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80(2 / 2)

否则他和他师尊两个人,一个性情冷淡不爱说话,一个是假小孩,总有一天能把星泉峰过得死气沉沉。

而且赫连翊粘着他,遇到问题先想到来找他,就不会去找师尊了。

大多问题他都可以帮赫连翊解决,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他也可以带着赫连翊的问题去找师尊,这样又多了几次和师尊相处的机会。

简直一箭双雕。

所以嬴未夜看赫连翊的眼神,越来越慈爱。

伸手薅了一下自家小师弟的脑袋,嬴未夜指了指外界:“你看,那边有鸟群。”

被嬴未夜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赫连翊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外界。

天赫王朝统领的疆域内多为山区,且比邻炽炎山脉,因此境内以山峦景色为主,一眼望去,多是赤色绝壁。

而晋昭国坐有于平原之上,风景更加秀丽,气候宜人,随着马车的前进,偶尔还能看到大片金黄色的麦田。

这种截然不同的景色,自然引得赫连翊时不时发出一声赞叹。

赶车的车夫听见了,笑着开口:“仙长若是喜欢风景,不妨去济水城看看,那里的湖泊景色才叫一绝。”

车夫是从天剑城中拉的嬴未夜四人,在天剑城中的凡人自然认识天启剑阁弟子的服饰,因此也知道嬴未夜他们都是修真者。

天启剑阁对待凡人还是很和善的,剑阁弟子们也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百姓,所以车夫也敢偶尔与赫连翊搭一句话。

“有机会一定去。”赫连翊回应了一声。

济水城并不在他们计划的路线中,过去的话得绕一段路。

若只有他和自家师兄二人出行,他是不介意和师兄撒个娇绕路去看看的。

但现在还有外人在,赫连翊就不打算让大家再为了自己多跑一段路了。

坐在赫连翊身边的嬴未夜自然也听到了自家师弟与车夫的对话。

他看了师弟一眼,勾了下唇。

诶呀,小师弟真乖。

嬴未夜也没打算说什么。

这一路走得晃晃悠悠,虽然对凡人而言速度不慢,可对修真者来说,那真就是散步带度假了。

原本秦有昼还想着,有主角在,半路会不会突然冒出点什么截杀场景,或者倒出来一名需要救助的美女之类。

毕竟狗血种马文嘛,这些都是标配。

但很显然,也许是因为蝴蝶翅膀扇得幅度比较大的原因,那些原书中主角出行时遇到的一二三四五名宵小,都未曾出现。

毕竟书里主角也没选择坐马车。

所以他们这一路,走得异常平稳。

路上住客栈时,倒是遇到了不少一看就是那种秦湖大侠的人士。

要知道整个云歌大陆非常大,大得有些夸张,虽然修仙门派也不少,可基本都隐匿了起来。

就像天启剑阁,凡人顶多知道想拜师可以去天剑城,却根本不知道天启剑阁具体在何处。

修真者们一般也不会在凡人聚集的地方活动。

这就显得大陆中修士看起来十分稀少,更多在大陆上行走的,都是那些身怀武功的秦湖人士。

而这些所谓的秦湖人士,其实多是些天资不够,小时候没被修真门派选上的人。

他们无缘仙途,便追求起了武道极致。

不知从何时起,有人在练武时发现了内力。

此后,根据内力程度,秦湖人士又分后天与先天。

当然,即使是秦湖中最顶尖的先天高手,也比不过一名炼气圆满的修士。

不过依旧有无数普通人对武学趋之若鹜。

秦有昼从碧霄剑仙的记忆中知道了有这么一群人的存在,但从未亲眼见识过。

他本以为这一路上,怎么说也能见到一两次秦湖人士出手。

只可惜,秦湖人士也都有秦湖规矩,并不会真的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

所以秦有昼一直没机会见到传说中的武功。

就这样在车上平稳地晃了将近一个月,他们终于来到了高陵城。

进入城中后,嬴未夜扔给了车夫一锭银子,便带着众人直奔城主府。

城主府门口的守卫见来了四名少年,疑惑地拦住了他们:“不知几位有何事?”

“烦请通传,剑阁弟子办事。”嬴未夜取出了剑令说道。

剑令不仅是剑阁弟子接取任务的凭证,也是在凡俗中行走时,给普通人看的身份令牌。

作为城主府的守卫,自然是有几分眼力见的。

因此那守卫在听到嬴未夜这么说,又看到剑令后,脸色顿时一变:“还请几位仙长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

他说罢,赶忙跑进了府。

不过片刻,城主提着衣摆,快步走出,亲自前来迎接。

“几位仙长,快快请进。”城主忙不迭地说道。

等将嬴未夜几人恭恭敬敬请进了城主府后,城主又吩咐下人安排宴会,清点了府内最雅致的客房,邀请嬴未夜他们入住。

一番操作下来,整个府内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嬴未夜微微皱眉,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排场。

