁能想到去边缘星蹭点民众缘,竟然能找到传言已经死在牢里的王虫?还冒出来个A级雄虫?
“这是我应该做的,是虫神在保佑您。”里丹谦虚地说。
他对面就是负责威逼利诱赫尔辛斯的雌虫,显然在圣子面前的地位不如他的雄虫弟弟里丹。
“他可是个硬骨头,这次真是磁流炮抵在他软肋上了。”雌虫伊图里斯·海泽说。
“真没想到整个虫族脊梁最直的金翅蝶,竟然会这么钟情于一只乡巴佬雄虫,”艾浮倒是对那只雄虫升起一抹好奇,“刚才他说他没暴露,那只雄虫怎么会突然接受他?之前不是很清高吗?”
“还是殿下您聪明,虽然咱们的前王虫已经老了,但毕竟是恩其顿,不是其他低端货可以比的,那乡巴佬对他沉迷得很,您这是同时抓住了他们两个的软肋。”里丹恭维地很有水平。
艾浮心中涌出一阵得意,他比其他两位圣子年轻好几岁,心中格外焦虑,但他还成年没几天就弄成这么一件大事,他觉得自己很有从政的天赋。
恩其顿现任王虫即将成为他的雌君,上任王虫又捏在他手里,还白捡一只无权无势,从此之后只能唯他马首是瞻的高级雄虫。
一箭三雕,就能撬动恩其顿王族和第一军的支持,他艾浮怎么不能和其他圣子角逐执政官之位?
假以时日,那两个,终将是他手下败将。
艾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里是势在必得。
第29章 希望 晚上,夜幕已经笼罩……
晚上, 夜幕已经笼罩圣山时,索涅才回来。他打开院门,看到院子里的变化, 脚步一顿。
隐约有饭菜的香味。
索涅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 希塞尔从厨房走了出来。
雌虫不会说话, 但那双眼睛很灵动, 索涅轻易就能读懂其中熟悉的情绪。
他垂眼, 没有去看餐桌上丰盛精美的菜肴。
“不用做这些, 如果你肯帮我,我们就算扯平。”他冷淡地说。
雌虫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 索涅才意识到雌虫不是在附和他的话, 而是他答应了今早索涅的提议。
雌虫在手环上打出文字, “您先吃晚饭,您答应我给我一个机会, 可是要是您的健康出现问题,我会受到严惩。”
雄虫用一种冷飕飕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向餐桌。
希塞尔唇角勾起,又去给雄虫榨了一杯果汁。
满桌子菜一个都不认识,但总有种熟悉的香味。索涅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口感鲜美柔嫩,滋味确实不错,他却很难产生什么开心舒适的情绪。
他机械地将食物塞进嘴里,直到空荡荡的胃变得毫无空隙。
索涅放下筷子时猛然一顿, 锐利的眼神落在希塞尔身上,“你准备的是筷子?”
主星的餐具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刀叉。
希塞尔带着面具的脸让他一阵烦躁,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但他紧紧地盯着雌虫的眼睛,没有从里面看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亦或心虚。
“他们给了我您的资料,”雌虫温和地解释着,“里面有您的习惯和性格。”
索涅盯着他的眼睛逐渐变得无波无澜,像看路边的一棵树,“不用这么费力地揣测,既然你答应了,我后续会让你去做一些事,除此之外,我们最好不要接触。”
希塞尔做的菜分量很大,他只吃了一小半。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他要离开的脚步微顿,“你吃了吗?”
雌虫温驯地站在原地,灰绿色的眼眸泛着湿润。
索涅揉了揉眉心,“手环给我。”
雌虫递出,他接过后转了一笔钱过去,“给你自己买一份饭,桌上那些……就倒掉吧。”
他拿起衣服走上二楼,轻缓的脚步声后,门锁响起,一楼变得寂静而空旷。
雌虫摸着自己的手环,缓缓地坐在椅子上。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他下意识就做了这么多菜,刚才雄虫说要倒掉,他竟然心中一空。
原本,他只是想以另一个身份待在索涅身边,即便雄虫发现他的丑陋,但“赫尔辛斯”仍旧是完美的。
再见的一瞬间,他就轻易地看出,索涅仍旧爱他,爱着那个葬身火海的赫尔辛斯。
可才一天而已,他就开始不甘心。
赫尔辛斯是完美的,美丽的外表,强大的实力,和索涅相濡以沫的过去。但现在这些和他无关。
他不过是个连脸都不敢给索涅看的,受制于其他虫的陌生雌虫。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他是以赫尔辛斯的身份回来,看到他这张可怖的脸,索涅还会接受他吗?
