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机械的残响7 12时抢物资。
虽然负责人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不同的房间。
但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戚见一和洪若若还是不约而同的往池禾的房间走去。
然后两人就看到池禾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装死。
“你不去你爱人的房间？”戚见一有心调戏她。
池禾白了她一眼：“你们多冒昧，万一洛斯坦在我房间呢，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来啊。”
洪若若：“所以你没锁门是在等他, 不是在等我们啊。”
池禾简直想打死她们。
但是说起这个话题, 池禾还真叹了一口气。
“我大概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他。”
戚见一和洪若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俩结婚到现在，还没有那个那个。”
“好家伙，再忙也不至于忙得连滚个床单的时间都没有啊, 那你结这个婚是要干什么, 生理需求也是需求啊。”洪若若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但是话都说出口了，无所谓了，反正说的不是什么机密信息, 有点话题聊总比继续玩单机游戏来得有趣吧。
“你咋想的？害羞？就你？”戚见一鄙夷地切了一声。
这说出去谁信呢。
池禾想了想：“这种感觉大概是，我的大脑在告诉我，他只能是我的, 但还没到能一口吞掉的时间。”
“嘶……你这形容, 多少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了，你是变态吗？”戚见一吐槽。
像是神经被某个字眼击中。
池禾自己也被自己说出得话惊了一下。
好像，从自己见到他的第一眼, 就是如此强烈地想要靠近他。
就像磁铁的正负极, 无法抗拒地, 想要拥有他, 不管他是纪延辰也好, 还是洛斯坦也好。
她不在乎，她在乎的从来不是……不是躯体……
如果抛开洛斯坦和纪延辰是同一个人这个前提，她甚至都没有考虑道德上的一些问题。
戚见一在池禾面前晃了晃手。
“孩子这是傻了？”洪若若还想继续聊。
却见池禾拉过被子盖住整张脸，语气恢复得出奇地平静：“睡觉。”
戚见一和洪若若面面相觑。
不是她先提起这个话题的么, 又不聊了？
“算了算了，华夏人比较含蓄。”洪若若以过来人的口吻劝说戚见一。
戚见一：“是吗？我看你就一点也不含蓄。万哥的腰还好吗？”
洪若若简直想打死她。
全是实践零分，理论满分的大黄丫头。
“睡你的觉去！不然你守夜。”
戚见一麻溜地抱着被子随地一躺。
……
唤醒池禾的，不是赫尔卡的阳光也不是清晨喧嚣，而是抽搐的胃，以及宛如喝了假酒宿醉之后的脑袋胀痛。
这是星际版本的水土不服吗？
池禾还想躺躺缓解一下难受。
但是在空空如也的胃发出两遍强烈抗议之后，她实在是睡不住了。
“几点了？”
“11时45分。”戚见一昨晚上大概就睡了三个小时，和洪若若分别守了上下夜，之后又在早上7点之后又眯了会。
但是睡两觉的戚见一也比池禾醒的早。
“你怎么了？”洪若若作为一个医学专业的学生，一眼就看出来池禾的不对劲。
“老毛病。”池禾起身翻开自己的背包，以一种让人心情复杂的熟练掏出两瓶精神舒缓剂，吨吨灌下肚，头痛的毛病还得缓一会，但是胃部的抽搐立马得到了缓解，让人哭笑不得。
“要不，你们也来两支？”
戚见一和洪若若一脸便秘，谁没事把精神力舒缓剂当饮料喝啊。
“啧，你赶紧的，别忘了12时开放购买权限，这次真错过，那就得回港口停机坪拿罐头了！”
等三位女同志开门往虚浮之塔的大厅赶时，场面已经有点不可控了。
虚浮之塔并不是一个私人的楼宇，而是类似于大使馆一样的存在。
而它的另一个作用就是，是赫尔卡作为交战区高层向民众开放的，官方物资购买的地方。
怪不得Eva当时得特地提醒错过要等第二天。
就这密密麻麻的人头。
池禾都怀疑凭他们这几个人能不能抢到。
而方青聿和安东两人已经钻进了人群之中。
12时的时间一到。
位于大厅位置的几个窗口开放了权限。
然而池禾第一个看到地不是物资，而是明晃晃的枪口。
四台装备火力的无人机从地板下面升起，开启了强势的秩序维持。
每个公民凭借光脑身份ID进行物资购买。
池禾看了看自己临时光脑上的资金，她的账户里有2000帝元。
而方青聿在被挤得脸都变形了之后，才从人群里抱着一袋物资钻了出来。
而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凶光，像是一头头饿疯了的狼。
池禾相信，如果旁边没有无人机把守，这些人，一定会上手抢。
“有什么？”池禾刚凑到方青聿的身边，结果无人机立马把枪口对准了她，直到确定了她的身份之后，才移开了枪口。
“这也太贵了。”方青聿打开物资包给池禾看，里面只有一块干列巴，以及1000毫升的水，外加几粒以立方厘米计算的干肉块。
“就这，就扣了我100帝元。”
池禾赶紧捂住方青聿的嘴，因为后面购买物资出来的人，很明显，他们只买了几块干列巴，甚至都没有买水。
过了一会，安东也从购买物资的窗口退了出来。
比方青聿靠谱，安东搞清楚了物价。
“500克列巴的价格是20帝元，1000毫升水的价格是30帝元，而肉类的价格是50帝元，量不确定，还有这个……50帝元每支。”
安东打开物资包，里面有两个试管类的液体，和洪若若自制的营养液很像。
其中一支上面标着蔬菜提取复合营养液—饱腹3小时，另一支上标注的是水果提取复合营养液—饱腹3小时。
池禾看着在联盟都不流行的干列巴，以及不知道具体是啥成分的营养液。
就这物价，100帝元折合成联盟币，即使在物资匮乏的格桑，那也能撸串撸到饱，而且联盟的合成食品，除了刻意做难吃的难民能量棒，其他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他们几个当时在烧烤摊除了点虫子，那也是有人工合成蛋白质，素鸡排，鱼丸，虾豆腐等等等等。
结果到了帝国，就这……
按照发给他们每人2000帝元的规格来算，他们得在这待一个月，所以他们人均的资金分配是66块6毛6。