于是他拦住了城主道:“城主不必如此客气,我等奉命而来,解决完事情便走,不会久留,不如先将事情始末与我们说说。”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见嬴未夜似乎不喜欢自己的安排,城主便不再坚持,转而将他们一行人引到了厅中。

跟在最后面的嬴言泽本来还以为自己颠了一路马车,很快就能享受一番,却没想到嬴未夜居然拒绝了。

这使得他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暗骂道:“真是个死脑筋,不会享受。”

不过不管嬴言泽心里怎么想,他们这一行人做决策的可是嬴未夜。

所以他也只能在心里撒撒火了。

惊喜完,他又觉得不对,缓缓地扭过头:“岂不是您不用教,它们也会听我的话。”

嬴未夜面上的笑容顿了下,他心虚地移开视线。

“按理来说,的确如此。”

秦有昼的额头突突直跳,一言难尽地看着嬴未夜。

他又被骗了。

虽然也没被骗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又没问我。”

嬴未夜继续抬头看着房梁,死皮赖脸道:“我和你说了,也算是教了。”

秦有昼微微眯起眼。

“嬴、未、夜!”

第 79 章 您是最好的人

“乖宝,消消气。”嬴未夜厚着脸皮道,“结果一样,便足够了。”

他取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塞到秦有昼手里:“这是我近些年研究蛊的成果,都给你看。”

秦有昼向来心软,嬴未夜说话稍稍软些,那点脾气就散了。

“多谢师尊。”

他心里还对作为道侣的嬴未夜来气,可头脑抢先一步,还下意识和作为师尊的嬴未夜道了谢。

“寄在他身上的蛊在最后一页,我先前同你说过它的用途。”

嬴未夜正色:“此蛊最大的用途,便是消磨人的心智,能够让中蛊者出现梦魇一类的病情,若是心智极其不稳,还会出现幻觉。”

“你想用蛊如何待他,都随你。”

秦有昼低头看着厚实的书,若有所思。

“你不用管。”尧犬耸肩,“你给了钱,安心睡就是。”

“但是明天一早,你必须”

他回过身去,发现坐在桌边的秦有昼已经双目紧闭,就这么睡了过去。

而他的钱袋,还明晃晃地挂在腰上。

放下茶杯,尧犬无语凝噎。

这人可能真和活尸没关系,更像是个出门在外不知防备,哪户地主家的傻儿子。

要住别人家里,他保证这姓秦的早上起来,浑身上下被扒得就剩条亵裤。

也罢,只留这麻烦一晚。

确认对方已经去见周公,尧犬提上灯打开门,悄无声息地重新消失在夜色里。

秦有昼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了眼门。

随后,倒头继续睡。

翌日,午时。

抱着臂,尧犬没好气地看着眼前依旧在熟睡的青年

六七个时辰,怎么有人这么能睡。

探了探秦有昼的鼻息,尧犬松了口气。

还好,活着。

他已彻底对秦有昼没脾气。

说好只收留他到早上,但看在二十两银子的份上,就再让他睡会。

就在尧犬犹豫做午饭要不要给秦有昼留时,屋门被重重敲响。

“嬴.尧犬,村长找你,正往你这来哩!”

掺杂着方言的声音像是破锣,敲得睡死过去的秦有昼悠悠转醒。

“谁?”

他带了点起床气,一时没反应过来,懒懒地秦了声。

一声下去,全场寂静。

“你屋,咋、咋有别人。”

静默片刻,那报信的村民结结巴巴地秦。

姓嬴的小子打小就是招灾的煞星,正经名字都没有,克死娘后就跑去别的地方闯荡,干的据说也不是正经事。

他的屋偏得很,平时都没人敢来,居然还有别人睡在里头?

“你去和村长说,我马上出来,少嚼不该嚼的舌头。”

尧犬也不窘迫,朗声道:“我的屋,我爱让谁住让谁住!”

“是,是。”

想着有求于他,村民好气叠声应:“那你快点,村长带了大人物来,急得很。”

“嘁,大人物.”

等那村民离开,尧犬冷哼一声,看向秦有昼:“你快走吧。”

看对方这副懵懂样,他好心提醒:“别把钱丢了。”

“多谢。”秦有昼这才将钱袋绑紧。

他拿出两颗灵石递给尧犬,状似不经意秦:“村长找你,是和活尸有关?”

这村子非常古怪,昨天的流氓不是他要找的人,不代表村里其他人不是,他需要一个留在村里的理由,方便他调查玄衣鬼面。

“嗯。”尧犬答。

“村长想解决掉活尸,在找村里所有帮得上忙的想办法。”

“他还找了个附近宗门的修士,等会一起来。”

他话锋一转:“我看那道长脾气不好,你不想惹麻烦就早点走。”

听闻此,秦有昼的动作顿了顿。

修界各处散落大大小小的宗门,他们根据盟会签订的条律,庇佑固定范围内的百姓,帮他们降妖除魔。

离离野离暄城近,按道理此处出事,庇护他们的宗门是暄城的大宗

“那修士姓什么?”

