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宁勒城里,将军府。
赵之雁语气敬佩地朝赵之翎道:“原来真正有反心的人,是小弟你啊。”
“呜呜呜呜!”赵之翎嚎啕大哭,“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说这些啊?!”
赵禹实在忍不住,轻轻踹了一脚赵之翎:
“别嚎了,你老子我还没死呢!从刚才那电视剧一播,你就一直哭到现在,你是要让咱们府里淹大水是吧?!”
赵之翎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爹,我刚才是哭你和大哥,但现在,我是哭我自己啊!”
“我竟然大逆不道地造反了!我这下该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得赶紧逃走,免得以后拖累到你们?”
赵禹闻言,直接就朝他怒吼道:“你这个白痴,你逃什么逃?!”
“你忘记三九姑娘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已经说你是盛武帝的过命之交了吗?还说你是大名鼎鼎的绝世猛将!光是冲这两个评价,你难道还猜不出你后面被招安了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见赵之翎说罢后,还突然打了个哭嗝,赵禹直接无语到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小子,到底是怎么成为大将军的啊?我就从来没见过哪个将军是像你这样的哭包!”
赵之翎这会又重新支棱了起来:“爹,你甭问那么多,你只要记住我以后会是一个绝世猛将就行了!”
【有件事,宝子们可能不知道,但根据赵之翎将军的自述,事实上,在盛武帝找到他之前,他其实一直就是盛武帝的迷弟来着,对盛武帝那叫一个崇拜,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能见到面】
【不过,就算是这样,当盛武帝找过来时,赵之翎将军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反而还对他充满了敌意,认为他是鲁王的走狗!】
【但是,当盛武帝让人将赵禹将军、赵之雁将军,以及赵之雁将军的妻儿尸体都抬上来时,赵之翎将军对于盛武帝的态度立刻就变了】
【赵之翎将军之所以一直想杀入京师,一方面除了是想为家人报仇外,另一方面就是想找回家人的尸体,让家人们都能够落土为安】
【而盛武帝的出现,直接就帮他实现了他日思夜梦的执念!】
【赵之翎将军当即就问盛武帝,他打算开出什么交换的条件】
【但盛武帝却说赵之翎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他并不是为了赵之翎,才帮赵禹将军他们收敛尸体】
【盛武帝对赵之翎将军说,赵禹将军他们是为了天下的黎明百姓而死,那他身为百姓中的一员,帮他们处理后事,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赵之翎将军听到盛武帝这番话后,心中自然是大受触动】
【眼见盛武帝转交完尸体后便要离开,赵之翎将军更是急忙出声让盛武帝留步。他跟盛武帝说,他希望跟盛武帝打过一场,只要盛武帝能打赢他,那他从此就拜盛武帝为主】
【赵之翎将军对自己的武力值很有信心,因为在他第二次闯荡江湖的期间,他的武艺确实精湛了不少】
【所以,赵之翎将军原本是想着,自己给盛武帝放放水,装作略输一筹,这样他就既能在盛武帝面前展现了武艺,又能顺着台阶下,从此跟着盛武帝混】
【盛武帝对于赵之翎的比武邀请,自然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就这样,在两边人马的围观下,盛武帝和赵之翎展开了对决】
【然而,十分钟后,赵之翎就落败了】
天幕下,赵之翎听到这,忍不住吐槽道:“我这水放得也太假了吧!”
【不服输的赵之翎将军,被盛武帝打得上了头。他忍不住又再提出了一次对决,结果这次却是五分钟内,就直接被盛武帝一个背摔,整个人就摔到了地上,摔得那是瞬间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赵禹瞥了一眼神情尴尬的赵之翎,嘴巴里就吐出了两个字:“丢人!”
赵之翎梗着脖子:“爹,你说我干什么,这关我什么事?!我现在不过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无业闲人,你有能耐的话,你就去说那个赵之翎将军啊!”
赵禹被赵之翎这话给说理亏了,半晌后,他咬着牙朝赵之翎道:
“等你成为那个赵之翎将军,你看老子不锤死你!”
赵之翎心中巴不得看到这样的画面,他一脸嘚瑟地朝赵禹道:
“那我可等着您咧,只要您到时候别闪着老胳膊老腿就行!”
赵禹听到赵之翎这话,气得忍不住又抬脚赏了赵之翎一腿,疼得赵之翎当场嗷得叫了一声。
赵之雁看着父亲和弟弟打闹的画面,眉眼间不禁染上了温润的笑意。
【和盛武帝接连打了一个小时,但却没从盛武帝手中讨着半分好,这把赵之翎将军当时给郁闷得不行】
【他只好默默安慰自己,表示说输给自己一直以来崇拜的偶像不丢人】
天幕下,赵禹听到许三九这番话后,忍不住转头望向赵之翎,好奇问道:
“小子,你崇拜的对象都有谁来着?”
赵之翎摩挲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白眉剑客还有大刀邱老三。”
赵禹疑惑地皱起眉头:“这俩人是谁,我怎么都没听过。”
赵之雁:“爹,你当然没听过了,那是小弟最近看的那两本武侠小说里的主人公。你也不用再问了,因为小弟他崇拜的对象,有时甚至能一天换两三个!”
赵之雁说罢后,默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耳。
果不其然,下一秒,将军府里又爆发出了赵禹如雄狮般的的怒吼声:
“赵之翎,你就不能给老子靠谱点吗?!”
隔壁,柳家院里。
再次被动听了一耳朵赵家父子互动的柳逸欧,转头望向妻子莫永彤,他一脸疑惑:
“那位盛武帝到底看上那傻小子什么了?”
