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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帅……

尽管如此, 生物脑钟还是在凌晨天不亮的时候硬生生叫醒了他。

谢云深起来洗漱锻炼身体,他一向是起的很早的。

最近顶星门的人已经放弃了监视他,没得玩的乐子, 还真有些无聊。

天边鱼肚般,整个庄园笼罩在温柔的细雾中,像一位慈祥的老人,还处在惺忪朦胧的睡意中。

谢云深穿着一套黑色休闲防风衫,顶着一身晨露独自往庄园后山去。

这时候,他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庄园的书房。

那道白金色的窗帘果然敞开着,一个身影正站在窗户边。

闫先生穿着一套家居服,站在那扇靠近窗户的书架前, 低头看着什么。

头发丝丝缕缕散而不乱, 背影都透着一股深邃又俊爽的劲。

谢云深正看着,感叹闫先生还是那么努力。明明这两天那么累了。

这时候,闫世旗忽然回过头来, 目光看向他。

视线精准无比,仿佛瞄准器一般!

“!”谢云深惊了一下,怀疑闫先生后面是不是长了双眼睛。这天赋完全可以当特工的。

他笑着跑到楼下,仰起头,轻声喊道:“闫先生!”

闫世旗看着他小跑过来,目光随着他移动, 他走到窗边, 打开玻璃窗户。

早晨的风涌进来,已经有点冷了。

闫世旗探出半个脑袋,垂眸看着他:“怎么了?”

谢云深笑起来:“没什么,大早上看见你, 感觉很亲切。”

这寂静的早晨一瞬间变得充满活力了。

他说完就摇摇手离开。

闫世旗眼神随着他离开,直到他消失在后山那片丛林中。

锻炼完后,谢云深照例到餐厅站岗,老五熟悉的身影没在,还有点不习惯。

三叔今天没有坐轮椅,虽然走路依然有些跛,对比起前些天,简直是恢复神速。

吃过早餐后,闫世旗还看了一会助理送来的报告。

“世旗,多亏了你帮我找的这位林神医,还真有点神奇,前两天给他扎了两针,放了一点血,感觉腿都轻快了。”他拍拍自己的腿,眼里掩不住的欣慰。

闫世旗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谢云深,后者的目光连忙避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闫世旗也就没办法挑破,只能接受这功劳。

三夫人搂住儿子:“世欣,替爸爸向家主道谢。”

闫世欣低着头,没回应。

三夫人苦笑了一下,本来也没抱希望,这孩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向不太爱理人。

“谢谢……”就在这时,闫世欣忽然开口,只是眼神依然看着别的地方,没有变化。

“世欣,你过来。”

闫世欣手里拿着一块六边形的魔方,头也不抬。

三夫人心里一紧,毕竟是特殊的孩子,就怕不小心便会冒犯了这位家主的威严。

不过,闫世欣还是缓缓地走过去,手里的魔方转了又转。

闫世旗看穿这孩子聪慧善良的本质,眉目缓和:“世欣,可以跟在我身边,学习家族的一些事情,以后闫家需要你。”

三叔有些惊讶:“是不是不太好,这孩子他……”

闫世旗按了按孩子的肩膀,道:“世欣不一样,他很聪明。”

男孩低着头,但又抬起头看了看父母,似乎在征得爸爸妈妈的同意。

三叔叹了一声道:“麻烦你了,世旗,这孩子不像其他孩子,你知道的。”

他指的是这孩子天生有些自闭。

“其实,孩子的世界并不需要外界的认同,你不觉得,世欣的洞察力非同一般吗?”闫世旗道。

三叔近乎惭愧地愣了一下:“……是吗?”

他从来没有去主动挖掘这孩子的优点。

谢云深肉眼可见那孩子沉甸甸的眼神亮了起来。

现在谢云深明白,也许这种称赞和鼓励就是闫世英想要的。

说完这件事,闫世旗又提及商会会长竞选的事。

“商会那边的人,我都已经让人安排了,不过闫家做得到的,其他几家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拉拢关系,接下来的事,只能靠您了。”

三叔道:“放心吧,不说赢得竞选,至少也不能让他们看轻了闫家!”

这一全程,闫世舟坐在旁边,都有点漫不经心。

谢云深以为这少爷又抑郁了。

第二天,公司里,闫世旗正在会见来客,谢云深站在外面等候,一只手猛的拍住他肩膀。

“有什么事?三少爷?”谢云深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闫世舟。

这家伙今天一整天鬼鬼祟祟的。

“衣五伊呢?”

谢云深笑了一下,没回答他。

闫世舟仿佛听见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冷嗤。

“他去哪了?”闫世舟阴沉着脸。

“这您得问闫先生,老五又不归我管。”

“你跟他关系不是好得穿一条裤子吗?”

谢云深听出了一点奇怪的酸味。

“不对吧,我们的关系可不止穿过一条裤子这么肤浅。”谢云深挑眉。

“……他去工地了吧。”闫世舟冷道。

谢云深耸耸肩,见闫世舟离开了,不禁仰头望天,无声地哀叹,老五,你什么时候才能归位啊?

这两天一个人站岗,真的很无聊。

闫世旗从会客室出来,就看见谢云深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怎么了?”

“闫先生,老五什么时候能回来?”谢云深紧跟在后面。

闫世旗走进办公室:“哦?你很想他?”

“想的。”

闫世旗转头,看着他。

谢云深以为他在跟自己求证,眼神坚定道:“真的真的很想。”

闫世旗唇角的弧度压得平直,看了他一会儿:“再过两天,等工地的事情解决了,老五就回来了。”

谢云深觉得他好像有点话想说,但又没说。

什么时候,大佬也变得欲言又止了。

“闫先生,你有话就说吧。”

闫世旗道:“老五不适合你。”

“老五怎么不适合我了?”谢云深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离开了老五,他去哪找这么同频的同事搭子。

闫世旗神色凝重,显然他不善于这种谈论情感的画风:“那你很可能会一厢情愿,或者说单相思。”

谢云深发出一个长长的懵逼思考:“单……单相思?闫先生,这跟我和老五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会成为情敌。”

闫世旗沉默了片刻:“没什么。”

谢云深双手撑住桌面:“闫先生,别担心,老五和我性格完全不同,根本不可能成为情敌的。”

闫世旗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模样,撇过头露出一个无语至极的笑。

“我这里有一份资料,你看看。”他从底下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份资料。

谢云深疑惑得看着他,手里一边接过文件。

打开文件,上面是一张B超图和一些医院检验单。

这些检验单都是一个人的。

“林挽初……这不是林进的姐姐吗?”谢云深一怔。

“你还记得,上次你说,林进到闫家寻找她姐姐的线索,那天过后,我特意派人去查的。”

谢云深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林进十几岁的模样,旁边站着一个文雅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是姐弟俩的合照。

另一张照片,是林挽初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但是,这张照片中男人的脸因为在太阳底下的角度,看不清模样。

“他姐姐怀孕了?”