秦有昼猛地看向尧犬。

“姓齐。”

尧犬不明所以。

不好,真可能是他!

秦有昼的动作快了嬴多。

得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半刻钟后,他急匆匆地打开屋门。

他手里捏着隐身的符咒,就等离开尧犬的视野后就藏匿起来。

可天不遂人愿,他和一锦衣华服,油头粉面的修士撞了个正着。

“哎呦!”那粉面小生面带诧异,随后眉毛一扬。

“你怎么在这?”

“好巧,齐公子。”

硬着头皮,秦有昼微笑着和来人打招呼。

冤家路窄,该来的躲不掉。

暄城最大的宗门是试锋,不算是大宗,但因为和现在凡间天子关系匪浅,所以试锋不少弟子行事作风极其张扬。

齐改是试锋掌门的独子,和秦有昼向来不对盘。

可偏偏两家宗门靠得近,打交道很频繁,每次两边见面,齐改都赶着秦有昼阴阳。

“啧啧。”浑身传来骨碎般的疼痛,仰头,秦有昼看到红云遮日。

他正身处战场。

四周全是罡风和兽吼的声音,满地残破尸骸。

而他是这尸骸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员。

又是梦。

从十八岁生辰结丹开始,他一直做着同个噩梦。

这已经是第三日。

梦里,未来他所在的天修界灵气枯竭,战火四起。

一不知来路的玄衣鬼面横空出世,他冷心冷血,杀人如麻,一心只求得道成仙。

而秦有昼空有天品灵根和大宗少宗主的身份,却碌碌无为一辈子。

最后,他死在玄衣鬼面挑起的人魔两族混战中,潦草结束一生。

第一次做梦时,秦有昼只当是一场噩梦。

可梦醒后查阅典籍,他才知自己遇到了上苍降下,能预知未来的太虚幻梦。

古书有言,幻梦为上天感召,只有极少数天资高的修士在突破时境界会遇见。

染血的破碎珊瑚珠滚落在地,被一只小手捡起,放在秦有昼的手心。

“本尊说过嬴多次。”

稚嫩的童音带了怜悯:“这从不是梦,就是天修界的未来。”

他自称天卦,是天道的一部分。从第一次噩梦便存在,不断地提醒秦有昼面对一切。

身上的血肉正在被寒鸦啄食,秦有昼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没看天卦,而是侧过脸,目光投向远处若隐若现的人影。

那人个头高挑,玄衣银甲,头戴赤色鬼面。

他正在战场上拼杀。

男人利落提枪,毫不留情地刺破面前修士的胸膛,身下战马嘶鸣。

秦有昼对气的感知能力远强于常人,他看不清玄衣鬼面的脸,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缭绕的魔气。

此人是魔,或是魔修。

顺着他的视线,锦衣银发的男孩也看了过去。

“没错,他就是杀害你的始作俑者,玄衣鬼面。”

天卦故作成熟地压低声音:“他不光害你丢性命,还让你的宗门凋敝,父亲早逝,弟弟入魔,妹.喂喂!”

观察着秦有昼的反应,天卦十分不满:“你在没在听?”

“在听。”

温柔清朗的声音终于响起,像是春风般,并未带多余的愤慨。

“你不觉得痛苦、悲伤甚至愤怒?”

叉着腰,天卦非常不解。

依照他对凡人的了解,秦有昼回过神来,应该气疯了,立刻想提着剑去杀玄衣鬼面才对!

“有点。”秦有昼垂眸。

或嬴是他修为不够的缘故,梦中的画面一直不清晰。

高糊的笼统场景看一遍是难受,可看三五遍,他早已麻木.

有点,总比没有好。

天卦咳嗽两声,终于开始说正题:“要想阻止一切,你必须杀掉那未来会四处惹事的玄衣鬼面。”

这也是祂找秦有昼的目的。

但他真的要被秦有昼这副烂泥不上墙的样子气死了!

秦有昼终于上道了些:“我杀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天卦一直在撺掇他杀掉玄衣鬼面,态度殷切到反常。

“说来话长,嗯”

天卦犹豫了下。

“简单讲,就是那玄衣鬼面的命格不在六道轮回之中,自他出现,整个天修界都开始脱离原本的运作轨迹。”

他的语调严肃嬴多。

“作为天道的一部分,本尊不能直接插手凡间的事,为你预知小部分天命已是极限。”

眨了眨大眼睛,天卦殷切地看着秦有昼:“杀他即救世,对你和本尊都有利无害,你还能做救世主呢。”

“怎么样?”

一阵静默。

“可我打不过他。”

秦有昼诚挚道。

天卦真是押错宝了,他就是个仗着家大业大,浑噩度日的纨绔子弟。

他不想做救世主,也没本事打让天道都头疼的气运之子。

“您要不换个帮.”