莫永彤笑脸吟吟:“那你得问盛武帝陛下去,毕竟他们俩才是过命之交。”
第28章 直播3:难道我就是盛武……
天幕上,许三九乐呵呵地说道:
【照我说,对于输给盛武帝这事,赵之翎将军其实真的没必要那么郁闷】
【输给盛武帝,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之前在网上就看到过一个小段子,说是如果有刺客想要刺杀盛武帝,那对于御前侍卫和盛武帝而言,还真是说不准到底谁保护谁】
天幕上,许三九说到这时,脸上不禁笑意越浓。
而网友们在弹幕中,也是一片哈哈大笑:
【刺客刺杀盛武帝?这不纯属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吗?!】
【御前侍卫:QAQ,年轻的战士渴望建功立业,求求老大给个机会!】
【笑死,“史上武力值TOP1皇帝,一统中原,平定倭乱,四方外族皆俯首”,这里面每句话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一个皇帝青史留名了!结果呢,咱们盛武帝直接大手一挥,表示说这些活我全都包了!就这样的神仙人物,我觉得别提刺杀了,那刺客站在盛武帝面前时,能不被吓得腿抖,都算得上是好汉一个了!】
【三九刚才说的那部《赵之翎传奇》,我小时候也看过,说实话,我那个时候最爱看的就是盛武帝出场以后的剧情了,看得我嘎嘎爽,简直是热血沸腾!】
【我也是,我甚至还忍不住在作业本上写了篇穿越小短文,全班还都争着抢着看,以至于连语文老师都调侃我,说我们班出了个小才女】
【哈哈哈哈哈,穿越到盛武帝时期的同人文,无论是在女频还是男频,那可都是多年的常青树题材了!】
……
天幕下,望着那些在视频画面上不断闪过的弹幕,盛昭帝眼神中闪过几分沉思。
网友们口中描述的那个盛武帝,即使是贵为天子的他,心中都不由产生了几分钦佩和艳羡。
盛昭帝不用猜都知道,连自己都尚且如此,天下的黎明百姓只会比他更期盼盛武帝的出现。
不过,人类的悲喜,向来并不相通。*
在盛昭帝为盛武帝的成就而感到有所慰藉时,东桀部落这边,东桀大王子加尔顿却是指着天幕正破口大骂,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原来,弹幕刚才提及的那句“四方外族皆俯首”,被加尔顿给留意到了。
对于大盛来说,东桀部落自然就是属于北方外族的范围。
而加尔顿向来都是视自己的部落为高贵种族,且还野心勃勃,心里时常想着要吞并大盛,将大盛的整块土地都纳入东桀的版图里面。
所以,对大盛俯首称臣这个结局,是加尔顿怎么样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而格巴这个东桀三王子,此刻脸色也是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
他如今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位盛武帝到底是谁。
格巴心中甚至开始盘算着,如果自己将这些年安插在大盛各地的暗桩,都调集到京师那边去,是否能够查出那位盛武帝的身份来,然后将其给提前抹杀掉。
格巴抬头望向天幕,迫切希望自己能从天幕上获得更多关于盛武帝这个人的信息。
天幕上,许三九声音清晰地道:
【虽然赵之翎将军没能放水成功,但在经过和盛武帝的比试后,他对盛武帝也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他当即就对天发誓,说自己此生只奉盛武帝为主公,若是有违誓言,便让他赵之翎下了黄泉后,也不得与家人相聚!】
【从赵之翎将军这个誓言中,宝子们应该就能看出在赵之翎将军的心中,家人依然是他极其重要的存在】
【所以,盛武帝又朝赵之翎将军坦诚道,说他手底下的情报人员,如今正在暗中监视岳存恒的日常起居,试图找寻一个合适的刺杀时机】
【盛武帝问赵之翎将军,敢不敢和他一起潜伏进京师,然后除掉岳存恒这个通桀的叛国贼】
【在盛武帝找过来之前,赵之翎将军其实并不知道岳存恒暗中通桀的事情,他只以为岳存恒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奸臣贼子】
【等从消息灵通的盛武帝口中了解到,宁勒城之所以会失守,全是因为岳存恒在给东桀军通风报信后,赵之翎将军他一瞬间真的是怒到睚眦欲裂,额头青筋直冒,恨不能自己可以立刻就杀进京师,将岳存恒给揪出来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答应下了盛武帝的邀请】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盛武帝和赵之翎将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岳存恒府上的后院小门外】
【当小门在约定时间,从里面轻声打开时,盛武帝和赵之翎将军身影犹如鬼魅,迅速窜进了院中】
许三九说到这,嘴角同时露出一抹对于岳存恒的轻蔑笑容:
【岳存恒这种人别看平日里耀武扬威,但实际上却是贪生怕死得很。史书上记载,当岳存恒见到赵之翎将军,并得知他是赵禹将军的小儿子后,岳存恒顿时是吓得两腿颤颤,甚至还想把锅全都推到鲁王头上】
【可惜,他不知道,站在赵之翎将军身旁的盛武帝,手底下有一支多么厉害的情报部队】
【于是,当盛武帝将岳存恒之前所做的一桩桩恶事都念出来后,岳存恒瞬间是吓得面如土色】
【他“咚”一声就跪下朝赵之翎将军和盛武帝连连磕头,哭着说自己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求盛武帝他们饶自己一命】
【但宝子们想也知道,盛武帝和赵之翎将军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么一个叛国贼呢?】
【于是,翌日,当岳存恒府上的管家推开书房门,想提醒岳存恒该出门上早朝时,却被房间里那一大摊子肉块和一个骨架给吓得厉声尖叫了一声,然后直接晕厥了过去】
