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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你不会以为我要和你牵手……

余辛没换衣服, 戴了个黑色的鸭舌帽,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沈孟青看了眼他,半张脸都快埋在帽沿底下, 只露着个微薄的唇和锋利的下颌线。

她笑着说:“你还挺有偶像包袱的。”

余辛耸耸肩, 脸色比那秋风还凉,冷酷得很。

沈孟青忍不住想戳破他这装酷的劲, 说道:“外面降温了, 我刚走过来都觉得有点冷, 你就穿这一件衣服出门?”

“嗯。”余辛站直了身子, 一米八九的个子拔挺,和迎风飘扬的白杨树似的。

沈孟青在心里哼哼, 暗自想道, 等会吹了风就知道冷了。

余辛住的这高档小区里楼间距更大,四面八方都没什么遮挡, 灌进来的风更多了, 沈孟青两手揣在兜里都冷,她不自觉挨近了余辛一些。

好巧不巧,旁边走过一对相互依偎的情侣,手牵得比磁铁还要紧。

沈孟青和余辛两人都看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沈孟青感觉余辛也朝她靠近了几步, 离她近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垂在她口袋旁边, 悠哉哉不安分地摆动着。

有点暗示的意思。

她看在眼里,不自然地咳了声, 缓缓地抽出手来。

陡然间,两人的手背在空中相撞,沈孟青还没和余辛的眼睛对视上, 就听见他出声说:“你不会以为我要和你牵手吧。”

“?”

沈孟青急忙嗤了一声,恼怒地说道:“切,怎么可能,我那是手心捂出汗了,拿出来晾干一下。”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她把手举在半空中甩来甩去的。

余辛斜斜睨了眼她微微泛红的手,说:“哦。”

他这衣服着实不抗风,刚才出门时他不想让沈孟青等他太久,所以穿着就出来了。

眼下寒风肆意地从他领口、袖口和下摆灌进来,呼呼作响,这衣服和裤子还没口袋,他的手被风吹得冰冷无比,和两颗冰块似的。

就沈孟青怕冷这样,如果她拉上自己的手,还不得把她冻死。

出了小区门,风向变成了从背后来的,余辛不着声色地落后了几步。

沈孟青疑惑地转头看他,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被迎面走来的人看见他穿的是家居服,所以躲在她身后。

“你这套衣服看起来挺正常的,不用不好意思见人。”她说道。

余辛:“……”

懒得解释。

进了超市,沈孟青在前头开路,余辛推了个购物车,跟在她后头。

她目的明确地挑好了几罐调味料,考虑到余辛自己不怎么开火下厨,她买的都是最小罐装的。

随后,她又去冷冻区挑了盒馄饨,买了点配菜。

余辛只充当个购物车司机,一言不发地推着车,在快到收银台时,他才快步走到沈孟青前头。

收银员一件件扫着货品码,随手指了下手边货架上摆着的东西,说:“上面两排是折扣商品,考虑带一件吗。”

折扣商品都是些饮料或是面包,余辛侧头看向沈孟青,无声地征询她的意见。

沈孟青摇摇头说:“我不用,煮馄饨吃就行。”

她从余辛的脸上收回目光,又看向货架,这才看清底下摆放整齐的一个个小盒子是什么东西。

沈孟青想起上回在余辛家里的情形,那时他说他家没有,难道,刚刚他望向自己,是在问要不要买这个……

“还不走?”

余辛付完了钱,见沈孟青直愣愣地盯着前面走神,他挑了挑眉。

沈孟青反应过来,立马推着他说:“走走走。”

再次回到了余辛的房子,他将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往灶台上一搁,把东西一个个取出来。

沈孟青将馄饨解了冻,把盛好水的锅放在灶上加热。

虽然余辛是个不做饭的人,但他家现有的厨具都格外好用,全套进口品牌,估计花了他不少钱。

真是暴殄天物。

余辛把所有调味料和食材都放在她手边后,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水池边,抱起手看她氤氲在水雾里的背影。

不过一会,馄饨在锅里咕噜噜上下浮动,沈孟青见时间差不多了,关火盛了出来。

馄饨摆上了桌,旁边还有俩超市买的凉菜,余辛将筷子递给沈孟青,两个肚子快饿瘪了的人终于吃上了饭。

场面安静,只剩咀嚼的声音,两人默契地谁都没说话。

吃到最后,沈孟青忽感一阵腰疼,比出门那时候的酸痛还要来得汹涌。

她把筷子放下,捂着腰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去沙发上躺会。”

余辛一怔,问她说:“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高铁和飞机上的椅子坐得不舒服。”

沈孟青走到沙发上,侧身卧倒下来。

余辛一碗馄饨吃到见底,将餐桌上的垃圾收拾进了垃圾篓,把锅铲碗筷都洗干净了后,再迈步走到沈孟青跟前。

她已经睡着了,手机脱离了手掌,在沙发边缘摇摇欲坠。

余辛勾下腰,把她的手机往里放了些,视线回移的某个瞬间,他整个人猛然一顿。

米白色的沙发垫上,不知何时晕开了一小块显眼的印记。

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在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余辛不由自主地有些脸热,耳尖眨眼间泛红。

他在原地迟滞了几秒,随后,连忙从房间里取出来一条深色的毯子盖在她身上,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衣服没换帽子也没戴地出了门。

由于身体不适,沈孟青睡得不安稳,睁开眼睛时,她额边的发丝都被薄汗浸湿,小腹下坠感更加强烈了,腰酸得她怎么躺都不舒服。

等感受到潮热时,她暗道不妙,起身环视了一圈,没看见余辛的身影,她慢吞吞走去了洗手间。

果不其然,生理期来了。

可是现在手边什么也没有,她也没办法直接这样回去。

沈孟青无助地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下单卫生巾,只有这个办法了。

这时,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余辛回来了。

她正犹豫着要怎么和余辛开口,卫生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余辛猜到了她在这,朝她说道:“我给你买好了。”

沈孟青张了张嘴,把打好的草稿咽了回去,小步走到门口,她打开门后余辛只伸出了一个胳膊,递了包卫生巾进来。

“谢谢。”沈孟青轻声说。

她转而又道:“我这裤子没法再穿了,你有没有衣服能借我穿一下,我回去之后会洗好还你。”

余辛回答她道:“有,你等我拿一下。你今晚就住这吧,我这有烘干机,你洗了身上这套衣服,明天可以继续穿。”

话音一落,他不等沈孟青说话,提脚就走。

沈孟青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接纳了他的提议,毕竟她还痛着经,在这凉风阵阵的晚上走回去简直会要了她半条命。

余辛给她准备了一次性洗漱用品和一套他还没穿过的家居服,他敲了敲门,等沈孟青把门开了条缝拿走东西后,他走到离洗手间最近的沙发位置坐下,怕沈孟青突然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看来几分钟内是不会需要到他了,余辛想起他方才买的一大包物品里有条生姜红糖冲剂,他当即站起身来去厨房烧水,打算冲一杯沈孟青喝。

二十分钟后,沈孟青换好他的衣服走了出来。

他们身高差的有些多,上衣的袖子和裤子的末端她都卷了好几层,才不影响拿东西或是走路之类的动作。

洗衣机正高速运转着,沈孟青这会一身清爽,除了腹痛还在作祟之外,她轻松了一些。

她走进客厅,在瞧见茶几上满满一堆东西后,她瞪圆了一双杏眼,在余辛身边坐下,问他说:“这些都是你买的?!”