数字很吉利哈，但是现实让人想死，每人每天一小块干列巴和水。
想吃肉都得攒三天余额的。
“帝国是真的不怕我们把这离离原上谱的物价抖出去啊。”
戚见一虽然不想打击她，但是还是说出了Eva强调过的那句话。
“谁让你非得在这买了，你得出去买啊。”
池禾切了一声，“人脑袋都快抢成狗脑袋了，官方都这么贵了，外面怕不是一块列巴涨10倍。”
洪若若小声蛐蛐：“那你就说人家说没说吧，确实没限制你们购买，至于非官方价格，那是民众定价，和官方有什么关系。”
“赶紧排队！不然列巴都没得吃。”
结果刚排到池禾，位于大厅的窗口关闭了。
无人机在空中播报。
【今日物资已全部售罄，有需要的请明日再来。】
【请已经购买到物资的居民迅速退出虚浮之塔，禁止逗留。】
【警告，塔尔塔科技公司有权对一公里范围内违法斗殴者实行生命剥夺权。】
顿时，手里有买到物资的人逃也似的率先离开了虚浮之塔。
只有一公里的范围内才能被保护，那就必须在这一公里之内，和那些人拉开距离，超出一公里之后，手里的东西，可指不定就是谁的了。
而那些没买到的，除了几个人盯着方青聿他们，更多的人开始追着那些人已经买到物资的人。
池禾看得毛骨悚然。
“方傻，安东，你们带着东西先回房间。”
直到看到几人拿着物资上了楼，这些人才打消了念头。
但那阴骘的眼神，让人很难忽视。
回到房间的众人一时都沉默了，与其担心日均66块6毛6的预算不够花，还不如担心他们这钱花不出去。
“你们先吃吧。”方青聿和安东把食物放在三个女孩子面前，“我们肠胃还行，凑合喝一天营养液也行。”
池禾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盘点他们自己带过来的物资。
“我们带过来的罐头有多少。”
安东作为小队大管家调出了物资表：“当时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战备物资食物类是每人三十个罐头，在星舰的后备物资箱内。”
“按每顿一个，一天三顿来算，可以撑十天。”
池禾当机立断：“省掉一顿，按每天两顿算，这样靠吃罐头可以吃半个月。”
“若若姐，你的营养液呢。”池禾问。
“当时自信心过于膨胀，做了一堆，估计也能撑个半个月，但是调配的过程不是在一天之内，我不保证哪一支会有副作用，自求多福吧。”
安东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干列巴，“我们也不至于每天都抢不到吧。”
他们今天纯属第一次没搞懂状况，再给他们次机会的，就小队几人而言，挤个前排还是很轻松的。
“那能说得准吗？”
池禾趁着说话的姿势，沾着水在桌子上写下三个字“塔尔塔”，然后伪装出一副擦桌子的样子，迅速抹掉。
这是无人机警告语中提及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东西，甚至不是帝国官方提供的物资，而是塔尔塔科技公司提供的。
池禾对这个公司没有一点好感。
单在脑子里面装芯片这一生物实验，足够能说明这个公司背后的疯狂。
这万一要在食物里掺点什么“生物材料”，后悔可是来不及的。
小队里的人默契得读懂了池禾写下这三个字的用意，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不吃，但是每天还是得去抢。
得让Eva明确地看到他们账户里资金的消耗。
……
而今天，东西已经买回来了，就必须“吃掉”，还得当着Eva的面吃掉。
“这么点东西，我和洛斯坦先吃吧。”
说着，她当众扯下了一小块干列巴，塞进了嘴里。
戚见一想抢过来，但是池禾摆摆手，指了指洛斯坦的房间，“我先去找他。”
池禾漫不经心地走了。
刚走到洛斯坦的房间，她就趁着扑进洛斯坦怀里的姿势，抠着嗓子眼把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特喵的！
得让安东先解决监控的问题，不然每次都这样搞，她的形象还要不要了。还是在她喜欢的人面前。
谁也不能毫无波澜得在心爱之人的面前抠嗓子眼啊！
第92章 机械的残响8 无缘无故的笑是傻瓜的标……
赫尔卡天黑的时间, 基本要到20时，气温会随之下降。
庆幸的是没有对流形成的风，但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 没有风也冷。
虚浮之塔升空的时间不是按照时间上升, 而是按照天黑的时间上升。
池禾和方青聿踩着上升的最后一秒走出了虚浮之塔。
Eva的机械语音随即在身后响起。
【夜间请保持在室内状态，请勿在建筑外行走。】
【如无法回到室内，请保证您的身上携带了重火力。】
池禾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虚浮之塔不会为了个人延迟上升的时间。
这是由Eva远程操控的。
如果要强行下降高度，就得给负责人打通讯, 但是很明显, 池禾和方青聿都没有给那人打通讯的想法。
而Eva只是人工智能，在没有人工干预的情况下，她只会提醒, 外加上报情况，而不会主动帮忙。
但他们的安全恐怕就要他们自己负责了。
“走吧。”池禾拍拍手，招呼上方青聿往远处走去。
“我们这样明目张胆地往外走, 不怕被Eva知道我们的意图吗？”
池禾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那偷偷摸摸地走, 不就更把我俩要干坏事写脸上么。”
其实被Eva监视本来就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情，在虚浮之塔一公里的范围内，无人机都可以随时射杀目标。
哪怕你再偷偷摸摸地出门也逃不过Eva的眼睛, 那还不如光明正大地出来。
但你说人工智能完全知道他俩的意图, 那也不太可能。
“人工智能之所以不能取代人类, 完全是因为人类的脑回路有时候并没有逻辑可言。”
“在抽象这个词出来之前, 人们管这叫神经病。”
“所以我应该不正常一点？”方青聿在池禾的歪理下, 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池禾：“……孺子可教也，抽象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騒年。”
池禾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之前借“机车”的位置。