【是的,在昨夜岳存恒府中众人毫无察觉的时刻,盛武帝和赵之翎将军以凌迟、或者也可称为千刀万剐的方式,将岳存恒给悄无声息得杀掉了】
【与此同时,京师其余地方,也陆续有人发现了被砍下头颅的尸体】
【原来,盛武帝昨夜除了对岳存恒动手之外,他还让自己的其他下属,也一并清除掉了他们之前清查出来的那十几个东桀间谍】
【另一方面,岳存恒以及那些间谍他们与东桀部落的各种来往书信,也被盛武帝叫人撒得满大街都是】
【宁勒城失守的真相,自然也就此被世人所知晓,赵禹将军他们的冤屈,也终于得到了洗清!】
【除此之外,街头巷尾也开始四处传唱起一则童谣“天边月牙亮弯弯,锄奸磨刀杀光光,奸贼大惊心慌慌,百姓走路乐飘飘”】
【显然,这首童谣是盛武帝为了震慑那些有心勾结东桀的卖国贼,所以才故意传出来的】
【而他的这些举措,也确实给当时的朝堂带来了极大的震撼,那些奸臣贼子们被吓到连睡觉时,都必须得找上几个壮汉在自己床前站岗盯梢,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岳存恒】
【京师一时间,更是少了许多欺行霸市的行径,老百姓的日子因此还过得比从前稍微轻松了一些】
【所以,当鲁王勃然大怒,却怎么派人都查不出来这事的主导者时,老百姓们虽然面上不敢表现出来,但私底下却都是高兴得拍手叫好】
【没错,根据史书记载,当时的老百姓们,私下里都对盛武帝做的这些事情赞不绝口】
【我们盛武帝大大的无脑黑粉们,你们听清楚了吗?】
【你们整天拿着岳存恒被凌迟处死这件事,来骂盛武帝过于残暴血腥,说这是盛武帝的黑历史和污点,但人家老百姓实际上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呢!】
【所以,你们也别老是跑来私信轰炸我,说我三九歪屁股,给盛武帝洗白什么了】
许三九说到这,直接蔑视地“哼”了一声:
【当着镜头的面,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所以今天就简单送你们这群黑粉一句话:“人民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天幕下,皇宫里,霍英望向身旁的凌戈,一脸不解地说道:
“真是奇怪,怎么会有后人竟然同情岳存恒那个叛国贼?像他这样的畜生,在我看来,那真是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足惜!如果不是他,东桀人又怎么会攻破宁勒城?就因为他这么一个畜生,宁勒城都死伤了多少将士和平民百姓!那些同情岳存恒的人,难道他们眼里看不到其他因为岳存恒而无辜死伤的人吗?”
霍英越说越感到气愤,凌戈见此,便安慰他道:
“无论何时何地,总有些蠢货,老是觉得世人皆醉他独醒,而且还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已经‘觉醒’了,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了。”
凌戈上一世时,在互联网上,就已经充分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那个时候,他甚至还在网上,看到有人一副的义正言辞的模样,说爱国主义其实是一种有害的、暴力的仇恨教育。
还有人举着所谓理性冷静的大旗,宣称说凡是把爱国挂在嘴边的,通通都是爱国贼。
他当时就觉得很是可笑,由古至今,他只听说过叛国贼的说法,却不曾想,竟然还有人能将“爱国”和“贼”挂钩到一起。
不可否认,确实有极个别人采取了不恰当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国情感,但该强调和批判的,是他那不妥当的过激行为,而不是将爱国情感与负面标签捆绑到一起,借此来对爱国情感进行污名化和妖魔化。
天幕上,许三九说罢后,她轻挑了一下眉,继续道:
【顺便说一句,事实上,根据赵之翎将军晚年的日记,他自己在日记中写道,说对于岳存恒的凌迟处刑,是他自己一手独立完成的。他说他请求盛武帝不要插手,他希望自己能亲自手刃仇人,以告慰家人和宁勒城将士及百姓的在天之灵】
【所以,某些黑粉以后如果想要再抹黑盛武帝,建议你们还是先多读些史书和历史资料吧,别一天天就只晓得看营销号视频,搞得自己好像九漏鱼一样】
许三九的这些吐槽,瞬间引起了弹幕的共鸣:
【我宣布,三九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互联网最强嘴替了!我有时候和那些黑粉争论时,真怀疑他们会不会其实是外星人冒充的,感觉就不像正常人类】
【真是把我给听爽了!没错,黑粉们,你们以为你们算老几啊?还敢跑去私信骚扰三九,有种倒是直接来评论区对线啊!】
【真心觉得,有关部门应该好好调查一下,那些对岳存恒这个卖国贼竟然能够共情的人,绝对不对劲!屁股决定脑袋,除了奸细外,我想不出谁还能够同情岳存恒】
【笑死,我读的法学专业,之前我们老师让我们对各国传统律法文化进行对比,然后就有个年级公认的奇葩跳出来,拿着岳存恒被凌迟处死这件事,来抨击我们的古代律法文化,说任何人都无权剥夺他人的人命,还说我们应该学习西方先进的人权思想,淘汰掉死刑这种落后的糟粕文化】
【呵呵呵,建议他应该到那些受害者的家属面前去说这话,如果他被人打死了,希望他的家人也不要追究行凶者,因为任何人都无权剥夺别人的生命呢】
【西方人权思想到底先进在哪里啊?是先进在他们持续进行了长达三百年的猎杀“女巫”吗?还是先进在连环杀了二十多个人的杀人狂魔也能获得释放?】
天幕下,宁勒城,将军府。
赵之翎望着闪过的那些弹幕,忍不住朝他爹和他哥吐槽道:
“这后世人也真是脑子有问题,杀人偿命,这自古以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岳存恒那个畜生害死你们那么多人,我又怎么可能去将他凌迟处死!杀了他,我还嫌脏了我自己的手呢!”