余辛点点头,递来一个暖宝宝说:“已经捂热了。”

“……”

沈孟青把热得发烫的暖宝宝贴在衣服上,凑近茶几一看,单卫生巾一种东西,余辛就至少买了九、十种,日用夜用,各种长度,统统都有,止痛药也有四五个品牌的,有胶囊有冲剂,红糖水和暖宝宝就更不用说了。

“我不知道哪种止痛药最有效,就上网搜了下,这几种是提到比较多的。”余辛解释说。

沈孟青放下手里的药,有点想笑地说:“余辛,我是痛经,不是快死了。”

余辛的头微垂,睫毛遮住了眼眸,藏住了他的情绪,面色凛凛。

“好点了吗?”他问道。

沈孟青呼了一口气,说:“没这么快。”

余辛凝重地皱起眉,问:“网上不是说吃了止痛药就能好吗。”

沈孟青第一次见他这么担心,一时都忘了疼,生起坏心思来。

她说:“这暖宝宝好像有点没用了,你怎么捂热的?”

“没用了?”

余辛伸出手,贴在沈孟青腹前的暖宝宝上,灼人的温度透了过来。

“这样好多了。”沈孟青展颜一笑道。

“……”

余辛看穿了她的伎俩,冷冷吐槽说:“你自己没手吗?”

话虽如此,他仍旧没有收回手。

沈孟青眉眼弯弯,她伸展开手,想往沙发上撑去,不料碰到了余辛另一只手,凉得她反射一般将手缩了回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这只手怎么这么冰?”

“没有冷到你吧?”

沈孟青被他的话逗笑,说:“我也没这么脆弱吧,碰到你的手而已,怎么会冷到。”

她将余辛开了封的那袋暖宝宝抓了过来,撕开一个塞进余辛另一只手心里。

“晚上温度更低,你刚才出去又忘了穿外套吧?我看你是忘了上次感冒有多严重了,还想去挂一次水。”

沈孟青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余辛感受到冰冷的手在不断被一丛篝火暖化。

气氛沉寂了一会,在止痛药的作用下,痛意逐渐减退,沈孟青活络了下久坐的身子,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不痛了?”余辛问她。

沈孟青:“嗯,好多了。”

她握住余辛的手腕,移开了他的手,将早已降温的暖宝宝撕了下来。贴到最后,温热的来源基本只剩余辛的手。

她松松站了起来,说:“我困了,我睡哪个房间。”

“我房间在那。”

这话刚说出口,余辛就愣了一下。

他反应迅速地找补道:“其他客房的床都不太舒服,也还没换好床单被单,你就睡我房间吧,我去睡客房。”

沈孟青见他态度坚定,便没再推拒,应了下来。

她往主卧走了几步,忽地转头说道:“我明天请假了不用上班,如果睡过头了,你不用管我,我起来了就会回去。”

余辛说:“好。”

过了几秒,他又说道:“如果身体不舒服,你不用急着回去的。”——

作者有话说:嘴硬的男人一枚[墨镜]

宝子们上了个图榜为了封面显眼一点所以换了个颜色亮的,以后会换回去哒怕大家不习惯哈哈哈哈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下次见,弟弟。

踏进余辛房间的一瞬间, 沈孟青就闻到了他身上那种雨后青木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包裹住了她。

她下意识搜寻这个味道的散发点,环视了房间一圈后, 她望见了窗边的一个室内香氛。

沈孟青走了几步过去, 低头轻嗅,确认是这个味道。

她拿起瓶身, 上面没有品牌名, 但有这个香氛的名字, 是手写上去的英文, 字迹张扬但工整,已然有了些磨损的模糊感——

[The Missing Piece]

缺失的一角。

怎么有种伤感少年的意味。

沈孟青在购物软件识别了下拍好的图片, 却搜不到任何类似的商品, 看来只能下次问问余辛是怎么买到的了。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贴着床沿钻进了被窝里, 余辛的床又长又宽, 床上用品的面料柔软细滑,沈孟青一个转身,很快就入睡了。

而余辛仍在客厅里,他看了一会主卧紧闭的房门, 四下寂然无声。

在确认沈孟青应当是睡着了后, 他才幽幽然站起身, 走到冰箱前拿出瓶水灌了几口。

这时, 洗衣机传来工作结束的提示音,余辛脚步一顿, 走到洗衣机跟前,把沈孟青洗的衣服拿出来,放进了烘干机里。

随后他拎起水, 走进离主卧最近的一间客房。

他家从来没有别人过夜过,偶尔也就祝绍明白天在这赖几个小时,客房里床铺上只有最简单的布置。

还好,沙发上还有方才沈孟青盖过的毯子,他去取了来,就当被子用了。

客房的窗外是马路,即便拉上了窗帘,通明灯火照不进来,也时不时会有长笛鸣啸的喇叭声闷闷地透进来。

其实声音也不算大,但余辛不知是怎的,今夜对这些干扰睡觉的细微事情格外敏感。

或许是睡在客房不太习惯吧,他想道。

一晚上过去,余辛没怎么睡好,辗转反侧的,睡睡醒醒很多次。等到了早上,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在八点。

他给人发去几条消息,而后拿起毯子,起身去沙发上继续补觉。

沈孟青从主卧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窝在沙发上面朝靠背的那团身影,看着怪可怜的。

昨天冰箱里应该还剩了些馄饨,她打算煮几个当早餐垫垫肚子,把馄饨拿出来后,她才打开灶台的排风,啪地一下,又被人摁灭了。

余辛立在她身后,低声说道:“别做饭了。”

沈孟青转过头,疑惑地问他道:“为什么?”

余辛:“怕你痛。”

沈孟青:“……”

“我已经没事了。”沈孟青反手撑在灶台上,仰头迎上余辛的视线说,“而且,我现在很饿。”

余辛伸出手,二话不说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他说:“我来点外卖,你先喝杯红糖水垫垫肚子。”

他语气微冷,似是不容置喙,沈孟青无语地叹了口气。

昨天洗好的衣服已经烘干,被余辛叠得平平整整放在一旁,她起身拿着衣服进了房间,趁这空隙换好衣服。

大概是余辛怕她太饿,特意选的配送最快的店铺,沈孟青刚把红糖水喝到见底,早餐就被送到了。

边吃着早饭,余辛见她衣服都换了,眼眸低垂地问她道:“等会就走?”