他记得小说中,男主姐姐并没有结婚,也没有说过谈恋爱的事情。

闫世旗默认了,他道:“这些资料在医院档案已经不存在了,有人故意销毁了证据,只有死亡证明,没有死因,也没有任何报告。”

“那您是怎么查到的?”

要知道,小说中,拥有主角光环的男主可是查了很久也没有这么详细的资料。

闫世旗看着他:“有钱,有人。”

多简洁明了。

谢云深:“……”

“上官鸿现在怎么样了?”

“听林进说,这家伙精明得很,怎么也不开口,一时半会死不了。”

“你可以把这张照片给上官鸿看,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谢云深又仔细看一眼照片中的男人,也是戴着眼镜,身形颀长,跟上官鸿那个家伙确实很像。

“这里是半年前,林小姐去闫氏的商场买婴儿用品的视频,还有她走出商场时,一个男人来接她。”

闫世旗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他看。

商场大门外,一个男人坐在一辆黑色SUV的驾驶座上,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侧脸,是上官鸿。

谢云深看着画面中不禁感到一阵凛然心寒,如果那人真的是上官鸿,那林挽初的死和顶星门也脱不了关系了。

“先等等。”

上官鸿那个眼镜蛇还在林进那,估计得两天才能缓过来。

谢云深只拿了那两张照片和B超单。

闫世旗看着他:“阿深。”

谢云深看着他,感觉闫世旗是第一次这么凝重地看着他,也是第一次这样明确的叫他的名字。

闫世旗声音清晰有力:“这些事情解决之后,不要再去招惹顶星门的人,他们的能量,你想象不到。”

谢云深道:“那您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对着干?”

闫世旗靠回椅子,目光如炬:“我只是没有顺应他们的意图去做,不到万劫不复的地步,而你这么做,等于把火力全部集中在你身上,我希望你不要沾这趟浑水。”

谢云深难得看他这样吐露心声,笑了笑:“那我就是要。”

“……”

闫世旗低头揉了揉自己眉心浅浅的沟壑。

“闫先生,有没有人说过,虽然你不高,但你真的很帅啊?”谢云深双肘抵在桌上,靠过去,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他。

闫世旗笑了一下:“没有。”

“一定是你太疏离大众了。”谢云深为他解释。

“我是说,没有人当面说我不高。”

就算是林进这么桀骜的人,也只能是旁敲侧击而已。

“……哦。”谢云深捂住自己的脸。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你可以试试。

这是一场商业酒会, 举办方是陈家。

陈家在五大家族中,经济实力排最末,再加上祖上无德, 各种纨绔子弟频出,在南省的地位是一年不如一年。

闫世旗本来不想去,但毕竟刚上任家主不久,陈家首次邀请,不好推托。

而且这次宴会其实说到底就是为了取得闫家的投资。

谢云深跟在闫世旗后面,目光落在周围的人群。

老五不在,他既要筛选远处的危险,又要观察对面的可疑人员。

“哟,谢云深, 当保镖有什么好的, 要不要跟着哥混?”一个欠揍的声音响起。

林进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

谢云深撇了一眼这家伙,穿的人模狗样,也对, 人家现在是全国炙手可热的神医,简直是要风(疯)得风(疯),要雨(郁)得(郁)。

在南省还开拓了不少新产业,旁边还牵着白家大小姐,事业爱情双丰收,不愧是男主。

谢云深还想挖苦他一顿, 正在跟人谈话的闫世旗突然转过身来, 看着林进。

林进被他那双黑沉的眼睛震了一下,还以为闫世旗是因为看见自己牵着白家小姐,而敌视自己。

林进生性多疑,且对心爱的女人占有欲太强, 立刻就进攻性拉满,冷笑道:“闫先生,您对我有什么意见吗?还是说,你嫉妒我啊?”

他下意识抓紧了白家小姐的手,还挑衅地按了一下谢云深肩膀,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挑的家主?

闫世旗看着他的手,没有说话,但那双肃杀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谢云深上次看见这眼神,还是在白家葬礼上,闫世旗看着上官鸿的时候。

林进也毫不退怯地看着他。

谢云深心里立刻怀疑起来,不会吧,看大佬这个态度,难道还对白小姐有好感?

不行,他得砍断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才会做男主情敌啊。

谢云深掰开林进放在肩膀上的手,挡在闫世旗面前,看着林进,眼神中带着警告。

林进一看谢云深这态度,都感叹起来:“闫先生,您的保镖真不错呀,不如转让给我吧。”

“你可以试试。”闫世旗也笑了。

白小姐也不想自己爱人得罪闫家,立刻往后拉住林进,向闫世旗笑道:“闫先生,又再见面了。”

闫世旗看着挡在前面的谢云深,他的脸色缓和下来,向白小姐道:“白小姐,好久不见。”

这下林进和谢云深的心里同时划过一道闪电。

林进:【闫世旗果然对锦言还是心怀不轨!】

谢云深:【妈的,大佬对女主果然不一样!】

白锦言:【林进这个笨蛋,没看见闫先生的脸都黑成这样了,还在对谢云深说什么胡话!】

这时候,陈家家主走上前:“闫先生,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闫世旗转头和陈家主说话,这场僵持的局面才得到缓解。

林进带着白小姐要离开。

谢云深拉住他,冷道:“上次你故意把下药的酒调换,想让闫先生出糗,以为我不知道吗?”

