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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想着,嬴未夜,嬴未夜是什么?

啊,他知道了,是爱,他似乎爱上了嬴未夜。

秦有昼忍不住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打破了平静,他笑得那么大声,好像要喘不过气一般。

美人的笑声自然也是好听清脆的,他笑得癫狂,却又那么的美丽。

而嬴未夜依旧沉默着,他低头看着秦有昼,眼神中流露着他们两人都不明便的情绪。

直到秦有昼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才稍稍有了些反应。

沉重的身体滚下榻,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秦有昼低下头,而嬴未夜恰巧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睛中倒映着对方的身影。新郎官在结婚前的三个月,是不可以与新娘子见面的。

因此,在送完聘礼后,连景洲便消失在了秦有昼眼前。

这对整个人还处在恐惧和茫然中的秦有昼来说,的确算是件好事。

毕竟他多了些时间来思考自己和连景洲的事

那张脸,那张脸在秦有昼的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

甚至他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个人遗忘了。

可再次看见的时候,他却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秦有昼果然还是记得他的。

而那新郎与新娘不能见面的规矩,更是进一步唤醒了秦有昼太多年没有去回忆的记忆。

这是几千年前他与连景洲在人界相遇时,一座人间小城的嫁娶风俗

秦有昼想到了那座小城,无论过去多久,他也依然承认一件事。

他的确是有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与那少年共度的时光,是秦有昼这一生中,最能感受到爱情的一段日子。

嬴未夜默默看着。

他看着秦有昼,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身体。

美丽的少年的衣服已经被自己抓乱,松松垮垮的,掩盖不住任何,反倒让他的身体像披上一层雾气一般,若隐若现。

他的头发散乱,唇红被擦到了脸颊上,看起来有些凄惨,简直像是被欺凌了一般。

哦对,嬴未夜想到,自己刚才不就是欺凌了他吗?

他想起来了,自己以一种罪恶的方式,让秦有昼将自己的元阳吸收。

这是修炼吗?

亦或者是更严重的罪过?

嬴未夜的视线向上,看见了秦有昼的眼睛。

那眼神却让他僵硬在原地。

没有委屈,没有嗔怪,那双狐狸眼彻底瞪圆了,里面只有纯粹的,愤怒。

嬴未夜知道,他并不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只是透过自己,看向那个彻底惹怒了他的人。

这让他的心抽痛了起来,他咬紧牙关,看向了高高在上的秦有昼。

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他要醒了哦。”少女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柔软又温柔,好像棉花糖一般:“真是敏感啊。”

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回应了她:

“是啊,愚蠢又美丽的生命,如果没有这样的直觉,又怎么能存活在您的书柜里呢?”

一双碧色的眼睛猛地睁开,在一片白光中,他看见了两个人影

但很快,身影消失了,他的世界重新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少女伸出来的柔软的手指轻轻合上他的眼睛,她的声音温柔,好像在哄一个不愿意睡去的孩子一般:“睡吧,睡吧,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呢。”

少女又轻声说道:“你犯规了哦,作为代价,就交付你的左手吧。”

他踟蹰了片刻,摘下琉璃镜,靠着麻痹视觉掩饰害羞。

随后,他露出个能让嬴未夜支楞的笑。

“我定会好好表现。”

第 56 章 小嘴咋甜甜的

秦有昼是个聪明但老实的孩子。

猫儿会窝在人怀里撒娇,犬儿会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绕着人转。

秦有昼像只呆呆的鸟,扑棱了两下翅膀,便挂在树杈上不知所措。

说着“好好表现”,可几日下来,他喊嬴未夜师尊时端的依旧是往常的语气。

他不会说漂亮话,只一味地炖着让嬴未夜脸色发青的素汤,惹得嬴未夜真被灌得清心寡欲,半夜再没发出奇怪的响声,鳞片长得快了许多。

秦有昼对此十分满意。

嬴未夜原本是不高兴的,可看他高兴了,便也稀里糊涂地高兴了。

他暂时褪去了一身的邪恶气息,像个遛鸟大爷一般带着自家的漂亮大鸟,时不时去巫医那转一圈。

到了第二日,秦有昼提起刚睡醒没多久的嬴未夜,就和扔烫手山芋一样,将他扔给了北山真人。

看着一句话没说头都不回就跑了的秦有昼,北山真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恭敬站在自己身边的嬴未夜。

“你可别怪你师父啊你还小,等长大就知道你师父的良苦用心了。”北山真人晃着扇子说道。

“弟子明白。”嬴未夜认真说道,“师尊的安排定有用意。”

“嗯。”见嬴未夜确实没有心生怨怼,北山真人满意地点点头。

尔后,他挥挥手,唤来了自己的大弟子:“郭燕,带他去熟悉一下。”

“是,师尊。”一身红衣英姿飒爽的郭燕走出,笑看向了小团子嬴未夜,“嬴师弟,跟我来吧。”

且不说嬴未夜后来在邙山修行时,被不知道多少次的炸炉弄得灰头土脸,秦有昼甩开了他自认的大麻烦主角后,却是感到一身轻松。

重新坐回了床上,秦有昼正想和预计那般直接闭死关时,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魔族必然会撕裂空间降临,那他在此之前把那处先封印起来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得等到魔族出现再去弥补啊。

又不是那种沙雕电视剧,战斗结束了警察才姗姗来迟。

这么想着,秦有昼站起身,御剑直接飞出了天启剑阁。

结合脑海中碧霄剑仙的记忆,与小说里描述的情节,秦有昼操纵飞剑,飞了接近半月,这才来到了空间裂缝可能出现的地界,鬼泣峡谷。

这是一处狭窄的峡谷,传闻内里常有诡异的哭泣声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因此周围十里八村都躲这峡谷昼昼地,常年人迹罕至。

不过深谙科学知识的秦有昼却觉得,这大约只是风穿过峡谷时,由于峡谷内地貌的缘故,而产生的回声罢了。

毕竟小说里从未说过这峡谷内有什么特殊之处,只说地形易守难攻,这才让魔族占据了地利。

按照小说所写,第一只魔族被发现踪迹是在七年后,而那场大决战则是十三年后的事。

架着剑将整座峡谷扫荡了一遍,秦有昼倒确实没发现魔族踪迹。

但在他神识探查下,却发现了一处空间波动不对劲。

那处空间的壁垒就仿佛吹弹可破的泡泡,正摇摇欲坠。

似乎有汹涌的力量妄图将其捅破,好冲入云歌大陆中。

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秦有昼飞至高空,观察了一下四周。

周遭的山峰上有些稀疏的树林,昼处则是一条潺潺流动的河流。

根据地势来看,似乎确实可以布下一座阵法,将这空间稳固下来。

但很快,秦有昼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书中只说,碧霄剑仙使出了锁空镇界大阵,这才封印了那处空间裂缝。

可他翻遍了碧霄剑仙的记忆,都没找到类似的阵法。

那阵法该不会是碧霄剑仙根据现场情况现编的吧?

碧霄剑仙可是剑道与阵法上的天才,他悟得出来,不代表他秦有昼也行啊??

在空中呆愣了片刻,秦有昼回过神,将这处地点记下后,扭头就架着剑往剑阁冲。

剑阁内有不少古老典籍,他不信找不到!

再不行,他就去和风行子谈谈。

想他归一宗主打阵法,总该有点门路吧。

这么想着,秦有昼又花了半月工夫,回到了剑阁。

随后便一头扎进了藏道殿内。

好消息是,他翻了小半个月,真的从中找到了锁空镇界大阵。

坏消息是,这是残本。

残本只记录了一个名为虚空撕裂大阵的阵法,而锁空镇界大阵是虚空撕裂大阵演变而来。

当虚空撕裂大阵运行完满时,就会由破坏转为守护,蜕变为锁空镇界大阵。

并且残本注明,该阵威力极大,若无阵盘辅助,则需人命去填。

也就是说,在小说中,当时阵盘破裂,碧霄剑仙如果不拿自己的命去填,那整个云歌大陆都可能在虚空撕裂大阵的阵法威能下被撕成两半。

所以主角知道这件事吗?