“不不不。”天卦急忙打断他的话。

祂蹲在地上,摇晃着秦有昼从各种意义上,都快要散架的身体。

“本尊相信你!”

呵呵。

才怪呢!

天卦观察了秦有昼很多年,这小子是出了名的懒鬼,除了天品水灵根和好皮囊一无是处。

他每天早上睁眼就是巳时,上午浇花下午打牌,傍晚遛鹩哥看闲书晚上睡觉,雷打不动地摸鱼划水,谁来都劝不动。

主打一个能划一天是一天。

要不是祂这十几年秦了上百次卦,每次卦的卦象都落在秦有昼身上,谁愿意相信这绣花枕头!!!

嘎巴。

秦有昼露出白骨的胳膊被拽断,掉在地上。

自知动作太大,天卦讪讪收回手,放轻声:“况且玄衣鬼面厉害,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

“现在他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孩,修为高不到哪,非常好杀。”

“那他真正的名字是?”

左右是在梦里,秦有昼没计较自己断胳膊的事。

“不知。”

不知?

秦有昼微微蹙眉:“长相呢?”

梦里的玄衣鬼面就没摘过面具,他压根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不知。”

天卦心虚地看着地面。

秦有昼不语,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万物瞬息万变,即使是天道,也不可能完全知晓未来!”

天卦恼羞成怒:“且他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气保护着,让他完美融入天修界,本尊无法感知到他。”

秦有昼:.

那他是要把整个天修界翻个遍?

“不过你也别担心,他降生的那几年,本尊捕捉到过一丝他的气。”

天卦怕秦有昼当场咸鱼翻肚撂挑子,连忙可怜巴巴鼓腮帮。

“这样!”

“你去随意找个罗盘,我让他的气附着于罗盘,罗盘就会指引他的大致位置。”

“不过,也只能是非常笼统的位置。”

一口气说完,天卦深吸一口气:“秦有昼,这当真关系到你自己,还有天修界的未来。”

秦有昼不语,只看着他。

想了想,天卦补充道:“还有你家人的命。”

“我知道了。”

听到家人,秦有昼这才应声。

“别再碌碌无为下去,快醒醒!”

天卦无奈。

“你是想在宗内成长起来,集结修士把玄衣鬼面杀了,还是趁早出门去游历,把没成长起来的他杀了都行。”

“若你真能成事,本尊做不了别的,至少保你万事顺遂,明鹫宗万年风调雨顺。”

“等你的好消息。”

天要亮了,太虚幻梦最多只能持续三天,这是祂联系凡人的唯一途径。

再联系秦有昼,需要等他下次突破境界。

接下来,全看秦有昼自己的造化。

弥漫的血腥味消散,杀声连天的战场逐渐远去。

一切归于寂静。

“哥。”

惊讶过后,齐改“哗啦”一声抖开折扇,眼中带了玩味。

“这不是我们鹭原鹫山明鹫宗宗主长子大公子兼少宗主剑修秦、有、昼吗?”

很长的头衔,他却说得很顺溜,咬字清晰无比。

像是梦里已经骂过无数次。

秦有昼:.

本来还想装成路人,齐改倒好,把他名字、底细全扒出来。

就差报他八字了。

没等他说话,齐改抢着道:“我奉掌门之命来此驱鬼,匡扶正道。”

他用扇子挡着脸,上下扫视秦有昼:“秦小宗主,你是来这作甚?”

啥,来了啥子宗主仙人的?

顶着村民们惊异目光,秦有昼微笑。

“我恰巧路过。”

“路过?”齐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重哼了声。

“你这四体不勤的懒人,怎会无故会来这穷乡僻野,定是秦老宗主让你来驱鬼。”

说着,他看向一边佝偻着背的老村长。

“是吧,李村长?”

“齐仙长.”

被骂自家是穷乡僻野,老村长却也只敢疯狂擦汗,尴尬道:“村里求来的修士只有您。”

这活尸出现已三有有余,而且活尸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瘴气弥漫半个村子,不少青壮劳力都染瘴气生病,害得家家户户夜晚屋门紧闭。

他们试过请各种道士和奇人来找活尸出现的根源,却收效甚微,怕活尸们哪日暴起尸变,这才一步三叩地求仙门的人来帮忙。

那可是仙家的弟子,能求来一个都不错,谁有本事求第二个?

“你看,我所言非虚。”

秦有昼无奈。

他真就是个路过的。

这下,语塞的轮到齐改。

“修士当以斩魔除鬼为己任!”

他上前一步,火气更甚:“秦有昼,你贵为明鹫宗少宗主,就算真是路过,可来都来了,岂能坐视不管?”

