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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不会动不会说话,要么超级会聊天,给足情绪价值。

都挺不错的。

盛云深默了默。

能被凌姝喜欢两次,算是一种荣耀吧。

只是……眼看着白玥的事情已经结束,他本应该跟凌姝坦白,说明自己的身份。

今天他试了几次,话到了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如果凌姝知道他骗了她,应该会对他很失望。

他对不起她的喜欢。

今晚的聊天氛围那么好,他忍不住滋生出一点点私心,想要把这样美好的氛围再保留久一点。

久一点,再久一点。

一点点就可以了。

不知不觉,两人又聊到了白玥。

“宿主,书里白玥原本的结局是什么样子呢?”

盛云深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

他只知道书里的白玥从盛家卷走了物资,逃跑的时候还放了丧尸进来,导致盛家好几个人丧生。

这样丧心病狂的女人,在末日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凌姝闭着眼睛,轻轻笑了一声。

“她啊,她死得可惨了。”

以白玥的狠辣,在末日前期的确过得还不错。

只可惜,后来她遇上了主角团。

主角团前期靠着盛家庄园才能存活,对盛家人本就存了感恩之心。通过盛家残留的一些纸质记录,他们知道了盛家全家惨灭的真相,知道了简以诚、凌昕瑶、白玥这些人的所作所为。

白玥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主角团标记为“坏人”,还想伪装成小白花,接近男主角。

最后她中了主角团的计,被饥饿的丧尸群包围,活生生被撕咬成碎片。

据说整个过程长达一个多小时,非常惨烈。

听了白玥原本的结局,盛云深轻声感慨:“善恶有报。”

凌姝摇摇头:“不,我不觉得这是善恶有报。只能说她倒霉,实力没有主角他们强大。如果她实力强大,那这个故事就会换一个样子。”

末日永远都是强者为尊,所谓的道德法律、社会规则,早就已经变为废纸。

什么善恶有报,末日里根本就没有这种道理。

“我见过好心收留别人的大叔,反而被他收留的人亲手推入丧尸群。我还见过以虐杀人为乐的情侣,因为身手矫健、实力强大,成为很多基地的座上宾,没人敢轻易惹他们。”

这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压得凌姝声音愈发低落。

“在末日里,哪怕只是最不起眼的一点恶意,都能掀起惊涛骇浪,带来惨烈的后果。狗子,跟末日的残酷比起来,现在咱们面对的这些你争我斗,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不值一提。”

盛云深沉默了好一会。

之前他已经从凌姝那里得知,末日的到来没有办法阻止。

现在听凌姝说起末日的惨烈,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以前的他不怎么喜欢这个世界,觉得它被毁灭了好像也没关系。

现在,这个世界里有凌姝。

活得鲜活而又乐观的凌姝,像一株充满了生命力的植物,用力汲取着每一缕阳光。

盛云深忍不住想,要是能阻止末日到来,凌姝一定会很开心吧。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就在他心底疯狂生长。

等凌姝沉沉睡去,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再次敲响,盛云深的意识瞬间被抽离,再次置身于那片广袤无垠的冰天雪地之中。

末日钟犹如一尊狰狞的冰雪巨兽,矗立在他正前方。

它周身散发着森冷寒意,表盘上的指针仿若死神的镰刀,沉默而无情地割取最后的平和时光。

刻度再次前进了一格。

末日又近了一天。

盛云深凝望着冰雪表盘,眉头皱得死紧。

末日真的毫无阻止的可能吗?

他绝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毁灭。

在末日钟的表盘上有一丝裂缝,裂缝里闪烁着红宝石一般的光泽——那是在他变成凌姝的“系统”之前,突然出现在表盘上的。

盛云深推测过,这可能和凌姝给他戴的红宝石戒指有关。

既然红宝石戒指能够让末日钟出现裂缝,那会不会有其他的办法,也能有同样的效果?

盛云深脑海中念头急转。

他决定从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开始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凝聚自己的意识,将自己想象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锋利而坚决。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狠狠向末日钟撞去。

下一秒,他仿佛撞上了南墙,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力汹涌袭来。

头部瞬间传来一阵令人几乎昏厥的可怕钝痛,痛感就像是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头颅,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都在这剧痛中剧烈摇晃。

末日钟上堆积的冰雪受到撞击,簌簌地落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盛云深痛得几乎要失去意识,意识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只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苦苦支撑。

在忍受着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钝痛的同时,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末日钟的表盘,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变化。

经过他这么一撞,末日钟的表盘上,竟然真的又出现了一丝小小的裂缝!

虽然裂缝很小,小到要用尽全力才看得见。

这丝裂缝仿若黑暗中的一缕曙光,让盛云深看到了希望的火种。

他,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撼动末日钟!

盛云深痛到极处,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为畅快的痛笑。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正准备再撞一次,他眼前一花,重新回到了无垠黑暗。

末日钟在他眼前消失了。

盛云深并不意外——他每晚可以看见末日钟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几秒钟。

没关系,今晚结束,明天再来。

哪怕拼尽全力,他也一定要试试。

为了凌姝。

为了凌姝!-

第二天,凌姝神清气爽地起床,丝毫不知道昨晚盛云深为x她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今天她跟苏若梦约好,要一起去不羡仙后面的月湖里划船。

当然,划船并不是凌姝最主要的目的。

她主要是想借这个机会去观察下盛家庄园里最大的湖,考察下在湖里做养殖的可能性。

当然,这个念头凌姝捂得死死的,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王管家今天听到她的想法,明天恐怕月湖就得变成专业养殖场。

哎,这也是一种幸福的苦恼啊……

凌姝刚到月湖边,正好苏若梦也到了。

王管家早在湖边准备好了宽阔的游船,船体又宽又稳,就算有风浪也不会颠簸。

苏若梦坐在船上,低头看着船舷外的湖水。

垂下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出她的唇角紧紧抿着,显然心情不怎么好。

看到这一幕,凌姝微微挑眉。

王管家凑过来,用气声说:“昨晚大少奶奶凌晨一点钟才回来,司机说,他去接的时候,听到苏家在争吵,似乎闹得很不愉快。”

凌姝眉头挑得更高:“嗯?”

