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鸿钧成圣之后, 自己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虽然可以说是基本摆脱了洪荒的束缚,但绝对不是以罗睺自己想要的方式——束缚祂的从洪荒天道换成了鸿钧本身, 更可怕了好不好。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字面上, 就能听出鸿钧这种做法问题很大的红云心直口快地批评道:“圣人也不能这样做吧,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把你的姓名都剥夺了这可不仅仅是太黏人的问题啊!”
“我也觉得,祂对我的控制欲有点过分了。”罗睺帮没能找到合适词汇的红云总结道,“但你也说了, 祂现在是圣人,我修为比不过祂,就只能暂且任祂摆弄喽。”
红云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在洪荒之中,修为比别人差就是容易吃亏的,不要说罗睺这种已经和人结为道侣的,就是原本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也可能在修为高的一方地强心逼迫下被绑在一起。
“兄长,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帮帮祂啊?”然而眼睁睁地看着罗睺这样漂亮又友善的人因为洪荒中弱肉强食的法则被人欺负,红云又心有不忍。
镇元子却没有红云那么泛滥的同情心,有一说一,能被圣人这样放在心上,是多少洪荒生灵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就算罗睺向往自由,圣人不也做出妥协让步,同意祂下到洪荒活动了。
再考虑到罗睺的行事风格,镇元子觉得罗睺口中说出的话,都需要好好分辨一下,不是说罗睺刻意说假话来骗取祂们的同情,而是说罗睺很可能隐去一些关键的内容不像祂们透露,从而实现罗睺自己的目的。
但红云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这样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其中充满了对兄长的信赖、崇敬、期待,弟控晚期的镇元子没了办法,只好点头答应,给出了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您不是既想吃人参果又想散心吗,不如就在我五庄观住下,让红云陪您散心,等这一批人参果成熟了,趁着最新鲜、口感最好的时候食用,根据我的推算,十年之内最上面那批大果应该能成熟了。”
“如此甚好,接下来就麻烦你们兄弟俩了。”对于现在的罗睺而言,只要能不会紫霄宫,让祂做什么都好。
能利用正当理由在五庄观暂住一段时间、不用担心被鸿钧揪回紫霄宫,还能逗红云小朋友玩,已经算是很不错的选择了。
“好耶!兄长最好了!”红云是清楚兄长不喜欢外人留宿的习惯的,不管是为了什么,兄长能破例让罗睺留下来,对红云来说都是一件新鲜的大好事。
而且红云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既然罗睺比自家兄长还要厉害,那祂利用这段时间和罗睺打好关系,不就有了能够和自家兄长谈条件的底气了吗!
反正自己所想的不过是增加一点外出游玩的时间、扩大一点可以去到的范围,有罗睺帮忙的话,兄长肯定会松口的吧。
“这位是和您安排在一起,还是单独住?”对于如何安排跟在罗睺身后的圣人“分神”,镇元子自己拿不定主意,不得不询问罗睺的意见。
“要不干脆和我一起?不要多麻烦人家了。”罗睺存心要气气鸿钧,主动向善尸发出了邀请。
“呵呵,我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善尸可不想卷入罗睺和本体的情感纠纷之中,谁都知道掺和进这种事情的第三人不会有好果子吃,而且自己和本体不说一模一样吧,也可以说是长得没什么差别了,万一被罗睺当成替身或者代餐的话……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几乎就是不言而喻了。
“真的?”鸿钧对自己的情感都扭曲成那个鬼样子了,罗睺不信从鸿钧身上分离出的善尸对自己没意思。
祂危险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善尸,试图从善尸身上找出破绽。
“你说这种话,是不喜欢我了吗?”
这个问题对善尸而言更要命了,回答“不喜欢”吧,罗睺当场就能和自己闹掰,回答“喜欢”吧,过一会儿铁定要被本体算账。
“求求你的,有什么气对本体发行不行,我就是个帮本体跑腿的,不要总是让我做这种哪种死法更喜欢的抉择啊……”善尸都快哭了,这世道真的是人善被人欺吗,自己不仅要肉身被派出来当苦力,还要精神上受折磨,恶尸和本我反倒是什么事也不用干,只要躺在本体的元神空间里闲得发霉就好,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切,你真没劲。”在绝大多数时候,善尸的识时务和进退有度是很讨喜的,可现在,这种“不粘锅”的做法显然并不合罗睺的心意。
但继续对着这么个木头表现,结果只会是自讨没趣,因此罗睺也就偃旗息鼓,向镇元子表示还是和善尸分开住。
镇元子当即应下,用灵力打扫出了两套相邻的院子,安排祂们分别住下。
同样是围观了全程,红云和镇元子回去之后的反应截然不同。
红云并不懂罗睺和鸿钧之间的复杂纠葛,只看到了鸿钧分神对于罗睺的让步——那可是圣人的分神啊,修为肯定不低,这样任凭罗睺欺负,看来祂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很坏嘛,应该就是像罗睺所说的那样,“道侣有些太黏人”了而已。
镇元子则听懂了其中的逻辑,并惊讶于罗睺和鸿钧之间玩的花样——总感觉自己和红云变成了祂们play的一环……