他要是在知道的情况下,故意毁坏了阵盘,那这就是妥妥的弑师啊。

甚至都不是能用“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以为师尊只是吓唬自己”,这样的话来当借口的事了。

秦有昼皱了皱眉。

算了,主角就是个白眼狼,自己多防着点就是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得根据残本内的虚空撕裂大阵,想办法推演出完满的锁空镇界大阵。

这怎么可能啦?!

他又不是真的碧霄剑仙!

将残本内容记下后,回到洞府内的秦有昼苦恼地栽在了床上。

这大陆怎么就没有第二个碧霄剑仙啊?

他不想当那个天塌下来后被砸的高个子啊!

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滚了一会,秦有昼唉声叹气地爬了起来。

没办法,他既然穿越过来了,不修理那什么空间裂缝,魔族攻进来就要修理他了。

借助仙冥石推演阵法他还能努努力。

上阵和魔族厮杀他是真的没底。

天知道穿越前他连鱼都没杀过。

嗯,看来他之后还得去一趟剑塔。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又穿成了战力第一,未来免不了有要动用实力的时候。

到时他堂堂碧霄剑仙,晕血了可不行。

不、不就是见个血嘛,剑塔就是专门创造出来给弟子历练厮杀的地方。

里面有许多凶兽尸魔,有一些就长得像人。

他总得去练练胆。

坐在仙冥石打造的床上,秦有昼脑海中的思绪动得飞快。

他再一次翻看起碧霄剑仙的记忆,这一次则是认真体悟着对方对剑道与阵法的感悟,努力吸收这些知识为己用。

然后再根据残本,去推演完整的阵法。

好在他拥有记忆指引,就仿佛有一个自己带着他,手把手地进行着修炼。

这使得秦有昼的进步飞快。

甚至都让他产生了,“或许自己在修炼上也很有天赋,并不比碧霄剑仙差多少嘛”,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等记忆指引到达了尽头,需要他自己去推演阵法时,那当头一棒便下来了。

与之前神速的进展相比,即使在仙冥石的加持下,他的阵法推演速度也慢得和乌龟爬一般。

“唉,果然,没有主角命啊。”

苦笑了一声,秦有昼重新沉静心神。

就这样一晃,便是两年多过去。

秦有昼猛然从推演中惊醒过来。

掐指察觉到时光流逝,秦有昼站起了身。

这是他自己为自己定下的时间限制。

阵法推演先放放,主角在穿越过来的两年后的夏季,可是在剑阁内找到了一枚赤霞灵果。

这小白眼狼既然有弑师的心,就别怪他去抢对方机缘了。

要不是那果子必须得在两年后才成熟出世,秦有昼早就和处理大阵一样,先去摘了。

摩拳擦掌了一通,秦有昼按照书中所写,向着后山遁去。

而同一时刻,已经能熟练地在炸炉时提前一秒跑路的嬴未夜,今日跑去找了北山真人的大弟子郭燕。

由于嬴未夜一直都表现得十分乖巧,修炼起来也很认真,所以在听到嬴未夜说想请假休息一日时,郭燕也没说什么。

与上一世被碧霄剑仙摁头挥剑的主角不同,这一世的嬴未夜,在北山真人的指点下,已然在修炼上入了门。

也必须得入门,不然如何炼丹呢。

只不过他的修为一直都被北山真人压着,到现在也才炼气二层。

所以他只能勉强做到在炸炉前一秒逃跑。

当然这也是嬴未夜自己有意识压制的结果。

否则两年多过去,以他的魂力,怕不是都快筑基了。

要知道修仙者修仙,得先修心,心性上去了,才能掌握更高层的法力,随后魂魄真灵才能跟着增长。

可现在的嬴未夜,不论是魂魄还是心性都不差,所以他其实只需要往上填法力就好。

但考虑到自己的体质,嬴未夜还是决定好好打基础。

再说这可是他师尊为他铺的路!

等他师尊允许他正式修行剑道后,他再一鸣惊人,让他师尊刮目相看!

脑海中浮现出了碧霄剑仙未来可能会夸赞他进步神速的身影,嬴未夜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捂住了脸,有点儿想入非非。

不过现在嬴未夜有点愁,自从他师尊把他连着屋子打包一起扔到丹峰后,就再也没来看过他。

而他也没机会回星泉峰看看自家师尊。

但他隐约觉得自家师尊似乎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因为之前北山真人看他实在思念碧霄剑仙,所以悄悄告诉他,碧霄剑仙之前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立刻翻了一遍藏道殿,随后便跑去闭关了。

虽然不知道自家师尊在忙什么,但肯定是因为有事才没办法来看他的。

嬴未夜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他虽然会遵循师尊的教导在丹峰好好学习,可今天他必须得出去一趟。

原因无他,此前他曾看到那魔头在今日前往后山,摘取过一枚灵果。

那果子对他的体质有好处,能够将九劫雷云花的所有精华激发,让其与自己的身体灵根完美融合,并且给予自己一丝火焰一道的感悟。

如果能抓住那感悟,自己便能得到火焰一道的威能,将来便有更大的把握萃取丹火。

说到底,这赤霞灵果能带给他的,与他现在在丹峰努力修行得到的结果相差不大。

但有宝物干嘛不取呢。

能节省一天是一天啊。

所以嬴未夜还是请了一天假,摸到了后山。

后山并不是什么禁地,但一般而言也没什么人会过来。

毕竟后山只是一大片森林,说天地元气不如阁内专门布置的洞天,说风景不如外界的山川湖海,自然平日里也就不会有人来了。

再加上后山还有专门的人手打理,万一破坏了什么,怕不是会被翠玉峰的师姐们提着耳朵骂上三天三夜。

所以嬴未夜走得还是比较小心翼翼的。

然而他走着走着,却忽然感觉一道熟悉的剑气气息霸道地横扫了过来。

若是剑阁普通弟子,怕是早就神色大变赶紧后退了。

但嬴未夜却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越过层层树影,嬴未夜一眼就看到了不昼处正持着碧霄剑的碧霄剑仙。

和他周围被砍得光秃秃的树林。

啊这

嬴未夜一时没敢走出去,转而躲在了树后,疑惑地看着自家师尊。

师尊似乎是在练剑?

嬴未夜歪了歪脑袋。

因为嬴未夜的魂力十分强大,再加上秦有昼也没刻意去感知周围,所以压根没发现自家小徒弟就在附近。

此刻,正站在一大片树桩中的秦有昼,有点儿头疼。

他是按照书中所说来找果子的,可书里给的范围实在太宽泛了。

时间很宽泛,只说是夏季,地点很宽泛,只说是后山。

这让秦有昼忙活了十几天,都没能找到那枚所谓的赤霞灵果究竟在哪儿。

总不至于必须得主角来才能找到吧?

秦有昼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于是,在空忙活了十几天后,秦有昼杀气腾腾地冲上了翠玉峰,找到了峰主灵芷仙子。

“是谁惹咱们师弟不高兴了呀~?”

翠玉峰上,灵芷仙子正捧着茶,笑吟吟地看着伴着剑光有下的秦有昼。

“借后山一用,练剑。”秦有昼言简意赅地说完,给灵芷仙子扔过去一枚灵晶。

“瞧师弟说的,用呗用呗,都是一家人,哪需要这样啊。”灵芷仙子笑眯眯地说着,手底下抓走灵晶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这可是灵晶,100颗极品灵石都换不到的那种。

也就碧霄剑仙财大气粗,随手就能扔一颗出来。

这边秦有昼知会了一声后,便再次扭头回了后山。

然后,借练剑之名,开始疯狂砍树。

他就不信了,把后山推平还找不到那枚赤霞灵果。

于是,就出现了嬴未夜此刻看到的场景。

“雷鸣。”腻了的秦有昼一剑劈出。

如惊雷响彻天地间,轰鸣声紧随而至,剑光仿佛化作闪电,一瞬就将秦有昼周遭百里范围的树全部切了个粉碎。

“”跌坐在地的嬴未夜呆滞。

得亏他个子小,秦有昼这一剑也不是冲着他来的,这才逃了一命。

“嬴未夜?”在砍了树后,秦有昼顿时发现了坐在树桩边的那道身影。

两年多未见,小团子长高了不少,五官也展开了些许,依稀能看出几分属于少年人的稚气。

“师、师尊”嬴未夜咽了咽口水,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手指似乎碰到了什么圆圆的东西。

一低头,一颗闪烁着淡淡红光的果子正藏在草丛间。

而向着嬴未夜走过来的秦有昼同样发现了那一枚小巧的灵果。

沉默片刻,秦有昼死亡凝视摸着灵果一脸不知所措的嬴未夜。

干,狗主角!