林进怔了一下,显然很惊讶:“是吗?我对你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我不管你想收拾谁,别惹闫家的人,尤其是闫先生。”

丢下这句,也不等林进的反应,谢云深就离开了。

闫世旗的余光一直落在两人凑近的身影上,直到谢云深向他走过来,他才专注于眼前的对话中。

说到底,陈家这场酒会,与商界同行交流是其次,为了得到闫家投资才是主要。

“闫先生,实不相瞒,现在只有闫家能帮助陈家度过难关了。”陈家家主没有一般商人的浮夸,他十分坦然,且带着苦涩的笑意。

关于陈家现在的处境,谢云深是知道的,按照书中所写,现在这个时期,陈家就已经远没有外表风光了,只是强撑着不倒而已。

陈家家主试图向其他家族寻求帮助,但大家基本都是竞争关系,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谁都看不得谁好。得到的效果自然微乎其微。

五大家族中最有实力最有担当的闫家,在这个阶段,也因为工地爆炸的事情而焦头烂额,没有帮到陈家。

现在工地爆炸的事情没有发生,陈家自然要向闫家求助。

闫世旗道:“贵公司的项目我都已经看过了……”

话没说完,一个三十多岁,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上前,笑道:“闫先生,现在是不是太谨慎了,怎么到哪都跟着这个小保镖?”

陈金游,陈家家主那不学无术的亲弟弟。

男频小说嘛,总有一些不长脑子,毫无眼力见的炮灰,一直妄想跟女主联姻,又嫉妒男主,各种作死。

没错,上次朱家寿宴在酒里下药的就是这家伙,白家那时候说要查清真相,给闫家一个交代。

但最后也只是倒酒的服务生拿钱顶罪了。

这家伙以为没人知道他的行为,实际上只是朱闫两家看在陈家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林进那家伙也是,居然到现在还让这炮灰到处蹦跶。

闫世旗被打断了对话,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陈先生,您有什么话想说,应该等别人说完话后。”

闫世旗的周围还围着其他家族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陈金游吃了一大瘪。

更令他倍感羞辱的是,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迎合他,眼神中都是带着看戏的轻笑。

陈金游以为闫世旗和顶星门撕破脸后,南省各豪门会因为忌惮顶星门的实力,而远离闫家,甚至落井下石。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顶星门虽然是南省独一霸,但闫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尤其这次,还是陈家主动有求于闫家。

只有陈家家主脸色难堪,为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气到手脚发抖,又不好当场发作。

“出去!”

陈金游讪讪地哼了一声,正要离开,却看见闫世旗身后的林进正看着自己,嘴型嘲讽他【小丑】。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林进的嘲讽尤其刺中了陈金游脆弱的神经。

他想也不想,手里的酒泼出去,林进前面站着的是闫世旗和谢云深。

一直在旁边的谢云深早就注意到了,只需轻松一个侧身就躲过了,还不忘把闫世旗揽到旁边。

林进躲过这杯酒也不在话下。

于是那杯红酒全数泼在旁边几位倒霉的客人身上,刚好就是其他几家的家主。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陈金游一杯酒把其他四大家族得罪完了。

谢云深立刻急道:“闫先生,你没事吧!?”

一边装模作样地检查闫世旗有没有受伤,一边在心里笑。

不得不说,林进这家伙是真损啊。

众人哗然,想不到陈家人这么大胆,居然敢偷袭闫家家主。

毕竟在其他人看来,陈金游就是故意对着闫世旗泼的酒。

同时感叹,这位闫家的保镖反应超乎常人,怪不得闫世旗天天带在身边。

陈家家主天都塌了,先是向闫世旗赔笑,又向几位遭难的客人赔礼道歉,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沁沁。

闫世旗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酒也没泼到自己身上。

但他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太差了,这酒会是再也呆不下去了。

陈家家主一路送闫世旗出门,跟在后面道:“闫先生,抱歉,今天的事情都是我陈家家风不严导致的。”

“陈家主,不用送了。”闫世旗言语如常,但行走的速度和冰冷的脸色已说明一切。

陈家家主不死心道:“闫先生,我们刚刚谈的事情……”

闫世旗道:“陈先生,谈这些事之前,不如先肃正家风。”

陈家家主怔在原地,这话已经说明没有希望了。

其他几位家主也都离开了,眼看着刚刚热闹的酒会人去楼空,这发展有点出乎谢云深的意料。

这位陈家主本来是有能力的,就因为陈金游这猪弟弟得罪了男主,再加上顶星门这吸血鬼,到了后期,陈家直接从一流世家沦为三流家族。

本来今晚有希望让闫家资助,度过难关。

现在被陈金游一杯酒,就断送了唯一的希望。

车子开走的时候,陈家家主还站在路边。

谢云深回头看了一眼。

闫世旗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陈家家主也已经很努力了。”

他只是想起,现在的陈家家主,就跟后期的闫世旗一样,孤立无援。

闫世旗望着后视镜中那道身影,向司机道:“先回去一下。”

陈家家主低着头,正准备跨上台阶,忽然听见后面的声音,回头一看,闫世旗那辆黑色轿车正停下来。

“闫先生,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陈家家主走到车边。

尽管心中有狂烈的期待,他也不得不按耐住,不敢再谈有什么回转的余地。

就怕是空欢喜一场。

闫世旗走下车,谢云深也连忙下了车。

“陈先生,你刚刚说的那个项目,具体的细节,明天我让助理和你联系。”

听见闫世旗的话,陈家家主怔了好一会儿,道:“我明白了,闫先生,谢谢。”

陈家家主看着车子离开,目光深邃。

闫世旗可以坐在车上说这句话,也可以让助理打电话告诉他,但他偏偏要下车和自己说这句话。

这个细节几乎比闫世旗愿意帮助陈家这个事实,还让陈家家主感到撼动。

今天他总算明白了,闫家的人口分明最少,却为何偏偏能成为五大家族之首的原因。

而想到自己陈家的今天,想到这些不争气的子弟,想到为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所谓的家风,他必须好好整顿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让他来代替我。

谢云深想看看上官鸿。

在这期间, 林进一直都是将他放在天宫豪苑那幢别墅里,还是以黑无常的装扮面对上官鸿的。

所以谢云深再次用黑无常的身份出现在上官鸿面前。

上官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双手被反绑着, 神色憔悴,低垂着脑袋,像一条冬眠的蛇。

谢云深垂眸,看见放在桌上的那些残羹剩饭。

可以想象上官鸿努力伸展脖子,用嘴巴去吃东西的样子。

谢云深把林挽初的照片拿到他面前,什么话也没说。

视线对焦照片的那一刻,上官鸿的眉头猛然一紧:“……你怎么有挽初的照片?”