不过这也不奇怪,像罗睺这种自身实力很强、又有一副摄人心魄的迷人外表的大能,个性必然是鲜明的,有什么古怪的脾气也都不奇怪,偶尔在一起玩一玩体验肯定是不错的,但要是结为道侣长期朝夕相处,矛盾冲突应该是少不了的。
而且看鸿钧从当初的婚礼到现在的表现,这位洪荒第一位圣人是真心把罗睺当成道侣对待的。
罗睺所说的“太黏人”,不正是圣人把自己的道侣捧在心尖尖上、非常在意罗睺安危的证明吗。
这种以绝对安全的绝佳修炼环境为前提的“不自由”,可是洪荒中绝大多数生灵求之不得的待遇,罗睺对此非常不满,只能说明罗睺自身的实力过硬,且性格和实力一样硬,不乐意屈居人下——即使是意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屈居于圣人之下。
镇元子对此既没什么想法,也没有任何意见,和外界怀着抱圣人大腿心理的花花草草不同,罗睺可是鸿钧立过誓的道侣,是收到天道、法则承认和保护的,祂们想怎么相处,全然属于“关起门来怎么过日子”这种私事的范畴,不要说自己区区一个准圣,就是天道,也不能轻易干涉。
当然,实话实说的话,罗睺现在表现出来的独立自主的精神,也确实让镇元子更加佩服罗睺一点——别看镇元子现在对于那些妄图凭借美色走捷径的家伙看不太起,但扪心自问,真要站在罗睺这种“捷径”垂手可得的位置上,祂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罗睺这个程度。
也正因如此,镇元子乐意让红云和罗睺多接触接触。
镇元子和五庄观看起来不问世事,只在乎自身的安慰,不管洪荒大陆有什么争斗,但毕竟不是三十三层天外的紫霄宫,还是坐落在洪荒大陆之上的,不可能和洪荒之中发生的事情完全隔离,因此镇元子对于洪荒的最新动态还是相当清楚的。
自从祖龙祖凤陨落、鸿钧替天道收拾了龙凤两族之后,洪荒大陆看起来重新回到了久违的和平状态,实则又在酝酿着新一轮的矛盾冲突。
眼前能够看见的,就是在龙凤大劫期间提升了实力的各路人马,正为了得到听圣人讲道的机会齐聚不周山。
还是那句话,镇元子祂自己是不怕的,可义弟红云实力低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候人多眼杂,祂一个不小心
但愿红云能从和罗睺这种大能的难得的相处机会之中领悟出什么吧,或者纯粹地激发出红云努力修炼的上进心也好。
带孩子确实是世界上最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之一,镇元子这边为红云的修为问题操碎了心,红云却满脑子想得都是在不惹事的前提下尽最大可能爽快地玩儿。
一会儿拉着罗睺去附近赏花,一会儿又跑去和善尸下棋,好不热闹。
在这十年间,罗睺陪着天真烂漫的红云,在五庄观好生修养。
善尸也没做别的事情,就这样在一旁看着,偶尔罗睺差祂做点事,也不过是帮红云捡个风筝这种微不足道、毫无攻击性的小事,
时光就这样不快也不慢地缓缓流淌,你还真别说,罗睺被鸿钧**的精神创伤还真就慢慢淡化了。
一天早上起来,红云兴奋地指着院中最高的那颗人参果,同时向罗睺和镇元子传音道:“你们快来看呀!顶上那几颗人参果成熟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下大雨,一觉醒来天都塌了,宿舍水深2厘米……拖着伤病的身体哼哧哼哧把水扫出去,我的天哪,混个破文凭怎么这么难[捂脸笑哭]
第77章
在红云的呼唤下, 五庄观内宾主齐聚一堂,共享人参果这天赐的灵果。
因为这次是自己主动提出要尝先天十大灵根滋味的,所以罗睺也没有再故意挑刺,将这在灵气稀薄的洪荒中生长出的果实与在灵气充足的混沌中生长的出的混沌灵果相比较, 而是真正沉浸地品尝起人参果的滋味。
“怎么样?这一次吃的大果可是长在太阳最好的最高处, 比之前所有的人参果都甜哦!”红云虽然不知道光合作用之类的科学原理, 但有着在洪荒采果子、掏鸟蛋多年的实践经验, 红云早就总结出了“同一棵树上阳光最好的地方, 果子最甜”的规律。
不过摘人参果的不是红云, 而是祂的兄长镇元子。
红云只要和罗睺坐在树下, 等着兄长将摘好洗净的人参果送到面前就好了。
经过十年的有效相处, 罗睺看待红云的视角俨然从原本的“有意思的晚辈”变成了“可以出来喝酒的玩伴”,虽然红云还是一杯倒,也还是纯洁地不能理解罗睺的苦恼, 但没关系, 酒友或者玩伴从来都不需要相互理解,只要一起喝酒、一起玩的时候能尽心就好。
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人心之间相隔的距离, 比南海到北海的距离都要大,更不用说罗睺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混沌魔神, 而红云只是洪荒中一片无忧无虑的云朵,不能理解是相互很正常的, 甚至应该说能够相遇都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其实罗睺本以为鸿钧会能够理解祂的,理解祂对于自由的向往、理解祂对于自己的道的坚守——毕竟祂们可是神魂相融了那么多次啊,从理论上说应该达到亲密无间的程度了,能相互理解可以说是最基础最基础的限度了。
可是从鸿钧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罗睺惊讶地发现, 自己过去认识到的鸿钧,和实际上的鸿钧,有着不小的差距。
然而鸿钧在那段疯狂的时间里,几乎是纯粹在做,偶尔动用元神,也是因为罗睺的肉身陷入昏迷,将战场转移到元神空间之中。
而且鸿钧还坏心眼地将不想给罗睺看到的记忆隐藏,修为低于鸿钧的罗睺既没有办法、也没有精力去强行查看这些很可能隐藏着祂想要追寻的真相的记忆。
此时的罗睺全然不提,自己当初和鸿钧元神双修时,是怎么将自己不能告诉鸿钧的秘密隐藏的了。
现在吃人参果也没有将来那些唬人的讲究,哪怕本来有所讲究,镇元子在罗睺面前也不敢摆谱,因此祂们就按照罗睺的喜好,像普通的春日郊游一样,在人参果树下随意地摆上桌椅,凭自己的喜好坐下,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各自取用人参果。