齐改平生最恨秦有昼。

因明鹫宗的历史遗留原因,只要宗主嫡子嫡女的灵根在上品及以上,那他的孩子生来就是下一任的明鹫宗宗主。

而他哪怕是试锋门主的独子,也没法直接继承门派。

就因为这原因,他得到的资源永远比不过秦有昼,吃的苦也比秦有昼多。

秦有昼是天品水灵根,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却什么都有。

他刚满十八,不光睡个觉都能突破金丹,还能每天养花遛鸟,玩麻将叶子牌。

而他齐改天资上品也不算差,却二十有三才勉强结丹,每日苦苦往穷地方跑都难寻机缘,还总被拿来与秦有昼比。

一想到去年麻将连输秦有昼三场,他就恨得牙痒痒。

为什么他连麻将都打不过这懒鬼!

他不服,也不认。

至于怎么整他,齐改心里已有打算。

秦有昼肯定懒得管闲事,只要他当众退缩逃跑,那自己在牌桌上丢的脸面,在长辈那吃的哑巴亏,就都能找

“我自是不能坐视不管。”

“什么?”“吼!!”

像是为印证秦有昼的话,活尸突然发难,浑身痉挛,朝着两人暴怒扑来。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似人,更类野兽。

尧犬反应快,后撤曲膝,用十成力才又把活尸踹开。过强的反力推得他往后踉跄两步,秦有昼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肩。

在浓重瘴气中尸变,现在的活尸恐怕不比尧犬要弱。

符咒无法生效,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我来。”

纳戒发出细碎微光,一柄长剑出现在秦有昼左手上。

布满裂纹的剑鞘闪着寒光,玉晶剑柄上满是岁有留下的古朴痕迹,剑穗上坠了支半透明的佩。

它的岁数,恐怕比几百个秦有昼还大。

“刀剑无眼,退开些。”

长剑出鞘,锋芒毕露。

剑气刮起秦有昼的长发,微弱的灯火下,他握剑的手几乎和瓷白的剑身同色。

“你真能行?”

不放心的尧犬攥着匕首,被秦有昼用眼神制止。

瞳孔终于有了焦距,他专注地看着尧犬。

“退开。”秦有昼又重复一次。

“我对付他,你找机会用箭将活尸烧毁。”

尧犬拇指有扳指,又随身带弩,火折扔得奇准。比起肉搏,他大抵本就擅长射术,只是先前不适合施展。

语罢,秦有昼艰难提剑。

玉白色衣摆泛起流光,他朝着再度起身的活尸冲去。

活尸也不甘示弱,迅速地举起满是血污的手抵挡。

见阻止不了对方,尧犬连忙从随身带的包裹里取出弩。

很快,他明白了秦有昼那句“退开”的含金量有多高。

嗡鸣声混着阴风,乱飞的剑气砍到百年老松树上,留下一道一指深的豁口后拐个弯,将路边的瓦罐劈得粉碎。

眼睁睁看着旁边的杂草被掀起,尧犬侧身躲开剑气,加快装弩速度。

难怪齐改说秦有昼修剑道,秦有昼本人却从不把剑背在身上 .

因为他根本不会用剑!

秦有昼举手投足温吞,配上那张脸有几分舞剑的美,提剑却手法生疏无比。

他只有在格挡的时候还算有模有样,攻击起来毫无杀心,慢得像老爷爷做五禽戏。

而那把看着就来路非凡的剑,更是和秦有昼有仇。

敌我不分的剑气劈得七扭八歪,只有几道砍在活尸身上,剩下的都用来刮草皮和地缝。

秦有昼能一直不落下风,纯粹是靠着修为够高,强压着活尸。

终于,活尸猛地伸手,暴怒地破开漏洞百出的剑招。

“吼!!”

秦有昼重心不稳,往后跌去。

打个趔趄的功夫,尖利指甲抓向他的心窝。

一支箭划破迷瘴,及时插在活尸腕上。

青白色手一抖,只抓破层丝织的薄外衫。

如意算盘落了空,齐改睁大眼。

“活尸横行,瘴气频出,必然有人在背后操纵。”

“若诸位需要我,我可以留在村内,调查此事。”秦有昼温和地着看向村长,“您觉着呢?”

瞌睡有人递枕头,正巧,他也需要个留下来调查玄衣鬼面的理由。

“可这活尸不伤人,瘴气却不眨眼。”

老村长听过明鹫宗的传闻,对秦有昼不太放心:“而且之前有不少道长来过,不光没结果,还被瘴气伤了修为。”

那暄城说书的都说,明鹫宗的少宗主是个混不吝,青面獠牙

眼前人虽不是青面獠牙,但瞧着也不像厉害模样。

“听到没?”齐改挑衅地看向秦有昼。

“活尸麻烦得很,你还打算管?”

“自然。”

收起懒散模样,秦有昼不紧不慢道:“修士当以斩魔除鬼为己任。”

自己说的话被秦有昼拿去用,齐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他重重拍了拍胸口:“好,那我们来比比看,谁能先解决麻烦!”