王管家叹了口气:“哎……大少奶奶有个弟弟,眼高手低,大学辍学,想来盛世集团任职。大少奶奶一直没同意。”

凌姝点点头:“我知道了。”

苏若梦什么都好,就是原生家庭不太行,简单来说,就是无能的爸,溺爱的妈,还有个不成器的弟弟,一心指望着姐姐扶持。

【苏家的事情也是一团乱糟糟,难怪大嫂心情不好。】

在船上的苏若梦听到了凌姝的心声,睫毛轻颤。

她的头更低了一些,眼神中蒙着水雾。

凌姝对着王管家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放心,登上了船,坐在苏若梦对面。

王管家挥挥手,船缓缓离开码头,向湖水深处驶去。

这艘船是自动驾驶的,会沿着固定的轨迹前进,沿湖一圈,不需要司机。

船上只有苏若梦和凌姝两人。

凌姝斜倚在船头,手捧一碟阳光玫瑰葡萄,小口小口慢慢吃着,并没有主动跟苏若梦聊天搭话。

她在等着苏若梦先开口。

过了一会,小船缓缓经过一座拱桥时,苏若梦终于抬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凌姝眼尖,还看到了苏若梦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昨晚又和爸爸妈妈吵了一架,闹得很僵。”

苏若梦直接向凌姝倾诉,“爸爸一直要我给我弟弟找个工作。他以前提过很多次,但都被我拒绝了——我弟弟那个人,脾气暴躁冲动,没什么才能,偏偏还眼高手低,非管理层不做。我要是让他进盛世集团,不仅会害了盛家,更会害了他自己。

“这次,我爸爸妈妈的口气特别严厉,他们说,我弟弟现在长大了,不能总是游手好闲,必须找点正经事做。正好盛家现在……现在是缺人的时候,我弟弟虽然能力差了一点,但好歹知根知底,可以当做心腹培养……”

其实这话是苏若梦美化过的,她爸爸的原话是“盛家最近倒了血霉,听说集团里走了好几个高管。正好空出位置,让你弟顶上去。盛家以后肯定是云起的,云起现在扶持下你弟弟,以后也能多一个心腹。”

这么难听的话,她没法对着凌姝说出口。

凌姝边吃着葡萄,边问道:“大嫂,你弟弟看上哪个职位了?”

吵得那么激烈,苏若梦弟弟看上的职位一定很高。

苏若梦又叹了一口气:“……看上了之前简以诚的那个职位。他也不好好想想,简以诚虽然人品低劣,但也是京大毕业,实打实的名校高材生,花了几年的时间,才能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职位,他居然动动嘴皮子就想拿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凌姝耸耸肩膀,并没有评论。

和三观不正的人,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

苏若梦肯定也苦口婆心地劝过,只可惜苏家人根本就不会听。

夹在娘家和夫家中间,她一定很难受吧。

凌姝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认真看向苏若梦:“大嫂,你要是觉得心烦,就把这件事交给大哥去处理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保养身体。”

“保养身体”四个字让苏若梦身体轻颤,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泪意。

“小姝,你……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既然凌姝知道所谓的“剧情”,那一定清楚她现在面临的处境和难题。

凌姝点点头:“我都知道。”

她诚恳地说,“大嫂,这件事你不能总是放在心里,说出来,我们和你一起承担。”

“我……”

苏若梦颤抖着嘴唇,下意识地挪开目光,不敢和凌姝对望。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凌姝的语气放轻了一些:“大嫂,我们是一家人,遇到事情就应该互相沟通。你想想白玥的事情,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大哥肯定会乖乖和白玥保持距离的。”

原书里,苏若梦就是个有什么话都喜欢憋在肚子里的人,可是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和家人们沟通商量的,独自憋着,只能憋坏自己。

凌姝知道苏若梦到底面临着什么,但她一直都没有替苏若梦说出来的打算——她在等,等苏若梦自己想开,主动敞开心扉。

“我……”

苏若梦默然许久。

白玥的事情,的确让她反思了很多。苏若梦已经明白了及时沟通的重要性。

今天她主动跟凌姝说起家里的事,就是一次勇敢的尝试。

在凌姝鼓励的目光中,她最终下定决心:“好,今天晚上,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晚上,在王管家的提前安排下,盛家人齐聚小明楼,一起吃晚饭。

只有秦红不在——最近M国那边的分公司有些重要事务,需要秦红亲自去处理。

桌上摆了满满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吃上。

他们知道苏若梦有事要说,都在等着她开口。

尤其是盛云起的目光,一直都黏在苏若梦身上,唯恐错过什么。

晚餐过半,苏若梦放下筷子,环视盛家人。

大家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

苏若梦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开口。

“我……我怀孕了。”

“??”

“!!”

盛家人迅速陷入了震惊和狂喜中。

尤其是盛云起,整个人都已经傻了,就好像被惊喜的雷劈到一样,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他没听错,他要当爸爸了!

盛云起一跃而起,忍不住想要大笑。

然而,下一刻,苏若梦又说了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迅速浇熄了盛云起的喜悦。

“我……我想打掉这个孩子。”

第29章 捐献骨髓

盛云起的笑容在嘴角凝固,眼睛不敢置信地睁大。

他……他没听错吧?!

其他盛家人也都皱起了眉头,疑惑与担忧在众人心中蔓延。

苏若梦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云起,对不起,大家!我知道,你们都在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可是——”

“可是,我弟弟病了。他得了很严重的血液病,必须要尽快做骨髓移植,我的配型……正好合适。”

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也愈发哽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等死,这个孩子,我只能……只能放弃。”

“苏耀病了?!”