就连本不应该发言的善尸都忍不住感慨,这样美好的时光甚是少见。
但罗睺依旧没有改变祂的吃法,还是用祂从混沌一路啃到洪荒的啃法,三下五除二就啃完了一颗人参果。
“确实比上次的甜。”不好浇灭红云的热情,罗睺在拿起下一颗人参果前不忘评价道。
“肿么样,窝说得对吧!”红云嘴里还塞着果子,口齿略微不清地回应道。
罗睺用另一只没有用到的手拍了拍红云的头,作为对红云的鼓励。
罗睺的本意确实是鼓励,对于红云也是纯粹的欣赏和喜爱,没有也不可能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感,但怎奈还有一个留守多年的家伙在天上阴森森地看着祂呢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本体找你,听起来情绪不太好,要不要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善尸也不想打断罗睺难得发自内心的喜悦时刻,可是本体下令,祂不遵从的后果很严重,所以在内心小小的权衡一番后,等罗睺最开心的时刻过去后,立刻上前传达了讯息。
“祂什么意思?”一听这话,罗睺瞬间实现了从开心到不悦的转变,“说好了放我出来找灵根的,怎么又在暗中监视我。”
善尸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本体做的事情你找本体问去,和我没关系。”
罗睺没有再回话,自顾自地继续啃着人参果。
见罗睺这副“风雨不动安如山”、丝毫没有要听本体的话的样子,善尸又补充了一句。
“本体还说,如果你不理祂的话,祂就让你以你绝对不想要的方式离开洪荒。”
此话一出,罗睺的情绪就从不悦转变为生气。
什么叫“祂绝对不想要的方式”?这是威胁吧?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吧?
鸿钧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呢?
罗睺很生气,罗睺很愤怒,罗睺很想掀桌子。
但是除了一个只能给祂提供精神上支持的系统和祂站在一边之外,罗睺什么依靠都没有,之前所有的退路也都被一一封死。
这就是被人用修为压制的滋味啊,压了别人这么多年,这回竟然让祂尝到了自食恶果的滋味
其实祂还有一张底牌可以用,但要动用那张底牌的话,至少也要在鸿钧本体的身边
罗睺摇了摇头,这一世祂没有受到混沌魔神怨气的影响,本不该产生这种念头的,不管怎么说,哪怕真的被鸿钧完全囚禁,祂也不能走到这一步,因为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对过往一切努力的背叛,对现实的最终逃避,更是罗睺自己最看不起的行为。
不管怎么样,修自己这条道的人,至少不能活成自己所讨厌的样子。
秉持着这样的信念,罗睺不再给自己逃避的借口,向红云和镇元子简单说明了情况,并告诉红云自己不一定会再回来,但非常希望在圣人讲道的时候看到红云,然后起身离开,去寻找一处善尸口中的“僻静之所”。
善尸也跟着罗睺起身,但并未像之前一样紧紧地跟随着罗睺,而是和祂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好是能看到罗睺,但听不清罗睺说了什么地距离。
不得不承认的是,善尸能成为鸿钧三尸中自由活动时间最多的一个,不是没有原因的。
果不其然,罗睺刚一在所谓僻静之处停下,鸿钧的声音就从无法判断方位之处传来,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没有声音来源,而是定点传入罗睺的元神中。
“讲道快要开始了,你该回来了。”和善尸说的不同,鸿钧的声音中听不出明显的喜怒。
“还有四十年呢,急什么?”虽然对之前鸿钧过分地对待自己的事情已经有所释怀,但是鸿钧现在的表现,还是让罗睺很不爽。
“那你也不能随便摸别人的头。”鸿钧没有正面回答罗睺的问题,而是爆出了一句毫不相关,但是醋味满满的话。
“啊?”这一下给罗睺干懵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结果鸿钧继续在让罗睺死机的道路上狂奔不止。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除了准备讲道的事情,还认真地反思了自己。”
“我不应该不考虑你的意见,自说自话地把你囚禁的。”
“和你相处这么长时间,从上辈子对打到这一世和平相处、结为道侣,在这种本该你情我愿的事情上,我应该照顾到你向往自由的天性,和你好好商量的,而不应该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提前布局这种手段算计你。”
“和我回紫霄宫吧,我保证不会再那么过分地对待你了,往后的事情都好商量,行不行嘛。”
“你说什么?”罗睺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离开这么一小段时间对鸿钧有这么大影响吗?竟然真的自己想通了?一步从性格偏执爱囚禁的变态愉悦犯变成了性格比原来还好的软绵绵小天使?
“你不会又在犯病了吧?”混沌魔神的人格都是长期稳定的,鸿钧这样性情突变的状况,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啊,亲爱的你在乱猜什么呢,我的状态可是相当稳定的,只不过没有你在身边,没有达到最稳定的状态而已。”
有问题,鸿钧这么说话包有问题的。
如果换了系统听到鸿钧这番话,肯定能够精准地做出“鬼味都要溢出来”的评价,但很可惜,这一次鸿钧的声音是在元神层面直接和罗睺对话的,系统并没有听到。
不过罗睺本质上和鸿钧是同段位的对手,哪怕一开始被鸿钧的直球给砸晕了,可稍稍运转一下,还是能轻松地找出对方言语中的问题所在的。
“等等,虽然你现在话说的好听,但你这么长一段话的重点,不就是让我自愿跟你回紫霄宫吗?”