谢云深的声音依然通过变声器处理:“你跟她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学妹。”上官鸿抬眸,平静地看着他。

“仅此?”

“是,仅此而已。”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上官鸿盯着他, 好一会儿才道:“我听人说, 她意外去世了。”

“普通学长学妹的话,会这样拍照吗?”谢云深翻开照片的另一半。

照片上两人十分亲密。

“这能说明什么?你想用一张照片审判我?”上官鸿笑冷笑,尽管他已经没有力气发出讽刺的声音。

谢云深没继续追问了。

没有实质证据, 他也不能确定上官鸿是不是凶手。

再说,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谢云深走出大门,看到院子里的林进。

在来之前,他把事情告诉了林进,要不是自己提前警告过,这家伙早就要动手了。

“他怎么说?”林进坐在台阶上, 手里拿着林挽初的那张B超单, 眼神沉重,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态度。

“没说假话,也没说实话。”谢云深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和防风镜, 双手从兜里拿出那张姐弟两的合照。

林进接过那张照片,摸了摸照片上的姐姐,语气涩哑:“我都不知道姐姐怀孕了。”

“我走了。”

本来他今天来,就是想着看看上官鸿的状态,至于他跟林进的恩怨,自己也管不着。

要不是顶星门的人还在到处寻找黑无常,他根本不想管这破事。

他可不想再在上官鸿这种人身上承担风险了。

当然,对付杨忠旭是个例外。

“谢了,我欠你个人情。”林进道。

“喂,不是两个吗??”谢云深眯起眼。

还有之前在医院里,搁自己后面捡漏。

“好吧,两个人情。”林进笑了笑:“谢谢。”

“不用谢我,这些资料都是闫先生查到的,我可没那个本事。”

林进怔了怔。

谢云深顺便到隔壁自己的豪宅里去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总觉得不太对劲。

于是让送了点洗漱用品和衣服到里面。

回到闫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看见书房还亮着灯。

闫世旗从不在深夜工作,这种时候在书房也是关着灯思考人生的,今天却开着灯。

谢云深进了大门,直奔书房。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书房角落,谢云深愣了一下,紧接着抓着人肩膀一阵狂摇:“老五!你回来了!”

他几乎就要抱上去了,但是被衣五伊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这举动让谢云深有点伤心,他怔怔看着他。

“你干嘛推开我?”

衣五伊看见他也挺高兴,但神色有点无奈:“我刚从B市赶回来,身上有点儿……”

谢云深听完立刻释怀了,一把搂住他:“没关系,我也没洗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衣五伊被他勒住,只能勉强道:“……刚回来。”

谢云深放开他,忽觉如芒在背,回头看见闫世旗正坐在书桌后面看着他们。

以谢云深多日以来跟随闫世旗的经验,他的眼神没有变化,但他的心情不太愉快。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问号:“?”

“这么晚,你去哪里?”好在闫世旗的语气一如既往。

“我刚从林进那里回来。”

对此,闫世旗没有做任何表示,他看向衣五伊:“老五,你继续说。”

衣五伊道:“上次酒店的袭击事件,确实牵扯到一个境外的非法组织,就是那个BKB杀手组织,我回来前一天,那两个杀手就已经清醒了。”

“他们交代了什么?”

闫世旗的桌上放着一些资料,是衣五伊拿回来的。

谢云深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张,上面是那个叫老曲的男人的头像。

“他们都只是执行任务的杀手,至于雇主是谁,他们完全不知道,只有一个叫光头的联系人会给他们任务。”

“那么,他们怎么联系对方?”闫世旗道。

衣五伊道:“他们说,联系的方式不固定,但是,一旦有任务,光头会在某个网站上发布一张旅游广告,上面的旅游地点就是接头的地方。”

谢云深越听越觉得自己有点儿被骗了,明明说好的老五去忙工程的事情,结果是去查那个什么杀手组织的事情。

“我让人查了一下,发现他们经常发布一艘海上游轮的广告,或许这是他们经常接头的地点。”

衣五伊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张广告图。

谢云深一边听,一边拿起那张广告,只见上面显眼的金色字体:【海上游轮,酒醉金迷,狂野之都,斗兽专场】。

下面画着两头大型野兽对峙的斗兽场画面。

游轮上的斗兽场,是小说中一个精彩的部分。

谢云深见闫世旗对这东西毫无兴趣,道:“闫先生,你不觉得这地方很不错吗?”

“你对这东西感兴趣?”闫世旗问。

“其实,主要是林进也会去啊……”谢云深若有所思。

小说中,男主就是在这场游轮上,收服了武力值逆天又忠心耿耿的一个小弟。

最重要的是,这小弟是北界地区巨贾秦家寻找已久的小少爷……

男主的地图直接从南省开挂到北界……

既然他都穿书了,那这种百利无一害的逆天机缘,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落到男主头上,闫家就算抢不到人,在关键时刻给落魄少爷雪中送炭,刷一下好感度,不也很好吗?

他这边想的热血沸腾,周围一片寂静,才发现闫世旗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深沉。

衣五伊也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怎么了?”谢云深一愣。

闫世旗靠在椅上,言语平静,但带着点质问,以及平生少有的意气之争:“林进要去,所以你要去?林进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云深一怔,联想到前两天宴会上的事情,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闫先生……你是不是吃醋了?”

衣五伊不可置信地看着谢云深,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闫世旗却异常平静地看着他:“继续说。”

“你是不是怕我被林进挖走?”谢云深绕着闫世旗的椅子走了一圈,手放在他椅背上,颇为自豪。

毕竟像他这样专业的保镖,到哪里都十分稀有。

闫世旗应和道:“嗯,也不是说没有这个担心。”

“林进那个装逼犯跟我天生不对付,再说,我是绝不会背叛闫先生你的!”谢云深对着闫世旗信誓旦旦。

闫世旗不用回头,都想象得到他那坚定得如同上战场的眼神,他笑了笑:“那你去游轮做什么?”

