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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虞荞翻书,看起来不甚在意:“嗯。他比较注重细节。”

“还给了个二手货。”部长笑了声,不紧不慢地评价。

渠薇大吃一惊,真是没看出来,部长面对自家小辈还会开玩笑,没平常那么冷淡。

而且娱乐八卦诚不欺我啊,这对未婚夫妻的感情确实不错,日常上班也要玩交换play。

渠薇颇为感慨地想。

但是,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只听虞荞淡淡回复:“人是一手的就好。”

听见这句,她陷入一秒钟呆滞。这啥意思啊?部长儿子是处男吗?

孟部长颇为赞同地颔首,只是幅度很轻。

或许是虞荞说话太过“幽默风趣”,对于这位空降兵,渠薇突然就没有太多距离感了。看来性格和普通人也差不多嘛。

散会时,她默想着昨天发生的重要事件,一时失察,脚下便一踉跄,渠薇瞬间提起心脏,眼睛都闭上了,却被身边的手稳稳扶住。

平和的音色缓缓流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没事吧?”

发现扶自己的是谁,渠薇受宠若惊:“没、没事,谢谢你……”

“小事。”虞荞等她站稳了才松手,轻轻点头,礼貌又克制。

晨光穿过玻璃投射到她的侧脸,绒毛和毛孔都清晰可见,浅色瞳孔被点亮的瞬间,这张看上去有些“寡淡”的脸变得无限生动。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一副用色无比克制的油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渠薇才慢慢收回视线。

一整个上午在忙碌中度过。

午餐时间,鬼使神差般,她把眼神投向不远处的工位,心里有了个想法。渠薇敲对面的桌子,压低声音:“Darling,中午要不要和她一起吃饭呀?”

达令抬头,推了把眼镜:“谁?”

渠薇努努嘴,用气音说:“虞荞呀。她上午扶了我一把,就当答谢好了。”

达令低头:“好啊,我保存下文件。”

刚好看看新同事什么性格,好不好相处——或者说能不能听懂人话。

渠薇是社交小能手,一年的工作生涯把她的热情磨灭些许,但还有残留。

“虞小姐,你中午有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吃顿饭吧,我请你,就当谢谢你扶我了。”

虞荞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的,顺手帮个忙没什么,哪里需要请吃饭。”她稍顿,“不过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确实有点想加入你们的午餐,就当认识新同事了。而且喊我小虞小荞都可以的,虞小姐太生分了,小薇姐。”

她早提前背过新闻部的人员名单,每个都能对上脸。

渠薇长舒口气:“当然不介意,那你什么时候收拾好呀?我等你~”

虞荞起身,穿上外套:“已经好了,走吧。”

陈达令把午饭定在某餐厅,提前买了单。到底是新同事,还有背景,请一顿只赚不亏。

几位Beta女聚一块儿也不喝酒,点了喜欢的饮品,边吃边闲聊,距离感也被渐渐放下。

“所以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九岁?”

渠薇惊讶极了,虞荞点头:“跳过几次级,毕业得就会早一点,但确实挺累的,压力也大。”

“十九岁太小了,压力肯定大呀。我十九岁的时候刚上大学没多久,每天日常就是回宿舍躺着。唉,现在想起来真是恍如隔世,上完课就洗澡躺尸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她稍微后仰,如此叹息。陈达令用胳膊捣捣她:“那你怎么想起来考新闻部啊?这部门一听就累。”

“铁饭碗谁不想要啊?”渠薇叹气,“不过进来才知道,有些事只有里面的人才能体会。”

虞荞认真地听着,见陈达令深以为然,她不免好奇:“比如什么事啊?”

渠薇嘴比脑子快,陈达令想拦都拦不住:“那可多了,就近说个请假吧。我前几天出差,一直参加各种饭局,本想着任务结束后能好好休息一天,结果呢,领导死活不给我批假。我闹了一场才请成功呢。”

陈达令无语扶额。

虞荞:“……姐,你的直属领导应该不是孟部长吧?”

诚然,她也懂在外称职务的道理。

渠薇摆手:“那肯定不是,他官太大了,管不着我。要真是他,我那敢跟你吐槽呀,能考公的情商都不差的。”

闻言,虞荞没忍住低头笑了,渠薇姐怎么这么有趣。

见虞荞真心笑,陈达令稍微放回心。

饭快吃完,虞荞光脑震动,她低头扫一眼,然后戴上耳机接通:“有事?”

“没事不能给你打视频?”

清冷冷的男声很淡,“中午在哪儿吃的饭,身边有没有长得帅的?他们有没有犯贱?”

“谁还能比你好看啊。”

虞荞对这种“查岗”行为很无奈,她吃完最后一口米饭,确定没浪费才说话。

“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来这儿是工作的?哪儿来这么多狂蜂浪蝶。我和Beta同事吃午餐,都是女生。”

正在收拾东西的渠薇一顿,她似乎嗅到了八卦气息,与同样敏锐的陈达令对视。

“嗯。第一天适应得怎么样?过去背的东西有没有用?”