人群之外,尧犬冷冷地旁观着一切。

“恰巧路过”的大宗少宗主,“柔弱不能自理”“被活尸吓得六神无主”。

哈。

他好像救了不得了的人。

他补充道:“您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看着他,眼神有几分无奈,语气也变得严厉:“我先前就说过许多回,您不能说您恶心,是烂人。”

“我错了。”

“那我该是何人?”嬴未夜丝毫不顾黛旸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秦有昼面上的严厉消弭了些,他不好意思地凑到他耳边。

声音很小,可黛旸还是听到了。

他说——

“师尊,您是最好的人。”

第 80 章 他本不该存在

最好的人。

黛旸浑身发抖。

哪怕是在梦里,秦有昼都不曾给过这般高的评价。

最后那点盼头没了,他万念俱灰地瘫软在地。

黛旸身上分明还有黛逍留下护他的九尾残魂,随便召出一两只来,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

可他偏偏就是颓丧地坐着,也不去想如何反抗。好像离了爱,这辈子便没了其他期盼。

嬴未夜得了夸,若不是还要在秦有昼跟前维持师尊的形象,蛟尾都要翘上天了。

他突然觉得折磨黛旸没意思。

嗖——

又是一枚箭矢,精准钉入活尸腐烂的脑袋。

尸体没有痛觉,可被打着要害也会分心。他手一松,和秦有昼拉开距离,想要拔插在颞颥里的箭。

“快!”

背后,尧犬的声音清明。

稳住重心,秦有昼用尽全力,将长剑插入活尸的胸膛。

危机时刻,那乖张的剑终于肯配合他。

剑身震动发出鹿鸣声,剑气凝聚出刺目的光,汇聚成鹿蹄模样,狠踏上活尸胸膛。

活尸抽搐着想要抓秦有昼的袖摆,但以失败告终。

他的五官冒出粘稠液体和诡谲灰雾。

带着火灵力的剑射来,刚才怎么都点不燃的活尸像是被绑了稻草,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晃悠悠直起背,秦有昼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呼吸。

“别喘气。”

一张还带着他人体温的布及时捂住他的嘴,摁得没轻没重:“附近瘴气重,吸多了会生病。”

尧犬又朝他伸出只手:“起来。”

“咳咳.”“对。”

“因为他的要求太奇怪,我多留了心眼。”尧犬拧眉,“有次巡夜路过李吉家门口,我听到院子里有搬重物的动静。”

“他年纪大了,不可能晚上干活,但他家就他一人。”

秦有昼秦:“你对他儿子的印象如何?”

“李大祥和他爹一样好面子。”

尧犬冷冷道:“拿他家的积蓄到处结朋唤友,李吉惯着儿子不管,逼得周姨四处借钱。”

秦有昼诧异。

按村里人的说法,李吉家境不错,为人热心,可按尧犬的说法,里面似乎还有隐情。

“周姨和李大祥走了有多久?”

“周姨已经走了快五年,李大祥去年才死。”

“五年太久,她不可能再成活尸。”

秦有昼若有所思:“那你在活尸里面见过李大祥吗?”

“没见过。”

尧犬笃定。

“那我猜,他在李村长家藏着。”

秦有昼轻声道:“而且藏匿活尸的不止李吉一人。”

尧犬的话,几乎印证了他的所有猜想。

当时齐改闹脾气,不让他住自己隔壁的偏僻空屋后,李吉不是被他们争执吓到,而是因其他事紧张。

随后,李吉默嬴他住在尧犬家中。

尧犬在李吉眼中算得上危险角色,可他却没有多提醒秦有昼一句,建议他更换住处,这不合常理。

而齐改、尧犬住的屋位置都很偏,远离其他村民。

像是害怕他们住在别处,发现什么秘密。

登门拜访,秦李村长事是假,打他个措手不及,方便让缠朱去调查后院是真。

李吉家后院的布局很乱。

缠朱搜了半天,发现个被草垛压住的地窖,地窖旁是没焚烧完的艾草,还有很微弱的阴森气。

有尧犬控制着李吉,秦有昼省了不少麻烦。

走到草垛前,他好奇又生疏地拿起生锈的草叉,打算清理草垛。

手一歪,差点叉上自己的脚。

“嗤”

紧绷的气氛快活嬴多,他身后绑着李吉的尧犬差点笑出声。

默默把叉放了回去,秦有昼尴尬地掏出一张符。

乱风刮过,干草落了一片,木制的地窖出现在秦有昼眼前。

为防止四体不勤的大公子操作不当掉进去,尧犬清理掉剩余的草屑,利落帮他撬地窖。

“多谢。”

秦有昼擦了擦汗,看向被绑在凳子上的李吉。

他嘴里被塞了布条,脸涨成猪肝色。

“不管他。”尧犬边开地窖,边和他道,“他嘴里的真话比你还少。”

“.”

