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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浑身都燥热起来。

方新故发完微博就开始低头吃饭, 最后先看到这条评论的还是景亦同。

他拿着手机,怀着恶作剧的心思,语气里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读出了这条评论:“宝宝你在京市有家吗就回家?告诉我, 你回的哪个家?”

方新故一口呛住, 连咳了好几声, 景亦同放下手机帮他顺气,好笑道:“干嘛,被吓着了?”

方新故好不容易喘过气, 他喝了口水压惊:“你叽里咕噜说什么?”

“你的粉丝问你回的哪个家。”

景亦同把手机拿过来, 方新故就着他的手机看了一眼自己微博的评论区, 心里有点尴尬, 但表现得却很镇定:“你家不就是我家吗?不是你让我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

景亦同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那倒是,方老师能住过来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方新故被他臊得烦闷,不吭声地低头给他剥了两只虾:“……你多吃菜少说话。”

“两只虾就想堵上我的嘴?”

方新故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地又给他盛了一碗汤:“陛下, 这回满意了吗?还要我继续给您布菜吗?”

景亦同笑着接过汤碗:“多谢爱妃。”

方新故:?

方新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多谢什么?”

景亦同的眼神看起来无辜又真挚:“不想当爱妃?可是会给皇帝布菜的就这么几种身份,总不能让你当小太监吧,还是爱妃合适点,是吧?”

方新故哑口无言地看着景亦同,总有一种自己被调戏了的错觉, 但景亦同应该只是顺着他那句“陛下”开了个玩笑……吧?

方新故干巴巴道:“不愧是皇城根下。”

景亦同抬抬下巴:“再给朕剥几只虾。”

这下寄人篱下的方新故终于没忍住锤了他一拳:“好大的官威。”

两人闹着吃完了一顿晚饭, 方新故卸妆洗澡,卸下一身的疲惫,再次睡了个昏天暗地。

这几天他和景亦同都没什么安排, 于是他们给自己放了个元旦假,也不出门,就一直窝在家里调整作息。

他们把之前去南极一路上买的各种纪念品和伴手礼分别寄出去, 每天到饭点了景亦同就开始下厨、方新故给他打下手,或者两个人都懒得动弹的时候,就会叫个外卖,然后边看电影边吃饭。

不过工作也不能完全放下,大多数时候两人各忙各的,方新故编曲的时候,景亦同就在旁边看剧本,但有时候景亦同会帮方新故的编曲提意见,方新故也会帮景亦同对戏。

虽然他们在对方的领域都不够专业,但最基础的鉴赏和搭个台词的能力还是有的。

三天时间一溜烟就过去,方新故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惬意过了。

他其实是个有点患得患失的人,但这几天时间他却完全沉浸在当下的幸福之中,直到四号那天,他接到了齐邱的电话。

齐邱:“明天你没安排吧?我接你去录那个古偶的主题曲《情何限》,对了,你之前不是想见一下词曲作者冯鹤嘛,我跟他约好了,正好他明天下午有空,会跟你一起去录音棚。”

此时方新故穿着一身居家服,非常没有形象地横躺在沙发上,闻言他啊了一声:“我都快忘记这回事了……要不你自己去问他有没有签约意向吧,这点事你可以的。”

方新故刚拿到《情何限》的词曲时对冯鹤兴趣满满,还让齐邱约这人出来聊聊,结果现在那股好奇和新鲜劲过去了,他就有点懒得动弹。

齐邱是知道他有意向签冯鹤的,如果只是这样,他这个经纪人出面也行,但偏偏方新故对这个冯鹤好像不太信任,想试探他一下,那方新故肯定得自己出场。

齐邱现在越发看不得方新故那副懒散的模样,骂道:“你能不能打起点精神来,以后组建了工作室,还有一帮人要等着你养呢!”

虽然齐邱的本意是说要让方新故努力多赚点钱,以后好养活工作人员,但方新故却下意识瞄了一眼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景亦同——确实,以后他也是有家要养的人了,不能再这么咸鱼了!