沈孟青点点头:“行李都还没收拾呢,明天要上班了。”

他昨晚给沈孟青买的东西也还没收起来,余辛瞥了眼满满当当的茶几,说:“那那些东西?”

“我等会提回去吧。”

这些东西好像余辛也用不上,只能她带走。

余辛搁下碗 ,说:“我帮你提吧。”

沈孟青咬着筷子,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遥遥看向余辛,轻哦了一声。

肚子被填饱后,沈孟青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她怕余辛有事要忙自己在这会影响,于是便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

余辛提起昨晚买的一大袋东西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出了住宅楼,白天外头的天气要比晚上好很多,太阳高高悬挂着,阳光明媚却不晒人,一片片洒在身上很暖和舒适。

进了沈孟青租房的小区,她在经过楼下草丛时给余辛指了指,说:“那些黄色的小野花都枯萎了,一朵都不见了。”

余辛斜斜瞥了眼,说:“你想要的话,我车上那朵给你。”

“不要,那是我送你的,我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孟青垂头看了会脚尖,随而转过身,面朝余辛倒着走路。

她笑着说:“那你车上那朵花,是今年最后一朵小黄花。”

“嗯。”

余辛低声回应着她。

这个时间楼下几乎没人,除了鸟虫鸣叫和呼呼风声之外,就只有两人细细碎碎的谈话声。

上了楼,沈孟青打开门,率先进了屋。

她穿上拖鞋后,转过身,只见余辛却站在门口没有挪步进来的意思。

“不进来坐坐么?”沈孟青说道。

“不了。”

余辛伸出手,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沈孟青。

沈孟青接过后,朝他笑着说:“谢谢,这两天麻烦你了。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和斜对面开门的邻居对上了眼。

当着外人的面,她不好说太多,尤其是邻居看向余辛的眼神带着点打量和八卦,沈孟青立马心虚了些,掩饰地摆摆手道:“下次见,弟弟。”

话音一落,她就迅速地关上了门。

邻居正好经过她门口,见余辛也抬脚往电梯走去,便开口和这位高个子帅哥搭话说:“你是沈孟青弟弟啊?”

余辛看了眼他,两手一插兜,臭着脸没有说话。

邻居有些尴尬,但这帅哥瞧着太高冷了,他也不敢再问,便闭起了嘴。

……

下午。

沈孟青吃完午饭后,终于把带回来的行李箱清空了,家里清爽了许多。

午间的困意袭来,她进了卧室,把窗帘拉满得一条缝都不剩,屋子里黑漆漆的,正适合补个午觉。

生理期总是睡不够,她感觉明明才刚闭上眼,再一睁眼时,屏幕上的数字已经飞速跳到了五点。

姜羽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甚至还有未接电话,她静音了,没能接到。

沈孟青点开消息一看,姜羽给她发来了一段音频文件,她边按下了播放键,边往下滑动消息。

梁军的声音从手机出声筒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但他这声音不是特别清晰,忽大忽小的,听得出来姜羽是在偷偷录制。

梁军应当是在和人打电话,语气听着是熟悉的恭维:

“他最近的表现很好,您放心,今年升职名额我会留给他的……那个人您不用担心,她怎么可能比得过张图呢,不会构成威胁的,我保证,张图在销售部的发展不会有任何阻碍……哎,当时让她去对接郭斌,本来是想拉低她业绩的……不论新董事是谁,我肯定会向着您的……”

整段录音只听得清这么几句话,姜羽说她本来是替梁如薇去找一个客户拿资料,当时走错了办公室要下一层楼,电梯等了太久,她就想着走楼梯算了,结果恰巧梁军在那个客户公司,还在楼道里抽烟。

姜羽不过下一层楼,不会经过梁军,她走路声音很轻,梁军打电话的声音逐渐清晰,她越听越不对劲,就按下了录音。

「太恶心了!」

姜羽评价道。

沈孟青紧紧握着手机,她听完录音,比起怒意,更多的是心凉。

其他的她都早有预料,她没想到的是,郭斌是梁军故意让她去见的。

她现在想起那晚的事情都会有些后怕,如果郭斌真的成功得手了,那将会是她一辈子不可磨灭的创伤,并且,她可能永远不知道,梁军才是背后造成她被伤害的最大推手。

沈孟青冷静了一下后,给姜羽回拨了电话。

姜羽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听了录音了?”

“嗯。”沈孟青的声音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发颤。

姜羽也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地问沈孟青说:“你准备怎么办?”

沈孟青深思熟虑了会,不论这录音有什么作用,都得等她确认了去留再说。

她沉沉说道:“先留着吧,以后用。就算我明天拿着这录音去找梁军对峙,或者是发给更高的领导,也全都没有用,他背后有大股东撑腰,这录音也不是什么实质性错误,他不会受到多大的处分。”

“你说得有道理。”姜羽说,“行,那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和我说。”

这事暂且搁置到一边,姜羽知道沈孟青节前去叁通面试了,为了调节气氛,她开玩笑般地问道:“叁通那边怎么样,沈总看得上不?”

沈孟青适时地一笑,说:“挺好的,有点心动了。”

姜羽说:“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心动的,那可是董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这不比在愈生做这破销售好多了,还没有梁军那种弱智上司。”

“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把各种股东、总经理和各种主任放哪了,只不过是个离皇帝近点儿的跑腿罢了,若是真出了什么事,皇帝一发怒,怒火最先烧到的就是董助。”沈孟青说,“不过上司的确看起来比梁军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姜羽:“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肯定能面试通过的,就提前祝贺你拿到offer啦。”

忽然间,姜羽语调伤心了好几分,心情沉重地说:“你要是回楚城了,我怎么办啊,在这个公司都没有好朋友了。不对,是在这个北城都没有了,楚城怎么离北城那么远啊,我连谈恋爱都谈不了异地恋。”

“我也谈不了。”

沈孟青眼尾原本带着笑意,在说出这话后,笑容淡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辛子:不许再做饭了(霸总style

阿青:有病!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是他的车

秋风阵阵, 日夜轮转,温度在某几个时刻一降再降,令人烦闷的暑热彻底消退, 转眼间, 就到了十一月。

沈孟青在十月中旬收到了叁通的面试结果,如她预料, 她通过了岗位的面试。

但是, HR那边说想要她来试岗半个月, 再最终敲定结果, 沈孟青对于这个突然提出的条件有些生气,HR也表示了歉意, 这个事情是董事长那边突然提出来的, 她也没有办法去争取。