盛云起惊呼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我弟弟去体检的时候查出来的。”

苏耀,也就是苏若梦的弟弟去体检的私立医院是盛世集团名下的。

苏耀是医院的特级贵宾,每年都要去体检两次。他得血液病的消息,医院第一时间通知了苏若梦。

如果不做骨髓移植的话,恐怕苏耀活不过半年。

这段时间苏若梦一直心事重重,除了被白玥刺激到,也有为弟弟难过的原因。

她昨天回苏家,本来是想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家人的。

可是没想到,回去刚坐下,父母就逼着她给苏耀谋取高管的职位,话越聊越不投机,最后不欢而散,苏耀生病的消息也没找到机会告诉苏家人。

苏若梦请医院做过配型,整个苏家就只有她的配型最合适,要做骨髓移植的话,她只能狠心放弃好不容易期盼来的孩子。

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艰难了。

艰难到如果没有凌姝鼓励,苏若梦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今终于说出了口,就好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苏若梦如释重负地坐下,默默擦着眼泪。

盛云起从最开始的震惊中逐渐恢复过来,皱起眉头。

“苏耀的病……真x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苏若梦低泣了一声:“小耀得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复合型血液病,对移植骨髓的要求非常苛刻……医院里已经在现有的骨髓库里找过,没有配型成功的。”

“这这这……”

盛云起一筹莫展,在餐桌边踱步。

一边是他和苏若梦期盼已久的孩子,一边是苏若梦的亲弟弟,这样两难的选择,让本性善良的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苏若梦身边,盛竹筠神情严肃地问:“国外呢?国外有没有合适的配型?只要有机会,钱不是问题。”

苏若梦的声音愈加低沉:“国外的几个大型骨髓库都已经找过了,没有能匹配上的……筠筠,我是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

盛竹筠也不说话了。

她心疼苏若梦和苏若梦肚子里的孩子,却也理解苏若梦的两难。

餐厅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盛竹筠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还有凌姝呢!

凌姝知道未来的剧情,或许能从她那里获得一些启示呢?

想到这里,盛竹筠求助地看向凌姝:“姝姝,你怎么看?”

凌姝没有立刻回答,默默思考着这件事情。

【原书里……嘶,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盛竹筠:“……”

关键时刻,剧透能不能干脆一点啊!

她还想再引导几句,凌姝先一步开了口。

“大嫂,我能理解你想拯救弟弟的心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弟弟,真的值得你拯救吗?”

苏若梦不解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反驳:“他是我弟弟——”

骨肉血亲,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凌姝伸出一只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语气淡定:“这样吧,大嫂,我希望你能配合我表演一次,就当做是对你家人的考验。如果你的家人能够通过这次考验,不管你最终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无条件支持。”

苏若梦还有些犹疑:“……什么样的考验?”

她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苏耀性格本来就比较骄纵,如果考验太难的话,他恐怕通过不了。

凌姝对着她笑了笑:“放心吧,很简单的考验——”-

两天后。

苏家,富丽堂皇的客厅里,苏父坐在沙发上,手心摩挲着黄花梨拐杖,满脸都是怒气。

他刚才给苏若梦打电话,苏若梦没接。

冷眼盯着手机屏幕,苏父愈加不满,转头对旁边的苏母抱怨:“若梦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区区一个财务总监的位置,她居然敢两天没给我们任何回复,还敢不接我电话!她以为嫁进了盛家,就能忘本了?阿耀可是她亲弟弟!”

没等苏母接话,在旁边躺着玩游戏的苏耀放下手机,一脸不满地开口:“爸,要我说,咱们就是对她太好了,这才让她飘了。你就该像小时候教育她一样,多打几顿,就听话了!”

“哼。”

苏父冷哼,重重地把拐杖跺在地板上,“阿耀说得对,等她下次回来,我非得把她捆起来,好好打一顿。”

“对对对!爸,就用你最爱的这根拐杖打,打起来一定疼!”

父子俩开始讨论如何“制裁”苏若梦。

苏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果盘,放在茶几上。

放下果盘后,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含笑看着父子二人,满脸都是溺爱。

对他们的热烈讨论,她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还主动拿出了手机,试探着问:“要不,我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把她骗回来?”

亲亲老公和宝贝儿子都这么生气,苏母可是心疼得很。

至于女儿——女儿嫁出去后就是外人,苏母没功夫去心疼一个外人。

苏耀立刻表示赞同:“行,妈,就按你说的办。以前你一说生病,苏若梦就急得跟什么一样,回来又是给钱又是带你看医生。这招肯定有用。”

苏父冷笑了一声:“以前你妈妈装病,苏若梦每次都只给几十万,根本就不够花。现在盛家马上就是她老公的,几十万可打发不了我们,至少——至少得给个五百万吧?”

苏耀摇摇头,眼中闪过算计:“爸,现在咱们不该要钱了。你看看凌家那个野丫头,表面上看着低调,实际上呢?盛家一口气给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那得值多少个五百万啊!”

那场晚宴后,凌姝获得盛世集团百分之五股份的消息,已经飞速在整个京市豪门圈传开。

听到这个消息时,苏耀嫉妒得牙齿直发痒。

“盛云深就是个废物,凌姝都能拿百分之五的股份。盛家应该给苏若梦更多股份,才叫公平!”

苏若梦的股份,四舍五入就是苏家的股份!

苏母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还不是你大姐没本事,给你找个工作都搞不好,你还指望她拿股份?”

“就是!”

苏父很赞成,痛心疾首地继续用拐杖捶地,“我们怎么生了这么个废物女儿!没用就算了,还不听家里人的话!要是嫁过去的是若妍,肯定乖乖的,要什么给什么!”

苏若妍是苏父苏母的小女儿,苏若梦的妹妹,比苏若梦小三岁,如今在海大读研。

和沉默固执的苏若梦不同,苏若妍从小就乖巧听话,苏父苏母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连研究生在哪里读,读什么专业,都是苏父拿的主意。

“那可不一定。”

苏耀不屑,“苏若妍也只是个没见识的女儿家。要我说,还是我进入盛世集团,成为姐夫的心腹,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母脸上涌出赞成的微笑:“对对对,我们家阿耀最聪明了,两个丫头肯定都比不上你。”

她点亮手机屏幕,正准备给苏若梦打电话。

没想到她的电话先一步响起来。

看见来电的人,苏母一愣:“若梦的电话?”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苏父冷哼:“看来她终于想通了,你接吧,记得语气不要太好!”

苏母顺从地点点头,接起电话:“喂,若梦啊……什么?今天要过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行,好吧,你来吧。”

挂了电话,她看向苏父:“若梦说她马上过来,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们。盛云起会和她一起来。”

“大女婿也来?”