驾轻就熟地解开了电子锁。
“你这，什么时候踩的点？”
“我这是借。”池禾看向方青聿。
不是, 洛斯坦好歹在联盟待了有些年头，公序良俗刻在骨子里，咋刚来联盟还不到两年的方青聿也用这种语气，联盟的风水这么养人么？
池禾长腿一跨，发动机车。
“你赶紧的。”
“哦哦。”方青聿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我给你指路，往前直行三个街区……”
他话还没说完，池禾就一拧车把手，机车轰得一下就冲了出去，方青聿差点掉下去，他赶紧扒住机车后面的金属架子。
怎么就能忘了，这位的驾驶风格。
池禾压根没听方青聿的，她甚至都没有走地面，油门拧到底，直接冲着建筑下面而去。
方青聿简直心脏都要跳出胸口了。
就在他以为他俩要连车带人摔死的时候，一根纳米绳索像荡秋千一样，把他俩带着机车一起甩了一个抛物线，池禾在最低点松开了抓着的绳索。
机车安全落地，就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帝国制造不太行啊。”池禾蛐蛐了一句。
方青聿：你要不要看看你那让人血压飙升的操作再说话呢。
……
虚浮之塔内。
安东和洛斯坦正在干一件大事。
安东小心翼翼地启动了一个EMP。
电磁脉冲的原理说简单点就是通过发射高强度电磁波，对电子设备产生破坏性干扰。
只不过Eva这种超级人工智能在稳定方面强得离谱。
安东的手心有些冒汗，和在新人运动会那次敲Mars的门不一样，Eva会分一丝数据流到这个监控设备上，但是它绝对不会像Mars开锁那样给你开门，百分之一百会锁得更紧。
而安东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电磁脉冲在数据流到达这个监控设备的一瞬间干扰它，再把它们需要的编程像病毒一样侵入进去。
而最合适的病毒，是Mars的芯片。
这需要洛斯坦的配合。
一滴汗水从安东的额头滑落。
“咳！”一声响亮的咳嗽声，洛斯坦立刻把Mars的芯片插进了房间内智能电视的USB卡槽。
随着智能电视弹出的一个感叹号。一个机械音响起。
【非常抱歉，访问被拒绝，虚浮之塔禁止往任何联网设备中插入外来芯片。请于三秒内拔出芯片，否则Eva将启动强制措施。】
洛斯坦只好把芯片拔了出来。
另一个房间内。
“怎么样了？”
“成了。”安东抹了把额头的汗。
Eva在检测到芯片插入的一瞬间就截流了，我趁着它把数据打包丢出去的间隙，把这个房间内监控的数据流也混入了其中，所以现在关于这个房间内的监控监听数据，是被它自己丢掉了。
“确定这样没问题吗？”洛斯坦依旧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为了安全起见，数据截流有定向，一个月内，同样的运行cookie都会被她自己主动拦截，而这个监控的这个数据流已经被Eva判定为Mars遗留cookie了，所以绝对不会被阅读，而且不会报错，这属于她自己的逻辑自洽。”
要是池禾在这里，那必然得夸一句厉害。
“虽然听不懂，但安托沙太厉害了。”
想到这，安东嘴角浮现出笑意。
他看着洛斯坦不苟言笑的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喜欢她什么？”
“嗯？”洛斯坦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安东在说谁。
“池禾。”安东又笑了一下，“总觉得你俩是两个极端。”
他们斯拉夫人不爱笑，他们从小就被告知Смехбезпричины - признакдурачины.（无缘无故的笑是傻瓜的标志。）
但是池禾非常喜欢笑，夸张的时候恨不得笑得滚到地上。
安东一开始也不理解，直到看到池禾在一些明明该是很难过的事情上也笑。
是因为过得太苦，所以用笑来掩饰心底的悲伤。
“你不担心她么？”安东又问。
“要不是知道你们是队友，我多少得吃点醋。”洛斯坦。
“我这是属于队友的担心，和你的不一样。”
这一点安东很清楚，他对池禾的感情就是队友情，和方青聿，戚见一都是一样的。
洛斯坦：“因为我知道我表现出来的担心，除了增加她内心的愧疚感没有其他用处，所以选择不说。”
“而且。”洛斯坦的语气带着不可言喻的骄傲，“那可是我的女孩。”
他该为她骄傲。
……
而此时，让某人感到骄傲的池禾正莽得飞起。
方傻又不是洛斯坦，不配得到她的温柔。
要不是顾虑着机车动力有限，一直高速前进万一坏路上了还得走着去，池禾都恨不得把机车开出陆行舰的速度。
以池禾的速度，他们赶到城市的边缘只用了两个多小时。
赫尔卡虽然是一个陆地面积几乎和古蓝星持平的星球，但是将近90%的地方都是无人区，格桑还有3个基地，也就是3个居民区，而赫尔卡，人类只聚集在一个位置生存。
赫尔卡既是一个星球的名字，也是一个城市的名字。
“赫尔卡在你离开之前，也一直是塔尔塔公司管理的吗？”池禾一边骑车，一边问身后的方青聿。
“没错，赫尔卡最开始是一颗贸易星球，这里的人，最开始都是在其他星球活不下去，才选择来赫尔卡碰碰运气，在这里能找到一份赚取薪资的工作。”
“而塔尔塔科技是赫尔卡星上投资最大的一个公司，基本上可以说整个城市都是由塔尔塔出资建造的。”方青聿说。
好家伙，池禾在心里腹诽，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只要有钱，完全可以在一个偏远星球上当土皇帝啊！
不过这波，塔尔塔估计也亏惨了。
原本以为赚钱的金属资源出了星球就成废铁，除了在塔尔塔当土皇帝，也没别的进项了，而且当初招聘的工人，发出去的薪资，建造的城市。
塔尔塔科技公司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没有虫族，那还能作为一个观光星或者中转星，成为交战区，那真的就是丢不掉的烂摊子。
池禾突然转了个话题：“你知道塔尔塔属于哪个家族吗？”
这么庞大的一个公司的背后没有家族的支撑，池禾有点不信。
方青聿开始在自己一年前的记忆中翻找有限的线索。
“我记得之前的赫尔卡市政官姓泽菲尔。”
“泽菲尔……”池禾喃喃，“把控财政的泽菲尔。”
那百分之九十可以确认，塔尔塔背后的家族，就是泽菲尔，就是不知道其他几个家族有没有掺和。
池禾有个不好的预感，她想到了把控人工智能的纪家，哪怕她一直在把纪家往好处想，但无处不在的Eva足以说明问题，Eva现在基本可以算得上是纪家的代表了，虽然说纪家没有子嗣，但是就不能是当代的手笔吗？