赵禹闻言,也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
性格比较温和的赵之雁,这时更是直接开口道:“像岳存恒那样的叛国贼,本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天幕上,许三九声音清脆地说道:
【话说回来,其实除了岳存恒外,鲁王也是赵之翎将军的复仇目标】
【但鲁王这家伙,大概是因为自己造反登基的缘故,所以也生怕别人会效仿他自己】
【他把皇宫防得密不透风,想要对他进行近身刺杀,很可能会死伤惨重,所以盛武帝就让赵之翎将军暂时耐心等一等,说等他们之后率兵打入京师,他一定会将鲁王的命留给赵之翎将军来处理】
【赵之翎将军在那个时候,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晓得意气用事的年轻人了。他知晓自己应该以大局为重,便很爽快地跟着盛武帝离开了京师】
【在鲁王和卫王将大盛分割成两大块的当时,他们俩人各自的地盘上,其实都冒出了许多起义势力】
【这些造反的势力,有一个是一个,全都是希望自己能够有朝一日吞下整个大盛,互相之间,为了抢地盘、争好处,更是没少大打出手】
【但盛武帝却是另辟蹊径,因为他的发家地是在边境,所以他就先对付上了北方边关外的西桀和东桀等各个草原部落】
【等到稳定好了北方边关的局势,确认各个草原部落几年内都没有能力过来入侵边关后,他这才带着赵之翎等各个将军挥师南下!】
天幕下,凌戈听到这里时,不禁微微拧起了眉头。
先前许三九第一次出现时,当时她在天幕上提及红薯苗,凌戈只以为那是巧合,并没将盛武帝与自己联想到一起。
可现在,许三九在天幕上说的这番话,不禁让他心中产生了些猜测。
难道他就是许三九口中提及的盛武帝?
凌戈自认自己在北方边疆,尤其是西北边关那一带地区,隐藏在台下的势力还是较为深厚的。
他真的想不出,有谁能在这短短的数年时间里,就越过他的存在,在北方那边崛起为一方霸主。
尤其是和关外部落作战这件事,更是没人能绕过他带的西北边军。
小蓝球系统此刻就飘在凌戈的身旁,感知到凌戈的内心想法后,他忍不住也赞同地道:
“凌戈,我也觉得这个盛武帝很可能是你耶!不然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三九姑娘怎么可能一直没有提到你呢!”
而事实上,此刻除了凌戈和小蓝球系统外,站在凌戈身边的霍英,心中也是惊得犹如掀起惊涛骇浪。
但因为怕引起他人的注意,他只能强行佯装淡定,甚至都不敢往旁边的凌戈看一眼。
其他人不清楚凌戈在西北的影响力,但凌戈对霍英几乎是没有任何隐瞒,所以霍英深深知晓凌戈这些年在北边经营的实力,到底有多雄厚。
一想到凌戈很可能就是天幕上所说的盛武帝,已经见惯大风大浪的霍英,心中也不由感到难以平静。
而且,霍英还对一件事情感到有些疑惑,那就是凌戈怎么还会继续延续大盛朝这个国号呢?
如果凌戈真是盛武帝的话,那当他一统天下之后,他完全可以另起国号,成为开国皇帝。
霍英抬头望向天幕,他感觉,或许这里面还有他不知晓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1*改自鲁迅《而已集?小杂感》;2*出自周总理】
第29章 直播3:箪食壶浆,以迎……
天幕上,许三九望向镜头,说道:
【宝子们,我相信你们大家肯定很多人,都还记得自己在历史课本上学过的近代史知识】
【当时各地军阀割据,经常是跑了一个军阀,就又来了个新军阀】
【所以,老百姓们的赋税,也是被征了一波又一波,甚至有的军阀,简直是恨不得把老百姓都给敲骨吸髓了,丧心病狂到直接一次性预征了一百年的赋税,也就是都征到今年的税来了!】
【而在盛武帝挥师南下的那个时候,大盛各地的老百姓,生活状况其实就和军阀割据时期差不多】
【众所周知,战争是个名副其实的吞金巨兽,而各个叛乱势力想要招兵买马的话,那自然就需要搞钱,但钱不可能从天上凭空掉下来,所以这些人就盯上了老百姓们的家产】
【这些叛乱势力的军队,在老百姓的眼中,那就是跟土匪没有两样,甚至是比土匪还过分】
【贼来如梳,兵来如篦,这就是当时老百姓对那些所谓义军的看法】*
【所以,只要一听说附近有军队出现,很多百姓都会吓得大惊失色,急忙带着全家老小和家中重要财物,躲进深山中避兵匪】
【但是,在这种形势下,唯有一支军队例外,他们不仅没有引起民众的惊惧,反而是所到之处,老百姓那是真的激动到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相信不用我多言,大家肯定都已经猜到这是谁的军队了】
【在盛武帝的麾下,上至将军,下到小兵,所有人都严格遵守军规纪律,绝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
【而且,他们不仅不抢老百姓的东西,甚至还是反过来给老百姓发东西!】
【咱们国内很多地方的红薯和土豆,溯源到最早,就是盛武帝的军队那个时候带过来的】
【例如我们老家就是如此,我当初看我们老家的县志上,就有明确记载,说盛武帝带领军队来到我们老家后,就开始给老百姓发放高产易种的红薯和土豆,并且教导大家各种种植的注意事项】
【民以食为天,而这些红薯和土豆的出现,是真的极大地帮助老百姓们,缓解了当时家中的粮食紧张问题】
【更让百姓们感到意外的是,在农忙时节,盛武帝还会带头到田里去帮着老百姓抢收麦子,或者是让麾下士兵主动去帮助老百姓修补他们家中漏雨的屋顶】
【当时很多老百姓都忍不住感慨,说这真是生平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部队】
【人心都是肉长的,老百姓可能大字都不识一个,但这并不代表大家分辨不了好坏】
【这也正是,盛武帝率领的军队,为什么会在当时受到老百姓推崇的缘故!】
天幕下,凌戈听到许三九这一番话,越发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应验了。
“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这句话,简直是刻进了他的血脉中。
他当年新兵时期,第一次跟着班长出救灾任务之前,班长就对他们三令五申,让他们绝对不能拿老百姓的东西,即使是老百姓主动赠送,那也应该要婉拒谢绝。
在他之后当兵的那些年里,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身边的战友们,他也从没有见过谁违反过这条钢铁般的纪律。
天幕上,许三九一脸笑意地说道:
【这样接地气的军队,在当时的很多叛乱势力眼中,那就是软弱窝囊的代名词,但很快,盛武帝便让这些叛乱军队深切地认识到,什么叫做对百姓犹如春风化雨,但对敌人则是如同雷霆万钧!】
【盛武帝每到一地,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击败和摧毁那些叛乱势力,打得那些叛乱军队是节节败退,最后溃不成军】
【而他麾下的其他大将,一个个也都是骁勇善战的猛人】
【就拿赵之翎将军来举例,他每战必亲为先锋,史书上曾经有这么一段记载,说他单枪匹马杀入数千骑中,斩首二百余级,且全身而退,毫发无伤,时人皆服其勇猛!】
天幕下,宁勒城,将军府里。
赵之翎听到许三九这话,顿时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他忍不住胸膛高高挺起,昂起头望向赵禹和赵之雁:
“爹、大哥,你们刚才都听见了没?”