最后,沈孟青和叁通那边达成了一致, 给她一个月时间处理完愈生这边的事情, 然后去试岗一周。

毕竟据小道消息,裁员名单刚刚好在十一月底公布,她面试叁通的事愈生的HR肯定也有所察觉,这种事情在行业内向来是透明的, 如果她请假两周, 梁军必然会借题发挥, 让她走人。

她得想办法稳妥度过这一个月, 不能让任何一个选择,断了自己的退路。

在百忙之中, 她还抽空找了一天约郝奇思出来吃饭,自掏腰包关怀一下自己这表弟。

郝奇思挑了个自助餐店,他天天抱怨学校的食堂不够好吃, 宿舍离地铁还远,打车又贵,根本找不到出来吃饭的机会,也就只有靠他表姐了。这自助餐餐厅就在他学校附近,打个车不用多少钱,还能一次性吃到各种菜品,正合他意。

沈孟青准点下了班,她走到写字楼楼下的路边,网约车还要过几分钟才到,她裹紧了颈间的围巾,懊悔着应该晚点再走出来的,还能在大堂暖和一会。

她将双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朝网约车过来的方向远眺,在寒风中期盼着红灯快些变绿。

不成想,已经过去了两次绿灯,网约车依旧没到,地图上的路线显示一条红色,在凝固住的拥挤车潮之间,她看见了一辆黑车,从他们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出来,一脚油门切入另一条车道,飞速驶远。

是余辛的车。

风吹得她脸有些僵,连带着她的所有感官,都失去了知觉。

又有一段时间没再见过余辛了。

好像即便是眼下看见了他的车,落在她的视野里,和马路上经过的千千万万辆车没什么不同。

不过都是些没有停驻的赶路人。

只要他不出现,他们俩的生活就可以毫无交集,迅速的闯入,迅速的抽离,不会有任何对方的消息来打扰。

沈孟青内心没什么波动,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责任,在失去联系的日子里,或许他和自己一样,在真实的生活中忙碌。

这种关系才是她想要的不是吗,只有这样,才能在了断的时候,两人能干脆利落地不留下任何伤害。

网约车喇叭的轰鸣声强行扯回了沈孟青的思绪,她如梦初醒,开门坐上了车。

正是晚高峰时间,前窗被一长条亮红的汽车尾灯占满,沈孟青坐在后座,拿出手机给郝奇思发去消息,说自己要晚点到,他饿的话可以先吃。

郝奇思很快回复她说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反正他还在和同学打篮球。

四十分钟后,沈孟青终于到了目的地。

郝奇思几分钟前到的,正坐在店门口等位的椅子上等她。

沈孟青付完了钱,和郝奇思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空座把包一放,两人便马不停蹄地去取餐了。

她饭量小些,不过拿了两三盘,等她吃完一盘菜了,郝奇思才彻底结束了他的挑选。

“你们学校不让你们吃饭?”沈孟青打趣说。

郝奇思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边嚼边说道:“你都不知道食堂打饭的人手抖得多厉害,而且,那些菜比起我妈炒的差远了,我吃不惯。”

她点点头,又问:“三姨想盘铺子是要开餐馆?”

“对啊,就在我们小区门口开一个,这样方便。她问了空铺出租的人,一个月三千块钱,只是保证金要押好几个月的,开店的前期投入多一些,她就有点决定不下来。毕竟我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支出挺多的,如果等我找到兼职了可能好些。”郝奇思说道。

三姨的厨艺是很好,在郝孟这四姐妹里是最强的,沈孟青那些炒菜手艺就是向三姨学的,她想了想,三姨现在没有稳定的工作,到处给人打临时工,如果能开店确实不错。

沈孟青朝郝奇思说:“不耽误你学业的情况下,你找兼职我是支持的。不过其实你也可以好好学习,争取一下学校奖学金。”

“这个我也了解下,确实不少钱,我已经在努力学习了。”郝奇思认真地说。

他不算什么学习的料子,考的也就是个普通二本,比不得沈孟青这种985大学毕业的学生,但是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轻易放弃,为了奖学金,郝奇思愿意去努力学习。

沈孟青有些欣慰,握筷子的手一放,笑着说:“你长大了不少啊,还知道体谅你妈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犟得不行,你妈把你耳朵拎起来打你都不听她的话。你还别说,你这几个月在学校吃的差了,长瘦了,人都更帅了。”

“哎呀。”郝奇思被沈孟青夸得有些招架不住,脸都红了,只是皮肤太黑了红意透不出来,“低调低调,我都快成我们系的系草了。”

沈孟青白了眼:“得了吧你,那你还得去健身房练练。”

郝奇思立马来了劲:“我每天都去的。”

“好好好。”沈孟青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展示自己似有若无的肌肉了,她转移话题说,“你现在每周的课多吗,会天天和你妈打电话吗?”

“有点多,大一大二课程最多,之后就会安排得松散些,好让我们出去实习。我最近没怎么和我妈电话联系,她不是在医院陪你妈呢。”

这话刚说出来,郝奇思刚咽下去的菜瞬间噎在喉咙中间,吞不下去。

“医院?”沈孟青一怔。

郝奇思急忙喝了几口杯子里的饮料,咳了几声才缓过气来,说:“不是,姐,你听错了。”

沈孟青神色一冷:“你当我幼儿园小孩?再不说实话以后不带你出来吃饭了。”

“……”

完蛋了完蛋了,他妈千叮咛万嘱咐他嘴巴闭紧,还是被他说漏嘴了。

郝奇思搓了搓手,讪笑着说:“姐,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说。”沈孟青抱起手,往椅背一靠。

郝奇思干巴巴咽了下口水,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我妈说,二姨体检的时候甲状腺结节加重了点,医生建议做个小手术,前两天已经成功做完了,还在医院康复,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沈孟青心下一沉,郝孟患上甲状腺结节好几年了,每年都定期复查,没想到还是加重了,做手术还瞒着她。

她闷闷说着:“这叫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没事了,我妈说情况挺好的,很顺利。”郝奇思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沈孟青叹了口气:“我还是回去一趟吧。”

既然如此,那就把去叁通的试岗提前吧。

“好吧。”郝奇思继续吃了起来,“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选择回去的。”

“那你这回别把我要回去的事说漏嘴了。”沈孟青瞪了眼郝奇思,“等会我妈知道了,肯定会劝我。”

郝奇思当即伸出手:“我发誓,我绝对不说。”

沈孟青拍掉他的手,说:“你最好是。”

又吃了一会,郝奇思忽然瞥了眼沈孟青,说:“姐,你和余辛哥和好了没啊?”