“我背的是口径库,一般是被采访时用,现在暂时用不着,前期不需要我发言。”

发言人总得有个实习期才能正式上台,虞荞的实习兼学习期是一个月。

虞荞拿清洁巾擦手:“你那边呢?教育部忙不忙。”

对面人的语调懒洋洋:“还好,估计过上半个月就能每天提前下班了,毕竟能力摆在这里。”

虞荞无语凝噎。

孟雪鹤是有什么做作指标要完成吗?怎么每天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装。

他:“今晚我接你?我记得新闻部是五点下班。”

她:“好。饭吃完了,我还要跟同事回去,先挂。”

“你挂。”

虞荞直接挂断,摘下耳机。她笑着看向渠薇:“怎么了小薇姐?你和达令姐居然是同个表情。”

“只是有点惊讶,”渠薇张了张嘴,“你刚刚是和男朋友打电话吗?”

“……也是未婚夫。”

听到她的温柔补充,渠薇莫名觉得好浪漫,“你们感情真好啊。”

“可能是平时共同话题比较多。姐,你和你男友的关系应该也很不错吧?我觉得你特别有趣。”

渠薇连忙摇头,还不忘拉同盟:“我?我现在没男朋友,单身就挺好的。对不对啊达令?”

陈达令没多想:“嗯,目前一个人很舒服。”

虞荞莞尔,“单身确实也有自己的乐趣和享受。”没男友、且无交友意愿的话,确实很适合合作。

三人说说笑笑着走出餐厅回部门。

一般情况下,新闻部的下午日常是接受采访或出外勤,虞荞是发言人预备役,跟着前辈们去了大型采访厅。

未来一个月里,她基本都会在“观看前辈如何应对采访”中读过午后时光。

然而,万事总有例外。比如虞荞第一天就被点了名,并且对方问出的问题不在上午的讨论范围内。

“我想问虞发言人一个问题——作为被直接调入政府机关的毕业生,您是如何看待同届生就业率低迷的情况呢?尤其是三十七星,今年的就业率已经突破新低。”

这个问题一出,偌大厅堂陷入寂静。

骂得这么脏?就差没把“走后门进来的谈谈感想”丢脸上了。

孟之佑的心腹、也是发言首席的孟应堂蹙眉,但不需要他出面解围,虞荞便镇定按亮身边的备用话筒。

“感谢您的提问,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问题,既和个体有关,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星际公民。在我正式回答之前,请允许我打开自己的光脑,向大家展示我的个人资料。”

她将光脑开机,神情始终平静。众目睽睽之下,她淡定打开“证书”文件夹,将其投屏。

密密麻麻的获奖证书中,虞荞精准定位“新闻部”,点击进入。

下一秒。

“一考优异,二面优异,准许进入新闻部。请虞荞女士于xx年xx月xx日前来报道”映入眼帘,赫然是她考试通过的电子证明。

“我并没有被直接调入新闻部,而是走正规程序考进来的。这张,是我连续两年的模拟发言人成绩单。”

她切换图片,公开展示完毕后,开始解决第二个争议点。

“目前的就业问题确实严峻,无数毕业生面临毕业即失业的困境,尤其是您问题中的典例——三十七星。它以自身为燃料,为多个星球提供了无数发展动力,贡献突出。近年来,首星始终在寻求资源枯竭星的破局方法,目前已有缓解方法。”

虞荞退出自己的“证书”,转而点进“毕业”,展示了一张详尽且复杂的重型机甲。

“首星预备对三十七星的原有机甲工厂进行翻新改革,并将其作为‘重明者’的唯二生产地。重明者是一款多功能民用型机甲,集自然污染程度检测、中低温储粮技术、自然能储存转换技术等于一体,预计量产百万台起步。”

“众所周知,机甲生产不止需要工人,还会衍生吃喝住行等一系列产业链,可创造众多就业岗位。无论学历年龄,三十七星公民都能靠双手劳动生存。”

这显然是一个重磅消息,哗然过后,有记者提问。

“虞发言人,请问您是如何确定这份新型机甲会在三十七星投入生产的呢?”

虞荞放大机甲细节的手指一顿。

“因为我就是重明者的设计人,有权决定它的投放地。”

她抬起双眼,直视缓缓向前推进的摄像机。

“投放地之一,是为共和国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三十七星;投放地之二,是我的故乡,第四十六星。”

……

“你的每次露面似乎都格外不同凡响。”

孟雪鹤早早进了公共办公室,见虞荞来了,不紧不慢地起身,放下手中的丹顶鹤摆件。

虞荞抬抬下巴,示意他靠边站,别碍事。

对方挑眉,乖乖让开后,她才开始收拾东西,随口回道:“毕竟能力摆在这里。晚上吃什么?”

孟雪鹤轻笑出声:“听你的。”

说他装?明明她装得也不轻。

抬腕看瞄一眼光脑,确认到了下班的点,虞荞和身边同事挥手告别,把背包递给孟雪鹤。

“走吧。对了,你下次别随便进来,又不是新闻部的人。”

“连我都防?”

“防的就是你。”

两人边聊边走,孟雪鹤始终落她半步。办公室中人目送他们离开,面面相对时,内心感慨万千。

“这下真是女才男貌了……小孟不愧是至星男神榜状元,现实里比照片上还好看,又高又瘦又白。”

“我算是知道虞荞为什么能和那么多牛人认识了,因为人家本身就是个牛人啊。”

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的人也松快不少,各自收拾东西聊天,准备下班。

渠薇小声跟陈达令咬耳朵:“我的天,这小荞这么厉害的吗?看到直播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在压根没心理建设的情况下,还完美回答了这么严峻的问题。”

“所以啊,人家十九岁就能当多数人三十岁都够不着的发言人了。”

陈达令幽幽握上她肩膀,“我们也加油吧,刚刚你不在场,不知道现场有多少人拍她,那风光,不必多说。”

渠薇赶忙摇头:“不不不,我不要这风光,太吓人了,被逼问的时候我只想哭,哪还能镇定自若找证据啊?”