就在此时，池禾的思绪被一阵精神预警打断。
“下车，有情况。”
方青聿刚戒备。
不远处的正闪着点点红光的虫族干扰装置处。
一只又一只密密麻麻的虫子，爬出了铺设有干扰装置的地面。
在池禾的精神网络中，几乎哪哪都是红点，整个干扰装置几乎被虫族占满。
这是一种蠕动的类似马陆的虫子，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千足虫”。（注：有密集恐惧症的建议不要搜索）
“不是有干扰装置吗！哪来这么多虫子！！”
池禾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虫子，san值狂掉！
“跑不跑？”方青聿还傻愣在原地！
“跑！当然得跑！”
他们现在手上连把枪都没有，待在这等死吗！
池禾也不管机车到底借不借了！
把油门拧到底，同时精神力瞬间覆盖了那一片区域，愣是从密密麻麻的虫群中冲出一条去贫民窟的路。
当然得往贫民窟跑，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那些贫民应对的经验一定比他们多！
第93章 机械的残响9 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好……
机车的轮子在泥泞的地上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池禾的到大脑在高速运转, 她和洛斯坦之前在白天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说明, 干扰装置是有作用的。
总不可能干扰装置是靠太阳能驱动的, 那这也太不靠谱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特意关掉了干扰装置。
是他们到来之前一直这么干，还是他们到来之后才这么干？
如果是他们到来之后才这么干，那么她之前想的往贫民窟跑的策略会给那里的人带去灭顶之灾。
“方傻！你先去找你母亲，往废墟里面跑。”池禾有一种直觉昆塔斯会等在原来的位置。
“我来拖住这些虫子。”
方青聿一向听池禾的, 跑出去老远才反应过来不对, 但是现在回去帮忙，是浪费这跑几公里的时间，他一咬牙, 继续往废墟里狂奔。
池禾手持一根几乎和人等高的钢筋，孤身站在虫群之前。
“我说，不许再往前了！”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仿佛海啸一般呼啸。
正向着池禾扑来地虫群忽然停滞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池禾在这一刻才有了切实的感受, 这是属于母虫的精神力。
在她脑海的深处，藏着另一个物种至高的意识。
池禾恍惚听到了一声呢喃，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唤醒了她被遗忘的记忆, 她想起了在达哈法上那声听不懂的嗡鸣。
“找到你了……”
那是她第一次向自己打的一个招呼。
而现在她说的不是找到你了。
她说：“我就是你。”
这一声既清晰又模糊。
“那你可完蛋了, 我对自己也从来不留情。”池禾拎着钢筋走进虫群, 她是指挥, 挥舞着指挥棒，一声令下。
“去死。”
成片的虫群突然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宛如炸开一曲死亡的交响曲。
等方青聿带着人回来。
只看到了虫族成片的尸体。
池禾孤身站在那堆尸体中央，墨绿的粘液已经没过了她的鞋面。
“池禾……”方青聿奔上前, 不确定地唤了她一声。
池禾转过头，漆黑的瞳孔中没有半点情感波动，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和他对视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
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如同死去的虫子重新爬上了方青聿的心头，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方青聿咽了口口水，这才止住自己脚步。
“池禾。”方青聿又叫了一声。
池禾听到了，但是她自己也感觉到现在自己的状态不对，所以只能对着方青聿摆手道。
“离我远点。”
而此刻方青聿却不听她的，不仅没走还上前。
“池禾，其实我们知道你有秘密，我们选择不问并不是因为什么保密协议，而是因为我们相信你，不存在立场，只作为朋友，无条件地相信你。”
池禾憋了一肚子的吐槽不知道要不要吐。
她心说你那保密协议确定不是因为你压根没看里面的内容，然后刷刷签上了鬼画符一样的名字么。
哈士奇能憋出这么饱含感情的句子也真是难为他了。
“行了行了。”池禾捂脸，“快过来扶我一把，要站不住了。”
使用了那近乎爆表的精神力，在理智回笼之后，双腿都在抖。
方青聿淌着虫族的尸体一把扶住了池禾，又把她扛麻袋一样扛出了虫群。
“很好……”战友不如土豆系列。
“找到你母亲了？”池禾问道。
“嗯，她们在后面。”方青聿说道。
池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的，就见一群人拿着粗制滥造的自制武器往这边赶。
确切地说，大部分人手里拿的是麻袋。
这是要干什么？
然而还没等池禾反应过来，一群人直接冲进了虫族的尸体堆内，开始把尸体装袋，生怕自己会慢人一步。
池禾在这群人眼里看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是介于贪婪与厌恶之间。
他们的眼神落在那堆虫尸上，是掩饰不住的憎恶，但是他们的手，一下也没有停。
昆塔斯看着池禾依旧略带冰冷的眼神，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的样子。
“先忙你的吧。”池禾瞥了他一眼。
昆塔斯这才冲上前去，加入了抢虫尸的行列。
原地只剩下三人。
池禾见到了方青聿的“母亲”杰西卡。
杰西卡是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妇女，和格桑停机坪看到的克隆体相比，她更显得沧桑，这是典型的营养不良。