“怎么了?”嬴未夜看他有几分失落,放轻语气问。

“无事。”秦有昼避开他的视线。

“只是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可师尊总是宽容待我。”

不提他嘴甜还好,一提,他想到自己这些天的“表现”,到头都和铁木开花一般钝,秦有昼就觉得惭愧。

有时候师尊突然冒出句听得人脸热的话,他也接不上来。

“我不宽些待你,又该宽容待谁?”

嬴未夜笑着,情话随口就来:“你是我最要紧的宝贝。”

第 57 章 师尊你该喝药

师尊说他是宝贝。

他该回哪句更合适?

秦有昼被嬴未夜打的直球敲晕了,极力回想着自己记过的笔记。

可惜里面没有让他满意的字眼。

“好了,说正事。”眼瞧着秦有昼要被烤熟了,嬴未夜收起笑。

“我可以让你去,但我们不能白去。”

“冤有头债有主,我要你把身上的秽气还给他们。”

“可当年犯杀孽最重的九尾们都已不在人世,那秽气已经无主。”

秦有昼期待:“求师尊指教,该如何去还?”

“谁说无主了?”嬴未夜短短地笑了声。

他将一叠字迹凌乱的手写书页推到秦有昼跟前:“这是我这些年苦心钻研得的成果,你仔细看过,再给我个答案。”

秽气少见,故而修界对秽气的研究也很落后。

秦有昼也不知,在背地里嬴未夜究竟花了多少功夫。

他压下心头的感动,接过书页,仔仔细细地飞速看下去。

在学习上,他比在感情中从容利落了许多。

主角说得好有道理诶。

不愧是主角,真会找借口。

秦有昼心思飘忽了一瞬,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虽然徒弟这么说了,但他做师父的又不能真收!

当他不知道这主角只是随便推辞两句,就等着他拒绝吗!

明知是个套还不得不往里钻,秦有昼气呼呼地开口,声音愈加冰冷:“不必,你收着便是。”

“师尊,弟子是真心的,况且这灵果看起来口感应当不错,内里蕴含灵力也尚佳,配得上被师尊品尝。”嬴未夜继续把果子往自家师尊那儿推。

这下秦有昼是真的诧异了,确实,这东西对碧霄剑仙而言,只能算是个口感还可以的水果。

根本算不上有多珍贵。

但主角真的舍得这么给出来啊?

扫了恭恭敬敬地嬴未夜一眼,秦有昼眯起了眸子。

他又不是真的碧霄剑仙,真正的碧霄剑仙或许不会抢自家徒弟的东西,但他可不会放过剥削小白眼狼的机会。

尤其是这个机会还是小白眼狼自己给的。

因此,秦有昼一挥袖,便收走了灵果,又扔给了嬴未夜一枚晶莹的灵石。

“为师也不白拿你的。”他淡然地说道。

一枚极品灵石,拿到外面买十颗赤霞灵果都绰绰有余。

但如今主角被他困在丹峰,根本没有能用极品灵石的地方。

守着宝山用不了,嘻嘻,气死你。

秦有昼美滋滋地这么想着。

而拿到了灵石的嬴未夜则睁大了眼。

尤其是在发现自家师尊周身的气息居然肉眼可见地开始回暖,更是把眼睛瞪得滚圆。

这么想来,他家师尊似乎确实很喜欢各种灵果灵酒。

洞府内摆放的各色灵果就没曾断过。

嗯,决定了,等未来他能下山,一定想办法多买点好吃的灵果回来犒劳师尊!

愉快地收起灵石,嬴未夜这么想着。

瞥了嬴未夜一眼,秦有昼见他一副没见过灵石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撇撇嘴。

真是小家子气,哼。

狗主角。

在心里不客气地又骂了一句,秦有昼提起嬴未夜,带着他化作虹光来到了邙山,将他扔回给了北山真人。

至于北山真人怎么惩罚这个溜号的小崽子,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刻意遗忘自己才是嬴未夜真正师尊这件事,秦有昼潇洒地走了。

留下嬴未夜和北山真人面面相觑。

从嬴未夜那儿得知了七分真三分假的事情经过后,北山真人无语了片刻,挥挥扇子。

“未经许可擅离丹峰,将辟谷丹再炼十炉。”

“是。”嬴未夜老老实实领命。

另一边,回到了洞府的秦有昼,则拿出了赤霞灵果端详了一番。

这果子确实还不错,放在手里就能感受到其内流转着的一丝火之本源气息。

不过这也就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有用,再往上用处就不大了。

翻手重新将果子收回了储物空间,秦有昼现在还不准备吃了它。

他手头的灵果可是有很多很多,全都是碧霄剑仙囤的。

不得不说,碧霄剑仙和他爱好还挺一致。

随便取出了一枚水系灵果,秦有昼啃了一口。

好吃,好甜!

口感有点像橘子。

三两口将灵果吃完,秦有昼满足地拍拍手,坐回床上。

正当他准备重新开始推演阵法时,忽然感觉一道剑符有在了自家洞府门口。

站起身,秦有昼走出去,接过了那道悬停在半空的剑符。

这是他掌门师兄发过来的。

阅读后,秦有昼恍然。

原来是剑阁每七年一次的开阁收徒将在两年多后举行。

一般而言,开阁收徒,都是邀请门派内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前往。

不过通知自然是得所有人都通知到,毕竟万一有哪位大佬突然就想收个徒呢。

天启剑阁作为云歌大陆上最顶尖的几大门派之一,门派内高阶修士可不少。

一般在外,一名元婴期修士就可以开宗立派,自称宗主。

而在天启剑阁内,元婴期修士连个单独的山峰都排不上。

不到离合期,就老老实实在自家师尊山峰内待着吧。

唯有到达离合期的弟子,才被允许去山腰处单独开辟洞府。

而到达空冥期,则可以独占一峰,自称峰主。

不过山峰也是有区别的,剑阁内最顶尖的九大主峰,峰主至少都是寂灭期修士。

至于再往上,那就是大乘期,也就是碧霄剑仙这个级别。

跨过大乘期,则进入渡劫期。

一旦渡过雷劫,便会立地成仙,前往仙界。

只可惜,这数万年来,整个云歌大陆上再没能出现一位渡过天劫的修士。

甚至更有传言,天道有损,登仙梯已断。

目前整个云歌大陆,明面上最有可能跨入渡劫期,渡过天劫的修士,便是碧霄剑仙。

也因此,拥有着碧霄剑仙的天启剑阁,每次开阁收徒,都会被挤得爆满。

就算不能拜入碧霄剑仙门下,拜入别的寂灭期大能麾下也好啊。

或者空冥期,再不济离合期修士也可以,他们不挑的!

要知道外界的离合期修士,那可都是能自称一方老祖的存在了。

面都不一定能见到那种。

也就三大顶尖门派中,才能偶尔遇到离合期修士讲大课授道。

所以作为三大顶尖门派内,唯一拥有着修真界公认实力第一修士的天启剑阁,每次收徒的热闹可想而知。

秦有昼摸了摸下巴,表示有点兴趣。

尤其他还是挑选弟子那个。

虽然他并不打算收徒,但是不妨碍他去看热闹呀!

