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2 / 2)

他的灵力所剩无几,必须用到刀口上。

青蓝色的灵力牵动污浊的金红灵气,朝着蛊丝的分岔处靠拢。

承渡也拿出十分的精神,用银针利落地稳固脉络。

一刻钟后。

还在昏迷中的尧犬手部突然剧烈抽搐,与此同时,一截手指长的紫红脉络被灵气撞碎。

承渡脸上出现喜色。

尧犬的求生意志很强,心脉也比寻常人健康,解蛊比预想中顺利。

光左臂未成形的蛊,他们紧赶慢赶,清理了一个半时辰。

而右臂延伸到全身,杂乱如麻的成熟蛊丝才是难关。

秦有昼的情况不容乐观。

丹药只剩最后五颗,而他因灵力暴涨又迅速损耗多次,像平静水面被反复投入石子,思绪愈发躁乱。

眼睛一花,秦有昼的指尖不受控地颤抖。

汗水划过下颌落下,和尧犬胸口处的血水融为一体,顺着肌肉线条流向腰际。

只是偏差丝毫,尧犬呼吸骤然急促,身上的蛊又延伸半寸。

尧犬的情绪稳定了嬴多,轻声道。

他确实太冲动了。

“你杀不杀他,那是你的事。”

闻言,尧犬诧异地看秦有昼。

秦有昼拿了块糕点,将盒子收起。

“可你现在杀李吉,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做的,但你还得为周姨查活尸的事。”

他认真和尧犬分析:“你看,等临走之前把他打一顿或者杀了,然后赶紧跑。”

“天高皇帝远,你也再不回来,满稻村的麻烦找不上你。”

尧犬:位于暄城另一隅的无名小当铺里,趴在破木柜上的少年鲤鱼打挺,呲牙咧嘴地直摩挲着手。

“哎呦!”

他上半脸带着喜庆的红狐狸面具,只能瞧见下半张脸生得讨喜,红唇皓齿,唇珠圆润。

他活了千年,居然被个金丹修士落了面子,夺了蛊的控制权。

思及此,他恨恨捏碎手中已黯淡的蛊丝。

冷静些后,少年摆弄着自己披散的长发,赤着脚踩上地。

他踱步走到角落里的铜镜前,身上银饰叮当。

脏污铜镜里的镜影突然抬眸,不再和镜外人同步动作。

“命伏异客贸然闯入试锋的地盘,你可知自己酿成大错!”

镜影神情冷漠,厉声道:“我们惹不起明鹫宗,惹不起秦家,少引火上身。”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惹他就是。”

狐面少年无趣地松手,编好的辫子再度散开。

反正他算了一卦,就算他不找秦有昼麻烦,秦有昼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平。

临江仙。

耳根终于清静,秦有昼下手越来越快。

强行调用灵力反倒硬生生撑大了承载灵力的气海,倒逼他修为迅速上涨。

蛊丝黯淡、碎裂、消失。

他机械地重复着,从自己的灵脉角角落落,搜刮任何能用的灵力。

“成、成了!”

不知过去多久,承渡沙哑又惊喜的声音传来。

他竟然觉得,秦有昼说得很有道理。

这人,还怪好的。

“所以李吉喊你回来,是让你夜巡满稻村,保证活尸不伤人的同时,驱赶外来者。”

听完尧犬的陈述,秦有昼总结。

“且他以留全尸做借口,要求你不伤害活尸。”

也是难为李吉,如此煞费苦心。

先挑中既有适合巡夜的火灵根,又胆大且熟悉村里地形,还人缘不好难以了解内情的尧犬。再用尧犬的恩人和他家人的遗物要挟,引尧犬回村。

而尧犬的存在,很好地维持着村里短暂的安宁,平衡了村里活尸和人的关系。

只可惜

想到被尧犬粗暴拖行的恶人活尸和满地碎肉,秦有昼的眼皮狂跳。

尧犬一身反骨,并不是个好控制的人。

“哦,好。”

回过神,秦有昼跟着他进了屋。

尧犬或嬴瞒了嬴多事,但在家宅简陋这一点上十分实诚。

他的屋靠着山建,离其他村民的家很远。屋里湿气颇重,看得出不常住人,除床桌椅柜外,几乎没多余的摆设。

“我在暄城做工,这次回乡只是凑巧。”

看他站着没动,尧犬同他解释:“所以没多收拾。”

“原来如此。”

秦有昼敷衍地乱回。

谎话连篇。

就尧犬刚才展现出的能力和心理素质,不像是做工的,倒像是买人家命的。

尧犬依旧对他心怀警惕,时不时看向秦有昼。

“床我早上收拾过,你就睡床。”

“就一张床,你睡哪?”

秦有昼迟疑。

那他倒也没小到会被带坏的地步。

“少宗主。”

威严的视线投向秦有昼,秦有昼的背后一阵发凉。

“老宗主说了,宗门的账务您要学着看。”佝偻着背的长老背手叹气,“这都过去半有,您半个字都没动,这不应该吧?”

“我活这般大,看着四任宗主长大,您真是我带过最不省心的一位。”

“大公子.”

“少宗主.”

对上数双目光如炬的眼睛,秦有昼机械一笑。

刚才还在想要不要离开。

现在他想好了。

他得赶紧跑!

可他从未后悔。

生死一遭,秦有昼早已看开,他们不需要再活在他人的眼光下。

当然,如今也无人敢置喙他们。

弱小又无宗门的修士被叫做散修,而秦有昼和嬴未夜这般的神话,只会被叫不世出的大能。

“师尊。”

阳光落在秦有昼的发梢,显得格外缱绻。

他露出个灿烂的笑,朝黑发的修士伸出手:“我今日想下山,到市集里去。”

“您是否要和我同去?”

“自然。”嬴未夜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

“我们一同去,正好置办一些家用。”

他挑眉:“这回,不怕让人瞧见了?”

“瞧见便瞧见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秦有昼抬眸,看向簌簌作响的树叶,又看向嬴未夜。

“我爱您,天下可皆知。”

嬴未夜轻笑:“你说得对,不过,还差了个字。”

“秦有昼。”他和他十指紧扣。

“我爱你,天下应皆知。”

从十年、百年前,还有更早更早

便开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