这回方新故老实应道:“行了,知道了。”

于是第二天下午,齐邱开车载上方新故,再拐去京市音乐学院接冯鹤。

齐邱发了份冯鹤的资料给方新故:“这个‘冯鹤’真名叫姜鹤,是音乐学院大二的学生,我找了几份他之前在学校的作业,还是挺有灵气的。”

干这一行的取个艺名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方新故并未太在意他到底叫姜鹤还是冯鹤,他只是随意看了看姜鹤的简历,最后点开了他过去的几个音乐作品。

齐邱边开车边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放心姜鹤,他背景很干净,就是个普通学生。”

方新故随口道:“我不是不放心他,我是不放心至娱。”

齐邱没懂他为什么对至娱这么警惕:“虽说有舞台事故那事在前,但你也没必要草木皆兵吧,这首歌是姜鹤卖给至娱的,不会有什么版权纠纷的。再说了,你就是被邀请去演唱的,就算真出事了也不能怪到你头上。”

方新故瞪他,语气嫌恶道:“你能不能爱惜一下我的羽毛,就算跟我没关系,被这种事沾上也很恶心好吗?”

“好好好,”齐邱投降,“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没有真要咒你的意思。”

方新故这才继续听姜鹤的几个作品,平心而论,确实挺有灵气,有每段音乐的高潮部分都处理得很巧妙,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但相较于《情何限》,也能听出他以前作品中基本功不够扎实。

不过毕竟这里面很多都是姜鹤大一的作品,对于他这个年龄应有的经验来说,有点欠缺也正常,方新故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齐邱的车停在京市音乐学院的大门外时,姜鹤早已经等在那儿了,他上车后不算特别热情,只是淡淡地朝两人打了个招呼,就不说话了。

齐邱透过后视镜跟方新故对视一眼,方新故朝他使了个眼色,齐邱只好主动开口道:“小姜,《情何限》的编曲是至娱那边做的,现在我们一起去录音棚,等会你听过之后,也可以提提意见,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姜鹤虽然话不多,但他也知道一般来说,像他这样没名没姓的词曲作者把歌卖出去之后,是没有权利参与后续制作的,如今他能去录音现场,都得仰仗于方新故的高看,因此无论齐邱这句‘提提意见’是顺嘴一说还是真心实意,总归是对他的提携,他礼貌道谢:“谢谢方老师和齐老师。”

方新故对他道:“你的进步很大。我听了你之前的音乐作品,有出彩的地方,但更多的是华而不实,不过到《情何限》的时候,这些新手容易犯的错就全都掰过来了,可以听出你这段时间基本功扎实不少。”

方新故注意到姜鹤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话说得不好听,虽然总体是在夸姜鹤,但中间那句“华而不实”的批评或许还是刺痛了年轻人的自尊心,导致姜鹤一路上话更少了,方新故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怨念。

方新故有点想笑,到底年轻,这也是个把情绪都挂脸上的。

直到到了录音棚,姜鹤也一直沉默不语地跟在方新故和齐邱身后,搞得其他人还以为他是方新故的助理,直到方新故介绍他是《情何限》的词曲作者,录音棚的工作人员才好奇地打量着他——词曲作者来这儿干嘛?

方新故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却没多解释原因,跟监制在外面聊了几句,很快就进棚里开始录制了。

大部分歌手在棚里不会一口气唱完整首歌,他们大多会分段录,同一段唱个十几遍,再选取其中最好的一遍,最后由后期剪辑拼接在一起,这也是很多歌手的录音室版本和现场版本天差地别的原因。

但方新故还是比较喜欢从到到尾把歌唱完,一来是他的实力完全足以支持他这么做,二来是这样比较好把控歌曲的情绪变化。

他唱完第一遍,自觉情绪表达得不够完美,他闭着眼沉思片刻,很快又开始了第二次录制。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方新故第二次的录制堪称完美,仅仅只是一首歌的时间,他就已经对《情何限》有了更好的诠释。

方新故虽然很烦至娱,但对音乐还是很认真的,他这几天甚至还看了这部古偶的原著小说,试图让原著内容和《情何限》在自己脑内达到共鸣,现在第二遍录制结束,效果果然出人意料的好。

监制听完啧啧称奇:“不愧是方老师,只录了两遍就能完美收工。”

方新故有点意外:“这样就行了?不用再调整一下?”