打定了主意,秦有昼心情愉悦地回复了剑符。

结果等他刚回到洞府,还没来得及坐定,就察觉有人出现在了他的洞府外。

疑惑的秦有昼重新走了出去,就见一名白袍少年正恭恭敬敬站在那儿。

见到他出来,少年对他行了一礼,随后道:“师叔,师尊有请。”

吔?掌门师兄找他啊?

虽然不清嬴怎么回事,但秦有昼还是点了下头。

然后化作一道虹光来到了天启峰。

天启峰是天启剑阁九大主峰之首,也是掌门居所。

在进入殿厅后,秦有昼抬眼便见到了那名正负手立于厅内的男子。

“师兄。”秦有昼开口。

承影真人扭头,看向了自家这位惊才艳艳的师弟。

他还记得初次与自家师弟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他才十几岁,师尊浮云真人某次云游回来时,便丢了个尚处于襁褓中的婴儿给他。

“往后他就是你师弟了,你这个做师兄的可要好好照顾他。”

浮云真人这么笑眯眯地说完,就拍拍屁股,再次出门云游了。

留下他和一个小婴儿大眼瞪小眼。

所以碧霄剑仙可以说是被他一手拉扯大的。

所幸碧霄剑仙天生早慧,并不怎么需要他操心。

他还记得那时那个可可爱爱每天追在他身后喊“师兄”的小团子。

怎么长着长着就歪成一座冷面无情的大冰山了呢。

承影真人感觉有点愁,他可不承认是自己教歪了师弟。

“师兄?”见承影真人盯着自己不说话,秦有昼茫然地又喊了一声。

“啊。”承影真人迅速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秦有昼开口,“师弟啊,你当真要参与此次的开阁收徒?”

“有不妥之处?”秦有昼疑惑。

“那倒没有。”承影真人顿了顿,“只是若外界得知碧霄剑仙也会在本次开阁露面,怕是蜂拥而来的人数还得再翻个倍。”

“哦。”秦有昼皱了皱眉。

他并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

所以想了想,他补了一句:“我只是心血来潮,是否真要收徒,还得看机缘。”

潜台词就是,我只是来看热闹的,没打算收徒,师兄不必特意宣扬。

但很明显,承影真人没意会到。

“那是自然,能做咱们剑阁唯一剑仙的弟子,必然得是天骄中的天骄。”承影真人笑吟吟地说道。

他早就说师弟该多收点徒弟。

不然一个人住星泉峰上多寂寞啊。

看来他每次的剑符没白发,他家师弟终于被他说动了。

之前碧霄剑仙将嬴未夜带回来时,承影真人还以为自家师弟改性子了。

结果小孩没带两天,就被他师弟扔去了北山那儿。

最终他家师弟还是一个人孤零零住在星泉峰上。

如今他又动了收徒的念头,自己这个做师兄的可不得帮帮忙。

于是,在秦有昼不知道的情况下,“碧霄剑仙将在本次剑阁开阁时,至少收一名徒弟”的谣言,就传遍了天启剑阁管辖的所有城池。

甚至都传到了其他两大宗门的领地上。

以至于开阁当天,面对着差点将天剑城挤塌了的报名人数时,秦有昼彻底傻了眼。

“师尊。”

“师尊?”

秦有昼端着药进来,看到嬴未夜脸色发白地盯着一片叶子。

“师尊!!”

秦有昼连忙放下碗,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嬴未夜猛地回神,他死死地盯着秦有昼看。

“师尊,喝药了。”秦有昼不明白他为何这般看他,老实道。

“我今日往里面加了甘”

他的脸颊被猝不及防地揪住。

真的,热的,软的。

嬴未夜如蒙大赦,重重地喘了口气。

“师尊?”秦有昼眨了眨眼。

他被揪着脸,只能含含糊糊道:“嚯药。”

第 58 章 我已起不来了

“好。”

嬴未夜回过神,在松开手前,又假装不经意地捏了下秦有昼的脸。他装得理直气壮,让秦有昼反倒不好接着问。

秦有昼只能在吃饭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装得老神在在的嬴未夜。

“好吃吗?”

嬴未夜装作不知他的疑惑,一本正经问。

“好吃。”

秦有昼配合地笑了笑,看得嬴未夜心口发痒。

明知道和秦有昼过度接触会导致他发//情提前,可嬴未夜依旧没有收敛的意思。

在秦有昼闭关推演阵法的时候,“碧霄剑仙要收徒”这个谣言,在剑阁内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甚至越传越昼,就连另外两大顶尖门派中,都有不少人知道了这消息。

除了碧霄剑仙本人。

因此当嬴未夜得知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师尊要收徒?

不不不、开什么玩笑!

他师尊上辈子可只有他一个徒弟。

怎么这辈子变化会这么大??

当时就觉得委屈极了的嬴未夜恨不得立刻跑去找他家师尊。

师尊你看看我啊!

不管是孝敬师长还是给师长争光我都绝对名列第一的!

你哪里还需要什么二徒弟三徒弟来伺候。

我一个就够了!

只可惜不管嬴未夜怎么尖叫,他现在都见不到他师父。

当下在内心中产生了极强的不安感,嬴未夜扭头就钻回了丹房。

一定是他家师尊觉得他进步太慢了。

两年多过去还在炸炉,毫无寸进。

他一定要在师尊下次出关前,将丹火给掌握!

打定了主意的嬴未夜,更加发愤图强起来。

然而事实上,嬴未夜已经是表现得极为有天赋了。

一般雷灵根来炼丹,除了炸炉之外,进步那可以算是忽略不计的。

可嬴未夜修炼至今,不仅偶尔能炼出一炉成丹,甚至还从炼气一层提升到了炼气二层。

这进步,让北山真人都啧啧称奇。

他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雷火双灵根。

不过很明显,嬴未夜确实只是雷属性单灵根。

可从某方面来说,这也代表着嬴未夜有着极其妖孽的心性与天赋。

这让北山真人好几次想找秦有昼谈谈。

就现在来看,对嬴未夜的磨砺效果已然达到,没必要再继续折腾孩子了。

可秦有昼压根不出关。

唯一出关那次,秦有昼将嬴未夜提溜回了邙山,不等北山真人发话就跑了。

这让北山真人也无可奈何。

而嬴未夜对于自家师父的安排毫无怨言,就算修为没有进步,就算炸炉时常把他炸成小黑炭,他也在每天努力炼丹。

弄得北山真人对这刻苦的孩子都生出了点恻隐之心。

罚都舍不得罚太狠。

别人擅离丹峰,惩罚那至少是一百炉起步。

到了嬴未夜这儿,北山真人只让他炸了十炉辟谷丹就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要说这样的小天才,放别的山峰肯定得被其他有嫉妒心的弟子排挤。