“……算了,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我也这么觉得,泡澡后就躺床,嘿嘿。”

“……”

事实上,喜欢泡澡的人不止是渠薇。

这一天过得不太平稳,虞荞足足泡了半小时才换好心情。她把左手搭在浴缸边缘,下巴托上去,右手去滑动光脑屏幕,检索东西。

“你是要变美人鱼么?还不出来。”

浴室门没敲就被拉开,孟雪鹤等得有些不耐烦,单手递去一杯水。

虞荞没动,眼睛还在盯屏幕:“吸管。”

孟雪鹤深吸一口气,插好再送,心平气和:“在查什么?不能出来再查吗。”

“今天那家媒体很奇怪,这两年我好像没干什么,不至于这么吸引仇恨,万一真是仇家怎么办?所以要先看它的经营者法人是谁,再找找投资人和合作方……”

虞荞念念有词,手指同步大脑。

孟雪鹤眼皮直跳:“你的仇家不是周峋他们?”

“那是我单向的,不一样。”虞荞喝水,“这家媒体对我也是单向的。”

孟雪鹤知道虞荞决定的事没人能动摇,思考两秒后,他去了隔壁的淋浴间洗澡。

等他吹完头发出来,虞荞也洗漱完毕。她若有所思,双腿交叠坐沙发上。

他顺势坐她身边:“查出来了?”

“……差不多。没有仇家,可能是他们随便问的。说说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发现吧。”

虞荞生硬转换话题,孟雪鹤沉默一瞬:“教育部很怪,但我刚到,具体看不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怪?”

“第六感。他们松弛得太过分,随便一扫,就没一个在工作的。”

虞荞抱着抱枕,皱眉思索:“新闻部倒是很紧张,我觉得目之所及的人都很敬业,尤其是叫渠薇和陈达令的前辈。”

“怎么说。”

“她们两人已经敬业到了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果我没看错,她们甚至出了办公楼才把光脑开机,一进部门就又重新关机。”

虞荞慢慢回忆相处中的细节:“渠前辈相对年轻,很看重自己的权利,直来直去,不怎么怕事;陈前辈相对谨慎,比较懂人情往来,警惕心很强。而且她们都没有恋人,对恋爱不感兴趣,加上出身清白,没有沾染其他势力,很适合拉拢。”

孟雪鹤面露怀疑:“你什么时候看恋爱这方面的了?”

“还不是林蔚,我听双双说她还在督促男友考试。”

每每想起四十六星的故友,虞荞就一阵心累,“我真的不理解,她男朋友就是正常长相加超低内涵,林蔚到底看上了他什么?走哪儿都要带着。前几天通话,她居然还问我能不能给那男的安排一个工作。”

孟雪鹤不觉有他,完全能够理解,还有心情抿红酒:“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虞荞瞪他,“我疯了吗,上赶着给自己找污点。”

“那我建议你做事做彻底,连同林蔚都不要带进首星。”

他提出建议,她却第一时间拒绝。

“不行,她无论人品还是成绩都很好,我需要她,她也需要我。”

孟雪鹤:“可爆雷了怎么办?虞荞,那男人手里有没有林蔚的把柄不好说。裸照门也好,醉酒乱说话也好,都会影响你的形象。”

说到这儿,他忽然一冷笑,“严格说起来,你的那点事也经不起扒。”

水晶杯被放下,“叮”得脆响。

虞荞烦:“你当自己很光明磊落?我私生活混乱,你手上人命就少了?”

孟雪鹤嘴角紧绷:“要我说多少次,自从去年开始,我就没在法律之外动手了。”

“钓鱼执法很高端很正派?”

“苍蝇不叮无缝蛋知道么?他们本来就没底线。”

虞荞气得起身就走,“今晚分房睡。”

“你每天只会这套?”孟雪鹤冷笑更甚,一把拉过她手臂。

虞荞不屑,冷淡回:“你不就吃这套?”

“……”

周遭寂静,四目相对,孟雪鹤率先移开目光,声音变轻。

“半个月后我特殊易感期复发,你能请假吗?”

虞荞知道他的“特殊易感期”,是从高四那年开始的,再准确一点,是他们的初吻过后。

医生说孟雪鹤过去对自己太狠,抑制剂常常超额使用,自从那次大爆发,便留下了后遗症,每隔三月复发一次的“特殊易感期”是其中之一。具体表现为非常依赖陪伴,半天都离不开人。

虞荞之前也陪过,倒不难熬,反正孟雪鹤从来没咬过她。

“我算过,也知道。但听小薇姐说,向直属领导请假挺麻烦的。”

“领导是谁?”

孟之佑应该能换掉他,孟雪鹤的钓鱼执法就是跟孟之佑学的。

虞荞揉太阳穴:“不重要。想在权力范围内把权力用到极致的人,多半就是最畏惧权力的人,到时候我给孟之佑说一声,让他管管这种事。”

根本没必要为难别人,又不利己。

“哦。所以今晚一起睡吗?”