赵禹虽然心中也替儿子感到骄傲,但见他这么得瑟,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你爹我又没老到耳聋眼瞎!”
赵之雁对于弟弟的询问,却是笑得一脸与有荣焉。
他高兴地朝赵之翎说道:“我看以后还有谁敢说小弟你不务正业!大哥就知道,从小到大,但凡是你上心的事情,你都能干得很好!”
赵之翎经过刚才天幕的剧透,他如今已经彻底打消了什么闯荡江湖的想法。
他望向赵禹和赵之雁道:“爹、大哥,从明天开始,我就跟着你们去军营!我要从一个小兵开始当起,我向你们保证,我绝不会丢了咱们赵家人的脸!”
赵禹望向赵之翎,见赵之翎一副神情坚定的模样,他眼眸中不禁瞬间闪过了一抹欣慰。
他朝赵之翎开口道:“咱们赵家的男人,向来都是先立业再成家。你这两年加把劲,等你干出点名堂后,我才有脸请媒婆上隔壁柳教谕家去帮你提亲!”
赵禹心中还记着许三九刚才说儿子赵之翎暗恋隔壁家闺女的事情。
赵之翎没想到赵禹会骤然提起这事,虽然感到自己耳朵又开始发烫,但他还是红着耳朵,点了点头,郑重地开口道:
“爹,我已经长大懂事了,你就放心吧!”
赵之翎如今也晓得自己当初逃避的处理方式并不可取,他决心要改变自己过去错误的行事方式。
天幕上许三九说的那些遗憾,他一定不会让它们再重新出现。
而赵禹见向来跟自己对着干的小儿子,如今竟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他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慰藉。
……
【随着盛武帝的军队不断南下,他们所向披靡的强大名声,也逐渐传遍了四方】
【许多原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叛乱势力,一听说盛武帝打过来了,都吓得急忙收敛势力,恨不能让自己缩在龟壳中,但这也终究无法改变他们被覆灭的结局】
【而等到盛武帝带着军队攻下京师后,他也确实如当初向赵之翎将军承诺的那样,将昏庸无道的鲁王,直接交给了赵之翎将军处理】
【对于鲁王,赵之翎将军采用了和岳存恒一样的处理方式,也就是凌迟处死】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就是赵之翎将军直接将鲁王给送到了京师的闹市街头,他先对鲁王动了第一刀,然后告诉百姓,凡是被鲁王欺压过的人,都可以上前参与凌迟,最后,鲁王就这样被群情激奋的百姓们给剃剩下一把骨头】
【原来,在鲁王统治京师的这十年期间,他荒淫无道,只知鱼肉百姓,且还放任奸佞无恶不作,搜刮民脂民膏,京师许多穷苦百姓被逼到无立锥之地,只能卖儿鬻女求生。百姓心中对鲁王的恨,早已经是攀升到了极点,都恨不能将他给抽筋剥骨了!】
【对于鲁王被凌迟而死的事,赵之翎将军只觉得一阵痛快,但他这事第二天就被人弹劾到了盛武帝的面前】
【原来,有官员觉得,既然在盛武帝攻打京师时,鲁王最后选择了主动出城投降,那朝廷就该对他授予虚衔,同时保留其生活待遇,以彰显朝廷之仁德。现在赵之翎让鲁王被京师百姓千刀万剐而死,此举可谓亘古未有,实属骇人听闻】
【而事实上,赵之翎将军决定凌迟处死鲁王这件事,其实是他自作主张做出的选择,他并没有提前将这件事告知给盛武帝知道】
【赵之翎将军在日后回忆这件事时,说他当时觉得盛武帝知道后,最多也就是罢了他的将军职位,不至于会要了他的脑袋,所以他便决定先将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来由盛武帝决定如何处理】
天幕下,赵禹气得朝赵之翎一脚就飞了过去,好在赵之翎对他爹了解颇深,他早就有所准备,直接侧身一闪,就躲过了赵禹的飞腿。
赵禹气得越发怒目瞪向赵之翎:“兔崽子,你不是说你已经长大懂事了吗?!先斩后奏这种活腻了的事情,你竟然也干得出来!”
赵禹被赵之翎的任性气得不行,觉得赵之翎是在不知死活地消耗他和盛武帝的感情。
而赵之翎被赵禹这么一通骂,顿时就替自己喊冤道:
“爹,不懂事的是那个赵之翎将军,你怪到我这个连小兵都不是的人身上,你不觉得你自己很无理取闹吗?”
“我闹你个大头鬼!我就知道你到老都改不了你这个死性子!”