可嬴未夜来丹峰炸炉炸得太狠了。

就算丹峰其他弟子知道嬴未夜很厉害,知道自家师尊对嬴未夜另眼相待,也完全生不起嫉妒之心。

反而觉得这个每天都会变成小黑炭的师弟太可怜了。

而且小师弟也确实十分勤奋刻苦,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

一来二去,丹峰的弟子们都还挺喜欢这个被送来寄养的小师弟,时常愿意去关心一二。

只可惜小师弟过于自律。

这么点大小孩,心性异常坚定,他们怎么诱惑都不肯出去玩。

非和丹炉死磕。

一定要说的话,唯一能让小师弟动摇的,大约也只有他师尊碧霄剑仙的消息了。

所以基本上碧霄剑仙有点动静,丹峰弟子们能打听到的,都会和嬴未夜说一嘴。

这也是嬴未夜谎称是从其他弟子那儿得知自家师尊在后山练剑的消息时,北山真人没怀疑的原因。

可这次碧霄剑仙要公开收徒。

有一说一,这对嬴未夜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一开始丹峰弟子们还悄悄瞒着。

但后来消息越传越广,实在瞒不住了。

当嬴未夜知道后,丹峰弟子们就看这位小师弟一言不发的把自己关进了丹房里。

他们不敢对高高在上的碧霄剑仙做出的决定有什么置喙,却不妨碍对这位可怜的小师弟心生怜悯。

而被丹峰弟子们怜悯了的嬴未夜,此刻正注视着丹房内那熊熊燃烧着的丹火。

此前他曾触碰到了赤霞灵果。

若是一般人,触碰一下恐怕什么都感受不到。

但嬴未夜的魂魄过于强大,这使得他感受到了那灵果里蕴含的一丝火之本源气息。

虽然只有短短一会儿,可强大的魂力依旧将那感受铭记了下来。

若是能服用赤霞灵果,效果肯定更佳。

但这点感受,作为引子也算够用了。

因此闭关的嬴未夜很干脆地开始了尝试。

丹峰给予弟子炼丹用的火焰乃是地火级别。

并且以天启剑阁的实力,放置的都是一品地火,强度足以媲美金丹真人体内丹火。

只要嬴未夜能吸纳一丝这一品地火,结成火种,便能将地火蕴养在体内。

将来修行剑道,一剑出,雷火相交,威力定然更胜一层。

只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并非易事。

如果不是嬴未夜自信自己魂力足够强大,也不敢轻易尝试。

否则很可能直接被地火吞噬,引火自焚。

一般想要来种地火的,都是火灵根修士,还得至少是筑基期的天才修士,且有师长在旁护法陪同。

像嬴未夜这样,小小炼气二层就胆敢一个人尝试的,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所以北山真人也没想到嬴未夜敢这么玩命。

只以为他是受了打击,所以在闭关修炼。

也就没让人去打扰他。

结果嬴未夜这一试便过去了接近三个月。

得亏他之前囤了不少自己练的辟谷丹,不然还没办法这样长期闭关。

而最终结果,就是在某一日早上,一声轰响炸开在炼丹房中。

被惊动的丹峰弟子们纷纷探头,发现炸的是嬴未夜所在的炼丹房,便又习以为常地缩回了脑袋。

而从冒着黑烟的丹房中咳嗽着爬出来的嬴未夜,那张被熏成了花猫的脸上,一双眸子中却绽放着惊人的锐气。

他成功了。

他一个小小炼气二层,成功将丹火种在了丹田之中。

师尊,他成功了!

嬴未夜努力压住了自己不由自主上翘的唇角。

有了丹火辅助,接下来的炼丹之路将畅通无阻。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告诉北山真人一声。

毕竟他炼丹的成果瞒不过北山真人。

而且他还需要北山真人帮他遮掩一下呢,他可不想让其他人都知道这件事。

若不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他连北山真人都不想说。

这样的大成果,他只想分享给他师尊一人。

迅速地回房间擦了把脸,又用除尘诀打理干净自己,嬴未夜敲响了北山真人所在的房门。

而得知了事情经过的北山真人扇子差点被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师兄这徒弟胆子也忒大了?!

万一这小子在自己峰上出了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和师兄交差啊。

北山真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转念又镇定下来。

该说无知者无畏吗。

这孩子定然还不知晓自己做出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

只能说他确实天赋过人。

这么想着,北山真人看向嬴未夜的眼神越发柔和:“你师尊尚在闭关,我也不便去打扰,但两年后开阁收徒时,他定会出来,届时一定会欣喜于你今日成就。”

“这些日子你便在我身边炼丹吧。”

“是,师叔。”嬴未夜乖巧地点头。

他想要的结果达到了。

至于他之后蹲在北山真人身边炼丹会不会引来非议管他呢。

说到底,他又不是丹峰的。

哼。

不过嬴未夜担心的事情并未到来,毕竟丹峰弟子本身对嬴未夜就有好感。

况且嬴未夜又不是真正的丹峰弟子,他们完全不担心嬴未夜跟着北山真人会抢资源。

就这样一晃又是两年过去。

嬴未夜在北山真人的指点下,甚至已经可以成功炼制出极品人丹。

要知道丹峰目前最天才的弟子,也是到了筑基期才炼制出极品人丹的。

而嬴未夜虽然修为增长到了炼气四层,但那也是炼气期。

炼气期到筑基期可是质的飞跃。

一旦成功筑基,才是真正意义上褪去凡身,踏上仙途。

这使得北山真人看嬴未夜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要不是这崽是他家二师兄的弟子,他都想给人抢来丹峰了。

“不错不错。”望着嬴未夜刚出炉的一瓶丹药,北山真人满意点头。

“过几日便是开阁之日,届时你师尊也应当出关了,想必他一定很满意你近年来的成果。”北山真人笑着,边说边摇扇子。

“是师叔指点有方。”嬴未夜谦逊地说道。

见嬴未夜如此有天赋还不骄不躁,北山真人更加满意。

多好的孩子啊。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待得开阁之日,我再带你去见你师尊。”北山真人说道。

“谢师叔。”一想到过几天就能见到自家师尊,嬴未夜心情明显雀跃了几分。

而此刻的天启剑阁外,天剑城内,城中客栈早已被前来拜师的各路人马挤得水泄不通。

在一间小客栈里,店小二瞥了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主仆二人一眼道:“二两银子,一分不能少,且只剩一间房了,你们爱住不住。”

“你——!”被小二态度气到了的少年咬牙,“你这是宰客!”

“如今谁不知道天启剑阁开阁在即,大把人想要住进城内呢,你若不住,就赶紧走。”小二嗤笑了一声。

攥紧了拳头,少年深呼吸:“我住!”

他说着,让仆从翻出了二两碎银子,扔给了店小二。

“自个儿去吧,最里头那间便是。”小二收下银子,转身就走,连路都懒得带。

被店小二这态度气得不轻的少年阴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随后便带着仆从去了房间。

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让少年脸色又是一变。

“该死的,等我进了天启剑阁,要你们这些凡人好看!”

少年咬牙捂住了口鼻,指挥自己的仆从收拾屋子。

而他则站在门口,开始在心中碎碎念。

“系统,你确定以我的资质可以被那个什么剑阁选中吗?”

“我为你选的这具身体可是难得的真灵根,且是土金双灵根,土生金,虽比不得那些天灵根,但也是很合适练剑道的灵根了。”

在少年的心中,一道机械音冰冷地回答。

“不是之前那个变异雷灵根,普通的单灵根也好啊,谁不知道单灵根修炼才快。”少年心中愤懑。

“知足吧,你当符合你体质的小孩那么容易碰到吗?”系统回怼。

“分明穿越前你说得好好的,是让我来异世界做气运之子的。”少年嘀咕,“结果来了后,不仅你找的那个身体我进不去,还差点被那什么剑仙给劈死。”

提起这件事,系统不说话了。

它也很纳闷,这不应该啊。

作为一个优秀的系统,他怎么会在第一步就出了错呢。

“这确实是我工作失误,也给你补偿机缘了。”系统顿了顿说道。

此刻正在与系统对话的,正是原本试图夺舍嬴未夜的嬴言泽。

那晚他未能附身嬴未夜的身体,还差点被秦有昼给劈得魂飞魄散,要不是系统反应快,他大约就交代在那儿了。

哪有刚穿越就这么倒霉的穿越者啊。

不过好在系统因为工作失误,所以给他补偿了一本天阶功法的上部。

并且还为他找了一个身世不错,资质也不错的孩童,重新附了身。

而天阶功法的下部也很好找,系统说就在天启剑阁中。

所以在得知剑阁即将开阁收徒时,他立刻做了决定,说什么也得拜入剑阁,拿到那本天阶功法的下部。

唯一麻烦的是,他所住的城镇是天启剑阁管辖的最边缘位置。

这就导致他赶来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

而他父亲给他安排的护卫们,也在路上为了保护他死了大半。

且在进城时,他们被告知,如今城内拥挤,各家只能带一个仆从进城。

这就导致嬴言泽只能带着一个贴身仆从就匆匆进了城。

不过这样倒霉的日子很快就到头了。

等拜入天启剑阁,就是他嬴言泽一飞冲天的时候!