“……睡。”

第54章 一念 身份不会改变。

新闻部的生活很平静, 那家提问犀利的媒体并没有被隔绝在采访圈外,但出乎虞荞意料的是,他们没有盯着自己继续犀利。

虞荞小组专门负责民生版块, 日常浏览的新闻也紧紧围绕这点,当六十三星局部特大酸雨事件发生,他们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消息。

“我的天, 这也太严重了吧……”

星际实行按年龄上网制度, 渠薇已经成年, 又是政府部门人员,看到的新闻基本都是超清□□图。入目一片狼藉,她皱眉下滑, 查看最新情况。

很快周边就围了一圈人,纷纷惊呼。

“我记得六十三星的主导产业就是工业农业, 现在这雨一下,那边的人怎么过?”

“别说过了, 活都是问题。那儿早年污染严重, 尤其是各大城市的下城区, 原住民本来就有点呼吸道问题, 这ph值已经低于2了,只能说明环境比咱们预想得还要严重。”

“……”

刚从采访厅出来的虞荞见人围一圈,走过去好奇问:“大家看什么呢?”

渠薇点进最新消息,嘴里解释:“六十三星下特大酸雨了。”

这份最新消息是有关居民的, 直接放出了眼睛打码的受害者图片。冷不丁看到医院惨状,虞荞下意识偏过头闭眼。

“薇薇你先划过去,有点吓人。”陈达令察觉到虞荞的小动作,马上开口阻止,“现在快下班了, 回家再看这个开线上会议也不迟。”

说完,她拍拍虞荞肩膀:“小荞,新闻部没通知是不加班的,你也快点回去吧。”

虞荞抿唇,勉强笑笑:“嗯,达令姐再见。”

“拜拜。”

她眼前不断闪回那几张照片,心事不宁,直到吃完晚饭,都不能完全从负面情绪里抽出来。

“在想什么?”

肖承屈起食指,轻敲梳妆台。

虞荞茫然回神,她放下梳子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脸问:“肖承,你知道六十三星下酸雨的事吗?”

“知道。情况太严重,财政已经拨款了,暂时不用担心。”肖承顿了顿,“明天会有媒体采访这个问题?”

虞荞眉眼耷拉:“我不知道。”

“……发生了这件事,你很难过?”

虞荞起身,兴致不高:“人命都没了,谁不难过?”

肖承跟着她坐床边,顺手立起靠枕,让她能躺得更舒服一些。

“你是想做些什么吗?捐款一类。”

虞荞眉头紧皱,她直起身子:“捐款治标不治本啊,这背后肯定发生了恶性事件,要么是化工厂非法超标排放,要么是烧山火了,必须得找到源头才行。当然,捐款也不能少。”

“好,我明天找六十三星的参议员聊聊,问他能不能查到。”

肖承掀开被子,躺坐在她身边,把弄歪了的靠枕重新摆正:“济明集团也会捐款捐物,尽量救济。”

济明集团是肖家的。

虞荞觉得不够完善,认真订正:“但我觉得你找众议员比较有用。”

肖承哑然失笑:“好,找众议员。”

得到保证,虞荞稍微放心,作势躺下来:“那就睡觉吧。”

“还有两件事。”肖承及时喊住她,“前几天,怎么突然宣布重明者生产地了?”

虞荞不解:“我没签保密协议,想说就说了啊,本来就是我定的。”

肖承:“可你提前宣布这个,又在第二天点名了具体生产商,原本的投资计划不就作废了?”

他话说得隐晦,但虞荞马上就听懂了,语气瞬间变得不屑:“本来也不该他们赚。我的产品,我当然有权决定让谁赚钱。”

提前得知政策低价买地、然后事后高价卖出/开发的行为,虞荞一看一恶心。

原住居民已经够可怜了,结果某些资本还要跟他们争利,威逼压人手段多端,她恨不得把这种货色拎一排通通爆头。

虞荞不想谈这个:“第一件事不重要,第二件是什么?”

“和几个人一起吃顿饭吧。”肖承叹气,摸摸她的头发,“见面三分情。”

虞荞随口问:“谁?”

“首星财团的几个董事,认识了他们,你以后办事会更方便,那些敏感问题也会少点。”

虞荞撇嘴:“谁稀罕。”

肖承捏捏她的脸,笑得很心软:“他们没有参与投资计划,别生气。”

虞荞依旧不情不愿,加重语气:“我讨厌酒局。”

以前她和肖承不是没参加过各种局,目的都是结识人脉,每次结束回家,虞荞心里都很空虚,觉得没劲。

肖承耐心:“那就不喝酒,喝你喜欢的椰奶好不好?放轻松,这次是他们求着见你。”

“我拒绝收受任何形式的任何贿赂。”

虞荞立马警觉,不假思索瞪过去。别是哪家企业捅出篓子来了吧?她绝不帮忙遮掩。

“没那么严峻,吃个饭而已。”肖承被逗乐,也逗回去:“谁敢贿赂我们铁面无私的发言人阁下?”

仔细把官商互通的正面作用说了好久,肖承才把虞荞劝成功,答应下来。

严格来说,这次见面是肖承个人组织的。原因很简单——他太想带着她见人了,见得越多越好。

平日里,肖承早看够了“神仙眷侣”“共和国双子星”这类词条,孟雪鹤有什么好的?除了擅长包装,别无优点。

如果自己还不站出来,大众不就都觉得他是局外人了?