池禾也终于知道方青聿当时为何会认不出那是克隆体，因为杰西卡的瞳孔本身也是绿色的。只是那眼中的光彩，甚至都比不上克隆体。
杰西卡看着池禾，嗫嚅了几秒，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昆塔斯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抢回来了半麻袋的虫尸。
刚才还铺了一地的尸体，现在一只也找不到了。
人群更是一哄而散。
“先回去吧。”昆塔斯把麻袋扛在肩头，“回去再说。”
……
倒塌的建筑在黑夜里更难前行，几人几乎是拐了十七八个弯才到了目的地。
这里也明显有被虫族破坏的痕迹，混凝土因为爬行虫族而布满孔洞，庆幸的是这儿有一个地下室，而地下室是用赫尔卡独有的金属建造的，在硬度方面有一定的保障，不至于被虫族一下子就钻破，但你要说多保险也不见得。
池禾明显看到了有用电焊修补的痕迹。
作为客人，池禾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捡来的钢筋也派上了用处，池禾关上像井盖一样的门，顺手就把钢筋插进了门把手，多重保障。
刚进地下室，池禾就被难闻的臭味熏得辣眼睛，强行把她的记忆拉回刚在偷渡船醒来的时刻。
汗味混杂着脚臭味以及什么东西腐烂的腥臭味。
地下室，不止之前的那几个人。
十平米不到的地方，挤了七八个人，算上池禾和方青聿，都快要挤不下了。
而七八个人里面，一半都是孩子。
看着这些孩子，杰西卡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她毫无生机的瞳孔中生出了怨怼。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她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没想到这傻子又回到了这里。
方青聿站着没有动，任由杰西卡抄起棍子打在他身上。
地下室里回荡起“嘭嘭”的闷响，可见杰西卡是真生气了，也不顾还有外人，直接动手打人。
池禾有心想劝劝，但看着杰西卡有气无力的样子，再想想在一军被上官老师虐了一学期的方青聿。
这不痛不痒的，还不如让她打几下出出气，池禾顿时打消了劝架的念头，甚至想把当门栓的钢筋抽出来递给她。
“那你又为什么不肯走！”方青聿突然仰起头，倔强地就是不服软，“是因为你知道待在这活不了，然后把活的机会让给我！”
“我凭什么不能回来，我母亲在这儿！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空气一瞬间陷入了安静。
这其实是方青聿第一次叫杰西卡母亲。
杰西卡手中的棍子啪叽一下掉到了金属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当初走的时候你说，我是孩子中最大的，弟弟妹妹不懂事，上了偷渡船也不见得能顺利抵达目的地。”
“你说我出去最合适，我能照顾好自己，不至于在黑飞船上被人当成口粮，能找到救你们出去的办法。”
“我照做了！！那些在黑飞船上有的是想对我下手的，他们黑吃黑，想中途把我从飞船上丢下去，想把我卖给星盗当器官库，我是一直想着你们，才坚持到了联盟。”
“我在联盟不敢乱花一分钱，所有的军人津贴我都留着，我努力吃饭，努力锻炼，都是为了什么！！！”
方青聿虽然努力仰着头，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他不顾形象地抹了一把脸。
“所以现在你告诉我，这些全***（帝国脏话）是骗我的！！”方青聿从不说脏话，此刻也没忍住。
池禾默默地靠在墙上不说话。
没错，这就是谎言。
方青聿从来不在366宿舍的其他人面前提起他的家人，唯一的一次是在池禾射杀了杰西卡的克隆体之后。
他从来都傻兮兮的像个乐天派，永远一副吃不饱的样子，池禾开始单纯地以为，他只是胃口大，到现在才知道他的用意，现在的方青聿，是他们五人小队中肌肉练得最扎实的，他精神力比不上宿舍的其他人，但是在格斗方面，从来也没有偷过懒。
但是，这不够。
不管是杰西卡也好，还是方青聿也好，他们都知道，这远远不够。
谎言，只能是谎言。
钱有什么用，赫尔卡已经关闭跃迁通道，之前的只许出不许进，那也只是对外宣称，事实上，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架飞船或者星舰在赫尔卡的港口停靠，连黑飞船也没有了。
只凭他们这支参赛小队，带不走这群人。
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既定的结局。
方青聿在恨自己，哪怕他回到了赫尔卡，他依旧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又要像一年前一样，背负着谎言一个人走。
方青聿攥着拳头，一拳砸在了地下室的金属墙壁上，吓得几个不懂事的弟弟妹妹一个没忍住，哭出了声。
“行了，别说了……”最后是昆塔斯走出来拉架。
第94章 机械的残响10 “你们吃什么？！这些……
“孩子们都饿着, 先解决眼前吧。”
然后池禾看到他拿出了那半麻袋的虫尸，又从墙上拿出一个自制的工具，把虫子尸体卡在两个铁皮组成的斜口刀片处, 一抽一拉, 虫子密密麻麻的腿和体内的粘液被挤出去，只剩下一张褐白相间的皮。
池禾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宕机。
“你们吃什么？！”她简直不敢置信，“这些，是虫族！”
没错, 是虫族, 而不是虫子。
这些是实打实的被母虫意识攻占的虫族。不存在任何侥幸的可能，不然池禾也不可能一个命令就让这些虫族集体赴死。
昆塔斯停下手中的动作。
“不吃，就饿死。”
方青聿此时也震惊得回过头, 杰西卡瘦弱的身躯此时此刻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刚才还在说他在联盟努力吃饭。
而留在这里的，他的家人，沦落到吃虫族。
这一刻是多么地讽刺。
方青聿一步踏上了地下室的悬梯, 就去开门, “我回去给你们拿吃的。”
池禾就看着他走出地下室，叹了口气。
空气沉默了好久，久到都没有人去关上那扇和井盖类似的门,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池禾只好自己去关。