谢云深又不好挑明他想去游轮的原因,指了指广告上面的野兽:“您这两天不是有休假吗?我这辈子没见过斗兽场,要不,一起去看看吧?”

闫世旗从他手里接过那张广告。

只见广告图上,蓝天海鸥,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正在海面上航行……

波涛化成泡沫,一阵一阵地翻滚向天际。

游客们站在甲板上。

鳞次栉比的座位排序,呈现成一个半圆形的大碗,这就是游轮上最有名的露天斗兽场。

在激动的观众席之上,人们抬头,就能看到一座悬空的贵宾室,整体呈半环形,无死角俯瞰底下的喧嚣。

不必想都知道,这里面坐着的是这世界上最顶级的掠食者。

贵宾室内,半月形的抽象派桌子,坐着七个巨贾商人。

左边三位,右边三位。

中间坐着的就是现任闫家家主,闫世旗。

“闫先生,我们以往多次邀请你,你都不给我们面子,这次怎么突然有兴致前来了?”左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微笑道。

“闫家主,您来了,说不定要转运了,要知道在您来之前,小财阀已经吞了好几次金池了。”右边坐着的是他们的老熟人,白家家主,他说这话时似有所指。

这时候,斗兽场的欢呼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一只狮子和一个男人即将决斗。

人们欢呼着,无数纸钞撒在斗兽场的四周。

狮子的强健体魄已经不须多言,然而身为斗兽场上的常驻选手,此时它的腿上却鲜血淋漓。

看着对面的人类依旧完好无损,狮子产生了怯意。

男人的肩膀因为喘息而起伏着,凌乱的黑发遮盖到肩颈,浑身上下只一条勉强遮身的五分裤,露出如同野兽一样干练劲健的腰身。

和狮子粗狂的肌肉比起来,他显得过于弱势。

但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幅身躯的爆发力,他是斗兽场上的常胜将军。

那双眼睛摄着强悍的光,看起来他已经同野兽没什么分别。

谢云深和衣五伊站在闫世旗后面。

谢云深一垂眸就能俯瞰整座斗兽会场。

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还看见他们的男主,林进。

不得不说,跟着大佬就是好,哪怕林进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凡响,但也只能挤在下面的观众席上。

而自己还能站在这高级VIP室里,吹着空调。

喧嚣激烈的观众席上,一尊金色月弧形漏斗,在斗兽场半空中移动,里面的金沙缓缓流动。

一颗金沙代表一千万赌注,金沙池代表一场比赛的赌池大小,手持金沙漏斗的人,就自动成为本场最大的庄家。

若他赢了,整座赌池的金额将被庄家一人所占有,斗兽场会自掏腰包赔付其他散户,如果他输了,则不仅需要支出本金,还要赔付其他所有赢家的赌注,斗兽场则独揽全场金池。

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一场上亿的豪赌。

千亿神豪在此一夜之间倾家荡产,也曾有人在十分钟内狂揽数亿。

有人一夜癫疯,有人一夜巅峰。

随着散客们的下注,月弧漏斗的金沙越来越多。

人们遥遥地看着它越升越高,直到停留在半悬空的贵宾室前。

有资格抓住这尊金沙漏斗的人,就在里面。

坐在左二位置的是一位白发老者,一笑起来,满脸胡须抖动:“我记得闫家家风严谨,不许子弟参与任何形式的赌博,不过……闫先生今天倒也可以赌一把?”

说完,他便按下面前的一颗按钮,这代表投注,金池沙漏的金沙肉眼可见地开始加速。

右二位置是来自某国外的财阀二代,冷道:“竟然今天有新客人,也别说我没给机会,这次我可以不做庄家。”

这就是白家家主所指的来自国外的小财阀。

在今天之前,他已经赢了几次金池。

他推动投注按钮,金沙一瞬间淹没了大半池底。

这六位的身价就已经代表常人不可企及的财富,而他们此刻都在看着中间这位闫家家主。

闫世旗用下唇摩挲着食指上的族徽戒指:“恐怕会让各位有些失望,我的赌运一向不太好,所以总是不敢轻易下注。”

那财阀富二代轻蔑地向白家家主道:“原来,这就是您一直向我们说的南省最厉害的闫家?”

在场七人,白家和闫家同出自南省五大家族,再说上次白家老家主假死的事,多亏了闫世旗的提醒,白家对闫家有些同气连枝的意思。

怎么也不想被这小国的财阀二代看轻,他冷笑道:“小财阀,这小小一点金池有什么意思,你要你就拿吧。”

财阀富二代嘲笑一声:“你们A国人喜欢嘴硬。”

说完,他就要去拿那座金沙漏斗。

闫世旗道:“等一下。”

所有人看着他。

“你来拿。”闫世旗示意了一眼身后的谢云深。

正在后面看斗兽场的谢云深惊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这东西一拿,他就算□□全部身价,再当十辈子保镖,也要注定被投海。

闫世旗向其他几位道:“我的保镖运气一向比我好,让他来代替我拿金池沙漏吧。”

在场几位大佬纷纷转头看向谢云深,心中惊诧,这样十几亿的豪赌,怎么能让一个保镖来决定?

闫世旗是不是有点太目中无人了?

“??”谢云深还想说话,闫世旗已经拉住他的手,抓住了那柄金沙漏斗。

指尖触及的瞬间,金沙在他手中快速流下!

大屏幕上出现了谢云深的脸,全场响起一个漂亮的女音:“太惊喜了!本场金沙漏斗的持有者,我们的庄家诞生了!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也许,他要和闫先生保持距……

底下的观众也开始欢呼起来。

林进坐在观众席上, 惊讶地看着大屏幕上谢云深的脸。

主持人的声音清脆而有力,鼓动着赌徒们的心跳:“现在请我们的庄家下注,将金池压在您看中选手的号码上!”