苏父拧眉,思考片刻,缓缓开口,“看来大女婿很重视阿耀的事,所以才会亲自陪着过来一趟。我们好好招待,先把阿耀的工作解决了再说。”

一听说苏耀的工作有下落了,苏母欢天喜地地站起身,连声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两个小时后,苏若梦和盛云起如约到访。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两位“不速之客”。

开门的苏母呆呆看着两位“不速之客”,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凌,凌小姐?这,这是——”

凌姝站在门外,推着盛云深的轮椅,对着苏母露出灿烂的微笑:“苏伯母你好,我是凌姝,在家里闲着没事,带着老公一起出来散散心。”

“这……”

苏母看了看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像一尊精致艺术品的盛云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带着个植物人到处乱跑的!

还真是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行事粗野。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让开了身子,露出违心的微笑:“……欢迎欢迎,请进。”

凌姝笑着应了一声,推着盛云深的轮椅,踏进苏家大门。

苏若梦和盛云起跟在后面。

踏进门的那一刻,苏若梦神色凝重,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她心里竟然有些没有底。

盛云起察觉到她的不安,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掌,无声地安抚她。

苏若梦抬头,和盛云起目光相对。

在他温和目光的鼓励下,她忐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既然已经答应凌姝,她会演好这场戏的。

一行人来到客厅里。

苏父端坐在沙发正中,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他掀起眼皮,对着几人扫了一眼,重新闭上眼,语气淡淡的:“坐。”

“你们这些老六,不会玩就别玩!”

苏耀则霸占了另一个沙发,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游戏里的队友。

至于来的客人,他现在可顾不上搭理。

苏家两个男人,一个在耍丈人威风,一个在犯二,简直是没眼看。

苏若梦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尴尬。

苏母跟在几人后x面,低头在围裙上擦手,对这一幕视而不见,显然也没有出言相帮的意思。

凌姝笑了笑,推着轮椅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招呼苏若梦和盛云起:“看看,都没地方坐了,可能是伯父伯母不欢迎我们。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盛云起拉上苏若梦的手,第一时间响应:“好。”

刚走进客厅的一行人,又齐刷刷往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闭目养神的苏父不淡定了。

低头擦手的苏母动作凝固了。

忙着玩游戏的苏耀抬眼偷看,眼中闪过不敢置信。

怎么刚来了就走啊!

眼看着凌姝的脚步越来越快,快要走到玄关,苏父急忙睁眼,大声骂苏母:“还不赶紧招呼客人坐下!”

苏母赔笑着追上去,拦住走在最前面的凌姝:“凌小姐怎么气性这么大,我家客厅这么宽敞,到处都可以坐的嘛。”

说完这句话,她瞪向旁边的苏若梦,大声呵斥,“还不赶紧招呼客人坐下!”

然后又笑着看向躺在沙发上的苏耀,语气瞬间变得温柔,“阿耀乖,客人来了,客厅里多吵啊,要不你去房间里面玩?”

苏耀“哼”了一声。

看在苏若梦是来给他解决工作的份上,他没有反抗,站起身,一边不干不净地骂着队友,一边踢踢踏踏地回了房间。

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苏若梦回过神,犹豫地拉了拉盛云起。

“坐,坐吧?”

盛云起看向凌姝。

凌姝点点头,“勉为其难”地松了口:“坐吧。”

几人这才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苏父睁开眼,对着盛云起笑了笑:“女婿啊,你好久没来了。今天我准备了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他的目光只放在盛云起身上,至于旁边的苏若梦、凌姝、盛云深,他统统都不关注。

盛云起顿了顿,笑得有些尴尬:“岳父,我们这次来有很重要的事,还是先商量事情吧。”

“你说的是阿耀的工作吧?”

苏父点点头,“女婿啊,阿耀可是你最亲近的人,别人会害你,他绝对不会。你早就该带着他进入盛世集团,当心腹来培养——”

还没等他絮叨完,苏若梦猛地打断了他的话:“爸!我们这次来,不是说苏耀的工作。”

苏父愣了一两秒,神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是说阿耀的工作?那你们来做什么?!”

“我……”

见苏父发怒的样子,苏若梦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旁边的凌姝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才让她又重新镇定下来。

苏若梦咽了咽口水,垂下目光,轻声说,“我……病了。”

“病了?”

苏父声音拔高,“病了去医院,来家里干嘛?我们又不是医生!”

说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冲,有些尴尬地对着盛云起笑了笑,解释道,“若梦这孩子打小就不听话,我们又不会看病,她病了就该去医院嘛……”

“就是就是。”

苏母在旁边附和,“很多病都有传染性,要是传染了我们阿耀可怎么办?”

“……”

这一刻,苏若梦无比难堪。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早就清楚,在父母的心里,她的地位,恐怕不及苏耀的百分之一。

就连生病了,父母的第一反应,竟然也是“不要传染给苏耀”。

盛云起没想到苏父苏母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立刻沉下脸。

以前盛云深没出事的时候,盛云起在盛世集团里任闲职,向来乐呵呵的,非常好说话。

现在他不得不和家人一起挑起盛世集团的大梁,被迫养出了一身气度,板起脸来有了几分威严。

他的声音也变得冷肃:“岳父岳母如果对我和若梦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说。若是不希望我们来,我们立刻离开便是。”

说完这句,他的脚尖动了动,想要起身离开。

苏父被盛云起的眼神震慑,语气不由自主地弱了一些:“没有没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苏若梦,“你怎么了,生什么病了?”

苏若梦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鼓起勇气说:“我得了一种很罕见的血液病,必须尽快做骨髓移植,最好是需要亲人捐献的骨髓……”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紧张得有些发抖,“家里人都做了配型,只有阿耀的骨髓合适。我们这次来,是想征求阿耀的意见,看他愿不愿意捐赠骨髓给我。”

苏父和苏母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若梦说了什么。

血液病?

捐赠骨髓?

阿耀?!

苏母眉头皱得死紧:“若梦,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你看起来好好的,怎么可能得血液病呢!”