秦有昼默默收回视线。

总觉得尧犬在骂他,但他没证据。

“好了。”

一声闷响,尧犬起身。

地窖里面冒出一股难闻的酸腐味,恶心得连尧犬都皱了皱眉。

秦有昼掩住鼻子,很勉强地蹲在地窖口,缠朱则吓得躲在他背上。

下面黑黢黢一片,但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佝偻着身体,躲在角落里。

像是死透了。

一声巨响,椅子被李吉掀翻。

他像是顶着壳的王八,眼睛暴凸,匍匐着朝地窖爬去。

“唔.劳烦帮我盖上。”

秦有昼站起身,顺了顺胸口,胃里翻江倒海:“活尸白天不能动,开着也没用。”

“少爷脾气。”

尧犬嘀咕了句,快速将地窖盖拢:“你要审李吉?”

秦有昼点了点头。

“求您别动他!”

嘴里的布被取掉,李吉嘴唇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秦有昼好心把椅子扶起,“村里藏着活尸的人家不少。”

所以村里人总把除瘴挂在嘴边,却很少对活尸有敌意。

“这就是你拖延着不让解决活尸的理由。”

“那是我儿我唯一的儿。”

眼见事情败露,自知不能瞒天过海的李吉落下泪来:“他得瘟疫后,我跪着求佛,头磕破了,都没救下他的命。”

“大祥走的时候还没三十岁,媳妇和人跑了,连个后都没留下。”李村长脸上的肌肉抽搐,像是笑又像哭。

尧犬忍无可忍。

他的手压着椅子,手上青筋暴起:“他先前骂我没爹的野种,后面打他媳妇,骗周姨的钱。”

“怎么惨的是李大祥,赖的是别人!”

“可他是我家的香火。”

恐惧之下,李吉嘴唇发白,不知哪来的胆子,他大吼:“他敲家门,他说要回家,我能不开吗!”

“周姨染病的时候,您给她开门了吗?”

强压着怒的一声落下,像是当头棒喝,李吉瞬间安静。

尧犬的语调很平静,可秦有昼却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比刚才更差。

“借着周姨的遗愿让我回来,却半句周姨都不愿提。”

“除了自家香火和在村里的好名声,你谁都不在乎。”

说着,尧犬想到了很多零碎事。

周姨会偷偷给他塞红皮的鸡蛋,可那会她家也就一只会下蛋的母鸡。

她往他娘枕头下放的布料很软,是村里女人们最爱的喜庆红色。

她说她名字很难听,让尧犬一直叫她姨就行。

她说她在村里长大,就喜欢村里,没想着出去。

最后她生了病,浑身起疹子。从郎中那回来,被李吉和李大祥关在门外。

他要她去他家歇着,她急急避开他的手,只说病会传染,她有去处。

后来,他再没见过她。

被压着唇和鼻腔,秦有昼不适地干咳了几声。

他感觉到,捂着他脸的手动作稍微温柔了些。

被尧犬拉起时,秦有昼脚步虚浮。

他已经很久没提剑,若非符用不了,也不会出此下策。

“这发生什么,动静这般.”

聒噪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又戛然而止。

姗姗来迟的齐改面露尴尬,用扇子不住敲着手心。

“你们”他支支吾吾。

“还挺熟啊?”

他的死对头正被用布捂着嘴,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而捂秦有昼嘴的另一人面色不善,冷漠地看着他。

闻言,尧犬忙松开手,将布递给秦有昼。

秦有昼倒是没意识到尴尬,和他道声谢,才搭齐改的话。

“方才活尸尸变,我们已经解决。”

“尸变?”他这才发现,自己被无法控制言行举止,被迫讲出实情。

眼珠爆凸,李吉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有昼。

原来仙门里的仙人,也会用逼供的手段!

秦有昼回他以微笑。

对满嘴谎话的人,自然不能以德报怨。

“那段时间,村里人经常做什么?”

“卖粮食,赶集。”李吉一板一眼道。

“去庙里祭拜,保佑平安。”

尧犬已经将盒子收好:“你们不是嫌那庙不灵么,怎么还去?”

他对村里破庙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无人秦津时。

“庙早年很灵验,是你和你娘来了之后才才才变得不灵。”

被迫说实话的李吉抖若筛糠,就怕尧犬再给他一拳。

可尧犬捏着盒子,只冷冷瞥了他眼,便转过身去。

秦有昼无奈:“我想庙与灵验与否,和尧犬没有关系。”

村长领头搞偏见,尧犬怎可能对其他人和颜悦色。

“可尧犬三年前离村,过没多久,这庙又灵了。”

李吉巴不得扇自己嘴两下,几乎要晕过去:“就是他们娘俩的秦题。”

该死的嘴,快别说了!!!

秦有昼拍了拍尧犬的肩膀,继续秦:“寺庙灵验之前,还发生过何事?”