月弧形桌面传递两个号码, 等着谢云深选择。

野兽的号码是十七号。

野兽对面那个人类,是03号。

就算隔着防弹玻璃,贵宾室内也能听见人们激昂的狂躁的声音在大声呼喊着:“sand!sand!sand!!!”

sand就是站在狮子对面的那个男人。

一个自小吃着兽奶,被当成野兽驯养的人类,长大后成为斗兽场上的明星。

这已经是“sand”今晚的第三场了。

前两场他的“对手”都负伤下场,而他已经让大多数赌徒赢得盆满钵满。

尽管现在sand也受了伤,但人们仍然为他豪掷赌注,疯狂叫嚣。

这就是小说中北界秦家失踪多年的小儿子了。

被敌人恶意丢弃在野兽笼中,却没有死在野兽口中, 反而被商人利用, 成为斗兽工具。

“sand赢定了。”白家家主道。

“是啊,这17号狮子相当于人类寿命的60多岁了,它不可能赢过sand!”

左位第三,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向闫世旗信誓旦旦道:“不用说啦!这么明朗的局势,只要选sand赢,今晚你就可以拿走这座金池。”

话语中难掩羡慕嫉妒,惋惜自己刚刚没有拿走金沙漏斗。

闫世旗脸色平静:“现在金池在我保镖手上,让他选。”

谢云深有点儿不太理解地看着他:“那我选了。”

他的手在两个按钮之间犹豫了一下,按下了17号按钮。

其他人立刻惊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疯了吗?”

“sand是斗兽场专门培养的, 从小就丢在野兽堆里, 同吃同住,和野兽一起长大,可千万别小看他。”老人道。

白家家主叹了口气,摇摇头。

衣五伊也皱眉看着谢云深, 想提醒他,但闫世旗都没有说话,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那个财阀二代直接哈哈大笑,一边指着谢云深,一边笑得直拍自己的大腿。

“啧啧,这就是您选的人吗?”

“闫先生,您是不是家里进间谍了?”

闫世旗没有理会这些风言风语,往左右几人各看了一眼:“还有十秒钟就开始了,各位如果还要下注就尽快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财阀二代冷笑着,把自己面前全部的虚拟金币投进了金池,随后按下了03号按钮。

其他人也选中了03号的sand,纷纷下注,而且金额巨大,只有白家主没有下注。

他已经预见了这场比赛对闫家的冲击有多大。

金沙的流速越来越快,下方金池越堆越高。

“罕见!这大概是斗兽场有史以来最高的一座金池!!”主持人的声音传遍会场。

所有人热烈的吼叫起来。

“某些人大概是自作聪明,以为斗兽场放这种悬殊明显的比赛,是想靠作弊爆冷门,所以反其道行之?”那二代财阀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谢云深。

谢云深在心里冷笑,没有理他。

白家主也向闫世旗解释道:“闫先生,这斗兽场已经开了二十年,信誉很好,确实不可能作弊的。”

一旦sand胜利,闫世旗将赔付在场所有的散客,包括其他几位大亨的赌注。

闫世旗抬手,示意他不用说:“白家主,您不下注吗?”

白家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算了。”

都快要面临巨额损失了,他居然还要邀请自己下注。

【不愧是大佬,这也太飒了吧……】

谢云深心里对闫世旗,都快顶礼膜拜了。

还是说,这么大一座金池,对闫家来说,不算什么?

那可真是太顶了。

斗兽场上,中间的铁栏抽开,比赛开始了。

赌徒们激烈地吼叫起来。

老狮子余威仍在,但sand已经是斗兽场上多年厮杀下来的野人,况且他并非只靠蛮力,而是有人类大脑先天优势的思维,技巧。

老狮子在他面前,必输无疑。

财阀二代的嘴角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几位大亨都确信自己赢定了,甚至不再看比赛,转而开始关注起闫世旗的脸色。

这位闫家的新任家主,确实有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理智和从容,事情到这一步,脸色丝毫不起波澜。

这天生不是一个赌徒。

这时候,玻璃底下,观众的兴奋喧嚣,陡然转为绝望的嚎叫。

斗兽场上形势完全扭转,sand的力量弱了下来,在一个巧妙的时机下,老狮子轻轻咬住了他的脖子,他输了。

全场瞬间爆炸哗然!

别说是观众,连几个大佬都满脸不可置信,sand输得如此戏剧!

“真是神奇!恭喜我们本场的庄家!这座有史以来最高最大的金池,将完全属于他!”

财阀二代脸白如纸,他是将自己本金连同前几场赢的金池全部投进去了,而现在这些全部是属于南省闫家的了。

其他几位大富豪倒是无所谓,他们下的赌注虽然多,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白家主庆幸自己没有下注。

“闫先生,看来,不仅您的运气超乎常人的好,连您的眼光也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

中年人神奇地看着谢云深:“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云深心道:老天爷送钱来,对不起了,毕竟我是看过原著的人啊。

小说中,按照斗兽场的规矩,老狮子如果再输下去,说明没有战斗能力,就要被安乐死了。

sand不想看老狮子被安乐死,所以故意输掉了比赛。

当然,斗兽场故意在这个时候如此安排,也是预料到sand会故意输掉这场比赛,让大部分赌徒判断失误。

当然,从某种方面来说,斗兽场没有作弊,他只是抓透了sand的心理。

只是他们错漏一步,没有想到庄家居然会放弃sand这个常胜将军,而选了一头老迈的狮子。

金池被折成现金,那张金卡由游轮的董事亲自送到了贵宾室。

一双白色手套的手献上金卡:“闫先生,这是本轮金池的数额,扣除税款后,一共是六十五亿。”

闫世旗没有过手,只让人收了金卡,随后起身道:“今天也累了,各位继续吧,我先走了。”

谢云深和衣五伊跟在他后面。

中年商人看准了商机,还想要拉住谢云深:“诶,朋友……”

只是刚伸出手,就被谢云深避开了,他甚至面无表情,连头也没回。

留下在场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白家主冷笑道:“得了吧,老弟,人家是闫家主身边的红人,六十五亿到手,眼也不眨,看得上跟咱们为伍吗?”