希塞尔缓缓地抬起手,在碰到脸上面具的一瞬间,又放下手,在餐桌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半晌,他静悄悄地收拾干净餐桌。
洗碗机嗡嗡地运作着,他关掉所有灯,踩着黑暗走进自己的卧室。
雄虫终究是仁慈的,即便关系并不融洽,也不会刻意为难他。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甘心仅仅流于表面的相处,内心深处蛰伏着一头贪婪的巨兽,而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压制这种欲望多久……
第二天,索涅仍旧起得很早,却一直在看网课,直到九点多才下楼。
一楼静悄悄,希塞尔确实没有再准备早餐,他房门紧闭,大概正在卧室里。
索涅松了一口气。
今天已经正式开始上课,或许是预习到位,第一次理论课他觉得还算可以,非常容易理解。只是下午的精神力训练出了点岔子。
作为最后一个班级,他们班一共有八十五只虫子,身为边缘星的考生,索涅的录取时间是最迟的,学号排在末位,这就导致他没有对练。
“或许可以三只虫一组?”老师建议道。
雌虫们眼睛发亮,盯着索涅的后背。
“第一节课并不涉及实际的对战,你们可以下课后再讨论。”老师又说。
索涅点点头,回到队伍里专心听讲。
雌虫们发出失望的声音,和雄虫精神力对战,会是什么感觉?他们别提有多期待了。
很快,他们的期待就转为震惊,眼睁睁看着雄虫接二连三答出老师的提问,有几只雌虫胜负欲旺盛,想和索涅竞争,但回答得都不如索涅完美。
这只雄虫对精神力的使用和观察简直吓虫,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简单的预习当然没有这么好的效果,这是索涅在深度决斗中的体悟。随着他排名越来越高,对手对精神力的运用全部被他学到手,很多虫说等级越高的精神力越不好控制,但他得心应手,往往实际操作几次就能完美复刻。
索涅觉得,这是因为发帖的都是雌虫,雄虫的精神力并不会横冲直撞难以控制。
圣托的不同分部之间建筑风格相差极大,去餐厅的路上经过设计院,形如一片飘飞的羽毛落在地面,亚雌和雌虫在其中进进出出。
虽然没有明说哪个专业适合哪个性别,但都是默认的共识。不过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与众不同的家伙。
索涅随意买了一份套餐,坐下时听到旁边座位两只虫子正在吵架。
A:“你能不能不要老跟着我!我不是你妈!”
索涅手腕一颤,餐盘差点掉在地上。他震惊地扭过头,视野却被绿植挡住,回过神来心脏狂跳,无声的拉动椅子靠近他们。
两只虫子的声音变得清晰。
B:“您可以尝尝我的餐盒,我觉得我有进步——”
A:“你那玩意儿能吃吗?”
B:“……”他并不确定。
A:“连能不能吃都不知道就让我试,你是想拜师学艺还是想毒死我?”
B沉默了。
他没想过毒死雄虫这个情况,都是可以食用的蔬菜肉类,会有那么大的效果吗?
索涅忍不住眉头微挑,静静地等待着,但是两只虫子开始没营养的对话,他没再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只顾着偷听没怎么吃饭,一回过神就听到他们要走了,连忙绕过绿植叫住他们:“打扰——”
他的嗓子眼硬生生卡住了。
知道对方是雄虫,但没想到是这么……艳丽?
索涅一时间难以形容。
一只看起来就是个闷葫芦的军雌端着两个大餐盘,警惕的眼神在看到索涅时悄然放松。他旁边,个高腿长的雄虫扎着中长发,鼻侧一颗小痣,细长的眼尾疑惑地半抬着。
“有什么事儿么?”雄虫说。
索涅手心出汗,直视着他,“……你知道,女娲用什么办法创造生物吗?”
雌虫疑惑地看着他们,女娲是谁?
那只雄虫嘴里叼着的饼干掉在地上碎成几瓣儿,他瞪大眼神情激动地冲到索涅面前:“你是——”
“你知道就好,我还有课,加个联系方式吧,”看他这么激动,索涅反而已经平静,“有空再讨论那部神话故事。”
雄虫连忙掏出手环:“加加加!我靠!我靠我靠!”