苏父严肃地附和:“这种玩笑不能随便乱开。”

苏若梦抿唇:“是真的,我没骗你们。”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体检单,递给苏父和苏母。

苏父接过体检单,眯着眼睛看了几眼,发现大部分都是英文和数字,看都看不懂。

只有报告最后的结论是中文,说明报告的主人得了一种极为罕见的血液病,必须尽早进行骨髓移植。

他沉默几秒,问道:“这病……治愈的希望大不大?”

回答的是盛云起:“如果尽早做骨髓移植,生存几率是百分之八十。拖得越久,几率越低。”

“百分之八十……”

苏父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脸上闪过痛色。

他仿佛一下子憔悴了十岁,整个人都变得佝偻。

苏母哀嚎了一声,拿着围裙擦眼泪:“上天真是瞎了眼,怎么这样对我的女儿,她还这么年轻啊!”

见父母都陷入了悲伤中,苏若梦握成拳头的手松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爸妈虽然平日里有些偏心,但到了关键时候,还是在意她的。

盛云起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低声劝说着:“岳父岳母不用太伤心,只要尽快移植骨髓,这病没那么严重的。移植手术的医院和费用都不用担心,我们会给阿耀安排最好的医学团队——”

苏父把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病要治,但是,阿耀不能捐。”

盛云起的话戛然而止,露出一脸惊愕:“……啊?”

苏若梦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只有凌姝还保持着淡定,仿佛早就猜到苏父苏母的反应。

她倚靠在沙发上,低垂着头,把玩着盛云深修长微凉的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好几秒,盛云起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不能捐?”

苏父皱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阿耀是家里的独子,以后要继承苏家家业的,经不起这种折磨。”

他看向苏若梦,慢条斯理地说,“至于你的病,盛家这么有钱,不至于连个匹配的骨髓都找不到。再等等也没关系,反正一时半会死不了。”

这话仿佛一盆冰水,狠狠浇在苏若梦身上,激得她浑身颤抖。

什么叫“一时半会死不了”?

“可是,爸……这种病,拖得越久,越难治——”

“什么难治,呸呸呸,别瞎说!有钱什么治不好!”

苏母打断了苏若梦的话。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表情却变得尖酸刻薄,“你病了,难道还要带害你弟弟?世界上哪有你这样的姐姐!阿耀打小就晕针,最怕进医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盛云起压抑着怒气,低声解释:“现在技术已经很发达了,捐献骨髓并没有那么可怕,恢复起来也很快的。”

“那可是骨髓!”

苏母尖叫了一声,根本就听不进他的话,“阿耀绝对不可能捐献!”

苏父沉默着点头,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没人再开口,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苏若梦怔怔地看着父母,眼圈慢慢变红。

她真的没想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上,父母可以做得那么绝。

苏耀年轻,如果身体健康的话,哪怕真的捐献骨髓,恢复起来一定也很快。

什么晕针,什么怕进医院,根本就是父母用来拒绝的借口而已。

说白了,他们就是心疼苏耀,不愿意牺牲苏耀的利益来救她。

在他们心里,恐怕只有苏耀才是他们真正的孩子。

而她和妹妹若妍,不过是两个“工具”罢了。

用来辅佐苏耀、为苏耀牺牲的工具。

其实,这一切,她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所以刚才踏入家门x的时候,她才会那么迟疑。

……这个地方,真的能算她的“家”吗?

苏若梦嘴唇颤抖,似乎想要做最后的挣扎:“爸,妈,我——”

“闭嘴,别说了!这事没得谈!”

苏父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话,神情凶戾。

苏母梗着脖子,狠狠瞪着苏若梦,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盛云起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挡在苏若梦面前,语气更沉:“岳父岳母,若梦也是你们的孩子,你们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这一次,连他的愤怒都不管用了。

在宝贝儿子的事情面前,苏父苏母是一步也不可能退让的。

他们死死盯着盛云起,没有回应他的质问。

眼看着两边陷入对峙,在旁边观战的凌姝慢慢抬眼。

她继续把玩着盛云深的手指,语气微凉:“伯父,伯母,这件事是不是该问下苏耀的意见?”

苏父苏母转头看她,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凌姝没给他们机会,目光沉静地继续说:“如果苏耀愿意捐献骨髓给我大嫂,盛世集团里他想要的那个职位,可以好好谈谈。”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要让苏若梦彻底看清苏家人的真面目,那就必须开出让苏家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果然,她的话让苏父苏母面露犹疑。

盛世集团的工作机会,的确是他们苏家一直惦记的东西……

苏耀要是能顺利进入盛世集团,苏家说不定就能逐渐渗透进盛家,未来和盛家一样成为京市的顶级豪门。

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既然如此,那看看阿耀怎么说。”

苏父用眼神示意苏母,苏母嘟囔了两句,往苏耀的房间走去。

她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回应,可能是苏耀打游戏打得太过入迷了。

房门也打不开,被苏耀锁住了。

无奈之下,苏母找来钥匙,打开了紧锁的房间门。

“阿耀——哎哟!”

门刚打开,里面就飞出了一只鞋,狠狠砸在她的脑门上。

伴随着苏耀的怒骂声:“我正忙着呢,干嘛来打扰我!害得我都被打死了!”

苏母痛呼一声,额头上迅速红肿起来。

即使这样,她也没有生气,语气里带着溺爱与讨好:“阿耀啊,你姐姐要找你聊聊工作的事情……”

她怕苏耀又生气,飞快把事情说了一遍。

房间里一片静寂。

客厅里,苏若梦和盛云起都竖起耳朵,等着苏耀的回答。

过了几分钟,苏耀张扬的声音响起:“要我捐骨髓,可以,但是拿百分之五——不,百分之十的股份来换!”

伴随着嚣张的宣言,苏耀的身形出现在卧室门口。

他双手插兜,似笑非笑,看着盛云起和苏若梦,“姐,姐夫,你们有求于我,就拿出求人的诚意来。”

盛家有求于他,当然要付出足够的诚意。

什么盛世集团的工作,他现在一点也不稀罕。

凌姝这种废物都能拿百分之五的股份,他要百分之十,不过分吧?