沈孟青差点被呛到,清了清嗓,说:“你一小孩别管大人的事情。”

“这算什么大人的事情,我也会和朋友吵架啊,又不是只有大人才会有这种问题。”郝奇思无语地小声吐槽说,“这也不能告诉我,亏得我还为了你们俩的事情鞍前马后。”

沈孟青说:“我可没叫你帮忙。”

“可我是为了你啊。”郝奇思委屈得很。

“行行行。我们和好了,行了吧?”沈孟青说。

郝奇思:“那就不枉我为了你们做出的努力了,我觉着余辛哥人挺好的,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沈孟青冷哼了声:“切,你是怕以后蹭不到他那辆劳斯莱斯吧,人家的车你还拍照发朋友圈,你怎么这么虚荣。”

“我靠,你怎么看见的,我屏蔽分组点错了吗。”郝奇思随即拿出手机,点进之前那条朋友圈确认。

还好还好,只是漏了把沈孟青分组进去,不然要是被他妈看见了,指不定打断他的腿。

他收起手机,说:“我也不是虚荣,这不是我这阶层见不到的吗,我朋友圈也都没见过,带他们见见世面。”

“行,反正你要记住,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的双手得到,不要被一些光鲜亮丽蒙蔽了双眼,尤其是在北城。”

沈孟青说完后,又觉得自己太说教了些,放下庄重严肃的姿态随口说:“总之,你现在好好学习就行。”

郝奇思说:“会的会的,不过姐,余辛哥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这么有钱啊?”

“酒……”沈孟青把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塞了回去,说,“他应该是富二代,到处投资呢。”

“原来是赢在了起跑线,那我不羡慕了。”郝奇思说道。

一顿饭吃完,沈孟青给郝奇思叫了个车,送走他后,才自己回了家。

坐在车上,她将头靠在窗上,任由脑袋放空,渐渐神游。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输入框的光标在黑暗中不断跃动,当她思绪回笼后,沈孟青才看清屏幕显示着她在编辑短信。

接收对象是余辛的电话号码。

沈孟青手指一顿,连忙划了几次屏幕,退出了界面。

心跳莫名有些加速,她深呼吸了下,平复躁动的心情。

还好没加好友,短信不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好像认知出错了,当初就不应该阴差阳错让他认识郝奇思,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余辛已经在她生活的罅隙里渗透进来了。

正想着,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她被吓了一跳。

看清屏幕上刚才才见过的号码后,沈孟青脑子一滞,接通电话后径直说道:“是我点错了。”

“?”

余辛差点没转过弯来,静默了一会后,沉声说:“是我打的电话。”

“啊。”沈孟青这才反应过来,“我……”

余辛轻笑了声,但沈孟青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语调有点重,像是有心事一般。

他说:“你想给我打电话?”

“没有。”沈孟青极速否认。

余辛没有揪着她追问,转而说道:“你在哪?”

沈孟青咬着下唇,眼睛看向窗外暗无边际的夜色,说道:

“我在楚城。”——

作者有话说:又到了别扭期嘤嘤嘤[求你了]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她怎么又回了楚城。

余辛眉头紧锁:“楚城?”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一声:“嗯。”

他安静了片刻, 才淡淡说了句:“好。”

没过多久,电话被挂断。

又是一次无疾而终的尝试。

余辛靠着墙站了会,医院的消防疏散通道很安静, 灯光明亮, 照亮层层叠叠上下深贯的楼梯。

他转过身,打开了重重掩上的安全出口的门, 回到走廊上, 四下依旧没什么声响, 医院住院部高楼的vip病房, 向来如此静谧。

刺鼻的消毒水占据他的鼻腔,白色制服的医生护士在他身边经过, 余辛的脚步停留在一个icu病房外, 隔着玻璃眼神晦暗地向里看去。

陈姨刚好走了出来,她瞧见余辛, 拉了拉他的胳膊, 低声说:“你还没吃饭吧?饿不饿,先去吃饭,我在这守着就行。”

余辛身体没有挪动,只问她说:“陈姨, 你有烟吗?”

陈姨给了他一记眼刀:“我哪来的烟。”

“我爸的烟呢?”余辛说。

陈姨手劲十足地拧了一把他, 说:“你个小不死的, 就你爸那个肺, 能活着就不错,还敢抽烟, 他还嫌病得不够重是吧。”

她还嫌没骂够,瞪着他说:“你再抽烟试试,别以为你年轻身体还经得造, 到时候和你爸一样落个这病。”

说完,陈姨又感觉不吉利,连忙呸呸呸了几声,眼里泛起了点泪光。

余辛嘴角抽了抽,抬脚缓缓往外走了。

“去哪?”陈姨在他背后问道。

余辛没有回头,背影在医院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瘦瘦绰绰的,看着怪孤单。

他说了声:“去吃饭。”

余辛穿着黑色的大衣,整个人脸色白皙,没什么血色,眼里都是冷意,走进电梯的时候,里头站着对母女,小女孩抬头看见他,下意识往母亲身后缩了缩身子,不敢看他,觉得这男人长得像电视剧里的地狱使者似的。

医院附近的餐厅挺多的,余辛只想吃一碗热乎的馄饨,最好是像沈孟青做的一样,会加小虾米和紫菜的那种。

他前些天让陈姨做过一次,但味道怎么都不对,吃了半碗他便吃不下了。

自打那个人来找过他后,他的食欲就越来越差了。

没走几步,他就运气很好地遇上了一家面馆,余辛掀开门口遮风的油布帘子,走了进去。

店家老板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余辛就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馄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店里的人不少,锅里热气泛起的白雾从厨房里飘飘袅袅出来,晕绕在大堂里,很有烟火气。

他点的馄饨被端上了桌,只撒了一把葱花,很是清淡。

余辛抽出张纸,擦了擦勺子,随后握住勺子在汤里搅了搅,舀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他没抱什么希望,但出乎意料得还不错。

他两眼看向门外的马路,细嚼慢咽着,可口鲜美的馄饨味在嘴里散开。

余莫成是今晚突然病情加重的,就在半个小时前。

他和陈姨坐在病房里,陈姨照顾了一天,正窝在椅子上补觉,他就靠在门边,看手机里的消息。

在听见机器发出尖锐的声音时,他反应迅速地按下了铃喊来护士,同时,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揪紧一般,无法正常的呼吸,指尖都在细微地颤动。

原来他对于余莫成的死亡,也是会恐惧的。

陈姨被惊醒,房间里瞬间进来了很多人,医生和护士对余莫成进行了一番检查后,表示状态不太乐观,建议转入icu。

余辛和陈姨帮护士一起推着病床,等在icu病房重新安置好后,护士说家属要先在外等候,他便走了出来。

他早已安定下来,透过玻璃,他凝视着余莫成陷入昏睡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可笑的是,在他沉睡的日子里,竟然是他们成为父子以来,相处最和谐的一段时间。

周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他看向医院走廊上挂着的时钟,倏尔有一股冲动,想要打电话给沈孟青,把自己隐瞒的所有都全盘托出。