他已经词穷。
索涅激荡的心绪和他不相上下,他看了眼时间,心里有些遗憾:“我快上课了,等会儿再聊。”
“啊——”对方失望地拉长语调,“你什么专业啊上课这么早,太周扒皮了。”
“机甲战斗。”索涅匆忙端起没吃几口的饭。
对方一愣,然后忍不住拍了拍索涅的肩,“哥们儿牛掰。”
索涅无奈,匆匆道别后赶到教室,差点又迟到。
与精神力训练相连的是战术要略,这也是个入门课程,学的不难。
索涅想摸鱼,但还是忍住了。
下课后他给对方发了条消息,但直到他到家都没收到回复。大概对方也在忙。
索涅走进昏暗的院子,莫名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院子没开灯就算了,连客厅里也黑漆漆一片。这只雌虫午觉睡过头了?还是外出还没回来?
他走进屋子打开灯,却看到拖鞋少了一双。
而且,有一种熟悉的波动,正从希塞尔的卧室传出来。这种情况俨然已经持续了很久,整个一楼都弥漫着雌虫不受控制的精神力。
索涅缓缓地走到那扇门前,目光幽深。
一丝可笑的希望又升起了。
但万一不是他,又该怎么办?
精神力的波动柔缓地蹭着他,泄露出一丝急躁和不耐,撕,扯,推,勾,竭尽一切所能,想让雄虫进入这扇门,去看看他痛苦燥热的身体。
眼睛,头发,都可以改变,那么精神力呢?
索涅定定地看着,思考着。可他的精神丝已经蠢蠢欲动地伸出触角,他的手也已经放在门上。
他必须进去。
他赌不起。
或许赫尔辛斯正在痛苦地咬着牙,但他却就这么走开?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脏犹如刀绞。
手上一用力,门便静悄悄的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门开启的瞬间,里面的燥热和某种混乱的气息直扑他面门。
索涅开启手环的灯光,用手掌罩着大部分光线,去看床上那一团黑影。
他瞳孔骤缩,脑海霎时被那片恐怖的疤痕占据。
烧伤……那是烧伤……
光线照到对方的一瞬间,雌虫警惕地瞬间拿起面具扣在脸上,可还是迟了。
他惊慌地看着索涅,额头一片汗迹,嘴里嗫嚅着:“您……怎么——”
他霎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话了。
索涅却没对此说什么,注视着他,看到了他的无措,这种惊恐,他从未在赫尔辛斯身上见到过。
他顿了顿,关闭了灯光。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甚至比刚才还要黑暗。
索涅缓缓地靠近床铺。他没有收敛脚步,甚至刻意踩出一些声音。
赫尔辛斯不安地在床上朝后退,下一秒却听到雄虫似乎撞到什么东西发出痛呼的吸气声。
他瞬间从床上翻身而起,打开床头灯,刚要去搜寻雄虫的身影,却发现对方几乎贴着他的后背,正俯身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中间七八米的距离如同虚设。
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瞳仁边缘泛着幽深的蓝色弧光,肤色苍白犹如鬼魅。
赫尔辛斯后背汗毛乍起——
作者有话说:索涅你真是越来越像鬼了[狗头]本文沙雕标签由副CP倾情贡献[害羞]
作者一个滑跪[菜狗]抱歉更新迟了
第30章 别着急 “……希塞尔。”索涅……
“……希塞尔。”索涅低头看着快缩成一团的雌虫, 叫出这个名字。
心脏跳如擂鼓般撞击着他的心腔,他紧紧地盯着雌虫的脸,目光落在那张朴素的黑色面具, 又迅速移开, 专注地看着雌虫的眼睛。
他没有试图去拨开防御姿态蜷缩起来的雌虫, 只是捻起雌虫的一缕灰绿长发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然后坐在雌虫膝盖边。
赫尔辛斯惊魂未定, 被雄虫看到了伤疤的猜测让他心里崩溃, 更怕自己被认出来。
他希望索涅记忆里的“赫尔辛斯”是完美的,而不是目前这副鬼样子。
但他听到,索涅在叫他“希塞尔”, 膨胀的惊惧顿时犹如气球般被戳破。
雄虫可能……并没有认出他?
他松了口气, 可内心深处又划过一抹失落。
索涅注意到雌虫屏住的呼吸开始流动, 胸膛缓缓地起伏着,灰绿的长发铺洒满肩, 原本粉棕的皮肤在夜光下犹如丝绸般闪着光泽。
他俯身凑近雌虫的脸,仿佛当他脸上的面具不存在,雌虫下意识想低头躲开,被索涅一手扶住脸颊掰了回来。
四目对视,万籁俱静。
“需要帮助吗?”索涅端详着雌虫为数不多露出的皮肤, 推测着他的情绪。
雌虫的脸颊皮肤柔软,只是硬邦邦的面具有碍接触,索涅心里轻啧一声。
雌虫逃避地不想说话。
“悄悄地告诉我。”索涅好脾气地将耳朵凑到雌虫唇边。
赫尔辛斯恼羞成怒,雄虫把他当崽子哄吗!