“你不拦吗？”昆塔斯面对池禾还是有些战战兢兢。
那也是需要成千上百人丢才能解决的虫族, 这个女人轻飘飘地就解决了, 甚至没有用热武器, 解决完，她连头发丝都没乱。
“我拦了，然后呢？”池禾反问他，问题的根本不是一顿食物, 或者几顿食物就能解决的。
这颗星球是一座被打上标签的孤岛，除非彻底沉了它，否则，这里的人民永远得不到救助。
这点道理，方青聿会想不通吗？
他现在根本冷静不了，这种情况是愧疚、无能、懊悔、愤怒等等多种情绪交织的结果，谁拦也没有用，谁劝也没有用。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个去外面吹吹冷风，清醒清醒脑子。
“我有话要问你，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以这种方式果腹。”池禾看向杰西卡。
“从……”昆塔斯想替杰西卡回答。
然而被池禾无情打断。
“我在问她。”
杰西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池禾，从她见到池禾的第一秒，她就从池禾的身上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威压。
“孩子们是从今年五月份开始的，我们是从去年八月份。”杰西卡咽了咽口水。
池禾又盯着杰西卡看了许久闭了闭眼睛。
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糕。
她之所以一直没说话是因为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起初她以为只是她的错觉，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了，杰西卡是这群人中最严重的一个。
她脑子里的母虫锚点哪怕现在还没有苏醒，但对于同类，那是几乎可以锚定的程度，就像她能在达哈法精确地找到虫茧的位置一样的感觉，而杰西卡在池禾的眼里已经超过了人的界限了。
池禾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该死的狭小空间，连私下交谈还得出去吹冷风。
考虑了一下杰西卡现在的情况，万一冷风一吹，真的坚持不住，她咋和方傻解释啊。
就很呔。
池禾踹了一脚昆塔斯，从作战服里掏出安东给的EMP交给他。
“你先出去，把孩子们带上。有什么情况就用这个炸他们。”
昆塔斯差点汪的哭出来，原来这玩意是真的能炸，他当时是哪有的狗胆，还敢呛声。
池禾之所以把东西给昆塔斯，是因为这地下室除了被虫族嗜咬的痕迹，也有被人为攻击过的情况，在这样的地方，社会道德这种东西，基本就不存在。
不过那帮人现在也不太可能过来这儿，毕竟昆塔斯只抢了半麻袋。
等到人都退出了地下室，池禾就不拐弯抹角了。
“介于我们还在用人类的语音交流，那就暂且还是把我们归类为人吧，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池禾抱着双臂，看着杰西卡。
杰西卡犹豫了片刻，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杰西卡的手臂对比她消瘦的脸颊，居然有些不相称的丰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昏暗的灯光下，那手臂上是色块的分层，一层是呈褐色，一层呈白色，就和那虫尸一样，褐白色相互排列。
不仅仅是手臂，杰西卡解开了围巾，露出了脖颈以下的皮肤，那里也是同样的纹路。
一旦注意到这些纹路，便再也不能直视杰西卡，池禾甚至在她身上闻到了那些虫子独有的粘液的味道。
这是异变。
池禾默了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杰西卡放下袖子，仔细地将袖扣扣好，又将围巾围好。
“上个月。”
明知道继续以这种方式果腹，所有人都逃不过这种结局，可是依旧只能继续。
池禾形容赫尔卡犹如海中孤岛是多么得形象，明知道喝海水会死，但是生活在贫民窟的人已经半个身子沉入大海中，除了饮鸩止渴，别无他法。
池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区外的干扰装置是正常运行的吗？”
杰西卡不清楚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是什么？
“正常运行的，这些虫族哪怕爬到了地面，战斗力也不算高，我们用自制的电力武器，不说很轻松，但也能对付。”
池禾的眉头皱到了一起，她之前还以为是有人故意关闭了干扰装置，但事实确是虫族顶着干扰装置也要爬到地面上来。
这就非常不符合母虫的决策习惯。
母虫是绝对的智慧生物，既然知道这个族群的战斗力不算高，为什么要出来，以往的虫族，战斗时，那百分之一百都是为了杀死人类而往某个方面进化。
无论是雄性磐蛛恐怖的体型和咬合力，雌性磐蛛致命的毒素，再不济哪怕是锂鳗，虽然在人类的高科技下显得弱小，但那也是致死的高压电量。
而在赫尔卡上的这种虫族，除了长得恶心，让人在感官上掉san，事实上，可以说是没有一丝虫族该有的特征，没有具备杀伤力的口器，也不携带毒素，甚至还能果腹，富含蛋白质？
赫尔卡确实就像高层宣称的那样，已经基本清除虫族了。
确实，赫尔卡真的已经没有高危型的虫族了，有的只有这种恶心的玩意。
这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了一个可能。
这是母虫故意的。
池禾的脑子里闪过了洛斯坦之前替她科普过的一个知识点。
母虫的精神哨波攻占并不仅仅只针对虫族，祂对所有族群都有效，包括人类，只不过由于人类的大脑神经元过于复杂和母虫的精神元形成排斥，所以人类会在短时间内死于意识崩溃。
母虫虽然说目前为止是与人类这个族群为敌，那是因为人类是祂掌控不了的物种。
但换个方向，如果母虫一开始的意愿是攻占人类呢，像攻占虫子一样攻占人类，之所以选择敌对是因为祂短时间内没有想到掌控的方法。
“母虫是绝对的智慧生物，母虫是绝对的智慧生物。”池禾抑制不住地喃喃着这句话。
她在这一刻读懂了母虫的思想。
祂现在，想到了。
既然无法从大脑神经元完成攻占，那么何不换一种方式。