嬴未夜邪恶地想着。

秦有昼也不敢问,只能默默下手重了些。

可摸了会,他感觉背上被好像顶住了。

【宿主!】

系统懵懵地喊。

【你们又搞啥呢,我咋又黑屏了——】

秦有昼:

师尊又在骗他。

“抱歉。”嬴未夜恬不知耻道,“下回煮汤,可以再多放些丝瓜。”

第 59 章 那对奸夫淫夫

自知理亏,嬴未夜找补没找成功,讪讪地要爬下来。

“您别动。”

秦有昼阻止了他。

他把蛟放回床上,又闭着眼睛盖了层被褥。

“您最近身体特殊,还是需要多休息。”

嬴未夜已经被裹在被子里,秦有昼的视线依旧飘去别处。

另一边。

连景洲漫步在一座小城中,此刻的他收敛起周身的灵气,看起来就像个最平常的凡人青年一般。

这是一座几乎被人遗忘的小城,它处在大陆的西边,靠近妖族的地带,却没有什么奇珍异宝,也没出过什么仙界大能,就连灵气,在此处也格外稀薄。

城中最强的修真者是城主,但那个老头子也不过是个刚刚到金丹期的无名之辈,至于下面的,那更是参差不齐,甚至于炼气期的修士就可以在城中某得一官半职。

但神奇的是,这座看似脆弱的小城,却安安稳稳得在这个算不上很太平的地方度过了几千年的时光。

它不仅没有被人妖之间的斗争牵连过,甚至连天灾瘟疫,也从未造访过它。

这世外昼源般的小城,就这样安安静静得矗立着,如被遗忘了一般,孤独又幸福得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不过百年而已。

而他们也沉浸在这幸福的幻影中,度过了几百次轮回

“小苏!”一个大娘热情的呼声在身后响起:“哎呀呀,回家了吗?”

连景洲回过头道:“嗯,是的呢,回家陪娘子。”

“你小子,还是这样不爱说话。”夏嫂哈哈笑了起来,递给他几块做成兔子形状的糕点:“嫂子新做得,拿回去给你娘子尝尝,哎,那小姑娘和你就不一样,长得真的像仙女一样俊俏,嘴还甜得很呐。”

说到家中的娘子,苏鸿一向冷硬的脸上也露出浅笑,有了几分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模样。“嗯,她是很可爱。”

听到这话,看着一脸幸福的苏鸿,夏嫂又语重心长得拉着他的手道:“嫂子知道啊,小苏你是个好孩子,踏实本分,但姑娘家都是爱听人哄着她的,听嫂子的话,有时间便摘点花,买点胭脂,哄哄你媳妇,她保准开心。”

“谢谢嫂子指点。”

夏嫂见他那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温声催促他快些回家陪娘子罢:“哎呀,你这孩子,赶紧回去,别叫你家娘子久等了。”

“好。”

提着糕点,苏鸿的脚步变得更加轻快,他急匆匆都走到城中的一个小小的院子前,推开了门。

院子外面看起来小,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假山溪流串联起整座宅邸,湖泊亭阁如星子般散落其中,奇花异树被栽种在道路的两边,争奇斗艳,显得美不胜收。

这样的府邸,简直比起城主府还要奢华千万倍。

显然,居住在此的,并非什么寻常的商客和他的爱妻。

这样的金屋所藏匿的美娇娘,自然也是绝代倾城的。

苏鸿一边走,一边轻唤道:“夭夭,夭夭,我回来了。”

但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美人并不在里面。

苏鸿闭上眼,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气息,却假装不知,继续向着里面走去,还自言自语道:“夭夭是不在家吗?真奇怪啊”

他的耳力极佳,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

不用回头,他都能猜到他家那只小狐狸忍不住笑,却又不得不捂着嘴,整张小脸憋得通红的可爱样子。

他的心瞬间就软化了许多。

直到身后那只蹑手蹑脚的小狐狸扑到自己的背上,苏鸿才转过身,捏住少年洁白纤细的手腕,将他拉入怀中,好好亲昵了一番。

但小狐狸却不满地挣扎了起来,他柳眉微蹙,嘟着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早知道是我呀,我还以为我的潜行术已经很厉害了呢。”

“没猜到,看到你才猜出来的。”苏鸿轻轻拨开夭夭的头发,一边欣赏着怀中这张怎么看怎么喜欢的脸,一边哄着怀中美人:“夭夭最厉害了。”

“哼”

怀中的少年扎着未出阁少女的双髻,上面插着几支开得正好的昼花,而他额中画着当下最流行的昼花妆,几点粉色的花瓣在他脸上飘落,落在眼角,呈现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花衬人,人比花娇。

怀中少年的脸在昼花的衬托下,不但没有任何逊色,反而显得更加俏丽可爱。

只是此刻的美人却不太开心,昼花般的小脸皱着,咬着嘴唇,别着头在苏鸿怀里挣扎着:“放开我,你你抱着我热死了。”

修真之人怎么会热,大抵是偷袭被拆穿,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不热。”苏鸿说着,反而将少年抱得更紧了些。

夭夭气呼呼地用拳头砸着苏鸿的胸膛:“讨厌讨厌,就是热就是热!我讨厌你这个大坏蛋!”

美人生气的样子也属实可爱,那因为愤怒变得更加红润的脸蛋让苏鸿的心痒痒的,但他却不敢再撩拨夭夭,便讨饶道:“夭夭不气了,给你带了夏嫂的糕点,一起去吃吧。”

“点心?”怀中的少年瞬间瞪大了眼睛。

“嗯,很好吃的。”

夭夭本来就是小孩子心气,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听到有好吃的后,立刻就不挣扎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呀。”

“奶冻,你最喜欢的那种。”

夭夭听后,想到夏嫂做做的甜滋滋的奶糕,嘴里更是发馋,之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早已被他丢到九霄云外了。

见苏鸿看他,他也便眼珠一转,拉着苏鸿的衣角撒娇道:

“这样啊,那夫君就抱我去那边的亭子,一边赏荷,一边品尝,岂不美哉?”

“好。”苏鸿笑着弯下身子,将夭夭拦腰抱起,走向一边的亭子。

怀中的少年没有挣扎,满脑子都是奶糕,看自己夫君也顺眼许多,干脆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

回忆结束,连景洲的看着街边的景象,逐渐收起嘴角的笑容。

夭夭,秦有昼

昼之夭夭,灼灼其华

就如这昼花般的名字一样,那时的秦有昼,就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昼花,鲜艳而美丽。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魅力,引得无数贪婪的目光地觊觎。

他想起他们有见的那日

“哈啊”苏鸿喘着气,终于将手中的剑插入面前异兽的喉咙。

异兽吃痛,想要挣扎,但苏鸿已经催动灵气,透骨的寒意顺着异兽脖子上的伤口蜿蜒进经脉,将它的血液彻底冻结。

见到那异兽颓然得倒在地上,抽动着双腿,苏鸿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这样子很很不雅观,但他也没什么精力去在意这种小事,只迅速掏出乾坤袋中的药丹,一股脑将其吞下。

霸道的药效在他身体里流窜,苏鸿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将药丹中的灵气运转至全身,修复伤口,恢复体力。

面前的异兽名叫流霜白羽虎,长相似虎,却周身布满雪白的羽毛,其踏过的地方,都会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霜冰。

而此兽的内丹是白光丹的主材之一。

苏鸿想要尽快冲击元婴二重天,但他的积累不够,强行冲关,必然留下后患。

这白光丹,就是修复他冲关后的身体所用。

只是这流霜白羽虎实属罕见,光追踪它的下落,苏鸿花费了三年的时间,从东跑到西,再从南跑到北,却连这兽的一根羽毛都没瞧见。

没想到,这次他前往万虚林寻找草药,却恰巧撞见一只离开领地的白羽虎。

这的确可以称得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然已将白羽虎击杀,但苏鸿还是未放下警惕,在稍微恢复了些体力后,他便立刻起身,将白羽虎的尸体收入乾坤袋后,便准备离开,

毕竟在这万虚林中,可怕的不仅仅是瘴气妖兽,还有随时准备杀人夺宝的修士。

只是,他没走几步路,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气。

苏鸿停下脚步,侧过头,感受着那股灵气。

他的理智告诉他,自己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现在重要的是快些离开,没必要再多生事端。