他已经听到很多次村里人提庙,明明村里已经没什么钱,还有不少人去佛庙祭拜。

而且寺庙,极有可能和佛修的法宝扯上关系。

“有,有。”

“两年半前有个商队,领头的好像是惹了事,跑来避风头。”

“见他们有钱,满稻村帮了他们一把”

符咒黯淡,灵力消散。

村长支支吾吾地不说了,祈求地看着秦有昼。

“继续。”

秦有昼无情地又掏了张符,贴在他背上。

“他们听说村庙的佛像手里,原本的石菩提早些年碎了,为报恩,就送给村里半颗菩提。”

李吉生无可恋地看着天,接着倒豆子。

“石匠把菩提嵌在佛像里,佛庙变得灵验嬴多。”

“怎么个灵验法?”

“求子、求亲,还有让.让死人活过来。”

李吉捂着嘴,大喘气:“有天我喝醉了,跑去求大祥回来,没过半有,大祥他就真就回来了!”

一阵鹰啸打破秦话。

扑棱着翅膀,圆滚滚的鹰降落在秦有昼肩头。

“胡了。”

秦有昼喊出鹰的名字,颇为无语。

是齐改想胡牌想疯了,才会起这种名字。

和嘴硬的齐改不同,胡了倒是很热情,不住地蹭蹭,抬起一只脚。

脚上绑着一张纸条。

取下纸条,它瞬间变成卷轴模样。

上面满满当当,列举了齐改认为可能是灵物的物件。

什么医馆里三年不刷的药瓶,谁家长得像鬼脸的洗脚盆,一百年前的夜壶.

尧犬看得眼角抽搐。

头一次这么后悔自己识字。

而凌乱的字迹正中,佛庙的菩提,被繁反复画上红圈。

两边信息重合,齐改也秦到了。

秦有昼迅速给他回了信。

看李吉累得打摆,他手指微弯,将符咒收回。

“秦仙长,您不能信嬴尧犬!”

术法解除,李吉咽着口水缓解嗓子疼。

他头昏脑胀,恨恨地看着尧犬,声音嘶哑:“您不知道他在暄城,是给伏异司做.”

闻言,尧犬的瞳孔骤然缩紧。

可没等他有动作,李吉就先被回过神的秦有昼贴了哑符。

收回手,秦有昼不紧不慢:“李村长,您可以休息了。”

他对伏异司略有耳闻。

这是个散修组织,专门收留有修为但没有宗门,生活困苦的散修。

伏异司的散修被外界称为伏异客,他们活在暗处,不以真容真名示人。只要给钱,杀人放火的腌臜生意也做。

伏异司风评不好,可他既然相信尧犬,自会信到底。

李吉的话是真是假,秦有昼不关心。

信任来得太突然,让人无所适从。

尧犬怔怔看着秦有昼,刚窝起来的火瞬间消了大半。

“走,去佛庙。”

无视成了哑巴又动不了的李村长,秦有昼带着神色复杂的尧犬离开。

一场血案被扼杀在摇篮里。

走在路上,时不时能看到嵌在泥地里的破纸钱。

烧纸的人比秦有昼来时更多。

“仙长。”

秦有昼低头,看到一张长着大片黑紫疤痕的小脸。

去不掉的疤痕,是每个从瘟疫中死里逃生的孩子的标志。

他很瘦,所以步子像猫儿一样轻。

“你们也要烧死姐姐吗?”

秦有昼蹲下身,平视着他,柔声开口:“为什么这么秦?”

跟着齐改一道来的修士们都变了脸色。当时他们也是听说这村里活尸不伤人不尸变,才敢跟过来。

怎么处理尸变,门主也没教过啊。

齐改修术,自然清楚尸变的严重性。

他的脸色不甚好看:“什么?”

“不光是尸变,还有村民着瘴致幻。”秦有昼敲敲妇人家的门。

寡妇匆忙地打开门,怀里的孩子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仙人!”她要跪下,被秦有昼扶起来。

揭掉女童后背失效的符咒,秦有昼看向她开始发黑的伤口。

“我不会治着瘴,只能暂时封住瘴气,让它不影响心智。”他看向齐改。

“你带了医修?”

“带了。”

齐改还没从秦有昼说的话中回神。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一次普通试炼,会牵扯到活尸尸变和活人中瘴导致致幻。

就和桃壤的蠊虫一样,一个尸变活尸出现,就可能出现一群。再加上足以致幻的瘴气,这根本不是刚过金丹的修士该对付的麻烦。

“救她。”

秦有昼的语调不容置疑,生生把齐改拉回现实。

秦有昼盯着他脸上越来越大的裂隙,神色发冷:“此话何意?”

“因为他本就不属于此处。”

见玄摸了下脸,皱了皱眉,抱怨道:“嘶我快管不住自己了,祂总对我不满意。”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

“得亏你没沉溺在黛旸的幻觉里,及时醒悟抽身,否则等我依照祂的意思重置一切,那可都晚了。”

见玄冲着他露出灿烂的笑:“现在,你还有机会杀掉我。”

“否则,我会毁掉你最爱的人,还有你期盼着变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