但肖承自认并非局外人。他是虞荞的初恋,唯一的初恋。

翌日的饭局,就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刻。

虞荞对资本家向来没好脸色,脸上只挂一层浅淡笑意。她的话也不多,明面上看着,以为她是擅长倾听,但肖承很清楚,她单纯是懒得搭理。

哪怕是面对汇聚了星际财富95%的财团大董事,她也不假辞色。

茶过三巡,她借口去卫生间,躲清净。

余光见她脚步轻快,肖承无奈看向其他人,温和平静地解释:“我爱人年纪小,大家多多包涵。”

离他最近的Alpha一激灵。爱人?这么认真的用词吗?

来不及想太多,挑不出错的话便说出口:“肖参议放心,虞中校少年意气嘛,谁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共和国反而更需要这样的年轻人呢。”

身边人马上附和:“邵董说的是。中校这样的人才难得一见,再怎么有个性都是该的。”

肖承认为这些拍马屁的话应该对本尊说,于是他笑笑,亲自斟了一杯酒,单手拿起。

看他主动举杯,原本还坐着谈笑的董事们面色微变。他们毫不犹豫,接二连三地站起身,第一时间把手中茶换成酒。

不急不缓的男声落入每个人的耳朵。

“五天前的事大家应该也听说了吧。虞荞初出茅庐,历练必不可少,但有些苦她没必要吃,走些弯路我也不想让她走。”

“我知道诸位与部分媒体没有关系,提问一类也无法干扰。所以,我只烦请一件事——日后虞荞有什么需要,还请大家卖肖某个面子,多多配合。”

说完,他将红酒一饮而尽。

几大财团的重要董事们面面相觑,但不敢愣太久,反应过来后纷纷举杯,口里说着一定一定,同样将酒液一饮而尽。

目光巡过众人酒杯,肖承笑意加深:“大家站着做什么?都坐吧。”

下一秒,等他们坐下,他再次开口,若有所思的模样:“不过相比红酒,我爱人更喜欢椰奶。”

闻言,董事们不约而同地身体一僵,不敢置信。

不是吧?肖承居然暗示他们对虞荞这小丫头片子敬酒——不是,敬奶?

真把她当老婆看了?

头皮发麻中,他们嘴角抽搐,干笑说好。

……

虞荞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后就“大变样”了。

原本态度只算热络的生意人,如今的模样甚至称得上是“讨好”,几乎是排着队来拍她马屁。他们一杯一杯地敬,自己只需要抿一口意思下。

虞荞为人讲究,见他们来了,本想站着与之平视,但却被人小心按住,他们站着,她坐着。

心里的不解越来越大,等到回家休息时她还是想不通,干脆去问肖承。

床上,她点点他肩膀:“我上厕所的时候,你都干什么了?”

肖承许久不喝酒,一杯红酒让他有点微醺,稍微睁开眼睛:“我么?什么都没干。”

虞荞不信,捏住他鼻子:“你喝酒了。喝了多少?”

“一杯。”肖承握住她的手指,轻轻吻她鼻尖,又碰碰额头。发现对方渐渐红耳朵,忍不住笑了,“你其实很高兴,对不对?”

虞荞嘴硬,小声反问:“我高兴什么?”

肖承语气理所应当,成竹在胸:“高兴这群人对你点头哈腰。”

他一击即中,虞荞没憋住,主动扑进他怀里,把所有重量都压他身上,得意洋洋:“对,看到那群人卑躬屈膝,我就高兴得不得了。”

其实这种思想很怪,很不正派,但虞荞实在忍不住,没办法。

肖承把手搭在她后腰,慢慢收紧:“你这种行为,用成语来说叫什么?”

“大人得志?”虞荞不觉得自己是小人。

“是小花。”肖承闷笑,胸膛跟着震动,“小花得志。”

小花更高兴了,她觉得这说法很有意思:“那你呢?你名字里有个承……那就是橙子得志?”

“橙子?不是不可以,你喜欢就好。不过——橙子枝似乎没那么长。”

肖承喃喃低语一句,虞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翻身压下,暧昧轻佻的语气盘旋耳边。

“要不要看看橙子枝?”

……

第二天是周末,虞荞起了个大早,打算看看下城区的生活。她的工作范畴是民生区,肯定要看到真正的民才行。

她没在肖承家吃早餐,打算在下城区找个路边摊解决。以她的经验,越是路边摊越好吃。

妈妈最开始也是做路边摊的,开店是有存款之后的事。

“老板您好,来份至尊版煎饼果子,什么调料都正常加,没额外备注。”虞荞不挑食且饭量大。

老板低着头,手上动作利索:“好的,25星币。”

虞荞抬起光脑界面展示:“转过去了。”

老板没抬头,他听到了转账提示音:“大概等两分钟就好哈。”

虞荞点点头,她打听:“老板,您一天生意怎么样啊?能不能满足生活需求?”

老板依旧没抬头,专心做早餐:“还不错,能满足,孩子三年级后,上学就稳定了。”

“那现在您买煎饼果子的原料价贵吗?”

“正常价,这个大差不差,就看和谁交情好了。”

虞荞零零散散问了几件生活琐事,没听到唉声叹气,她心里放松。两分钟后,她笑着接过早餐告别,但老板却愣住了。

即将转身之际,她听到身后老板喊道:“是……虞小姐吗?”

林兴难以相信,时至今日,他居然还有和“过往”接触的机会。

虞荞正回身子,纳闷:“您认识我?”