对他来说把一首歌完整无缺地唱下来并非难事,难的是对情绪的把握。

以往录歌的时候他也很少碰到这种一两遍就直接过的情况,他唱功虽好,但毕竟每个人对歌曲的情绪解读不同,尤其是这种ost,方新故虽然有自己的见解,但最后还得听制作人的,有时候可能得唱个十几遍,以至于第一版和最后一版完全是两首歌。

监制:“非常好啊!情绪拿捏得也很精准,我觉得可以了。”

方新故瞥了旁边默不作声的姜鹤,问他:“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我调整的地方吗?”

姜鹤惊讶地抬头,似乎没想到方新故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当面问自己,他额前略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但还是能看出他应该是蹙起了眉,似乎在思考方新故这么问他的用意、以及自己该如何回答才能显得不那么得罪人。

到最后,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知道方老师有没有看原著,我在写《情何限》的时候,想的是大结局时女主慷慨赴死的场面。”

方新故点头:“看出来了,所以我觉得这首歌的情绪应该需要一种比较恢弘大气、但又饱含着对既定命运的无奈的情绪。”

姜鹤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方新故竟然还真看过原著,他继续道:“唔,对,但我觉得女主赴死的时候还是带着对男主和人间界的不舍和遗憾的,‘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所以我给这首歌取名为《情何限》,而且电视剧对男女主的感情刻画也做了一些改编。我觉得调整一下情绪,会让这首歌更贴合电视剧一点。”

方新故明白了,他只看了原著,不知道电视剧会怎么拍摄怎么剪辑,如果按照姜鹤的说法,那他刚才唱的情绪确实有点偏差。

他对监制道:“行,我们再来一遍。”

监制自然同意。

这回,方新故用比上一次更长的时间思考,然后演唱出了一版情绪更加丰富的《情何限》。

在原本情绪的基础上,方新故在第二遍副歌的部分加入了一丝遗憾和眷恋的情绪,让整首歌的情绪在最后收了回来。

这次录制是真的结束了,因为方新故从录音棚出来,就见到监制喜滋滋的一副捡到宝了的模样,连姜鹤都露出了钦佩的表情,他那双呆板无神的眼睛此时迸发着灼人的亮光。

姜鹤知道歌手和词曲作者有时候并不那么心灵相通,即使词曲作者苦口婆心地解释自己创作的心路历程,但歌手可能录了几十遍还是“唱”不达意,尤其是对方新故这样的当红明星来说,能愿意听他这样的小创作人说话都已经很好了,但他却能用短短几分钟就消化自己的建议,最后录制的完成度还这么高。

如果说刚才姜鹤还对方新故有些戒备和警惕,那现在他已经完全折服了,哪个创作者不喜欢这样尊重自己、还能完美诠释他所需要的情绪、更何况唱功还如此高超的神级演唱者?

回去的路上,姜鹤忍不住碎碎念:“方老师太厉害了,这首歌一定能火!”

方新故喝了点水润嗓:“那就承你吉言,到时候你也一定会名声大噪。”

姜鹤这时候倒很会说话:“是沾了您的光。”

方新故拧上瓶盖:“既然如此,有没有兴趣签我的工作室?虽然目前还在组建中,但我看你是个好苗子,待遇什么的都好商量。”

姜鹤第一时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但片刻后他又马上垂下眼,绞着手指犹豫良久,还是没马上答应下来:“这个……我要回去考虑一下。”

“没事,还早,只是问问你有没有这个意向,想好了可以跟我经纪人说。”

“好,谢谢方老师。”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齐邱先把姜鹤送回了学校,然后再把方新故送回景亦同家。

方新故到家的时候景亦同正在家里拉片,看到他回来,景亦同困惑道:“不是去录歌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得好几个小时。”

方新故左手比了个三:“只录了三遍就结束了。”

景亦同笑着朝他伸出手:“我们新故果然厉害。”