“说吧,又要把什么坏主意用到我身上了?”
鸿钧没有接罗睺的这句话,反而用一种好像被伤害了一样的语气,反问罗睺:“我说的话可句句属实啊,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呢?”
“相信你?”罗睺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不会还天真地以为,在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我们之间的信任还可能回到从前吧?”——
作者有话说:我服了,检修的师傅发现是楼上的水管漏了,上面四层的水都往我阳台灌,那确实是应该被淹了[666]
第78章
“为什么不可能。”鸿钧其实是明白祂们这样的混沌魔神之间的信任破裂后, 有多难重建的,但现在客观现实需要祂来挑战不可能,所以祂只能嘴硬到底,仿佛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为什么可能?”罗睺有点从觉得不可思议转变为觉得鸿钧不可理喻了, “我还愿意听你讲话, 已经是看在这段时间你表现不错、我心情也不错的份上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直接无痛和你和解?做梦呢?”
“跟我回紫霄宫, 成圣需要的鸿蒙紫气我给你, 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 只要是我能够给出的, 我都给你。”这就是要给出足够的诚意的时刻了, 也巧,鸿钧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找个借口让罗睺答应接受这一道鸿蒙紫气。
“真的假的, 你不会在骗我吧?”敏锐地察觉到这大概就是鸿钧变了个人格来找自己的主要目的, 罗睺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第二反应才是担心其中可能有坑, “等等, 这个时间点来找我,还说讲道快要开始了, 你不会想让我接受天道圣人的鸿蒙紫气吧?”
“是又如何呢,这是洪荒中最后一次成圣的机缘了, 因为错过而不能成圣的话,对你而言更不可容忍吧。”
还真被罗睺猜中了,在寻找与洪荒无关的鸿蒙紫气无果后,鸿钧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办法让罗睺回来参加讲道。
只要罗睺在场, 自己总有办法让罗睺得到这六道鸿蒙紫气中的一道,因此不管用什么手段,自己都要确保罗睺在讲道的时间内出现在紫霄宫正殿,至少一次。
而之所以一开始伪装成那么软气的样子,是因为鸿钧结合过往经验发现,罗睺对自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对罗睺展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时,往往既不用费力又不用动脑筋,就能得到罗睺的优待和偏爱,比如说刚刚被罗睺摸头的红云,比如说这一世刚遇到罗睺时的祂自己。但如果表现得很强硬的话,就容易激起罗睺的胜负欲,就算罗睺事实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嘴上也不会让人,行动上更是不一定会配合。
不过鸿钧一定要让罗睺得到鸿蒙紫气的理由,也并不想祂说的那样,全然是为了罗睺考虑。
更多的,是因为祂自己心中的不安,和迷茫。
在反思这件事情上,鸿钧并没有欺骗罗睺——罗睺不在紫霄宫的这段时间里,祂确实有自觉或不自觉地好好进行自我反思。
对于修道者而言,最重要的是要看清自己的内心,并且坚守与自己内心相关的明确的目标。
混沌时期大家的目标都很简单,活下去、变强、证道。
鸿钧当然也不例外,虽然祂事实上做了很多诸如寻宝、炼器之类的看似与核心目标无关的事情,但这只是祂在苦修之余的调剂,并不影响祂的主线。
然而强如盘古最终也证道失败,即使没有开会讨论,但所有见证了盘古在开天时展现出来的强大力量且从盘古斧下苟活下来的混沌魔神都或多或少地产生了动摇——强如盘古、劈开了混沌、创造了洪荒世界都没能证道成功,那祂们这些在力量上远不如盘古的混沌魔神,还有在并不欢迎祂们的洪荒中证道成功的希望吗?