她定睛看了一眼,也觉得眼前人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没有正式结交的那种。”

男人哽住片刻:“……我是肖参议的前总助,林兴。”

记忆复苏,虞荞反应过来,不免震惊:“可您怎么会在这里卖早餐?”

她对卖早餐没有意见,她家就这样。但林兴过去既然能做肖承的总助,那必然是有行政能力的,怎么会选择卖餐点?专业不对口啊。

林兴面色复杂:“我…以前做了错事,就被参议辞退了。”

他停顿良久,最后笑笑:“嗐,也没别的什么,就是方便小孩上学而已。虞小姐应该还有事吧,您先走。”

哪怕离开了行政系统,林兴也会常常观看共和国新闻,知道虞荞和肖承交情匪浅。他有错认错,不至于背后说人坏话。

很快来了新顾客,林兴无暇顾及虞荞,虞荞等了半小时,见他摊前仍旧人来人往,只好默默留下联系方式,然后转身离开。

她打开光脑,联系名为【XXT】的人。

【请帮我查一个人,他叫林兴,男,三十五岁上下,首星人,我需要他三年前至今的经历。】

“XXT”是卓允孟雪鹤查东西的工具人,有时候虞荞也会请他帮忙。他效率很快,上午提要求,下午就发来了详细信息。

虞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是不是看错了?肖承把林兴辞退后,就再也没有相关专业的公司/机构敢录取他?

做事需要做这么绝吗?如果林兴真犯了大错,法律肯定会被肖承用到极致,可既然他人好好的,那就说明是无关痛痒的。

既然无关痛痒,为什么要做到“首星公司不好录取”的地步?

如果不是知道XXT的专业性,虞荞绝对会怀疑这份材料是胡编乱写。

昨夜他的温柔还历历在目,可这份材料也不会作假,猛然间,虞荞心头翻涌起强烈的割裂感。这种割裂感让她手脚发凉,源源不断的后怕从脊椎里冒出。

她恍然发觉,其实肖承和周峋等人并无不同,他们都是所谓的“人上人”。

如果非说有不同,那就是他喜欢她。而且,是愿意在她面前伪装彻底的喜欢。

可是“喜欢”算什么呢?来去皆如风的东西,今天能有,明天就能消失。

肖承的身份不会变的。

上层人的一念之差,就能使普通人的余生天翻地覆。自己运气好,得了向上走的机会,可事实显而易见,多数人只能坠落。

虞荞握紧了手,心跳失控。

第55章 开会 事业心中校和她的貌美嗲夫

距离正式下班还有一小时, 虞荞在部门群里发了条消息。

民生组-虞荞:【半小时后我得去请几天假,有需要帮忙请的吗?可以顺手帮忙^_^】

民生组-虞荞:【只要符合规范,把假条原件私信我就可以~】

新闻部每个月都有一天的假期, 可以积攒使用,同时不限请假理由。

一个单位往往有数个群,虞荞没什么顾及, 直接在无领导的工作大群里发了消息, 然后开始刷新闻。

她想过可能没一个人敢来找自己, 也想过可能有一两位来找(比如渠薇陈达令),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短短二十几分钟, 自己的私人信箱就被“塞满”了。

居然有快一百份?

虞荞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新闻部请假这么困难的吗?她咋舌, 把假条批量导成册打印。

“叩叩。”

“进。”

虞荞进来,温和请求:“组长, 我来请假。”

“最近工作忙, 有什么事不能——”

组长不耐抬脸, 看到来人时, 喉咙被凝滞的空气堵塞,半张着嘴,模样滑稽。一秒后,他的态度瞬间大转弯, 热络起身。

“是小虞啊,把假条直接发我就好,我盖好章给你送过去多方便。怎么了这是?”

虞荞不太能笑出来,因为她看过渠薇的模仿秀,知道这位领导私下的真实嘴脸。停顿了下, 她礼貌道:“家里人有事。”

组长愈发热络,满面关心:“噢,是孟部吗?”

虞荞:“……未婚夫易感期而已,孟部没事。”

“私下里还叫什么孟部,小虞还是太懂事了。”组长夸她,“把条子给我吧,我盖章。”

“辛苦您了。”

虞荞双手递上厚厚一沓。

组长呆了:“……哈?”

虞荞解释:“还有同事的,顺手帮忙请了。不方便吗组长?”她眨下眼睛,“要是最近太忙,他们都请不了,那我也不请了——”

说着,她拿起那沓假条。

组长连忙伸手按住:“不不不,都能请的,你看这时间,不都刚好错开了嘛。新闻部那么大,缺一两个人不碍事儿,我看还有军用组未成年组的,回头我通知他们盖章。”

虞荞:“真的没事吗组长?”

组长哪敢有事:“没事没事,给我就行。”

“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

任务完成,虞荞拿了自己的条子转身出门。

民生组-虞荞:【假都请好啦,下班后大家可以直接拿^_^】

……

下班后,渠薇一开光脑便发现小群炸开了锅,她兴奋加入对话。

我460了:【这就是中校的权威吗?缓缓跪下……早知道我也把假条发过去了……】

vvvva:【我爱荞妹!这个月又能请假了嘿嘿】

木木木:【没想到她平时不怎么爱说笑,私下里人还是蛮好的嘛】

ddddl:【其实她人蛮心软的,看新闻基本都会跳过□□图,看不了太惨烈的东西】

我ddl了:【真假的,没看出来她接受能力这么差】

ddddl:【人家才十九岁,你指望她有多强大的心脏?能抗压就很了不起了】

vvvva:【就是说呀,干嘛对她预设那么多期望】

渠薇顺着陈达令替虞荞说了几句好话,然后给当事人发感谢消息。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向来不晚回消息的人,这次隔了一整天才回。

根据过往经验,虞荞这次请了三天假。

几乎是刚开门进玄关,滚烫的怀抱就灼灼靠近,不容分说地抱紧她。

虞荞吓一大跳,声音都随着他的动作颤抖:“先洗澡啊,你怎么突然这么急?”