方新故得意地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坐下:“那当然。”

景亦同看着坐在他腿边的方新故,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怎么坐地上。”

虽然只录了三遍歌,但方新故还是死了不少脑细胞的,而且这段时间他懈怠久了,精神有点懒散,只忙了半天就有点精力不济,他打了个哈欠:“有点累,坐地上缓缓。”

景亦同应了一声,继续拉片。

一开始方新故还规规矩矩地坐在地毯上,偶尔还会跟他聊聊电影中的内容,但没过一会儿,方新故就不出声了,他静静地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最后靠在了景亦同的腿上睡着了。

睡着的方新故甚至还会给自己找“枕头”,一开始他靠在景亦同的膝盖上,或许是觉得膝盖太硬,硌得头疼,他便把头往后挪了挪,靠在了景亦同的大腿上——这里有肉,软和点。

室内有暖气,景亦同只穿了一条薄裤子,被方新故这么一枕,他几乎能感受到方新故鼻尖呼出的热气,甚至连对方脸颊肉上被挤压的触感都如此明显。

他低头看去,就能看到方新故修长的脖颈,他的皮肤很白,皮肤下隐藏的血管如此清晰,像是撩拨着人去触碰,斜靠着睡觉的姿势让他的衣领往下滑落,露出了一侧漂亮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

他是如此的不设防,就这样乖巧地枕在景亦同腿上陷入了睡梦中。

景亦同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气血翻涌,浑身都燥热起来,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气,转过头不敢再多想多看——

作者有话说:别给我们景老师憋坏了[摸头].

注:“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来源于李煜的《子夜歌》。

第52章 第 52 章 别养狗了,方老师可以养……

景亦同感觉自己度过了有生以来最难熬的半个小时, 明明心上人就依偎在自己腿上,他这一觉睡得是如此安稳,显然对自己十分信任依赖, 只要景亦同愿意, 他抬手就能触碰到他。

但偏偏景亦同一点都不敢动弹, 他怕自己会吵醒方新故,更怕自己的身体会起什么反应。

最后还是外卖拯救了景亦同,景亦同挂断外卖员的电话时, 方新故仍睡得很沉, 完全没被这动静吵醒。

景亦同无奈又好笑, 他捏了捏方新故最近好不容易被他养出来的脸颊肉:“醒醒, 该吃晚饭了。”

方新故还是没醒,他喉间发出了唔嗯的梦呓声,下意识蹭了蹭自己脸下的“枕头”,似乎对这个“枕头”十分满意, 连柔软的红唇都被挤压得嘟了起来,景亦同喉结一滚,很想蹂躏一番这不设防的嘴唇,用各种方式。

景亦同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呼吸一滞, 霎时僵硬起来。

明明在熟睡中的方新故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枕头”的变化, 似乎是意识到“枕头”不再柔软,他睁开眼,就见景亦同侧着身子, 伸手在沙发上捡了个抱枕放在腹部抱着。

方新故迷糊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枕着景亦同睡着了,他回忆着刚才把景亦同当肉垫时美好的触感, 有点尴尬地转移话题:“我睡了多久?”

景亦同依着抱枕,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端倪:“半个多小时吧,外卖到门口了。”

“哦,”方新故睡眼惺忪地站起身,“我去拿。”

方新故转身去拿外卖,短短半分钟时间,他回来就发现原本在客厅里的景亦同消失了,沙发上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抱枕。

方新故把外卖放餐桌上,他在家里转了一圈,奇怪地问:“哥,吃晚饭了,你去干嘛了?”

景亦同的声音从主卧传来:“没事,你先吃。”

方新故站定在主卧门前,隐约听见主卫中似乎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方新故莫名其妙地问:“你怎么这个点洗澡?”