苏母被儿子的话提醒,眼睛微亮:“对!要阿耀帮忙,就拿股份来换!”

还是宝贝儿子聪明!

第30章 苏家大戏

“百分之十的股份?阿耀,你怎么敢——”

苏若梦的脸色无比难看。

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家人们变得非常陌生。

陌生到让她害怕。

难怪凌姝要求她做这个实验。

原来角色一旦颠倒,看到的世界竟然有这么多参差。

如果生病的人真的是她……

要么,苏家人会直接拒绝捐献骨髓,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要么,盛家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有起色的事业必将再次跌入低谷。

家人……

呵,好可笑、好讽刺的家人。

她眼中流淌着绝望和自嘲,恨不得对天放声大笑。

笑自己的愚蠢,笑家人的无情。

盛云起的怒火也已经酝酿到了极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他张嘴,正准备说破真相:“你们知不知道,生病的人其实——”

话才说一半,凌姝一下子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我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先吃饭吧?”

盛云起愣住,下意识地闭了嘴。

凌姝打断他的话,一定有她的道理,他这会再恶心难受,也会忍耐下去。

万一凌姝真的饿了呢?

那可不能让她饿着,一切都等吃了饭再说吧。

苏耀倚靠在房门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高兴:“你们还没答应我的条件。”

凌姝微微一笑,神情自若地解释:“百分之十的股份是件大事,我们要回去和母亲商量下。”

苏父和苏母对视一眼。

凌姝没有拒绝,代表这件事真的有戏。

而且……

苏父心中还在琢磨着一件事——苏若梦生病了,就算有人捐献骨髓,也不一定能治好。

万一苏若梦死了,死前又没留下孩子,苏家和盛家的纽带可就断了。

盛云起和她现在感情好,以后可说不准会变成什么样。

趁着盛云起今天在这里,他们是不是可以借机做点什么,加深下双方的关系?

俗话说得好,要做两手准备,遇事才不慌。

想到这里,苏父给苏母使了一个眼色。

苏母接收到了信号,脸上涌出热情的笑容,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争执:“饭已经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嗯,有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

苏父也挤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女婿难得回来一趟,要不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

“这——”

盛云起觉得在苏家多待一秒都是折磨,怎么可能愿意留宿。

还没等他拒绝,凌姝笑眯眯地点头:“好呀好呀,那就叨扰了!”

盛云起:“……”

嗯,凌姝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收回拒绝的话,跟着点点头-

尽管盛家几人同意留下,但这顿饭吃得都很不是滋味。

苏若梦神色黯然,呆呆坐在饭桌上,一口都吃不下去。

盛云起满腔怒火,强行压抑着自己,才没有当场翻脸。

只有凌姝始终笑眯眯,一只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还不忘躲在桌下,轻捏着盛云深的手指。

手感确实太棒了,有点点爱不释手。

苏父和苏母仿佛商量好了一样,在饭桌上没有再提股份的事情,而是一个劲地给盛云起劝酒。

苏耀缩在角落里,眼睛黏在手机上,压根就没有插话的意思。

一顿饭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饭后,盛云起的头有点发晕。

明明只喝了几杯酒,怎么就感觉有点醉了?

见他不说话,苏父很有眼色地对着苏母挥手:“没看见女婿醉了嘛?还不赶紧扶他去休息!”

这一声把神游天外的苏若梦唤醒了,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去搀扶盛云起。

还没等她碰到盛云起的手臂,苏父挡在她面前:“看桌子都乱成什么样了,你赶紧去洗碗收拾。”

苏若梦收回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是。”

作为苏家的女儿,每次她回来,家务必然都会是她的。

只是,在这个关头,苏父有意拦着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看了一眼凌姝,凌姝对着她点头微笑,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苏若梦这才转身去收拾了。

等到盛云起和苏若梦都离开餐厅,苏父看向凌姝和盛云深,神色冷了很多。

“我去书房看书了,两位也早点休息吧。”

一个植物人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苏父才懒得招呼。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凌姝依然笑眯眯,对着苏父挥挥手:“好,伯父慢走。”

苏父敷衍地勾了勾唇角,转身向书房走去。

目送着苏父的背影离去,凌姝嘴角的笑意渐渐隐没。

她垂眸,看着手中盛云深修长白皙的手指,语气悠悠。

“你看我对你多好,吃瓜都不吃独食,带你一起见识下人类物种多样性。”

已经脸红了几个小时的盛云深:“……”

他很感激她带他出门。

只是……

她的手又软又暖和,哪怕他身处无垠黑暗,也能想象到她手指的轮廓,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真的……快要短路了。

“你是不是以为,要股份就已经是苏家人的极限了?不,我告诉你,远远不止。”

盛云深头脑有些发晕,直到听了凌姝的这句话,才唤回他的神志。

他心中骤然发冷。

远远不止……

难道说——

苏家人留宿他们,是别有目的?

他左x思右想,决定继续冒充系统,找凌姝问问清楚。

当然,这是因为他担心大哥大嫂,绝对不是因为他想跟凌姝聊天。

“宿,宿主,原剧情里,苏家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嗯?”

凌姝听到脑海里的声音,有些惊讶。

“狗子,你今天怎么回事,声音又软又娇的?”

盛云深:“……?”

他声音猛地放大:“没有!”

凌姝继续思索:“你明明就不对劲。我记得第一次听你说话的时候,你的声音明明冷静克制,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用“又软又娇”形容,绝对不是夸张。

“我……”

盛云深哪经历过这种事情,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靠着几年上位者的克制律己,他才勉强冷静下来,努力让声音恢复过去的平静。

“……咳,刚才可能是数据流不太稳定。”

“哦。”

凌姝没多想。

她垂眸,回忆着书中的情节。

这段情节实在是恶心,如果不是狗系统问,她连想都不愿意想起。

“原书里,白玥一直留在盛家,各种作妖。加上弟弟生病噩耗的双重刺激,大嫂她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见了红。幸好发现得及时,腹中的孩子没有大碍。为了保胎,大嫂不得不躺在病床上天天打点滴,连翻身都不敢随便做。”

盛云深头脑中的旖旎瞬间消散了许多,心中微沉。

尽管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原书里的剧情竟然那么残酷。

“盛家调用了无数人力物力,好不容易保住孩子,却没想到,大嫂人还在病床上,苏家人意外知道了苏耀生病的事,在病房外大吵大闹,逼着苏若梦立刻把孩子打掉,给苏耀捐献骨髓。”

盛云深的声音冷得如冰:“……苏家竟然还好意思闹?”