眼见赵禹抬腿又要踹赵之翎,赵之雁急忙拉了一把赵禹的胳膊,劝道:
“爹,你别这么着急上火,咱们先听听盛武帝怎么处置这事!”
赵禹一听,急忙仰头看向天幕,眼神深处透着些担忧和紧张。
【事实上,早在赵之翎将军将鲁王拉到闹市街头去凌迟时,盛武帝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而他之所以没有派人去阻止,就是因为他并不反对赵之翎将军的行为】
【所以,在那官员跑到盛武帝面前弹劾赵之翎将军后,盛武帝不仅没有如那官员所愿,去重罚赵之翎将军,反而是朝那官员反问道,说现在京师百姓都在为鲁王的死而欢呼,你却觉得这事骇人听闻,那你到底是站在老百姓那一边,还是站在鲁王那一边】
【听到盛武帝问出这话,那官员自然不可能说自己站在鲁王那边,于是,赵之翎将军这事,就这么被盛武帝给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之后,赵之翎将军得知盛武帝护着自己的事情后,自己主动跑到了盛武帝面前,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不该那么冲动,给盛武帝招惹了麻烦】
【盛武帝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安慰他,说这就是件芝麻蒜皮的小事,但后面见他一直哭个不停,盛武帝被他哭得头都大了,直接就踹了他一脚,让他赶紧给自己滚蛋】
【更搞笑的是,赵之翎将军被盛武帝踹了一脚后,嚎哭得更大声了,说什么很高兴盛武帝当了皇帝以后,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盛武帝都被他这反应给气笑了,说让他要是没事做的话,就去练练兵,别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天幕下,眼见赵禹又望向自己,一副想对自己动手的模样,赵之翎瞬间一脸提防,喊着道:
“爹,你听我解释……”赵之翎脑子一瞬间转得飞快,“对了,我觉得那个赵之翎将军,他肯定不是那么单纯的哭!我估摸着,他应该是想借这件事,来试探盛武帝登基后,对他们这些武将的态度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你看,他这一试,他不就测试出来了吗?”
“就你那呆瓜脑子,你觉得你有能耐玩这么深的心计吗?”赵禹直接朝赵之翎怒吼道。
而赵之翎闻言,不禁也一脸讪讪,因为他在玩心计这事上,好像确实不是很擅长。
皇宫里,小蓝球飞在凌戈身边,声音满是笑意地朝凌戈道:
“凌戈,这个天幕上的赵之翎也太有趣了!”
凌戈在心中也笑着朝小蓝球回道:“感觉是个很纯粹的人。”
【好啦,今天的这一期视频,三九我就讲到这里了,期待下一期和宝子们的再会!】
许三九朝着镜头,笑呵呵地挥手告别,随后,天幕慢慢变暗,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今晚,本该是皇后的千秋宴,但天幕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宴会所有的安排。
眼见天色如今也已经有些晚了,盛武帝和皇后便宣布散宴,让众位朝臣和命妇先行回家去。
至于鲁王、鲁嘉公主和老王妃一家,盛武帝则让内廷禁卫先全都押进天牢,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他们。
虽然今晚的天幕给众人都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但因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众人走到皇宫门口后,也没打算过多寒暄,而是纷纷都上了各府的马车。
凌戈来的时候,是蹭的霍英家的马车。
他上了马车后,本来心中还在想着刚才天幕上讲到的那些事情,但在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后,他眉头不禁瞬间皱了起来。
唐桂贤和他父亲唐景荣今晚也来参加了宴会,在看到天幕竟然剧透了鲁王宫变的事情后,他们父子俩人吓得差点腿都当场软了下来。
原来,唐桂贤一家对鲁嘉公主逼婚的事情,虽然明面上表现得很不满,但实际上,他们在看完上次的天幕后,心中也认为鲁王很可能就是盛武帝。
所以,在到孟家对孟雪姝提出退婚以后,唐桂贤原本是想着,等再过一段时间,事情风平浪静以后,他再和鲁嘉公主结成婚约,这样他们唐家也就能顺理成章搭上鲁王这条船。
可在今晚的天幕出现以后,唐桂贤和他爹唐景荣都不禁在心中感到万分庆幸,还好他们如今明面上和鲁王并没有任何关系,不然的话,他们现在可真就是得欲哭无泪了。
等到天幕结束以后,唐景荣和唐桂贤这对父子心中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唐景荣更是和儿子唐桂贤商量着,是否要重新恢复和孟雪姝的婚约。
唐桂贤如今也不敢想着什么攀龙附凤的事情了,听到唐景荣询问后,急忙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因为不想夜长梦多,所以在看到孟家的马车后,唐桂贤和唐景荣便打算过去那边,提前跟孟家暗示一下这件事。
不过,俩人还没靠近孟家的马车,右腿膝窝就分别被一块疾速飞来的枣核给击中,父子俩都突然感觉腿一软,“咚”“咚”两声,接连就跪在了地上。
众人瞬间面露诧异地望向他们。
作者有话说:
【引用*出自四川民谣】
第30章 上赶着不是买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糗,唐桂贤和他爹唐景荣自然是霎时间感到一阵羞恼。
俩人急忙从地上爬起身来。
等发现凶器竟是两枚枣核后,唐桂贤和他爹唐景荣更是一阵错愕和愤怒。
唐桂贤四处环视了一圈,试图找出扔枣核的凶手来,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对象。
唐景荣转头望向儿子,冷着脸道:“算了,暂且不管这事,我们先过去孟相那边,免得他家马车走了。”
唐桂贤闻言,不敢忤逆他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孟家的马车里,孟雪姝放下马车车窗的布帘,转头朝坐在她对面的孟相和简书雯说道:
“祖父、祖母,我看二叔他们都已经上了后面那辆马车,我们不如现在就启程返家吧?”