让人类不断不断地摄入虫族的基因，放弃大脑神经元，而从细胞入手。
就像癌细胞一样，一点一点，让整个人体内都遍布癌细胞，当你身体的所有细胞都不听大脑的指挥，那攻不攻占大脑还重要吗？
而赫尔卡，就是母虫最好的试验场。
最后贫民窟的所有人，都会变成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一股凉意从池禾的脚后跟窜到了天灵盖。
池禾基本可以肯定，母虫最新的决策锚点就在赫尔卡星上，祂藏在幕后，近距离地指挥着这一切。
而赫尔卡的高层塔尔塔科技公司真的不清楚这件事情吗？背后的大家族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或者说Eva真的不清楚这件事情吗？
赫尔卡的物资紧缺真的是因为交战区的原因吗？
也许他们都知道。
但是动机呢，动机在哪里？又是为了什么。
搞不清楚动机和目的，就像两条连不起来的线。让池禾只能干着急。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池禾的思绪。
外面传来了方青聿的声音。
“去开门吧。”池禾说。
两人交换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同时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了“别让他知道的”意思。
“现在最重要的，你不能再进一步感染，真的等你的身体不受你的控制，那就晚了。”
“我知道。”杰西卡答应了。
“我会尽量给你们找些食物过来，但是我也不能保证那些食物就是干净的。”池禾说。
她其实不需要对帝国的公民负任何责任，她是联盟的军人，又不是帝国的军人，帝国自己都不把自己的人民当人看，但是这是方青聿的亲人，于情于理都该帮一把。
再一个，她还是个人。
门开了。
方青聿和昆塔斯以及几个孩子又回到了地下室。
几个孩子被冻得瑟瑟发抖。
池禾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方青聿总算冷静了一下，“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
“没关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杰西卡像是释怀了。
事情也还没有糟糕到那一步，帝国最多的是数字生命，赫尔卡想捂嘴也最多只能捂一个月，上传意识，也不失为一个有效的延续生命的方法。
池禾收到了来自方青聿祈求的目光。
“大哥，我求你，你别看我，仙女也要吃饭的啊！”池.仙女.禾叹气，她作为指挥，不可能为了让方青聿心安，牺牲队伍里面其他人的口粮。
这种时候，池禾不得不以和Mars这个人工智能那样零度理性的思维方式来做决定。
“我刚才已经和杰西卡讨论过了，我们只能把能从虚浮之塔内买到的物资援助，而且还不能全给，我们仍需要留下一些，在Eva面前演戏。”
“我知道了，谢谢你，池禾。”
“不客气，谁让我是你‘朋友’呢，你都无条件相信我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今天是不行了，这一顿是非饿不可了。”
池禾拎起了昆塔斯那半麻袋虫尸体递给方青聿，“再出去一趟吧，丢远点。”
第95章 机械的残响11 我想闯个祸。
除了食物的问题, 还有另一个等待解决。
如何让赫尔卡的高层不得不将贫民上传意识，这是个问题，且这个问题还很难, 不是意识绑架解决得了的, 得慢慢筹划。
池禾叹了一口气。
哎，原本还以为自己就是个来盗取情报的反派。
怎么摇身一变就披上了救世主的马甲呢，这马甲还不好脱。
不过反正都穿上了，池禾也不介意扩散一下她的神经大条, 主打一个成不成功另说, 瞎喵的气氛组得先起来。
…………
当方青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孩子们围着池禾叽叽喳喳。
“所以你也吃过虫子？”
“那是当然，见过白白胖胖的蚕蛹吗？先拿热油那么过一遍, 炸得金黄酥脆，再插上铁签子往那炭火上一烤，撒上孜然和辣椒面。”池禾边说边比划。
“哇！”被她这么一讲, 几个孩子顿时也不觉得吃虫子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不止我, 你们哥哥也吃过，不过他胆儿小，都不敢吃, 到最后还是我硬塞的。”
“胆小鬼, 哥哥是胆小鬼。”孩子们笑着围着池禾转。
方青聿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 这个不靠谱的劲才是他熟悉的池禾。
……
这一晚上, 池禾基本没睡，回城内当然是不实际的，只能在地下室凑合一下，然而这么小的空间, 挤了这么多人，躺都没地方躺，只能靠在墙上小眯了一小会。
凌晨四点，池禾和方青聿就起来了。
那辆机车是彻底报废了，两人得腿着走回去。
这几十公里的路走得池禾直翻白眼。
再看看方青聿健步如飞，“要不，你先回去，再偷辆电瓶车来接我吧。”
方青聿一脸恨铁不成钢，“才几天没练啊，你就虚成这样，上官老师知道不得给你挂了。”
池禾狡辩：“去你的，我是指挥啊，指挥，脑力工作者！”
就在池禾脚步沉得快要迈不动的时候。
她看到了洛斯坦骑车迎着他们而来的身影。
池禾感动得差点汪得哭出来，果然只有洛斯坦才知道心疼她。
“这车？”
洛斯坦：“借的。”
然后两人就抛下方青聿扬长而去。
“騒年，你体修，相信你可以的。”
……
池禾一直很喜欢洛斯坦身上白桦树般的的气息，此刻她一言不发，只安静得把半张脸贴到他的背上。
“光明总是会滋生黑暗的，帝国光鲜亮丽的华服下是糜烂腐朽烂疮。”
池禾锤了他一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读心术？”
“我在听。”洛斯坦回头轻笑了一下。
池禾大致地把昨天的事情和他复述了一遍。
短短几个小时，她并没有看到帝国的全貌，但仅仅只是接触了这么一瞬，都让她仿佛就要跌进泥潭，何况那些正处在沼泽中的人呢。
她其实不喜欢这个世界，这也是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参加星际军校联赛的原因之一，如果生命短暂而有限，那她要回蓝星看看，虽然那个世界也到处充斥着战争，但和现在的世界一比，那可以说是最好的时代。