孟雪鹤听不见,手臂用力,把人拦腰抱起来,边走边亲脖颈:“我洗好了。”

“可我没洗!”虞荞蹙眉拧他肩膀,得到对方的一声闷哼,她更加蹙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不要乱叫。”

“我没有那么下流。”

熟悉气味入鼻,孟雪鹤的情绪终于得以平和一二,他轻轻咬她下巴,“今天提前爆发了,前戏少做,可以么?”

过去一年里,两人的前戏半小时起步,两小时封顶。

多数情况下,孟雪鹤耐力超群,这就导致他格外偏爱边控。

当然,控的是虞荞。

稳稳被抱进浴室,人还没反应过来,衣服就被对方单手解开,利落得匪夷所思。

身体一凉又一热,面对近在咫尺的、白里透粉的清俊面庞,虞荞呼吸屏住,声音不自觉软下来:“你想多久?”

“五分钟,好吗?”

孟雪鹤不期望虞荞给出官方回答,他自顾自地解开最后一层衣服,“时间紧迫,为了身体考虑,还请中校小姐尽快一些——”

他贴近她耳廓,笑意震得心脏发痒。

“湿。”

……

极致的快感堆积如山,让虞荞的身体疲惫到极致,她慢慢呼吸,眼皮都掀不起来。

孟雪鹤从来不会在床上和她赌气,每次做完,虞荞的第一感觉永远是爽,而不是疼。或者说,她从来没疼过,只有累。

不过,累到今天这种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

“教育部出事了吗,易感期突然提前。”

她声音嘶哑,手指碰了下孟雪鹤小指。但短暂触碰后,她一愣,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举动。慢慢地,她收紧手指,远离。

对方没有察觉,不改姿势,仍旧紧紧环住她的腰肢,挺拔精致的鼻梁摩挲锁骨:“算是,外包问题有些严重。”

“外包?”

“嗯。很多部门机关都不会自己做事,把项目外包给其他企业很常见。但教育部似乎很少自己动手。”

虞荞咬舌尖清醒:“你说的是似乎。”

“嗯,暂时没有证据。”孟雪鹤双目微合,语气正经极了,“所以,可以试试吗?”

只要低头,虞荞就能看到对方浓密纤长的睫毛,块垒分明的腹肌也触感明显。

眼神飘忽,她拒绝:“肿了。”

“肿了啊……”也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孟雪鹤轻笑一声,“我记得,冰块似乎能消肿。我们要不要试试?”

虞荞鸡皮疙瘩起一身,他却笑得更厉害了。

“你很期待?”

“没有……”

“那怎么更*了?”

“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把那种词挂嘴边?下流!”虞荞忍不下去,如此怒斥。

她的困意都被他气没了。

孟雪鹤慢条斯理:“可你最近对我很冷淡,不是么?以防小六出场,我可要好好表现。”

虞荞一字一顿:“不是只有淫.叫才是热情。”

孟雪鹤不信,要她证明。这次虞荞彻底撑不起眼皮,洗澡时都没醒,一睡就是大半天。

重新睁开眼睛,是翌日傍晚。

凄美而盛大的晚霞轰轰烈烈,几乎要铺满整个视野,透过巨大落地窗远眺,虞荞突然产生了种被世界抛弃的错觉,沉甸甸的失落填满胸腔。

“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手挥走负面情绪,孟雪鹤淡淡疑惑,“晚霞?”

虞荞低下眼睛,嗯了一声。她撑起身子去拿光脑,一边下床一边回过去的消息。

刷牙间隙,工作群跳出通知。

“六十三星酸雨后续出来了,十分钟后准备集体线上会议。@虞荞,有回放,请假的不需要出席。”

虞荞吐出最后一口水,打字:【没关系的组长。我这边暂时稳定,可以参加。】

组长:【(玫瑰)(大拇指)】

“你待会儿要出门?”一看虞荞的打扮,孟雪鹤就冷了脸,“为什么要穿衬衫?”

虞荞无语,把纽扣扣到顶:“有个紧急会议和六十三星有关,我要参加。”

只见原本长眉倒竖的人马上变脸,人淡如菊:“这样啊,挺好的。”

“先说好,你不许打扰,这是正事。”

“但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特殊。”

“那就把腺体割掉,一了百了。”

“……”

看来真的很重要。

把“六十三星”的近日重要性向上提了提,孟雪鹤保持沉默。

虞荞独自一人去了书房。

孟雪鹤先是耐心等了半小时,发现还没散会的意思后,给她发了消息。

鹤:【还要等多久?我想进来。】

他默数三秒,消息准时到:【我关了摄像头和麦克风,进来。】

门开了。

目前正在发言的是民生组组长,孟之佑提拔他不完全因为这人会拍马屁,和其他人相比,组长兼顾了实用性与吹捧性,属于有点小才能、但不够多的类型。

孟雪鹤听了会儿,越听越热,眉尖紧蹙:“虞荞,我难受。”

“……等着。”她睇来无奈一眼,从书桌起身,转移阵地到床上,把左手伸过去。

也不知道孟雪鹤当年是怎么装修的,每个房间都要放床。

帅男不解这个动作:“什么意思?”