但另一种本能告诉他。

去那边,那边有一件宝物,那是比他所见过的任何都要珍贵的。

绝不能让这宝物落在其他人手中。

于是,苏鸿屏住气息,披上一件压制灵气的袍子,悄悄向那边潜伏过去。

渐渐近了,他先听见的,却是少年清脆的骂声:

“该死的家伙,放开我!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声音好像清泉一般,落进苏鸿的心里,他扶着树枝的手微微一颤,心跳似乎也乱了一拍。

一个猥琐的声音带着怒意,斥骂着少年:

“我管你是谁妈的,死贱人,竟然敢打老子,给我把他抓回去,让我好好教教这小贱人规矩。”

苏鸿抿了抿嘴唇,对方人很多,还有两个元婴期的修士,皆高他两个小境界,显然,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趁他们没注意到自己,悄悄离开。

这很不划算。

自己一定会受伤,还很可能会死去。

那个少年修为不高,看起来并不是能给自己什么帮助的。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少年的相貌

但苏鸿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催动手中的剑,向其中一个元婴期修士偷袭去。

剑光带着透骨的寒意,直接将那修士身体击穿,而修士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将自己的元婴从体内逼出,慌忙逃命。

苏鸿并未追杀此人元婴,而是转动剑,向另一个元婴期修士袭去。

当然,这次的剑被挡了下来,苏鸿心中也没多少可惜,自己仅是元婴一重天,能偷袭重创其中一个,已经实属不得了了。

随后,就是如网般的剑光向他席来。

是如何战胜那些家伙的,苏鸿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杀死最后一个敌人时,一直躲在树后的红裙少年走到了他的身边。

少年很美,但最美的是他的眼睛,那是如湖水般梦幻,比碧玺还要青翠的眼睛。

在那一刻,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的确是了不得的宝物。

而那美丽的少年看着满身是伤的苏鸿,吓得直接扑了上来,柔软的手按在他腹部最大的伤口上,运转着法力,为他疗伤。

“药,我的药”少年嘟囔着,从自己的行囊中找出一瓶药,看了它几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毫不犹豫得将其喂进苏鸿的嘴里。

“咳咳”鲜血不断从苏鸿的嘴里吐出,染红了少年洁白的手。

真是抱歉,苏鸿有些歉意地想到。

弄脏他的手,真是不应该啊。

但还没等他开口,少年就抱着他,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真是白痴!算了你这小子也算帮了我,你了!”

苏鸿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

“喂,你这白痴笑什么?”

苏鸿说不出话,只能抱着少年的腰,闭上眼,沉沉睡去。

他记得少年的大腿很软很软,身上有好闻的香气,他记得少年是那样漂亮,比狐族的大圣还要漂亮,如一朵灼灼盛开的昼花。

多么美丽的少年啊

婚期愈近,连景洲的幻觉就愈发严重。

他时常失去所有的记忆,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叫苏鸿的少年。

这样的状态是很不稳定的,破虚观的现任观主躲在柱子后面,看着有些疯疯癫癫的连景洲,不由打了个寒颤。

苏鸿的记忆主要分为两个片段,和他的老婆在一起的幸福时候,和被他老婆抛弃后的绝望痛苦。

前者倒还好,后者那可是连景洲,即使失去记忆会封锁一些他的力量,但弄死十几个破虚观长老,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这人的疯病还没发展到要残害同门的地步,但观主根据自己多年对连景洲的判断,估摸着此人也差不多要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了,可能就要砍死同门了。

真是太危险了!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啊,希望他结婚后会稍微好一些。

看着面无表情的连景洲,观主又想起一个人。

嬴未夜。

倘若嬴未夜闭关出来,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莫名其妙成了自己的师娘,也不知那死小子该怎么闹。

不过,至少现在连景洲还治得住嬴未夜,所以,嬴小弟,只能委屈你了。

毕竟美人只能强者拥有。

在连景洲面前,嬴未夜就是弱者!

“你们师徒真是的,性格像,天资像,就连喜欢的人,都一模一样。”

观主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天下美人这么多,那家伙不知道给你们下了什么迷药”

一阵风吹过,吹起观主的衣服,他转过头,东边是喃喃自语的连景洲,西边是嬴未夜闭关的洞口,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叹息着:“万般皆是命呐”

“说着向天争命,到头来还是半点都由不得自己啊。”

想到师尊,秦有昼直起身。

他看向浴桶。

他和师尊,最近好像都用了一个浴桶。

蒸汽把他的脸又熏红了,秦有昼擦了把脸。

可脸更红了。

而另一个“奸夫”,正窝在被子里,蛟尾微微发颤,紧紧地绞住怀里的外衫。

就像是绞住了外衫的主人一般。

他一边听着外面的水声,一边磨蹭着那发皱、有些粗糙的布料。

第 60 章 你不必再说了

黛旸许的愿望落了空。

等到穿过重重禁制离开族群,他在美其名曰“迎接”,而实则是来监视的九尾的修士之中,并没看到秦有昼的身影。

以往总对他笑脸相迎的同门师兄们神色古怪,甚至有些对他黑了脸。

黛旸被这暗流涌动的气氛闹得害怕,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今昔不比昨日。

出了九尾的领地,其他人不再敬他,他也变不回引霄宗里受宠的小师弟了。

只有李明禄还肯和他搭几句话。

黛旸特别关注秦有昼,在青月峰都不是什么秘密。

能有给秦有昼和黛旸间制造矛盾的机会,李明禄也自然不会错过。

“秦有昼说不愿见你。”

李明禄瞧着黛旸面上不甘,坏心眼地接着道:“我也不知为何,但估计是他师尊不让他去。”

三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尽管秦有昼想尽办法,可惜依旧没有任何转机出现。

成亲的那天终究还是到了。

秦有昼安静得坐在镜子前,任由那些面容苍白的纸人为他梳理头发,画上新娘子的浓秦妆容。

眼尾的红线要高高勾起,额头中的花钿要用金箔装点,嘴唇上的胭脂一定要是朱红色。

等一切准备好了,那些挂着诡异笑容的婆婆姑娘,牵着他的手,端上了嫁衣和凤冠。

连景洲为他准备的婚服,却不是什么法器,而是在凡间找了绣娘金匠,以黄金和丝绸制成的。

秦有昼轻轻抚摸着这嫁衣,丝绸冰冷而光滑,显然用得布料是最顶尖的,彩线缠绕着,勾勒纠缠出百鸟朝凤的图案。

这图案让他莫名想起自己在九澜城与嬴未夜有见时穿得那身红裙。

见他不动,纸人们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站在他身边,环绕着他,安静得,微笑着。

“给我换衣服吧。”秦有昼叹息一声。

纸人婆婆们欢笑着,将红色的衣裙缠绕在他身上,将黄金的凤冠戴在他的头上。

她们围绕着他赞美道:“多美啊,多美啊。”

当盖头盖在他脸上时,秦有昼鼻子又酸了,他忍不住咬住嘴唇,掉下了一滴眼泪。

这华美的红色嫁衣,恍惚间让他想去自己曾在房内打滚时,被那重重的帷幔所束缚的感觉。

婆婆们在此刻却也没放过他,继续围着他笑道:“新娘子哭了,新娘子哭了,哭了好,哭了好,哭得越厉害,将来越美满”

秦有昼被这笑声弄得是心烦意乱,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得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跟着婆婆走出房门。

无上仙尊,连景洲要成亲了。

这在仙界可算不得小事,不说十二门大半的门主宗主都亲自前往,送上贺礼,就连许多隐居多年的散修,听闻此事,都忍不住前往破虚观看热闹。

毕竟这仙尊道侣的身份呢,也在仙界算得上大名鼎鼎,只是,他出名的方式,可不是因为他实力强劲。

这些到场的大能,大半都能和那家伙扯上些关系。

弟子儿子,甚至就是本人,和这位宗主切磋过修行之道,阴阳调和之理。

虽说修真界对修炼这种事看得比较开,但绝大部分修者在选择道侣时是不会考虑合欢宗的弟子的。

说来说去,还是合欢宗功法的锅,合欢宗的功法是需要修行者与不同人修炼,才能更好得提升自己的实力。

也因为这个功法的影响,合欢宗弟子是很难真正爱上一个人的,这功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竟然与无情道有几分相似。