他想约她见面,却没想到,她会在楚城。

她怎么又回了楚城。

余辛手一顿,想起一件事来。

上个月他在一个商务酒局上见到了叁通的杨川,他们聊着聊着,杨川说起最近有个愈生的销售应聘了叁通的董助,他对那人很满意,准备留下。

余辛随口问了句是谁,杨川便直接在手机里打开了简历,当他看见屏幕上沈孟青那张面带微笑的证件照后,眸色瞬时冷了下来。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在北城买房吗,不是要为了她爸爸在北城生活吗,怎么会要回楚城去。

杨川见他盯着屏幕出神,便开口问他认不认识这人,余辛摇摇头,说他不认识。

他向杨川建议说董助这个职位很重要,考核期还是得久一点,不要轻易定人,他爸也因为助理的问题工作上出过差错。当然,他不是说这个应聘人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希望杨川留一个心眼。

当时他刚说完,杨川就应和他说有道理,余辛以为他听进去了。

难道,沈孟青这次是要去叁通确认入职吗。

想至此,他立马拿出手机,给郝奇思发去消息,问他沈孟青回楚城是做什么。

郝奇思很快回复说:

「我姨做了手术,她回去探望一下。」

余辛松了口气,但仍有些没来由地害怕。

他踌躇了一番,随即点开购票软件,买下了明天去楚城的票-

沈孟青当晚就给梁军请了假,梁军显然是对她略有不满,在同意之后,敲打了她一句,说她最近请假的次数有点多。

她现在已然看开了,能内心平静地面对梁军对她的指责。

为了能尽快回到楚城,她直接买下晚上的卧铺票,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只胡乱塞了几件通勤套装,就往火车站赶去。

在爸爸离世之后,她对郝孟的身体状况十分敏感,比郝孟自己还紧张得不行,即便郝奇思告诉她了郝孟这个手术很顺利,是个很小的手术,她依旧担心得不行,像是有千斤重的担子压在胸膛上一般。

卧铺的时间还算合适,她买的下铺的票,为了防止自己总是胡思乱想,她一上车便和衣而睡。

晚上躺足了八九个小时,真正睡着的时间却没多少,中途总是被来来去去的旅客吵醒,她在六点自然醒后便懒得再睡,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差不多快到了楚城的老火车站。

顺利出站后,沈孟青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往医院赶去。

郝孟在普通的住院病房,一个房间放了三张床,沈孟青走进去时,中间那张病床是空的,靠门口的是一个老奶奶,郝孟躺在最里头的病床,背对着门。

时间尚早,郝孟还没睡醒,沈孟青伏在她病床边,闭上眼补觉。

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三姨正好来送早饭,见到趴在床边的沈孟青,她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她轻柔地拍了拍沈孟青,等她幽幽转醒,小声问道:“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沈孟青睡眼惺忪地站了起来,把松散在肩头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说:“我也是临时决定的。”

三姨翻了翻提来的保温袋:“还好带了挺多粥和包子的,够你和你妈吃了。”

郝孟这会也醒了,见到沈孟青不免也是一愣,喃喃着:“你怎么回来了。”

沈孟青哼了声,说:“要不是我回来,我都不知道你做了手术呢。”

郝孟眼神犀利地看向三姨,三姨猜到了是郝奇思这小子告诉了沈孟青,装忙地给她们端出早餐,边说着:“先吃早饭吧,别凉掉了。”

包子是三姨自己做的,沈孟青吃了口,皮薄馅大,十分美味,她问道:“三姨,听说你想开店啊?”

“郝奇思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三姨尴尬地笑了笑。

“挺好的呀,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说。”沈孟青说。

三姨摆摆手:“哪有需要你的,你好好在北城上班就行。你坐卧铺来的吧?等会你先回去休息,我陪着你妈,你休息好了再来。”

“对。”郝孟帮腔说,“小青,你先回去睡个觉。”

沈孟青:“我吃完就回去。”

她边吃着,恰巧有护士来查房,她怕三姨和郝孟隐瞒情况,便问了下护士,还好,郝孟的确没什么大事了,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沈孟青终于放下心来。

她没休息好,现下看着比郝孟还要憔悴,吃完饭后她便离开了医院,回家补觉去。

……

这一觉沈孟青睡了快六个小时,午饭都没吃,再醒来时已经三点多了。

三姨会备好郝孟的一日三餐,她出门之后在小区附近随便吃了一顿垫垫肚子,晚上就蹭郝孟的饭。

赶到医院时,病房里热闹了许多,门口病床奶奶身边坐着对中年夫妻,估计是她的小孩,沈孟青和他们撞上眼神,浅笑着点了个头。

她走到三姨身边坐下,三姨拍了拍裤子,说:“正好你来了,我回去炒菜去,晚上再来。”

三姨一走,她和郝孟之间的氛围不久便沉寂下来,沈孟青瞥见床头放的水果,拿起个苹果削皮给郝孟吃。

郝孟捶着腿,抬眼看了下沈孟青,说:“我上个月遇见过一次小林的爸妈。”

沈孟青握住刀的手一顿,应了声:“哦。”

“他和你分手之后没多久就找了个富二代女朋友,这事你怎么没和我说,他不会是出轨了吧?”郝孟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说道。

沈孟青递给她削了个干净的苹果,说:“不是,他要真是出轨,我肯定会找他要个说法的。不过,他那应该算无缝衔接。”

郝孟泄愤般狠狠地啃了几口苹果:“那也不行,我还以为小林人品不错呢,以后再碰到他爸妈,我不会再给他们好脸色了。”

她话锋一转:“对了,那你和李青河怎么样了?”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关上,是那对中年夫妻出了门,只是,门板中心模糊的玻璃还透着一层黑影,有人站在门前似的。

“就那样吧。”

沈孟青敷衍地回答道。

见郝孟还想追问,沈孟青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来。

“妈,我想回楚城发展了,你觉得怎么样?”

郝孟这下彻底怔住,嘴里吃进去的苹果都忘了嚼。

等意识到沈孟青在说什么后,她先是一阵喜悦,眉眼都飞扬起来了:“真的?!”

旋即,她又耷下了脸,紧紧盯着沈孟青道:“你不会是在北城受欺负了吧?”

“没有。”沈孟青弯了下嘴角,“就是想回来了。”

郝孟由衷地笑着说:“那我当然支持了,我还怕爸爸的事会一直让你心里有压力。不过,楚城有什么好的工作机会吗?”