孟谦此刻脑中还在琢磨着刚才许三九在天幕里说过的那些话,试图从里面找到关于盛武帝是哪个宗室子弟的线索。
听到孟雪姝询问后,他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行,就照雪姝你的意思。”
马车车夫坐在前面,听到车里的对话后,他当即扬起马鞭,抽了一下马,马儿瞬间就“哒哒哒”地朝前跑去。
眼看自己都快走到孟家的马车那边,结果孟家的马车却突然发动了,唐景荣和唐桂贤这对父子,只好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脚步,望着孟家的马车越跑越远。
孟家的马车里,注意到孟雪姝嘴角突然微微上扬,简书雯望向孙女,有点好奇地温声问道:
“雪姝,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想到自己都乐呵起来了?”
考虑到外面还有车夫在,孟雪姝便没直接跟简书雯解释,而是转而说道:
“祖母,我就是觉得还好有三九姑娘的出现,帮咱们大盛避免了许多灾难的出现。”
简书雯一听,也忍不住面露赞同,朝孟雪姝说道:“等改天祖母和你去大恩寺祈福时,我看咱们应该得帮三九姑娘供盏祈福灯,祈盼她能够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孟雪姝轻轻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好”。
但随即,她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凌戈的身影来。
事实上,凌戈刚才甩枣核的举动,恰好全被孟雪姝看在眼中。
当看到唐桂贤和他爹唐景荣摔倒的模样后,孟雪姝不得不承认,她的心里其实觉得很痛快。
她早就厌烦唐桂贤和唐家的其他人,只是之前因为婚事的存在,所以一直没法直接表现出来。
等到唐桂贤和他爹唐景荣找上门来退婚后,她更是越发觉得唐家的人虚伪做作,明明就是出于他们唐家自身的利益着想,却还要打着怕牵连她的旗号。
所以,刚刚在注意到唐桂贤和他爹唐景荣朝自己这边方向走过来时,她心中不禁就感到有点烦躁了起来。
可凌戈的出手,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孟雪姝想到这,不由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月白色丝帕。
她感觉自己欠凌戈的恩情,好像越欠越多的样子。
这让孟雪姝感到有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才能够回报凌戈的这些仗义相助。
而凌戈这边,他倒是因为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唐桂贤和唐景荣那边,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孟雪姝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眼见唐桂贤和唐景荣无法过去打扰孟雪姝,他便将注意力从那俩人身上转移了开来。
等到霍英和于珍都上车后,霍家的马车随即也离开了宫门口。
皇宫距离凌戈和霍英他们住的那条街道不远,马车很快就先抵达了凌戈的家门外。
在凌戈即将下车时,霍英突然开口朝他道了一句:“凌戈,明天早上过来书房找我。”
凌戈听到霍英这吩咐,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意外和疑惑,直接就“嗯”了一声。
他知道霍英找他的理由是什么。
凌戈相信,以他义父的智谋和对他的了解,他义父在听完今晚的天幕后,脑中绝对就冒出了和他一样的猜测。
翌日,一大早,凌戈就出现在了霍英的书房中。
当看到霍英眼底一片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的模样,凌戈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施施然坐到霍英书桌旁的椅子上,笑着朝霍英打趣道:
“义父,我一直以为你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心脏,怎么这次就变得不淡定了呢?”*
霍英昨晚想了这事一夜,眼下见凌戈竟然还有心思开自己玩笑,他气得直接瞪了凌戈一眼:
“你这个臭小子,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睡不着的?现在全天下的人都想知道盛武帝到底是谁!我估摸着连西桀和东桀那帮豺狼野狗,都已经在暗中进行调查!你呢,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
听出霍英语气中的认真意味,凌戈身体缓缓坐正了起来。
他望向霍英,轻声说了一句话:“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霍英一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神情严肃地望向凌戈说道:
“你如今除了当上皇帝外,再没有第二个其他的选择了!”
凌戈明白霍英的意思是什么。
谁也说不准天幕什么时候会将他的身份信息都全盘托出。
一旦被世人知晓他就是天幕口中的盛武帝,而他最后却又没当上皇帝的话,那他身边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会因为他而受到严重的牵连。
凌戈不相信,有哪个继任的帝王,会心慈到选择放过他这么一个难以忽视的存在。
事实上,他昨晚也和霍英一样,彻夜无眠,在为未来最差的情形提前做着各种安排。
小蓝球系统感受到了凌戈此刻心中的想法。
他飘在凌戈身边,小奶音语气郑重地朝凌戈保证道:
“凌戈,你放心,我肯定也会努力帮你的忙!”
凌戈感受到系统的善意,他在心中轻笑了一下,回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霍英看不见系统的存在,他望向凌戈,继续问道:“对于你没另起国号这件事,你有什么线索吗?”
凌戈轻点了下头,他解下腰间系着的荷包,从荷包里拿出了一块玉佩。
“这是我母亲当年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说它价值不菲,让我如果遇到急事,就将它给变卖了。但我记得,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母亲曾经说过她出身贫寒,双亲又早早就去世,所以我猜这玉佩,很可能是和我的生父有关系。”
霍英从凌戈手中接过那块玉佩,只见那玉佩触感温润光滑,正面雕了个身穿肚兜、盘腿而坐的童子,童子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猫,小猫仰头望向童子,童子亦低头和它相视而笑。
整块玉佩看起来妙趣横生,散发着灵动可爱、纯真烂漫的气息。
霍英虽然平日里并不喜欢把玩玉器,但一看到这玉佩,也立刻看出来它确实并非凡品。
霍英望向凌戈,“你母亲当年有和你提过你生父的事情吗?”
凌戈:“我没有问过她,但是有一回附近人家的小孩嘲笑我没爹,她路过正好听到了,回家后便告诉我,说我爹的家世其实很厉害,只是他后院有太多女人,她怕养不住我,所以这才带着我独自在外面生活。”
霍英拧起眉头:“难道说,你父亲其实是宗室勋贵?”