上一世的罗睺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在混沌魔神执念的影响下,祂将毁灭洪荒作为自己的目标和证道手段,以一己之力与整个洪荒世界为敌,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也过得自在潇洒、充满了确定性和使命感。
上一世的杨眉则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也许祂也曾努力过,但最终鸿钧看到的结果是,混沌空心杨放弃了作为混沌魔神的骄傲、放弃了进一步发展、证道的可能,为了苟活将自己降格为听上去很威风、但实际上逃不出命运的控制、非常可怜的“先天十大灵根”。
而上一世的鸿钧自己,并没有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不知道该说祂倒霉呢,还是该说祂幸运呢,在混沌之中并不算显眼的鸿钧,在进入洪荒之后过上了比开挂还顺利的人生。
初入洪荒的祂在养伤与迷茫之时就被天道顺着造化玉牒选中,稀里糊涂地成了所谓“洪荒代言人”,天道给祂任务,祂替天道去处理洪荒中的事务,没事的时候,就在不周山的洞府中潜修,钻研造化玉牒中对当时的祂而言仿佛永远参悟不完的三千大道。
这一时期的鸿钧也迷茫,但祂“巧妙”地用各种事务将自己的时间填满,好像完全沉浸地享受“求道”的过程,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得到求道的目的,而不用痛苦地思考“如果一切注定不会有结果,那么当下的努力又算什么”了。
然而实力的提高、资源的积累和地位的提高,都无法填补内心的缺失、无法指引不明方向的灵魂。
所以祂羡慕自己好像永远有着明确方向的对手,所以祂观察自己道心坚定的对手,希望能从中找出道心坚定的秘密。
可是比罗睺道心坚定的秘密更先发现的,是鸿钧自身对于罗睺别样的感情。
鸿钧曾尝试过自己“骗”自己,将对道的不懈追求和祂当时身为洪荒天道代言人,所应该具备的对于洪荒生灵负责到底的心态作为自己的“道”。
道祖的天赋自不必说,祂确实用这种自我催眠的方法成功斩出了善尸——这种心境符合了斩善尸所需要的条件。
然而这样光明而正确的信念,既不能支撑鸿钧继续斩出以纯粹的恶意为基础的恶尸,也不能支持鸿钧斩出象征着真实的自我的本我,因此,虽然最终鸿钧斩善恶两尸之间间隔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在当时,祂确实是陷入了进退两难又毫无头绪的糟糕境地。
所以当时,在意识到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对于罗睺的感情时,一直为斩不出恶尸而苦恼的鸿钧突然就有了灵感——身为魔祖的罗睺不就是洪荒中“恶”的代名词吗,自己喜欢罗睺这件诡异但是合乎逻辑的事情,完全可以作为自己“恶”的来源啊。
再加上祂在明白自己心意之后,又有意放纵自己的恶,趁罗睺失去意识的时候,多次对罗睺犯下了额一些难以启齿的恶行,用行动大大加速了恶尸形成的进程。
之后斩出本我的过程更是不足为外人道,诚实地做出一番自我剖析后,鸿钧不得不承认,刨去对于罗睺的感情和求道的热情,那些“为了守护洪荒生灵”“为了大多数生灵的利益”都是口号和空话,毫无真实性可言。
因此刚刚恢复前世记忆的鸿钧,面对和祂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了很大的变化的罗睺,相当地不习惯。
罗睺不再执着于灭世,不再和自己对立,甚至对于力量的增长都表现出了一种随遇而安、时机成熟了修为自然能提高的态度,虽然祂骨子里依旧是那个鸿钧所熟识地向往自由的逆天派,但祂的行事逻辑和办事手段却变成了让鸿钧感到陌生的样子。
甚至还很可能因为对自己有所图谋,和自己结为道侣。
罗睺到底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呢?这一点鸿钧一直没能想通。
如果说是因为系统任务的话,祂只布置到自己成圣,在自己成圣之后,罗睺的任务应该已经结束,也确实拿到了作为任务奖励的世界种子
更令鸿钧感到费解的是,被自己狠狠欺负之后,罗睺好像非常轻易地实现了从“对自己有所图谋”到“离自己越远越好”的转变,这又是为什么呢?
如果罗睺想从自己身上得到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么祂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但如果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罗睺又何须为了实现目标投入这么多的时间精力,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其实并没有这个自觉)
不过再重又斩了一次三尸,并且三尸还都和罗睺紧密相关之后,祂已经看开了——这些问题都没那么重要,只要,罗睺本身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也不重要,只要罗睺还作为自己的锚点而存在,其他的都无所谓。
当然啦,是真的无所谓还只是口头上说说的无所谓,从鸿钧的行为上自然可以看出来——谁家真的无所谓了还会耗费那么大的力气打造如此复杂的锁链、还专门在家里预留出囚禁用的小黑屋、还非要塞一道人家不想要的鸿蒙紫气给对方啊!
这边罗睺显然都不可能同意,笑话,如果祂接受了属于天道圣人的鸿蒙紫气,那祂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又算什么、祂这么勤勤恳恳地刷鸿钧好感度又算什么?
“这种和洪荒相关的鸿蒙紫气,谁爱要谁要,你想拿两道也和我无关。有的事情是能谈的,但这个事情绝对没得商量。”
其实罗睺这句话的表述是很有问题的,倘若鸿钧能冷静下来仔细分析,是很有希望从这句话中分析出“罗睺有其他渠道获取和洪荒无关的鸿蒙紫气,所以才不愿意接受讲道时分出的、属于天道圣人的鸿蒙紫气”,然而受到长久以来惯性的影响,鸿钧的思路直接一步跳跃到了罗睺为了自由“宁可玉碎不愿瓦全”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由我来当这个坏人吧。”鸿钧无奈地长叹一声,完全撕下了刚披上不久的、专门用来哄罗睺的良好伪装,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赤裸本性暴露出来——
作者有话说:实不相瞒大家想看的东西蠢作者已经提前写了一半了,但是主线剧情还没推到那里,我也想快点啊啊啊[坏笑]
第79章
不用怀疑, 混沌魔神的本质就是自私的,那些人族爱情故事中时常上演的“为爱放手”“为爱回头”的戏码,在混沌魔神这个群体是没有市场的。
可以说唯一正在上演的“宿敌变情人”话本剧情,也没有朝着人族偏爱的大团圆情节发展, 而是在开了个好头之后急转直下。
比如说现在, 鸿钧又一次不顾罗睺的意愿, 将祂强行绑回了紫霄宫。
挣扎那是必然的, 只要罗睺还有一口气在, 就不可能躺平任鸿钧对祂为所欲为。
更不用说上次从鸿钧那里获得的灵气还没有用完, 按照罗睺的理解, 这次被鸿钧抓回去, 鸿钧又要以此为由对祂做那种过分的事情了,所以自己剩下这些灵气现在不用来反抗,到时候就没用了。
于是罗睺这一次的反抗在强度和烈度上都比上次强了不少, 以祂更擅长的术法攻击为主、相对较弱的剑术拳脚攻击为辅, 同时将术法和物理攻击,一股脑地对着刚传送到身边的鸿钧本体使出。
毕竟是罗睺的全力一击, 哪怕不在全盛状态, 因为祂们之间相克的属性,对鸿钧来说还是需要小心对待的——尤其是祂还要考虑到罗睺现在的情况, 既不能轻易用反伤,又不能放开了手反击, 只能束手束脚地勉强保护好自己。
但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不动用特殊手段几乎不可能逾越,因此这么多攻击同时袭来,鸿钧也不过是稍稍出力,就尽数化解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要不了多久, 灵气耗尽了,不还是要跟我回去吗?”