虞荞视死如归:“咬吧,别再说话了,容易打断我的思路。”

孟雪鹤闭嘴了。过去一年多,此女对于Alpha咬人一事始终无法理解,并持坚定拒绝的态度。结果呢,现在为了让他安静,居然主动伸了条胳膊过来?

“我想抱你。”

他冷不丁来了一句。

虞荞睁大眼,不敢置信:“我正在开会,你能不能别这么饥渴?”

孟雪鹤太阳穴突突的跳:“又不是艹。”

虞荞这才意识到自己听岔了。她嘴唇动了动,错过眼神,“噢。”

想抱就直接抱,说那么含糊不清做什么……

但还没来得及尴尬太久,组长就点了她发言:“小虞的想法大概是什么呢?如果有媒体提问后续处理的话。”

虞荞打开麦克风:“我个人想法还是如实照说。目前上层没有给我们明确态度,说官话套话反而显得不真诚。”

有人反对:“可这样会不会引发不信任危机呢?”

她进工作状态向来很快,此时此刻,虞荞有点冷笑的意味:“那也是对上层机关的不信任,与我们新闻人无关。”

他们早就该被怀疑了。出了这么大的恶性事件,上面除了组织捐款、口头慰问,居然没有任何别的举措。难道看不出来六十三星即将引发的混乱吗?

物极必反,当足够严重的天灾人祸压下来,所有矛盾都有可能迎来一次彻底爆发。

“可咱们是听命于总统的,虞荞,你这种行为真的很过分。”

“那也不能无中生有。现在的事实就是地方上层、首星上层通通不作为,我们说出花来也没用。行政部门不采取行动,新闻部就会受到源源不断的质问,组长,我认为您有及时反馈民情的必要。”

她把话头直直戳回去,杀了个回马枪。

组长一惊,随后叹气:“额,这个我肯定是提过意见的。不过星际那么大,总统要管的事也多,没法面面俱到很正常,况且咱们只是一个小部门。”

虞荞温和耐心,娓娓道来,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锋利的话。

“组长,我没有怪您的意思,这种事当然不是下位者说了算。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直接说实话——新闻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现在只能用舆论倒逼上层作为了,毕竟问题不出在我们身上,没有绞尽脑汁找补的义务。”

孟雪鹤一时没憋住,直接听笑了。

这话可太虞荞了。她这人很怪,说板正吧,但刚刚的“倒逼论”就异常流氓;要说邪门吧,她做的事偏偏还正气凛然。

他笑得毫不遮掩,会议另头,组内十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组长直接整个身子僵住,心想大事不妙,怎么还让孟部儿子听到了?可转念一想,虞荞敢当着他的面说,会不会孟家就是这个意思?再深入联想下,周家卓家会不会也很支持呢?

哇,一通则百通。

心里有了决断,舔狗组长当即决定誓死追随孟部的脚步:“嗯,小虞说得有道理。其他人还没有什么意见?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就按小虞说的办。”

麦克风不约而同暗下。

虞荞的则是又亮,不过这次开口说话的是孟雪鹤。与此同时,右下角的黑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举止亲密的……情侣?

不对,虞荞那边的摄像头怎么开了?

渠薇瞪大眼睛,几个大字缓缓浮现脑海——事业心中校和她的貌美嗲夫?

本尊倒没发现这个,专心听孟雪鹤讲话。

“组长,虞荞的想法乍一听可能不够好,但其实就是目前的最优解。言多必失,说了不做画大饼更是人人忌讳。更何况现在新闻部的公信力逐渐下降,您最该做的是提振公众信心,保住自己和手下人的地位利益,而不是为金尊玉贵的上级担心。”

百闻不如一见,这组长确实蠢得可以。

说白了,一个奴才,居然还上赶着起心疼锦衣玉食的主子了?

真是不会带队伍,不知道为自己手下人多谋福利,每天净想着走歪门邪道。

内心鄙视完,孟雪鹤又颇为恶毒地想:如果孟之佑不是铁血异性恋,这组长会不会舔着脸来自荐枕席呢?

还没说句要,这人就撅起来给了。

他控制面部表情的能力很不错,镜头中的一切都很完美,直到虞荞收到陈达令的信息。

Darling姐:【小荞,你们那儿的摄像头不小心开了,还是关一下吧,不小心外传了怎么办】

虞荞的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着装是否得体,有没有被孟雪鹤揉乱。

孟雪鹤一副恍然不觉的模样,他煞有介事地低头问:“怎么了?在看什么?”

脸蛋不经意向她靠近,姿态亲昵,声线柔和。

结合视听的死动静,虞荞算是明白了,孟雪鹤这是故意演呢。

内心冷笑,她努力维持基本表情,伸手关摄像头麦克风。从头到尾,身边人笑眯眯地看她动作,没有阻止。

组长极富眼色地组织散会,散会只用了三十秒,但直到虞荞假期结束返回工位,得到的声音依旧是——

“小夫妻感情真好呀。”——

作者有话说:最近事情比较多,暂时更不了太多orz……应该下周过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