……他之前废了多大力气才让厌雌的雄虫喜欢自己, 现在这个身份,一上来就能得到这种优待?
他心里酸溜溜,栽树的明明是他!
被精神丝冲击到思维迟缓的雌虫显然忘了, 栽树的和乘凉的都是他自己。
“不愿意说吗?那就写出来。”索涅好整以暇地退开,拿起雌虫的手环递给他。
雌虫接过,然后“啪”地放回原位。
“您……明明知道了。”他低声地控诉。
“我知道什么了?”索涅凑到他面前,“希塞尔?”
他早已将雌虫蔓延的精神丝全部收集,梳理整齐后圈在一旁,自己的精神丝在雌虫太阳穴上蠢蠢欲动。
“为什要装作不能说话?”他不知不觉笼罩在雌虫身上,几乎贴在对方耳边。
“……”赫尔辛斯抿起唇,他还是觉得索涅认出他了,“您知道。”
索涅唇角翘起,“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他的鼻尖凑近雌虫汗湿的脖颈,在夜灯下,这里几乎闪着一种奇妙的珍珠般的光泽。
赫尔辛斯仰起下颌,一只手抵在雄虫身上。
“您不是说……不能额外接触……”他嗫嚅着,不知道是抱怨,还是撒娇。
雄虫的鼻尖离他脖颈的皮肤只有一厘米,轻轻地耸动几下,仿佛在嗅闻他的猎物。
“当然,希塞尔,”索涅齿尖含着这个名字,“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赫尔辛斯语结。
索涅真的认出他了吗?
或者……喜欢上了“希塞尔”?
他垂下眼眸。雄虫一直在叫“希塞尔”,而不是“赫尔辛斯”。
“你的面具,”索涅注意到雌虫唇瓣抿在一起,呼吸微滞,“如果你不想摘,那就留着吧。”
“我们现在应该讨论一些更重要的事,你的精神域。”索涅戳了戳雌虫的精神丝,“让我进去。”
某种醇厚的香味自索涅身上蔓延,赫尔辛斯觉得这味道泛苦,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我可以压制——”
“我配合你,你是不是该礼尚往来?”索涅拨弄着雌虫的精神域壁垒。
他从来没有被赫尔辛斯拒绝过,雌虫竟然对他关闭了精神域?!
雌虫水盈盈的眼睛看着他,温柔中透露着深切的哀伤。
哀伤个屁!这家伙骗他的时候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他心里积攒的火山彻底爆发:“赫尔辛斯——”
他话音顿住,旋即在雌虫耳边咬牙切齿:“打开!”
尾音落下的一瞬间,紧闭的宅门轰然开启,纤细活跃的精神丝犹如渊然不绝地江河,眨眼间将雌虫宽广的精神域塞得满满当当。
“您……”雌虫双眼失神,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水珠。
恐惧与自卑仿佛离他远去,他心里格外满足。
雄虫认出他了,并且在为他梳理精神域。毫不吝啬放出信息素,侵入他的皮肤,虫纹在为失而复得的滋养而欢呼,滚烫的火焰自那块花纹烧遍全身,他的眼睛逐渐蒙上一层难耐的血色。
“别着急……”雄虫低声安抚着。
情况分外糟糕,这种事得有个轻重缓急,他得先梳理好雌虫的精神丝。
他正安抚地用手指梳理雌虫的头发,就感觉一双修长有力的腿圈住了他的腰,甚至能在他背后打个来回,小腿抵着他的后背。
“雄主……”
索涅头皮发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雌虫神志不清,直白地冲他舔了舔唇。
他的诱惑很成功,得到了一个令虫窒息的吻……
指尖梭巡到一片荒芜嶙峋的伤口,雌虫浑身一颤,双腿用力将索涅绑在他身前,反被雄虫拍了拍臀。
“松一点,动不了了。”
“……”
……
赫尔辛斯站在镜子前,有点迟疑地扭过身,脸色霎时一白
丑陋的疤痕附近,密密麻麻全是吻痕。不知道雄虫昨晚到底亲了多久。
“笃笃”。
没等他穿上衣服,索涅推门而入,眼睛倒影出衣衫半露的雌虫。
“好点了吗?”索涅装作没看到那片皱皱巴巴深浅不一的皮肤。
赫尔辛斯望着他,嘴唇蠕动。
“精神域还疼吗?”索涅替他扣上扣子,“还疼的话今天我请假,好好治你。”
雄虫这话未免没有和他算账的意思。
“不疼,”赫尔辛斯低声说,“您很厉害。”
“少拍马屁,”索涅轻哼一声,“赶紧去吃饭,我还要去上课。”
来到一楼,赫尔辛斯沉默地看着雄虫准备的一大桌子早餐——全是买来的。
没有他最想吃的。
索涅胃口不好,随意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看着雌虫断断续续地吃完五人份的早餐。
赫尔辛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您应该再吃一点。”
他低头一看,脸发红,因为已经全被他吃完了。
他想着一些事出神,不知不觉把雄虫那份也吃了。
“我吃饱了,”索涅喝了一口茶,“希塞尔,你每天就只是待在这个院子里?”