鸿钧对自家道侣这种非要和自己奋战到最后一刻的行为不是很理解,虽然这是罗睺的人格魅力之一啦,但次次反抗到底,让祂实在很难办啊——如果能顺顺利利地把香香软软的道侣劝回家,谁也不会想和道侣在外面先拼命打一架再把力竭的道侣抱回去的吧——咳咳,即使道侣真的很好抱。
“切,你这个始作俑者还有脸问?”原本因为时间和安逸舒适的生活而逐渐淡去的愤怒和怨气在鸿钧的刺激下再次燃起。
估算了一下剩余的灵气总量,很好,没剩多少了,于是干脆奋力一搏,将剩余的所有灵气聚集到剑尖,带着必杀的信念,对着鸿钧的脖颈就挥了出去。
“还真下死手啊你果然还是这么冲动”看上去是堪堪躲开,其实并没有费很大气力的鸿钧还有闲功夫感慨一声。
没办法,看现在这个情况,祂和罗睺在有些事情上的分歧,至少是短期内,也可能是长期都不能解决,所以打架的时候还是收着点吧,祂是清楚的,万一让罗睺输得太惨了、觉得和自己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罗睺真的能再也不理祂。
说实话,罗睺真的不理祂,祂也有的是手段让罗睺开口,但怎么说呢,这些手段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倒是能增添不少乐趣,祂单方面来做的话,一方面是没多大意思,另一方面还有隐患,要是一不小心把罗睺玩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有着长期只能和元神受到重创、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空壳人偶”互动经历的鸿钧对此已经产生出了本能的抗拒,任何可能伤害到罗睺元神的办法,即使再便利,祂也不想使用。
在放出用尽全力的一击后,罗睺罕见地没有因为脱力倒下,却也没有了下一个动作,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这下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善尸就为难上了,开战前本体给祂传达的命令是“如果罗睺因为力竭而倒下的话,就上前扶祂一下”,可现在罗睺力竭了,却没有倒下,善尸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就这样被尬在了原地。
就在善尸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处理办法的时候,罗睺先出声了。
“鸿钧说好的来带我回紫霄宫呢怎么还不动起来?”
原来,怒气上头的罗睺在挥出最后一剑时,光想着发挥出最大威力,完全没想起来要给自己留一点作为退路,又因为鸿钧一直开着手铐的锁灵功能,让罗睺无法从外界吸收灵气。
再加上挥出那一剑时,用力过猛,许久没有剧烈运动的肌肉在失去灵气滋养的情况下见鬼地抽筋了于是罗睺就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
鸿钧一眼就看出的问题所在,想笑,但是没敢真的笑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上一秒还来势汹汹地想要一剑结果自己性命的道侣面前,将祂打横抱起,直接传送回了紫霄宫,徒留善尸在风中凌乱。
善尸:哈哈,还好刚才没上去。
这边善尸怎么兢兢业业地清除两人留下的战斗痕迹、消除对周边洪荒环境造成的影响,然后独自回紫霄宫不提,另一边,罗睺就这样被鸿钧以一个极其别扭的方式抱着回紫霄宫。
以鸿钧现在的水平,完全可以在传送的同时运转灵力,改善罗睺的肌肉状态,然而祂坏心眼地没有这么做,而是等回到了那间承载着祂们共同记忆的小黑屋、将罗睺安放在充满了对于罗睺而言的不堪回忆的床榻上,才慢条斯理地在手心上凝聚起灵气,帮罗睺揉开全身紧绷的肌肉。
“啊,轻点别碰那里,痛”
纯粹地按摩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以前的鸿钧确实会向罗睺提供这种服务,并且有着娴熟的技巧,但刚刚才被罗睺往死里砍,虽然两人都对鸿钧不会真的被砍到这件事心知肚明,但鸿钧也不是这么没有底线的人,该收的利息,祂是不会放过的。
“救”罗睺这种坏脾气小猫是有技巧的,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经验的鸿钧当然不会留给祂反抗的空间,非常明智地从罗睺的躯干开始揉开僵住的肌肉,最后才慢慢移到能够对自己拳打脚踢的四肢。
这是一种非常有先见之明的选择,因为鸿钧刚把罗睺左边腿的肌肉揉开,刚放手去右边腿上继续工作,就看见罗睺的左腿不安分地踢向自己的胸膛。
被罗睺踢一脚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胸膛这种关键部位,再加上鸿钧也不是盘古那种肌肉发达的体修,胸前没有那种夸张的厚实肌肉,只能达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程度,哪怕已经是圣人了,也不能完全免疫罗睺这种有着准圣巅峰实力的混沌魔神的纯物理攻击。
因此鸿钧当机立断,向右边闪身的同时改换手型,以一种不会真的伤害到罗睺、但能让罗睺充分体会到痛觉的姿势将罗睺的右腿向右侧拉开。
“痛痛痛——快快快停手——”
怎么说呢,罗睺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自作自受,本来就是痛觉敏感体质了,灵气又完全耗尽,没有办法用灵气封住肉身的痛觉感知,四肢还有四分之三等着鸿钧帮忙恢复,就立马用刚靠着人家恢复的四分之一来踢人了
系统001看了,都没有办法和自家宿主站在一边,只能应景地送上一句“您高兴就好”,并在心里吐槽“纯纯活该”。