苏家人,真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凌姝叹了一口气。

“这还不止,后来,他们更是——”

她八卦的话没说完,玄关那里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凌姝停下和狗系统的闲聊,转头看向玄关。

过了两分钟,一个和苏若梦有六分相似,但是眉目稍显稚嫩青涩的少女从玄关走进来。

看见凌姝坐在餐厅里,少女愣了愣。

“您是……凌小姐吧?”

凌姝面带微笑,对她点点头:“你好,我是凌姝。”

少女抬手挽了挽头发,有些腼腆地回应:“凌小姐您好,我……我叫苏若妍。”

她就是苏若妍,苏若梦的妹妹。

和苏若梦的古典娴雅不同,苏若妍看起来更加乖巧安静,像一只听话懂事的害羞小兔子。

目光流转间,苏若妍看到凌姝旁边的盛云深,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啊……这是——”

惊呼到一半,她急忙抬手捂住嘴,脸颊羞得发红,有些慌张地道歉:“对,对不起,凌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久没见到盛总,有些惊讶……”

凌姝笑了笑:“没关系。”

她抬起手,无比自然地为身边的盛云深理了理发丝,对苏若妍解释,“是我非要带着他出门。”

苏若妍点点头,脸上的笑意真挚:“凌小姐,你对盛总真好,你一定很喜欢他吧?”

凌姝微微一愣。

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问她这个问题。

在她脑海中,同样听到这段话的盛云深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忐忑地等待着凌姝的答案。

过了几秒,凌姝唇角溢出笑意,坦然回答:“当然喜欢了。”

她转头,凝视着盛云深的脸庞。在盛家的精心照顾下,他的容貌和之前相比,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多了些苍白。

他的眼睛紧闭着,修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仿佛随时都能睁开眼睛,重新打量世间的一切。

这副出众的面孔,凌姝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更别说植物人还有其他优点——安静、沉默、乖巧、好养活——哦,对了,还富有。

对于经历过末日的凌姝来说,这样的男人,简直是天选“好老公”。

她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虽然还到不了“爱”的程度,但凌姝并不抗拒和盛云深绑定,成为夫妻。

她的回答,让盛云深的心脏似乎都漏跳了几拍。

喜欢……

当着别人的面,她也会这样大大方方地承认喜欢。

不是心声,不是和“系统”闲聊。

是向其他人坦荡地表达她对他的喜欢。

凌姝……

“哇,凌小姐,你——你——”

苏若妍睁圆了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发出感慨,“——你好厉害!”

她的眼睛闪亮亮的,闪烁着对凌姝的叹服和崇拜。

“噗嗤。”

凌姝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若妍兴致勃勃地说:“我觉得你们以后一定会幸福的,真的!”

她还想再说什么,厨房处传来响动。

苏若梦推开厨房的门,看到站在玄关位置的她,动作微微一顿:“小妍?你回来了?”

苏若妍仿佛受了惊的小兔子,瞬间恢复了怯怯的模样:“……姐。”

“嗯。”

苏若梦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问她,“你平时不是住校吗?怎么今天恰好回来了?”

苏若妍的声音越来越小:“是,是爸叫我回来的……”

“哦。”

苏若梦这会心事重重,没有什么心思和苏若妍寒暄,只淡淡说,“爸在书房。”

苏若妍缩了缩脖子:“好,那我先去找爸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凌姝一眼,转头默默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等到苏若妍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苏若梦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凌姝身边坐下,神情低落。

“抱歉,小姝,让你看笑话了。我家……爸妈偏心,弟弟不成器,妹妹也和我不亲昵。”

今天经历的种种都让苏若梦很痛苦,她忍不住对着凌姝倾诉,“小妍其实是个乖巧的孩子,可是从小到大,我和她几乎没什么相处的机会。她在家的时候,我在外地读书。后面我结婚了,她却又一直在外求学。

“我们名义上是亲姐妹,但是在一起都没什么话说,好像跟陌生人一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凌姝伸出手,拍了拍苏若梦的肩膀。

“大嫂,你妹妹其实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苏若梦叹息:“我知道,只是……”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楼梯上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

苏父和苏若妍一起走了下来。

苏父手里拄着拐杖,见苏若梦坐在沙发上,脸色沉了下来:“碗洗完了?若妍今晚要在家里住,你把她的房间收拾一下。”

苏若梦咬住下唇,站起身:“……好。”

苏若妍有些慌乱,抢先开口:“爸,我自己收拾就好,让姐休息会吧。”

苏父哼了一声:“你有你的事,阿耀那边有些资料还等着你去整理。跟我走。”

苏若妍安静两秒,乖巧地答应下来:“……好的。”

苏父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苏若梦,语气更加冰冷:“若妍还在读书,都知道替阿耀操心。反而是你这个大姐,明明有办法帮助阿耀,却这么冷漠。”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让苏若梦的脸色更加煞白。

她翕动着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父也没有留下的打算,又拄着拐杖,径直上了楼。

苏若妍担忧地看了看苏若梦,似乎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苏父很快又唤了她一声,她只得跟上去。

凌姝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忍不住对着狗系统吐槽。

“苏父真是个PUA高手,短短几句话,就把姐妹关系挑拨得更僵。”

有苏父苏母这样的家长,苏若梦和苏若妍的感情不好,简直是太正常了。

他们不希望苏若梦和苏若妍有什么姐妹感情,对他们来说,她们只需要做好苏耀的姐姐,只需要和苏耀有姐弟之情,就够了。

他们甚至会刻意挑拨离间,让姐妹两人关系僵硬。

盛云深的心里也满是冷意。

“宿主,苏家人到底打算做什么?”