“我已经联系到一个公司了,明天就去他们公司试岗几天,基本没问题了。”

郝孟说:“那太好了,等你回来之后,我马上就给你买套房,对了,还有车,也得买上。”

郝孟喋喋不休地规划着沈孟青回来后的安排,沈孟青在一旁静静听着,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要回楚城这事,她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过了一会,那对中年夫妻提着袋打包好的饭菜走了进来,落在后头的阿姨还提着几袋水果和保养品,她走到沈孟青跟前,说:“这些东西是你们点的吧?我刚看被人放在门口,这房里也只有我们两家人。”

“应该不是吧。”

沈孟青疑惑地拿起手机,还真有条未读消息,是郝奇思发来的,说他买了点东西喊跑腿送到了病房。

她连忙起身接过东西,说:“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麻烦了。”

“你买的吗?”郝孟看了眼送来的东西,都不太便宜。

沈孟青眉骨一皱:“不是,朋友送的。”

她要是说是郝奇思送的,三姨倘若知道他花了这么多钱,都会被他气死。

她给郝奇思回消息说:

「你哪来的钱?这些东西都快几千了。」

郝奇思说:「姐,你就别管了,我也有我的难处。」

沈孟青:「……」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那边病床闲聊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

“你刚看见那小伙子没,又高又帅,好多护士都在偷偷看他呢。”

“哪有那么夸张,也就在我们男人里算正常长相吧。”

“我看你是瞎了吧,那还不叫帅。”

……

沈孟青脑子里像是有两根电线被接上,啪地一声擦出火花。

她当即拿起手机快步出了门,门口的走廊上很多人,却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作者有话说:好奇思的嘴完全是个大漏勺!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她不会是要向你表白吧?!……

余辛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从机场出来后就马不停蹄地坐车到了楚城的医院,向郝奇思问了病房号后,他就整整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上头显示着沈孟青的电话。

听见沈孟青和她妈妈的对话后,他怎么也拨不出这个号码。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离他而去。

落寞的心情渐渐漫上他的所有感官, 在他快要被淹没时, 陈姨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走远几步, 和一对中年夫妇擦肩而过。

“喂, 余辛,你在哪?”陈姨很少直呼他的名字, 这会她哭得有点泣不成声。

余辛心里一沉:“怎么了, 陈姨?”

“你爸刚醒来了下,还喊了律师来, 我以为他是见好了, 就让律师进去和他聊了会。没想到,刚才机器又响了,医生……医生说他可能就只剩这两天了。”

“我知道了,我在外地, 现在就赶回来。”

余辛走出了楼, 楚城的温度高上不少, 他穿得比其他人厚了点, 却感受不到一丝热意,骨子里像是流淌着永不融化的冰河, 不断从内而外地渗出凉意。

他给沈孟青发了条信息:

「等你回北城了,我们聊聊。」

……

沈孟青回到了病房,两手垂在身侧一晃一晃的, 脸色不自觉地有些沉重。

“怎么了?你看见谁了吗?”郝孟不解地问道。

沈孟青否认说:“没有。”

她打开手机,对着余辛发的信息发呆。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不在北城,难道,刚刚他真的在门外。

沈孟青想不通,抬手给他回了个好。

现在有沈孟青轮岗,三姨轻松了不少,很快炒好了晚饭,提前来了医院。

郝孟两天后就可以出院了,沈孟青吃完了饭,给她把出院手续提前办理了。

明天就要去叁通试岗报道,在医院待到了八九点,沈孟青就回了家。

第二天,她被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吵醒,起床后她挑出一套通勤的衣服换好,再煮了一碗面吃。

叁通的通勤时间是早九晚六,比愈生要友好很多,当然,对于董助这个岗位来说,她需要24小时stand by。

其实一周的时间很短,最开始的精力基本都放在熟悉公司架构和现场办公环境上,这些HR会带沈孟青进行了解,她只需要记住就好。

过两天杨川要去外地出差,她还没正式入职自然没有出差的指标,所以她的工作量又减轻了不少,前几天陪着杨川开会做纪要,或是去楚城其他公司访谈,之后只需在公司处理日常业务就好。

事实上,杨川也还没有习惯把一些事情交给她,更多的都是一些文本工作,沈孟青干了两天后,有点怀疑杨川想出这试岗单纯是对她的服从性测试,做的都是些杂活,能对最终结果造成什么影响。

这天下了班,正好郝孟出院了,姨妈们说要在家里聚个餐,庆祝郝孟康复。

四个人都挤在厨房,择菜的洗菜的切菜的炒菜的,个个分工明确,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沈孟青便也懒得去凑这热闹,坐在客厅安心等着开饭。

电视机兀自放映着,一集食之无味的爱情电视剧播完,进入片尾曲时间,沈孟青的手机铃声和电视里的音乐声同时响起。

沈孟青接下电话:“喂,怎么了?”

“阿青,你看到了讣告吗?”姜羽的声音急促。

“讣告?”

沈孟青皱起眉,边按下扬声器,边往阳台走去。

她切出电话界面,点进聊天软件,愈生公司的工作大群被顶到了最前面。

里头安安静静躺着条讣告,宣告着余董事长在几个小时前去世了。

虽然她和董事长从没接触过,最多在员工培训大会上远远见过,连年会他都鲜少参加,忙得只会在现场播放一段提前录制好的视频,但是对于一个生命的消逝,她心里不免沉重。

“怎么这么突然。”沈孟青说道。

姜羽叹了口气,说:“我听说就前几天病情加重的,估计是没抢救过来。我不是和他儿子是同学吗,过两天要去参加追悼会。”

“节哀顺变。”

沈孟青也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起爸爸病逝的情景来。

当时她还在上高中,上午的大课间班主任来班上找她,说医院来了电话。

沈孟青听见这个消息,下意识心脏一紧,在听到电话里妈妈慌乱的哭泣声后,她感觉眼前的世界在一点点褪色,只剩下黑暗。

她恨不得溺死在这片黑暗中。

之后她被班主任送去了医院,和妈妈一起在爸爸的身边守了一天,她们的祷告随着机器上归为平直的线条而终止。

她们俩几乎是哭了三天三夜,没有去办追悼会,给爸爸下葬已然用光了她们最后一丝力气。

虽然不知道董事长的儿子现下是什么模样,但她对于这种失去父亲的心情,很能共鸣。

“希望他的家人一切都好吧。”

沈孟青挂断电话前,说了这最后一句话。

或许是受了这个坏消息的影响,沈孟青在吃晚饭时,起初有些提不起劲来,还好有姨妈们在,热热闹闹的,很快把她糟糕的情绪赶走了。

……

最后几天的试岗期,依旧平平稳稳度过了。

杨川取消了外地出差的行程,赴往北城,去参加余董事长的追悼会。

沈孟青也在周中回到了北城,继续在愈生上班,等待着叁通的offer。

这段时间还算清闲,上头的人因为董事长的离世各有各的忙处,连会议都少了很多,沈孟青抽空约姜羽吃了一次饭。

她们许久没找着时间在食堂共进午餐了,两人找到位置坐下后,姜羽感慨说:“我怎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沈孟青笑了笑,说道:“说不定之后就只剩你一个人吃了。”

姜羽立马哭丧着脸:“你再说我可要哭了。”

“不说了不说了。”沈孟青夹了块肉,问姜羽说,“董事长的追悼会,规模是不是很大?”