“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也不傻啊,怎么不知道等完全恢复了再下手呢?这么没耐心啊”鸿钧也被整无语了,就算这是自己的心上人,也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这可是你自找的啊,我只能先确保你没有反抗能力了,再帮你恢复其他地方了啊。”
鸿钧一边这么说这,一边低头吻在了罗睺的右手上。
之后鸿钧自然是用上了让罗睺失去反抗能力的惯常手段,理所当然地,用上这种手段之后,罗睺也就有了灵气来源,不需要再依靠鸿钧帮祂揉开那些因为缺乏灵气而僵硬的肌肉了。
不过这种时候罗睺的苦恼也不再是肌肉不能动就是了
这一晃又是十多年过去,距离讲道正式开始只剩下二十来年的功夫。
终于,紫霄宫堵得死死的门口,爆发出了大家喜闻乐见、又难以避免的冲突。
上一世的鸿钧受到天道约束,讲道这个事情是真的完全为了洪荒生灵服务,因此在最初安排的时候,就有意避免争端,或者说有意避免争端发展到紫霄宫门口——只有受到天道认可的“有机缘”者,才能通过鸿钧设在不周山的通道穿越三十三层天,来到紫霄宫。最终这所谓“有缘者”往多了算才五六百人,大多数洪荒中有名有姓的,自然不敢在圣人门前闹事,开讲前都乖乖地在门前各自安坐。
这一世就不一样了,没了洪荒天道约束,也不完全是为了洪荒更好地发展,鸿钧并不想完全按照天道给出的“有缘者”名单放人,而是平等地给了每一个有能力找到设在不周山的通道的生灵一个机会——所有能找到“门”的生灵都能到达紫霄宫门口,但要想进紫霄宫听讲道,要么自己是“有机缘者”,要么杀死一个“有缘者”,顶替祂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道祖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头叼玫瑰]
第80章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 到达紫霄宫门前的众生都没有发现这个机遇。
即使有不少到了紫霄宫门口、却发现自己看不到紫霄宫大门的“无缘者”存在,在与身边“有缘者”交流之后,祂们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寄希望于“来到来了, 圣人不可能真的把祂们关在门外, 不让祂们聆听讲道吧”, 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鸿钧既不是罗睺, 也不是恶魔, 做不出那种毫无缘由地把鼓动别人互相残杀的规则贴在大门上的事情。
但就像镇元子先前所猜想的那样, 来的人多了, 难免会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从一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打起来开始, 紫霄宫门前的清净逐渐一步不复返。
见场面因为了结私人仇怨混乱了起来,“无缘者”中的几个性格里有带着点偏激的家伙,就动起了非常常见的坏心思——我得不到的东西, 别人也不要想拥有, 开始趁乱以私仇的名义,拉其实根本不认识但是修为不如自己的旁人下水——能打死一个, 就是减少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就算没能打死,只是重伤对方, 自己也不亏。
然而在“带走了”几个无辜者后,原本看不见紫霄宫大门的人, 竟然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够看到了。
先是一阵狂喜涌上祂们的心头——谁都知道原本“来都来了”的解释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可现在却能亲眼看到紫霄宫的大门,这不正说明祂们获得了圣人讲道的听讲资格这一大机缘吗!
可仅仅高兴了片刻,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阵脊背发凉——祂们能通过杀死原本的“有缘者”获得听讲资格, 这就说明这份“机缘”是可以通过杀死原本的“有缘者”抢夺的,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后果将
可惜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使这些人在反应过来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但祂们从绝望到仇恨到狂喜再到伪装出平静的情绪变化太剧烈了,周围的人想不看出来都难,所以在其中一个自作聪明的家伙为了显示出自己“看不见紫霄宫的门”,学着“无缘者”初到时的样子闷头撞上紫霄宫大门后,这个“机缘”就暴露了。
按照洪荒的事物发展规律,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用详细描述了。
幸好三十三层天外除了被鸿钧设下的防御阵法和保护灵宝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紫霄宫之外,就只有望不到头的虚空和要人命的时空乱流,这些修为最高不过准圣的洪荒生灵,打出的伤害非常有限,无法造成任何破坏,否则鸿钧又要花大功夫修缮家门口的环境了。
因此,除了少数像三清这样仅凭自身修为就能在洪荒横着走的大能之外,剩下的“有缘者”人人自危,深怕不经意间表现出自己看得到大门,被周边的“无缘者”察觉狙击。