今天苏若妍突然被苏父叫回来,总觉得透着一股子古怪。

凌姝这会没顾得上回答。

眼看着苏若梦即将离开,按照苏父的吩咐去收拾房间,她伸出手,一把抓住苏若梦的衣袖。

苏若梦的脚步一顿,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凌姝。

凌姝对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大嫂,我有一场好戏,想邀请你一起去看。”-

苏家,书房里。

苏父先走进书房,在书桌后坐下,x淡声吩咐后面的苏若妍:“关好门。”

苏若妍乖乖把门关上,慢慢走到苏父面前。

她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神情局促不安。

苏父没说话,沉默地打量了她一会,这才神色满意地开口:“若妍,如今你也长大了,是时候为我们苏家分忧了。”

这话让苏若妍有些愣怔:“爸,这是什么意思?”

苏父移开目光,微微叹息一声,难得露出一丝悲痛:“你姐姐得了很严重的病,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什么?!”

苏若妍大惊,眼中霎时染上不敢置信的泪光,“什么病?!不,不可能!盛家这么厉害,不管什么病,都能治好的!”

“呸,什么厉害。”

苏父不以为然,“盛云深自己都是个植物人了,你看盛家治得好他吗?”

苏若妍连连摇头:“不,不会的,不可能的,我这就去问问姐姐,实在不行,我去求求姐夫,求求凌小姐——”

说着,她脚步微动,想要跑出书房。

苏父把手中拐杖重重拄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伴随着他的厉喝:“站住!不准去!”

苏若妍一向都是个听话的孩子,被苏父的严厉语气吓住,停下脚步。

她眼中滴落大滴大滴的眼泪。

这眼泪让苏父心中厌烦,扭开了目光,说话也多了几分阴阳怪气:“你姐姐有福气,能嫁进盛家。就算她生病,也有盛家替她操心担忧。你一个学生,没钱没势的,去凑什么热闹?

“你现在该考虑的,是你姐姐如果真的没了,我们苏家该怎么办!”

苏若妍茫然地抬手擦眼泪:“爸,我……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不懂?”

苏父的神情冷酷,目光也没有什么温度。

“若妍,你是苏家的女儿,是阿耀的姐姐,苏家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你也不想继续过从前的苦日子吧?”

“为了苏家,为了阿耀,今天,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此时此刻,在苏家另外一个房间里,凌姝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机器,实时转播着书房里的谈话。

吃饭的时候,趁苏父不注意,她悄悄把一个窃听器放在了苏父身上。

为的就是能实时转播这场谈话。

苏若梦坐在她旁边,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脸色无比煞白。

她有一种预感——接下来这场谈话,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黑色机器传来苏父冷酷的声音:“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特地拿出了收藏多年的好酒,把你姐夫灌醉了。他这会神志不清,正在三楼房间里睡着。”

“待会,我会和你妈和你姐一起,出去采买点东西。阿耀他不会出房间。”

“至于那个植物人和凌姝,想来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你不用管。”

“我要你今晚把握好机会,让苏家和盛家的关系,再上一层楼,捆绑得更紧!”

苏若梦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沙发上,眼神失去焦点。

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苏父言语中的暗示。

正是因为听懂,才更加痛苦。

那是她的父亲,亲生父亲啊!

黑色机器里,苏若妍的声音惊慌彷徨:“爸!我不能这么做!”

苏父冷笑:“不能?若妍,难道你长大了,翅膀长硬了,敢不听爸爸的话了?”

苏若妍还在挣扎:“爸,姐夫对姐姐一心一意,他们俩的感情这么好,姐夫一定会对姐姐不离不弃,也会照拂苏家。您现在的想法,才是真正毁了苏家和盛家的关系!”

“关系?”

苏父不以为然,“要关系有什么用?你姐姐嫁进盛家几年,苏家拿到了什么好处?凌姝嫁过去才多久,盛家巴巴地给她送股份,相比之下,我们不过是叫你姐姐给阿耀谋个职位,你姐姐都推三阻四,不肯出面。

“若妍,你比你姐姐听话,千万不要跟她学。”

苏若梦听得心里一阵阵发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把手心刺破。

书房那边,苏若妍似乎还想反抗:“爸,要不您再想想吧——”

苏父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话:“你就按我说的做,别废话!再啰嗦,信不信我们跟你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四个字,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

凌姝皱眉,调小了声音,转头看向苏若梦。

此时此刻,苏若梦已是满脸泪痕。

她喃喃开口:“……爸妈教训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经常把断绝关系挂在嘴边。小时候我最怕听到这四个字,总觉得自己不能犯错,一旦让他们失望了,我就会变成没有家的孩子……”

原来,“断绝关系”这个词,不是她的专属啊。

书房那边的苏若妍似乎也被这四个字震慑,发出了低低的抽泣声:“爸,求求您,求求您再想想……”

苏若梦低低叹气,主动抬手,关闭了黑色机器。

她摇摇头:“若妍会屈服的,我懂。她应该和我一样,也害怕被否认,害怕失去这个家……”

经过这一天的所见所闻,苏若梦只觉得自己此刻心如死灰,对苏父苏母彻底失望心寒。

只是……

她看向凌姝:“不管爸妈怎么想,阿耀,阿耀他是无辜的,生病的人也是他……”

凌姝笑了笑,又拨弄了一下黑色机器,换了个频道。

这会里面传出的是苏耀的声音。

“靠,三号你怎么打的啊!能不能用点脑子!”

既然要放窃听器,怎么会只放在苏父身上呢?

苏家人,当然一个都不能放过。

有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苏耀的游戏,他不满地低骂了几句,接起电话。

“宝宝,找老公什么事呀?”

“想老公了?约我今晚出去?宝宝,今晚不行,今天家里有事,我得留在家里看好戏,没时间来找你。”

“什么好戏啊?哈哈哈,宝宝,姐妹共侍一夫!你听得懂不?”

苏若梦这下彻底不说话了。

她之前还能说,苏耀不知情,是无辜的。

现在看来……恐怕苏耀从头到尾都知道。

知道,纵容,甚至引以为豪。

作为苏家唯一的既得利益者,苏耀从来都不无辜——

作者有话说:怕你们骂,先说一声,妹妹是友方是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