人类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不能从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
“我想闯个祸。”池禾轻轻地说。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世界，但她喜欢那些用尽全力都渴望把世界变得更好的人。
杰西卡不知道自己那样做是饮鸩止渴吗？但她依然把有限的食物留给了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
那些为了对抗虫族永远埋葬在前线的战士。
池禾想起了安德烈指挥官，那位把一生都奉献给联盟的人。想起了英雄纪念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也许他们贡献并不能相提并论，但他们都是一群固执地相信世界会变好的人。
池禾觉得自己不是圣母，所以她不给希望，不把话说满，不过她愿意为了这些可爱的人去努力一把，就算最后结局并不能如愿以偿，但至少她做了，剩下的一切交给天意。
“好啊，去闯。”洛斯坦说道。
这下轮到池禾吃惊了。
“你都不拦一下吗？”
洛斯坦被她噎了一下，“我觉得你的思想具有传染性，你看我都被你传染得都能心安理得地‘借车’了，不就闯个祸，夫妇之间么，你杀人，我放火，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好家伙！什么我偷电瓶车养你啊，原来你是这样的学长么！
池禾在他腰间狠挠了两把，然后惊得洛斯坦差点把车骑沟里去。
池禾笑得像只打鸣的老母鸡，彻底把压抑的情绪打包丢出去。
然后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得尽快找到芯片制作的工厂，搞清楚芯片和克隆体具体在什么位置。找到芯片制作的规律，这是在为读取芯片内容做准备。
第二，她需要找到母虫在赫尔卡的具体位置，切断母虫控制贫民窟居民的能力。否则第三条不好实行。
第三，他们需要一场暴动，比如失踪个个把联盟参赛队员被暴动的人群当成人质什么的，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找到一个支点，由受害人自己直接把赫尔卡撬上天。
等到众人聚集在池禾的房间听她说完这一揽子计划，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反对无效，现在是君主制。”池禾。
戚见一挖了一口从星舰内带回来的军粮罐头送进嘴里，这才含糊地反驳：“没反对，就是觉得风险有点大，得留个后手。”
安东也在不顾形象地吃能量棒，这阵子，众人已经饿得完全不挑剔什么口味了，能量棒也啃得喷香，“什么后手，你能不能先说完再吃。”
“还是得通知联盟，我怕到时候Eva把量子□□一掐，我们‘被绑架’这件事情压根就传不出去。”
“说得没错。”洪若若搭腔，“计划归计划，具体实施还是有难度的。我们一切和上级的通话都会被监听。”
“所以，我决定给我妈打个电话。”戚见一终于吃完了她的罐头。
“嘶……”池禾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直接通知联盟行星防御军总指挥了，上将不会打死她吧。
“我和我妈有特定的暗语，凭Eva绝对分辨不出来，哪怕被监听了也不带怕。”
池禾点点头，心慌和安全感同时浮现的感觉直让人想抱住戚见一的大腿，大喊一声“你是我的神。”
就是事后会不会被打爆狗头，这就不好说了。
有个这个想法，池禾又冒出来一个新点子：“直播不能停，有道是习惯成自然，突然在直播间嚎一嗓子，我们被绑架了，你们觉得多少人会信。”
“不管信不信得，得让观众知道这件事的不正常。”
“那你这么说，我觉得我还能联系一个人。”
众人一头误会：“还有人比戚蘅上将的等级还要高吗？”
“没有！”为了防止众队友乱猜，戚见一赶紧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你们还记得辛克莱吗？”
“V我50？”池禾一拍手。
除了洪若若，其他人都知道辛克莱，当初在踢馆副本被戚见一一脚踹中下三路的老倒霉蛋。
“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可是帝国参赛队的。”方青聿不解道。
池禾比其他人快一步了解到了戚见一的用意。
辛克莱的资料她是详细研究过的。
辛克莱是唯一一位非大家族出身而进入参赛队的人。
如果说大家族是为了利益，那辛克莱才是那唯一一个正正经经打比赛证明自己的人。
这从他私下加戚见一的好友就能看出来。
既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但联盟这方面相信，帝国人完全可以说联盟在唱独角戏，只有让帝国中的某些人也相信，那这件事情才会被曝光出来。
有一个赫尔卡，就会有其他的赫尔卡，只有切身利益受到威胁，才能真正的让赫尔卡这座孤岛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行吗？”池禾像是在问戚见一，但是目光却看向了洛斯坦。
洛斯坦轻轻地点点头。
池禾放心了，连洛斯坦都点了头，那就说明辛克莱这个人人品应该还可以，光没有掺杂家族利益这一点来看，确实可行。
“那就这么办，聊騒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至于怎么让辛克莱相信这件事情，只能靠戚见一的忽悠能力了。
在被Eva发现以前让对方相信，也着实有些困难，毕竟辛克莱又不是戚蘅上将，母女连心什么的。
“嗯？”池禾突然发现了一个哗点，“你俩，聊多久了？”
“咳咳，那个，我去上个厕所。”戚见一起身，假装淡定得想走出房间，结果被池禾一把薅住。
卧槽！
这狗屎的发展！
“你是真的不怕被你妈打爆狗头啊騒年。”
“啊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们马上要比赛了啊，你最好特喵地让他放水，而不是你特喵的给他放水……”
话说到一半，池禾突然想起了纪延辰……然后眼神对上了洛斯坦憋笑的神情。
emmmm……
这比赛真的还有要打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