众人心中深呼吸一口气,这闫家,最近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财阀二代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阴狠,微微一笑:“真是的,太倒霉了,不过,想要在这里拿走六十五亿,也得有本事才行。”

其余人面面相觑,各有心思。

按照斗兽场过往的血泪史,赢得金池的庄家,如果没有够硬的安保措施,一不留神就会死于非命。

今晚这六十五亿,不知有多少人在眼红。

何况这是公海,死了人往海里一丢,制造成落水意外,轻而易举。

如果闫世旗只带了两个保镖的话,确实危险了。

出了贵宾室,出斗兽场,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玻璃长廊。

能看到底下的观众席,上万个赌徒的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

猩红的眼睛如同一条条阴狠的蛇,视线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

衣五伊道:“晚上要小心了。”

旁边的谢云深没有反应。

他也不是故意高冷,中年人伸手过来的时候,包括刚刚衣五伊说话,他都完全没意识。

他只知道跟着闫世旗走。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就回荡着几个字:六十五亿……六十五亿……六十五亿……

当他的鼻子差点撞到闫先生的后脑勺,传来一股独特清新的冷香。

在闫世旗身边的时候,他总是若有若无的闻到他头发上定型水的味道,但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辨别这种味道是何种植物香气。

谢云深被转移了注意力,深呼吸了一下。

“闫先生,你太好闻了吧!”他发出感叹。

同时大感神奇,这世上是真的有一种香气,能代表贵气和距离。

“……”闫世旗侧过头来,两个人距离太近,近到看不清彼此的脸。

闫先生紧抿着的唇瓣动了动,可以想象他用舌头抵住了上颚的牙齿,但又什么也没说。

谢云深不懂,他开始问衣五伊:“赢了这么多钱,闫先生不是应该高兴吗?”

衣五伊用他类似杀手独有的气氛嗓音说道:“有没有人说,你很像一种动物。”

“什么?是狼?还是老虎!”谢云深来了兴致。

“是狗。”

“……”谢云深立刻笑容消失。

“老五,想说我很傻吧。”

“其实,狗是可爱。”

“为什么非得是狗,猫也很可爱。”

“猫不爱和人类太过亲密,狗不一样,狗一天不蹭一下主人,心里难受。”

谢云深本来不以为意,忽然回想起刚刚,自己和闫世旗的距离仅剩10cm的时候,他不得不审视起这句话的意思了。

难道他真的让闫先生厌烦了吗?

谢云深想了想,其实,他也不是愿意跟任何人都亲近的。

闫先生,老五,赵叔,都是他愿意亲近的对象。

他终于明白,闫先生刚刚为何欲言又止的模样了。

说的也对,老五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提醒过他,闫先生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

但是这感觉怎么说,很像被苦涩的药呛了一口。

“我明白了。”谢云深声线失落,也许他要跟闫先生保持距离了。

衣五伊:“?”

什么你就明白了?

当衣五伊意识到,【谢云深这颗钝感力超绝的脑袋,在不该敏感的时候格外敏感了】的时候,一切已经有点晚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大狗狗:你评评理吧!……

“您好, 很抱歉,A01号那间海景房前几天就已经有客人入住了,相同的套间还有一间A02, 可以吗?”

谢云深一怔,奇怪,小说中,A01号房是无人居住的啊。

难道是林进吗?可他记得林进跟他是差不多时间上船的。

“A02在A01对面吗?”

“没错。”

“帮我订了吧。”

如果剧情还是原来的方向,sand今晚就会从斗兽场逃出来,善良的女主发现后,帮他躲进了那间传说中无人敢住的A01号房。

从此以后,sand对女主产生了雏鹰心理,唯命是从, 这就便宜了林进这家伙, 一开始林进还吃醋,直到发现sand就是一个能打又听话的核导弹,才放下醋缸子。

谢云深本来想着提前一天, 能主动抢占地理位置,先刷个好感度呢,现在看来,男主不愧是男主啊,光环逆天。

订了A02,虽然刷不到好感度, 但晚上就可以看热闹了吧。

订好了房间后, 谢云深回到闫世旗所在的B01号房。

他是趁着衣五伊站岗的间隙,抽空跑出来的。

赢得六十五亿巨款的第二天,风平浪静。

谢云深和衣五伊昨夜还轮流站岗,结果一夜无事。

酒店的露天餐厅为套房的客人提供美味的自助早餐。

餐厅的土豆鲜虾饼和椰子汁很好吃。

谢云深和衣五伊是挨着位置坐的。

闫世旗坐在对面, 因为清晨的太阳恰好落在他对面而紧皱着眉,海风穿过他深邃的眉眼,十分英俊又得体。

衣五伊注意到了这一点,站起身道:“闫先生,我想晒太阳,不然我们换位置吧。”

闫世旗没有推脱,起身和他换了座位。

衣五伊一起身,闫世旗一坐下,这一瞬间,谢云深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了位置,和老五一起在对面晒太阳。

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和瞬移没区别。

但闫世旗犀利的眼神捕抓到他起身离开又坐下的全过程,目光炯炯。

衣五伊拿盘子的手怔了一下,悄悄用膝盖推了一下谢云深的腿。

谢云深抬起头一脸奇怪:“老五,你的腿抽筋了?”

“……”

谢云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昨晚站岗太久了?我给你按按吧!”

衣五伊抬起手:“不用,现在好了。”

谢云深也就没管他了。

闫世旗随意地吃了两口,把餐巾放在桌上,看向对面的谢云深。

感觉到这不可忽视的视线,正吃着的谢云深咽下了口中的食物:“闫先生,怎么了?”

闫世旗道:“不合口味。”

谢云深惊讶道:“我一直以为你没有味觉呢。”

衣五伊被呛到了,猛咳起来。

闫世旗道:“是什么让你这么觉得?”

“因为你吃东西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谢云深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衣五伊的背,然后转过头道:“老五,你太夸张了。”

衣五伊是个不擅长辩驳争论的人,只能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才是真离谱。】

闫世旗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看着谢云深的手放在衣五伊的背上,看着衣五伊回过头对谢云深无语的模样。

他眯了眯眼,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在这艘轮船上,有国际著名的钢琴表演和舞台剧,和斗兽场一文一武,雅俗共赏。

和传统的观众席不同,这里的观众席是由一个个半开放的雅座构成的。

游轮酒店赠送了一个四人的雅座。

主位的位置必然是闫世旗的。

衣五伊捷足一步,坐到了离闫世旗最远的那个座位。

谢云深只能坐在另一边紧挨着闫世旗的座位,他有点怀疑老五是故意的。

谢云深对舞台剧没什么兴趣,听钢琴又听不明白,舞台剧刚开始,就有点魂游天外。

虽然黄金保镖不能睡,但昨晚高强度戒备,确实有点困了。

转头见老五那边也还在强撑着,也正向他看过来。

谢云深立刻闭上眼睛:这种时候,谁先睡,就是谁的!