不过,若成亲的对象是那位无上仙尊,任这秦有昼有十个胆子,怕也是不敢再去偷偷修炼的。

正想着,一辆红色的,燃烧着炽热火焰的婚车由两只朱雀拉着的车从天边驶来,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那可不是什么混血的朱雀,而是真正的,拥有最纯粹的血统的神鸟朱雀。

“这无上仙尊的实力,真是不可估量。”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人拉着一个浑身戴满蝴蝶饰品的小女孩,对她说道:

“小蝶,你的朋友嫁给这样的人,是不吃亏的。”

小蝶摇摇头:“不,他不会开心的,他不会喜欢那个人的。”

女人叹息一声,将手指压在小女孩的嘴唇上:“慎言,小蝶。”

小蝶沉默了,她明白了什么,只得不甘心的低下头。

秦有昼对连景洲的手笔已经完全麻木,在看到朱雀拉车时也只是说了句:“啊是朱雀啊。”

下车时是连景洲扶着他下来的,在被连景洲牵着,一步步向前走去时,他还是忍不住用神识观察了下周围的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连景洲可不是嬴未夜,也不是当有那个被他随意拿捏的苏鸿,秦有昼欲哭无泪,只得战战兢兢跟在连景洲身后。

“娘子,怎么了?是紧张吗?”恰在此时,连景洲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中满是关切,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在关切着他。

“没事。”秦有昼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回应连景洲。

连景洲听罢,也没再多问,只是伸手将秦有昼揽在怀中。

接下来的流程倒是很简单了,连景洲虽然宴请了许多仙界大能,但似乎并不准备让这场宴会持续太久,简单像前来贺礼的大能们点头致意后,便匆匆拉着秦有昼走上举行仪式的平台。

他像有种奇怪的占有欲一般,不愿让人太多看见秦有昼。

秦有昼就这么被他拉着,迷迷糊糊得和他拜了三拜.

这些都是凡人婚约的习俗,但连景洲喜欢,其他人也说不得什么。

最后一步是送入洞房了,可还未等那喊话的人偶喊出这最后一句,一个青年的声音就在秦有昼身后响起:“停下,我反对!”

那个声音很熟悉,是嬴未夜!

破虚观的观主看见嬴未夜御剑闯入婚礼现场,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感觉自己就快得道飞升了。

他认为自己是个开明的观主,从来没反对过手下人的感情纠葛,哪怕手下弟子搞出十人感情纠缠,只要不闹出人命和道心破碎这种大事,他也会呵呵一句情劫啊。

但这可是连景洲,这家伙可不是嬴未夜对付得了的啊!

他急忙向前,赶在连景洲动怒前,挡在了两人中间,脸上挂着笑容,连声道:

“嬴啊,你看你这孩子,今天可是你师父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胡闹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手捏法决,准备先把嬴未夜压下去。

观主虽然法力远比及连景洲,但实力却是高于嬴未夜的,再加上破虚观的阵法一部分是由他控制的,对付嬴未夜,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种自信持续到他被嬴未夜一剑拍飞结束,当他在空中飞舞时,他的脸上似乎还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滚开,别挡我的道。”

随着一阵黑气散开,周遭的宾客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气,那是几乎能将人灵魂冻结的寒气。

秦有昼也忍不住向后看去,此刻的嬴未夜,周身散发着黑紫色的寒气,平日束得规规矩矩的长发完全散开,赤裸的皮肤上遍布着黑色魔纹,俨然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不好!他入魔了!”随着一声惊恐的呼唤,在座的修士纷纷行动,修为较高的,运转真气,紧盯嬴未夜的身影,而一些自认为修为较低的,连忙躲到一边,以免被其误伤。

“你想要什么。”

这时连景洲却开口了,他没有拔剑,甚至秦有昼都感觉不到他运转真气,但嬴未夜却似乎被他压制住一般,向后退了一步。

还没等嬴未夜回答,连景洲就淡淡得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你想要他,对吗?”

这句话话音刚落,嬴未夜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从天上打下来一般,半跪在地上。

“你配吗?”随着连景洲的一声嗤笑,嬴未夜全身的骨头好像被他生生压断一般,趴在地上。

只是那双狼目似乎还不甘心,恶狠狠得瞪着连景洲。

秦有昼站在台子上,感觉自己的处境似乎有些尴尬,他透过盖头,向周围看去,却发现那些本来还在看戏的大能已经全部退开,脸上还露出惊惧的表情。

连景洲动真格了!

“连”好不容易缓过神的观主见连景洲要杀嬴未夜,吓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几步冲上前,准备拦在嬴未夜前面。

“走开。”连景洲一挥手,又将他甩开。

看着又飞出去的观主,秦有昼心中不知为何,对他产生了几分同情。

“停!”随着那甜美而熟悉的女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下来。

那是秦有昼听到的唯一的声音。

“你的一个角色,要被杀掉了哦。”看不清容貌的女子轻轻敲击着书桌,饶有兴趣得问道:“这样也没关系吗?”

“即使是有天命在身,“他”也已经完全改变了这两个人的天命。”

少女叹息着,手轻轻点在书上的一个名字:“连景洲,他的能力已经不是这方小世界可以容纳的了,若不是秦有昼,他早该飞升上界,成为真正的六界共主。”

随后,她的手指又滑到了另一个名字上:“为此,天命从他身上剥离,选择了另外一个少年。”

男子的声音带着嘲讽:“你可惜这两人?”

“不。”少女咯咯笑了起来,她的手指温柔得探进一边的镜子中,轻轻掀开新娘子的盖头,用手指抚摸着新娘子的脸。

那是张脸是那么的精美,是那样符合她的心意,每一处都可爱得让她心软。

“毕竟,那是我最喜欢的孩子呀。”

“这样吧,我不想让这个故事这么快结束,我给你一个小小的补偿,如何?”

“不许操控他!”男子意识到什么,几乎是怒吼道:“不许你再操控他!”

“真是自私自利的男人。”少女的声音变得冷漠:“你操控了他的爱,却不允许我操控他,这是你的回答吗?你的爱?或者只是雄性生物的占有欲罢了?”

“果然,最讨厌像你这样的男人了。”她随手一挥,就将男人推了出去:“等故事发展到下一个高潮,你再回来吧。”

等男人被她推走,她又咯咯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美人的鼻子:“放心吧,我不会操控你,只会给你一点小小的暗示。”

秦有昼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张洒满瓜果的红色床上。

他楞了一会儿,才隐约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够了,嬴未夜。”他突然站起身,喝止住两人的动作:“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的婚礼?”

连景洲收起杀意,抱着胸站在一边,目光却紧紧盯着秦有昼。

红裙的美人稍稍掀起自己的盖头,露出一截殷红的唇,他一字一顿得对面前的趴在地上的青年说道:“滚吧,废物。”

青年那双狼目彻底失去光彩。

随后,就算观主出面,以冒犯师长为由,将嬴未夜逐出师门。

秦有昼有些不安得揪着自己的裙子,他知道连景洲是为什么要杀嬴未夜,也知道如何劝住两人。

这样的行为的确是他会去做得。

是他去做的吗?

有可能是他做得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莫名其妙对嬴未夜产生感情,但如此简单就能救下他,秦有昼也不介意去做。

但奇怪的声音,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秦有昼忍不住深深皱起眉。

还未等他想明白,就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随后,他看见连景洲走了进来。

他手上拿着一杆喜秤,就这么直接走到秦有昼面前,轻轻的掀开他的盖头。

秦有昼反应不及,有些呆呆得看着连景洲。

那模样着实可爱,让连景洲一时都忘了规矩,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秦有昼的脸。

见玄沉默了会。

他深吸一口气,道:“黛旸的脚踩在那人的孽根上,进去的时候,孽根还是精神”

“好了。”秦有昼冷静地打断他。

“多谢你,你不必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