景亦同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低哑着嗓音道:“……暖气太热了。”

淋浴间中,景亦同只潦草地脱下了上衣,连长裤都没来得及脱下,他双手撑着墙壁任由流水砸在自己发顶缓缓滑落,微热的水淋到身上时只剩凉意,但却没能熄灭景亦同身上的邪火,倒是他身下湿透的长裤紧贴在身上,凸显出腹部下方立起的形状。

想到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腿边睡觉的方新故,景亦同又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他原本以为方新故很排斥跟自己联姻,所以才会在面对他时时冷时热。可他万万没想到,方新故压根不知道联姻的事,甚至在自己说清此事之后,也没有对他产生任何的防备情绪,甚至对他的态度也缓和多了,反倒有些像他们以前的相处模式了。

景亦同心里痒痒,他费尽心机向父母要来的联姻的机会、又千方百计把方新故哄来跟自己同居,不就是为了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但现在进度还是太慢了,他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第二天下午,方新故回了趟乘风娱乐,跟公司商讨建立工作室的事。

刚开完会的乘风娱乐总经理钟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公司的摇钱树方新故正坐在会客间的沙发上捣鼓手机,根本没注意到他进来。

钟言无语地摇摇头,但还是好脾气地走上前给他泡了杯茶,跟在钟言身后的齐邱见状干咳了几声,方新故这才抬起头,刚巧看到钟言把茶杯放在他面前。

方新故有点不好意思:“谢谢钟总。”

钟言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方新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他跟景亦同的聊天界面,是景亦同今晚准备下厨,问他想吃什么,他就点了两个菜。

方新故抿着唇,没想明白钟言到底是在讽刺他玩手机玩到连老板都没注意到,还是真心实意地在问他玩什么,但方新故总归是不好意思说出实情的,他利落地熄灭屏幕,含糊着带过去了,倒是坐在方新故旁边的齐邱瞄到了他的手机,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对于组建工作室的分成问题,方新故很快跟钟言达成了一致,但对于工作室的自由度问题,方新故却少见得强硬起来。

钟言面对油盐不进的方新故,抿了口茶:“怎么,这么怕我奴役你?”

方新故:“我想专心做音乐,自由度不够高的话,你们肯定会把我塞进各种综艺……哦,偶尔上几次综艺我不反感,但我最怕你们把我塞进什么影视剧项目里。”

乘风其实是做影视剧的,在音乐方面涉猎不多,后来方新故会跟乘风签约,其实还是因为钟家跟方家有点关系,王锦絮在背后推了一把,总之有这层关系在,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方新故不至于被坑。

但这几年两方合作很愉快,钟言觉得自己这几年也没亏待过方新故,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顾虑:“那你可以放心,乘风还是很尊重你的意愿的。”

方新故冷静分析:“钟总,我相信你,但是公司其他高层的想法就不一定了。这事不落在合同上,对我而言就没有保证。”

方新故这话倒也没错,乘风虽然是钟家的产业,但只是一个子公司,而且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公司高层派系林立,钟言被下放来乘风的时间不算长,有些事他也没有决策权,不能独自拍板,到时候还真有可能身不由己地做出不利于方新故的决定。

钟言考虑了一会儿,起身去隔间跟其他高层打电话,过了有将近两个小时,钟言才回到会客室:“行了,给你磨下来了,明天上个会,之后齐邱你让律师草拟份合同,到时候再叫新故来签。”

方新故这才笑了:“谢谢钟总。”

“你今天已经跟我道了两次谢了,”钟言摆摆手,跟他聊起了另一桩工作,“你最近在跨年晚会上的新歌已经在网上刷屏了,反响很好,是你新专辑的歌吧。”

“嗯,”方新故很有眼力见地跟领导汇报起了工作进度,“新专辑预计六七月能出来。”

“进度挺快,”钟言笑道,“我最近也在循环《沉默有声》,确实好听,专辑制作上有什么需要公司帮忙协商的,你随时说。”

方新故应下:“好,我不会浪费公司资源的。”

聊完工作,必然得带几句闲聊,钟言忍不住开始忆往昔:“当时我还以为你只准备混到Nebula解散就退圈呢,没想到最后你还是同意续签了,最近新专辑也筹备得很认真,回想起你当时刚来乘风签约,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音乐了?”