在经过二十多年的“大逃杀”后,原本摩肩接踵、拥挤异常的紫霄宫门口,只剩下和前世相近的五六百号人——占据前排位置的自然是目前洪荒中为数不多的准圣:三清、女娲、冥河、鲲鹏等等一方大能,而大罗金仙的面孔就变换了不少,只有像太阳星的帝俊和太一这种在肉眼可见的将来还有重要戏份的名额稳固,其他相对无关紧要、或者自身实力没那么强的,有一半以上都被替代了。
按照礼节,最后一个月才赶来的镇元子和红云应该站在最外围,但现在的洪荒还是一个讲实力的地方,这一世的鸿钧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管这种闲事,因此放出准圣威压,镇元子很自然地带着红云穿过层层人群,来到了最里层,只不过再往前的都是准圣,镇元子一方面是带着小孩、不方便动手,另一方面是没必要为了往前一两个位置和人大动干戈,所以没有再上前。
不过还有比祂们到得更晚的,没错,就是还在从西方赶过来、刚摸到设在不周山的紫霄宫传送点的接引和准提。
约定的时间到,鸿钧将被锁链捆得死死的,且因为力竭完全不能动弹的罗睺安置在离主殿十二品功德金莲莲台最近的蒲团上,防止祂反抗或跑路,然后否决了天道提出的“不如将长相变得更庄严一点,显得更有说服力”的提议,用灵气润了润略有些沙哑的嗓子,对全洪荒说道:
“本座鸿钧,今日于三十三层天外紫霄宫讲道,凡是有缘者,皆可前来听讲。”
鸿钧话音刚落,紫霄宫原本紧闭的大门就缓缓打开。
刚露出个门缝,最前排的十几名准圣就几乎同时间化为了一道道罡风,看似有序、实则纯拼速度地进入了紫霄宫。
紧跟其后的就是速度稍慢上一些的大罗金仙,再往后则是其他有机缘、或者抢到机缘,但是当前修为还比较低的洪荒修士。
而那些虽然看不见紫霄宫大门,但是还是不死心,冒着危险留到最后的修士们,则是在紫霄宫大门打开的同时被鸿钧提前设置好的阵法传送回了不周山——鸿钧不介意祂们在紫霄宫大门打开前争抢机缘,但绝不会允许在讲道开始后闹事的行为。
也不是为了天道面子、圣人威严什么的,而是单纯不想让罗睺看到自家门口发生这种糟心事——罗睺最容易受到这种事情的启发了,万一给祂想出了别的法子,或者找到了别的补充能量方法,那对于鸿钧的身心健康就很不友好了。
初入紫霄宫的洪荒修士们都是震惊的——空旷高挑殿内随便看到一样东西,就是先天灵宝级别起步的,还有许许多多洪荒生灵从未见识过的、不知品阶的至宝,有的飘浮在半空中,有的随意装饰在墙壁上,显然只是圣人收藏的冰山一角。
有幸参加过鸿钧和罗睺婚礼、知道祂们两个底蕴多么深厚的几位准圣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倒是没有被这些灵宝震撼到,反而齐刷刷看向了鸿钧所坐莲台前的六个蒲团额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罗睺所在的那一个蒲团。
“什么情况?”知道圣人有的是手段窃听传音,还是好奇难耐的通天向大哥比口型。
老子看了看就连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上都充满了不可描述的痕迹、明显被滋养过度的罗睺,再抬头看看端坐在功德金莲上、充满神圣感的鸿钧,算都没敢算,朝通天摇了摇头,并同时比口型叮嘱通天:
“别人家的家务事,你别瞎管瞎好奇”。
通天仔细观察了罗睺一番,终于发现了锁链之外的其他痕迹,尴尬地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好,只能听取了大哥的建议,乖乖低下了头。
按照常理,圣人讲道时,这六个在最前排、离圣人最近的、还专门放置了蒲团的位置肯定意味着与众不同的特殊机缘,会成为众人争抢的对象。
但由于一进门就看到这位一脸凶相的红衣人被用锁链紧缚、满脸屈辱地躺在其中一个蒲团上,明显是和圣人有矛盾的样子,那些认识罗睺、知道祂和鸿钧关系的,深怕被牵扯进祂们的情感纠纷,不敢上前;而那些不认识罗睺的,又担心那几个蒲团圣人给自己在洪荒中的仇人准备的,就等着有仇之人上前,然后将六个仇人一同公开处刑,也不敢上前。
最后最先靠近的,竟然是刚成为大罗金仙不久的红云。
因为之前在五庄观和罗睺玩得很开心,红云在心中已经把罗睺当成了自己重要的朋友——仅次于兄长的那种,所以在看到罗睺被用一种看上去就很不舒服的姿势捆着时,红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冲上前去,不管能不能真的帮上忙吧,至少也要试一试。
结果刚一抬腿,就被兄长镇元子拉住了。
以红云的修为,在这个时候冲在最前面,是明显不符合常规的。
如果罗睺能够自由行动的话事情到还好办,有圣人道侣的保护,镇元子大可放心地让红云跑到最前面去。
但问题是,看罗睺现在这个情况,不好说是“自身难保”还是“过度放纵”,总之呢,不是什么适合小孩子接近的样子。
不过镇元子也没能硬拉住红云多久,再加上根据镇元子自身理智的判断,这六个蒲团确实是洪荒中非常重要的机缘,因此祂就半推半就地被红云一起拉到了罗睺跟前。
红云还是小孩子心性,直接伸出手来,在死死盯着鸿钧的罗睺面前来回挥动,试图用这样原始的办法吸引罗睺的注意力。
被祂这么一捣乱,罗睺倒还真的中断了试图用眼神刀死鸿钧的幼稚行为(只能说祂能和红云成为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将意识移回到现实世界。
“啊,你来了。真不好意思,被你看到这样糟糕的样子”罗睺无奈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淡淡地对红云说。
如果可能的话,祂是绝对不想在这么多洪荒生灵面前表现得如此丢人的,但和丢人相比,祂更不想被迫接受那一道意味着比祂身上的实体锁链更长、更难以挣脱的束缚的鸿蒙紫气,因此不得不和鸿钧抵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