赫尔辛斯神色怔然,进而瞬间意会,“……是。”
“太无聊了,记得出去找份工作,”雄虫低头看了眼时间,“这样吧,既然你这么闲,不如陪我去学校,当我的实战课对练?”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赫尔辛斯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准备好你自己就行。”索涅说完起身穿上外套,“会开飞行舰吧?”
赫尔辛斯几乎要为雄虫自然的演技产生错觉,索涅真的在把他当成希塞尔。
……还是不一样的,赫尔辛斯敢肯定昨天的索涅绝不会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雄保会送了一架相当花哨的飞行舰,是今年“糖果星球”最新款,性能超前,舰体帅气。
就是颜色花里胡哨。
并且安装了很多违法的小东西。
赫尔辛斯从驾驶座侧面抠下一个芝麻大的监听定位微型机器虫,机器虫还想防御,被他一把捏爆了。
索涅毫不为意,要是没有这东西那才奇了怪了。
今天早上是联结格斗,虫族的双向机甲不仅需要驾驶者有极强的心理素质和精神等级,必要时刻格斗能力也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雌虫们已经对索涅很熟悉,见到他踩着铃声匆匆赶来,一脸见怪不怪,但看到紧跟在他身后的面具雌虫,顿时在心里猜测着各种可能性。
“肃静。”老师皱眉。
雌虫们眼睁睁看着索涅和那只雌虫站在一个练习区。
昨天还脾性冷烈的雄虫,今天就被这家伙拿下了?难道他们终究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赫尔辛斯对这门课很熟悉,于是众虫子就看到一只雄虫一次又一次地被压制在地上,脖颈汗水淋淋。
有虫不忍看到这幅景象,“你怎么能这么对待雄虫阁下?”
索涅揉着手腕扭过头,瞳仁黑沉沉,“我允许的,你有意见?”
雌虫语结:“但是……这不安全,他在伤害您……”
“怎么了?”老师注意到这边。
“老师,这只雌虫根本一点都不懂得爱护雄虫,阁下的手臂都青了。”雌虫连忙解释。
索涅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无所谓地刚要放下,却被赫尔辛斯一手捞起。
雌虫们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索涅阁下一看就脾气差心狠手黑,这家伙竟然敢不跟雄虫打招呼直接上手!
索涅看着赫尔辛斯耷拉的眼睑,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腕以示安慰,“没事,晚上回去喷点治疗剂就好了。”
其他虫:“……”
虽然仍旧是冷着一张脸没有笑意,但怎么感觉阁下这两句话格外不一样?
“老师,我是机甲战斗专业,这不过是正常训练,他未免太小题大做。”索涅说道,“希塞尔会保护好我,他有分寸。”
老师看向希塞尔,这只雌虫一言不发地站在索涅身后,身形倒是十分优越,一看就是机甲战斗的好苗子。
“少掺和别的组,”老师回头训了那只雌虫一句,“你是学生,不是雄保会。”
那只雌虫脸色涨红。
“其他组继续!不要走神!”老师离开了他们这边。
赫尔辛斯情绪极低,对索涅的淤青分外在意。
“继续吧。”索涅站到他对面。
他们的对战几乎是一边倒,直到体力耗尽,索涅终于勉强平了一招。
雄虫的这幅壳子和雌虫终究有天然差距,这意味着他要付出多倍的努力。
这节课主要是用基础性的招式监测学生们的综合能力,根据系统判定,没什么格斗基础的索涅竟然排在中游。
他的耐力和灵活性都有八十分,唯有技巧不及格。
力量方面,当索涅一拳打得仪器冒红光时,所有雌虫几乎都笑不出来。
雄虫力气大可不是什么好事。
唯有赫尔辛斯,替雄虫擦了擦手,无比真诚:“您真厉害。”
索涅对自己异常的力量心知肚明,可赫尔辛斯这语气还是让他尬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OhOhOh~[狗头]索涅靠着蛮力平了赫尔辛斯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