凌戈:“我也是这么猜测的,不然我没必要继续延续大盛这个国号。”
“大盛的宗室勋贵基本都在京师定居,但咱俩之前常年都在西北,对京师这边的了解并不是很多。”
霍英抬眸望向凌戈:“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跟你义母请教玉佩这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得到些线索。我在西北的这些年,关于京师的形势变化,大多都是你义母自己整理了情报信息,然后再写信告知给我。”
面对霍英的询问,凌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相信他义父的判断。
很快,于珍就出现在了霍英的书房中。
当从霍英口中得知凌戈极有可能就是盛武帝后,于珍也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从冲击中镇定下来。
但等看到凌戈拿出那童子抱猫的玉佩后,她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神情,顷刻间又是一阵错愕。
注意到于珍脸上的情绪明显不对劲,霍英和凌戈互相对视了一眼,霍英随即朝于珍开口问道:
“怎么了吗?这块玉佩是有什么问题吗?”
于珍望着一脸好奇的霍英和凌戈,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此刻心中翻涌着的震惊情绪,试图使自己平静下来。
她清了清突然有些发紧的嗓子,望向凌戈和霍英道:
“京师府上养猫的勋贵很多,但你们知道养了最多猫的,是哪一家吗?”
凌戈和霍英皆摇了摇头。
于珍:“是当今圣上!就连京师这股养猫的风潮,也是在他当年登基后才出现的!”
于珍望向一脸诧异的凌戈和霍英,进一步说道:
“正是因为他喜欢养猫,所以他在泰安三年时,曾经让内务府造过一批玉佩,规定说要以童子和猫作为玉佩雕琢的模样。那几年里,宫中每个侍寝过的人,都会获得这样一块玉佩作为赏赐。但之后,大概是玉佩赏赐完了,再加上宫中迟迟没有后妃传出喜讯,所以他也便没再让人造这样的玉佩。”
凌戈和霍英听到于珍这番话后,顿时就理解那块玉佩的品质为何会那么高了。
皇帝亲自点名要的东西,内务府那帮能工巧匠,自然是半点都不敢马虎。
这时,霍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凌戈和于珍看到他这神情变化,都转头望向他。
霍英抿了抿唇,朝凌戈和于珍开口道:“泰安六年的时候,陛下当时曾经到西北边关御驾亲征过一次,当时随行的人当中,虽然没有后妃,但却有不少宫中侍女。”
考虑到凌戈的心情,霍英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事实上,盛昭帝那会之所以御驾亲征,就是因为他想要压一压霍英在西北边关军里的威望。
盛昭帝当时甚至还将霍英给调回了京师,转而为西北边关军安排了一个名叫郭威的主帅。
那郭威嘴上和盛昭帝立下了各种豪言壮语,但在面对西桀的进攻时,却是应对得很不恰当,给西北边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
当时,甚至还有一小股西桀军攻进城中,给城中造成了严重的慌乱。
好在这一小股西桀军,最后还是被西北边军给全都绞杀在了城里。
盛昭帝生平头一回御驾亲征,为边军鼓舞士气,结果郭威就给了这么一个可耻的战果出来,盛昭帝自然是气得不行。
还没等到战斗结束,他就已经紧急派人前往京师,让人将霍英给重新喊回来。
等霍英从京师赶回西北边关后,盛昭帝直接就撤了郭威的元帅职位,并将他的官职一撸到底,直接让他成了个平头老百姓。
而在将西北边军的指挥权重新交到霍英手中后,盛昭帝似乎是自觉丢人,很快也便摆驾返回京师,从此更是没再踏足过西北一步。
凌戈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但过去在和霍英交谈的过程中,他其实也曾经听霍英提过几嘴。
所以,在霍英提起盛昭帝御驾亲征的事情后,他顿时就将一切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凌戈:“如果说我母亲当年的真实身份,是侍寝过圣上的侍女,那这块玉佩和我出生在西北这件事,逻辑上就说得通了。”
凌戈心中觉得,他母亲很大可能就是趁着西桀军打进城中那时,借着混乱的局势遮掩,从而让自己顺利脱身。
霍英这时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我当年那个时候正忙着重整军队,所以根本也不知道,圣上那边是否有出现人员下落不明的情况。”
于珍:“我倒是觉得,这事其实没必要急着弄清。”
见霍英和凌戈都看向自己,于珍解释道:
“现在对于凌戈而言,一动其实不如一静,圣上那边肯定比我们更加着急。我们大可以看看之后的天幕内容,再来决定如何应对这事。”
听到于珍这个建议,凌戈和霍英都感到很是赞同。
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
更何况,做任何事情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现在的确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而正如于珍所言,盛昭帝那边确实是表现出了明显的急迫情绪。
在卫王和鲁王都已经出事的情况下,京师众人自然就将目光转移到了其余的宗室子弟身上。
原先,因为和盛昭帝血缘关系没那么近,所以这些宗室子弟都不被朝廷众臣视为夺嫡的有力竞争者。
但在鲁王也跟着落败后,原本不受人关注的宗室子弟们,一个个都摇身一变,成了京师的热门人物。
盛昭帝更是索性不掩饰了,直接就将那些年龄符合的宗室子弟,一个个都叫进宫中谈话。
他本人亲自上场,一对一、面对面考察这些宗室子弟们的能力。
而正如俗语所言,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各家的宗室子弟都希望自己能够抓住机会,在盛昭帝面前博个好彩。
所以,京师里有名气的各个老师,一时间都突然变得极其抢手,甚至还出现了两个宗室子弟,为了一个老师而当街打起来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1*引用出自苏洵所著《权书?心术》;2*引用出自《说苑?谈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