姜羽点头如捣蒜一般:“那当然了,特别多人。”

她压低了声音,向沈孟青靠近说:“你都不知道,和看电视剧里的财阀商战似的,律师当场宣布董事长留下的遗嘱,和余……董事长儿子签订协议,这时候有几个股东当即就跳出来了,说要查验遗嘱的真实性。”

“董事长还有其他孩子么?”沈孟青问。

姜羽:“没有啊,所以我觉得他们脑子有坑,董事长就这一个儿子,不把这些东西留给他还能留给谁。不过呢,咱们的新董事长的确之前不想接手愈生,股东也清楚,所以才对他突然继承表示怀疑吧,这里面的事我也说不清楚,反正这位新董事长未来的路可不一定好走。”

“那肯定,按你这说法,这新董事长以前对于公司里的事应当参与得不多,和各个股东关系怕是也一般,股东们从自身利益出发,必定是不喜欢这位摸不出底还关系一般的新董事长。”沈孟青分析说。

姜羽搁下筷子,怅然地说:“你还是去叁通吧,愈生真是前景不明啊。”

沈孟青:“你也别这么丧气,说不定那小余总把愈生的业务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呢。”

姜羽撇了撇嘴,沈孟青看她那样,取笑说:“那你岂不是变成关系户了?”

“得了吧,那人就是个冷面冰山,我这关系最多比起别人能多说一句话,再多都没有。”

沈孟青:“什么话?”

姜羽:“在同学会上和他说句你好,不对,我以后不会要说您好了吧。”

沈孟青:“……”

和姜羽吃完饭后,沈孟青回到工位,把椅子放平,打算午休小憩一会。

大概是秋燥的缘故,空调吹得她口干舌燥,身体里像是有团火在烧,怎么也睡不着。

她索性拿起手机,短信图标的右上角有个红点,她怔松地点进去,看清是电话卡账单推送后,松了口气。

这时,又弹出一条短信。

是叁通发来offer的通知。

HR的聊天消息同步发了过来,约她下午找时间详聊一下工资待遇,沈孟青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愈生离职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过渡期,她计划过几天就和梁军提离职,尽早离开。

过了午后的上班时间,沈孟青提前离开了办公室,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和HR电话。

叁通给出的基础薪资基本和愈生持平,董助的绩效奖金就比不上销售岗了,整体来看一年到手的工资会比在北城时少个二十万左右,不过这也在沈孟青的意料之中,毕竟不论是从公司规模还是城市纬度来看,叁通都差了一大截,能给出这个待遇,她已然很满意了。

再次确认好了入职时间等事项后,HR就发来了合同,沈孟青争取了下,准备和梁军提完离职后签约。

事情一了,沈孟青长舒一口气,全身放松地往椅背一靠,大口大口地吸着装满了冰块的咖啡。

等等,还差一件事。

她重新端回坐姿,拿起手机给余辛发去短信。

她说:「我回北城了,你这几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吧。」

沈孟青搁下手机后,悠然坐到傍晚,夕阳西沉,整座城市被镀上金色。

余辛一直没有回信。

直到过了一天,在深夜时刻,沈孟青关了房间里的灯,一片黑暗。

她手机屏幕忽地亮起,沈孟青眯着眼睛,举了起来。

余辛回复了她的短信,他说:「后天晚上吧。」

沈孟青算了算日子,正好是她约梁军面谈离职的那天-

余辛发出短信的时候正在转场的车上,他已经一天没阖过眼了,连手机都没看过。

祝绍明正坐在他旁边打游戏,看到他出神的表情后,一瞬间就懂了,问他说:“沈孟青的短信?”

“嗯。”余辛刚想休息会,这下又没了困意,重新坐起了身,西装面料擦过皮质的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祝绍明八卦地放下手机,问道:“她和你说啥呢。”

“约我见面。”余辛说。

祝绍明低头思索了会,随后一拍脑门,大喊说:“她不会是要向你表白吧?!”

他这嗓门太大,前头开车的特助都被惊地往前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

余辛懒得搭理他。

祝绍明见他不信,条条是道地分析说:“你看,你这上任了新董事长了,你以为你还瞒得住身份吗?公司里的员工,一个个好奇心都重得很,嘴巴又没一个把门的,八卦传得比什么都快,只要谁有一张你的照片,不出几天就能传到沈孟青眼前。”

“她一看照片,天呐,原来余辛就是公司新总裁!她霎时间坠入爱河,决定对你主动出击,约你见面。”

祝绍明为自己的一通分析啪啪鼓掌。

余辛太久没睡觉,这也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他能有大几分把握,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充斥着祝绍明的发言,失去了正常的运转。

“是吗?”他沉沉吐出这两个字。

祝绍明两眼发光,疯狂点头:“绝对是!”——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小情侣终于要见面了

坏消息: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个军师不要也罢,还不如好奇死。[菜狗]

不知道为啥最近作话没显示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投雷,感谢宝宝们!![亲亲][亲亲][亲亲]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我要回楚城了

周三上午, 沈孟青准时敲响了梁军办公室的门。

“进。”

梁军把手机放下,屏幕上是还没关掉的股市界面,盯着沈孟青进了门。

他两手一交叉搁在桌上, 整个人往椅背一靠, 端足了领导的姿势,慢悠悠问道:“你约我有什么事吗?”

沈孟青提前打印好了辞呈, 她往梁军跟前一递, 说:“我是来提离职的, 电子版的辞呈也发您邮箱了。”

梁军眉毛一挑, 倒是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他接过来看了眼,满篇的模式话, 没什么细看的必要。

他随手一放, 带着几分戏谑地问沈孟青说:“这么着急?裁员补偿金也不要了?”

沈孟青笑了笑:“军哥这话,是承认我在裁员名单上了?”

“你这么聪明, 我不用说你肯定也猜到了。”梁军耸耸肩, 忽地倾身打探道,“下家找好了?”

沈孟青轻轻颔首,说:“找好了,不劳您费心。”

梁军又往后靠去, 两手一摊说:“让我猜猜, 云济?最近跳槽去云济的人挺多的, 要我说啊, 还不如留在愈生得过且过呢,云济再怎么干在国内圈子里也只是个万年老二, 能干出个什么名堂来。”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沈孟青神色里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淡然自若地说:“军哥的见解还是这么独到。”

梁军嗤笑了声, 说:“哎哟,口气这么狂,怎么,云济让你去做销售部经理?”

“我要去的不是云济。”

沈孟青耐着性子说。

梁军:“那是哪?”

沈孟青:“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