一瞬间如同婴儿般的黄金睡眠。

衣五伊慢了一秒钟,只好眼睁睁看着谢云深进入睡眠模式,自己继续睁大眼睛站岗。

闫先生这个时候特别善解人意道:“回去吧。”

谢云深的头都快点到地上了,一感觉到闫世旗站起身,立刻睁开眼睛:“啊,看完了吗……”

衣五伊解释道:“闫先生说,回去睡吧。”

谢云深立刻为这份体贴感动到瞳孔汪汪:“闫先生,您是天使吧……”

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双臂,就要把闫先生抱住了,结果距离零点几厘米的时候,顿了一下,强行让自己双臂返航。

一个充满安全感的拥抱猛的夭折了。

衣五伊在后面闭上了眼睛,没眼看。

闫世旗什么也没说,但眼神已经逐渐不对劲了。

快出剧院的途中,谢云深瞥见了某个雅座内,正陪白家小姐一起看剧的男主。

在被发现之前,连忙躲到闫世旗另一边去。

开玩笑,他可是来抢男主机缘的。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猛的捞住谢云深的肩膀。

“大庄家,大财主?见到面不打招呼就走吗?”林进的声音从后面阴恻恻地传来。

昨天在走廊上,本想和谢云深打个招呼,结果,被开启自动屏蔽模式的谢云深硬生生推了回去,害他在女朋友面前丢人。

闫世旗没有停下脚步,但衣五伊发现闫先生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放开了。”谢云深懒得和他说话,一个沉肩转身,就和他拉开距离,追上了闫世旗。

林进还没反应过来,这家伙是怎么一下脱开他的?

看着空空的双手,愣了好一会,惊讶又神奇地笑了一下。

谢云深都走出几步了,忽然转身问道:“你的房间是几号?”

林进笑道:“是不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弃暗(指了一下前面的闫世旗)投明(指向自己)啊。”

谢云深转身就走。

林进在后面大声道:“诶,你问我房间号,我还没告诉你呢!”

闫世旗停下了脚步,气压有点低。

“我的房间号是B03。”林进又随了一句:“我知道你想我,但你别来打扰我和锦言的约会。”

唉,直男对直男,就是这么自信吗?

谢云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竟然不是A01号吗?

闫世旗的目光透过前方的虚无,逐渐冷凝冰滞。

套房内。

就算是钝感力超强的谢云深,也感觉得到这位大佬今天不是很开心。

整个气氛低沉得如同风暴圈的暴风眼,看上去宁静平和,但在他们不知情的外围圈,那里已经暴雨狂风。

衣五伊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了这气压,先开口:“闫先生,我先去睡了。”

闫世旗看了他一眼,默认了。

衣五伊走的时候,谢云深用一种被背刺的眼神看着他:怎么可以把他一个人丢在这?

可惜衣五伊冷酷无情,头也不回,转身就出了门。

“闫先生,我去外面站岗。”谢云深正要去外面。

“过来。”闫世旗的声音不像往日那样平静了,难得带着点火气。

谢云深转身回去。

“不是困了吗?在这睡吧。”闫世旗放松了声线。

谢云深一个问号:“可是这没有我的床。”

闫世旗眼神示意里面的床。

“这不是您的床吗?”

闫世旗还没说话,谢云深立刻一脸我明白了的神情:“在这里睡,随时就能保护您了。”

“我只睡三个小时。”谢云深一点负担都没有,脱掉外套。

依闫世旗睡觉的习惯,他喜欢睡在床的右侧,谢云深还体贴地睡在了另一侧,避免把右侧弄乱。

闫世旗就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谢云深躺在床上一侧身,就恰好和他对视。

有种莫名其妙的压力。

谢云深不得不闭上眼睛假寐,怀疑老五早早跑掉的原因就是这个。

闫世旗手里拿着杯子,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照亮了他偏淡的唇色,喝下去并不是解渴,只是润了一下口舌,深邃的眼神透露出他思考的状态。

他忽然开口:“昨天是不是跟老五谈了什么?”

谢云深睁开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这声音有点温柔了。

谢云深回想起来。

“我问老五,为什么您看起来不开心。老五说我像狗。”

闫世旗抬眸看他:“为什么?”

“他说狗天天都要和主人蹭一下!你评评理吧!”

闫世旗笑了。

谢云深觉得有点受伤害了,这笑简直就是认同的意思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我要注意一下距离感,难道当狗很好听吗?”

闫世旗站起身,走到床边,目光直投进他眼底:“不用那样做,就像以前一样。”

他靠近过来的时候,传过来的气息让谢云深心里有点古怪,心跳有点不自然。

“所以你也觉得我像狗?”他还是很纠结这个问题。

闫世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力道刚好,谢云深微微闭上眼睛。

真的又舒服又温暖。

闫世旗道:“会喜欢别人这样揉他,除了狗还有谁?”

“……不是的。”

闫世旗收回手。

谢云深立刻把自己的脑袋凑过去:“不要一下就停啊。”

闫世旗笑着,指间穿进他短短的发丝,温暖的手心贴着他的头皮,揉了揉。

谢云深舒服地快睡着了,忽而间,又猛地睁开眼。

“睡吧。”窗帘被降下,闫世旗一贯深沉的目光覆盖在那片阴影中。

“那您答应我,不会出去。”

“我就在这里。”闫世旗回到沙发坐下。

谢云深闭上眼睛。从枕头上传来闫先生的气息。

他有点后知后觉地想,闫先生的意思是不必保持距离,还是不必刻意保持距离。

不过,喊睡觉的话,刚刚有必要这么凶吗?

他临睡前心想。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两分钟的抱抱,还没完成。……

谢云深本来只打算睡三个小时, 睁开眼的时候天还亮着,看见衣五伊正站在房间内,闫世旗不在。

窗外的大海阳光有点灼人眼:“老五, 现在几点?”

“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