“喜欢是一方面,但是……”说到这儿,方新故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是景亦同的微信,他脸上莫名就带了点笑意,顺嘴道,“年纪越来越大,以后我也得养家糊口啊。”

钟言听得眼皮一跳,在娱乐公司工作这些年,他深知艺人塌房大多都逃不开税和睡,他们公司的税没问题,那在“睡”方面就容易出情况了。

他试探道:“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方新故顿了一下,心想幸好钟家定居在京市,对江城那边景家了解得不多,不然恐怕早就听说他要和景亦同联姻这回事了。

见方新故不回答,钟言和齐邱心里同时一个咯噔——完了,不会真有事吧?

钟言皱起眉:“我不排斥公司艺人恋爱,但一定要报备。”

方新故心虚道:“放心,我没恋爱。”但是可能要结婚了……

虽然方新故否认了,但钟言还在发表忠言:“你是偶像艺人出身,粉丝构成跟其他艺人不太一样,就算谈恋爱,我也建议你把自己的感情生活藏好,等转型完成之后再慢慢向大众透露,粉丝的接受程度会高一些。”

齐邱比钟言知道的更多,因此他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些场景和蛛丝马迹:方新故执意要住在景亦同家、景亦同亲自接方新故上下班,还有刚才跟景亦同微信聊天时方新故专注又沉浸的模样。

齐邱的心脏怦怦跳,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在钟言的话音落下后,他颤颤巍巍地补了一句:“你感情方面有什么动向一定要告诉我,尤其是跟圈内同行谈恋爱这种事,必须告诉我!我好提前做应对方案。”

方新故再次沉默了,最后纠结半天,还是决定先给他们打一剂预防针:“那你可以先做好准备了……呃,按最坏的那种情况来。”

钟言:?

齐邱瘫在沙发上微笑:“……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傍晚六点,方新故追着夕阳回到家中。

他进家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个小蛋糕,发现景亦同正坐在餐桌上摆弄电脑,他好奇地走过去:“还在工作吗?”

听到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景亦同迅速切换电脑上的界面,于是当方新故走到他身后时,只看到他是在看工作室的文件。

景亦同推了下眼睛:“嗯,在进组之前有点公事要处理。”

方新故对他工作室的文件不感兴趣,但他却突然俯下身,侧过头跟景亦同面对面,他打量着景亦同:“你怎么戴上眼镜了?”

此时景亦同鼻梁上架着的,正是当时方新故在洛杉矶买给他的半框眼镜,戴上这副眼镜的景亦同看起来比平日里更斯文,只是这份斯文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但景亦同在面对方新故时永远不会是冷漠的,他脸上很快染上了笑意,淡化了眉眼间的冷意,他道:“平常也没它的用武之地,今天戴着保护一下眼睛,让它发挥点作用。”

方新故把蛋糕放在桌上:“我以为你在家也要凹造型。”

景亦同的目光落在蛋糕上,意外道:“怎么还买了蛋糕?”

“嗯!”方新故拆开蛋糕的包装,眼眸中难掩喜色,“今天跟公司聊组建工作室的事,还挺顺利的,我就想买个蛋糕庆祝一下。”

“可以啊,看来乘风高层还不算难相处,恭喜恭喜,”景亦同是由衷的高兴,他合上电脑站起身,去酒柜里开了瓶红酒,倒进高脚杯中推给方新故,“小酌一杯庆祝一下?”

方新故没拒绝,两人碰了个杯。

方新故喝了几口酒进肚子,人也有些亢奋:“以后我也要多多赚钱、努力养家了。”

景亦同晃了晃杯中红色的酒液,似是随意地问道:“你有什么家要养?”

方新故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刚才当着景亦同这个正主的面,顺口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他咬着下唇,强作镇定地解释:“我赚钱养景圈圈。”

景亦同挑眉,点破一个事实:“可是我好像才是景圈圈它爸。”

方新故理不直气也壮:“那我好歹也是景圈圈它哥,赚钱养它不为过。”

这回景亦同笑了,他撑着脸看方新故:“别养狗了,方老师可以养一养我吗?”——

作者有话说:小方老师:那可太可以了[可怜]

第53章 第 53 章 领结婚证不是要户口本吗……

方新故拿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像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景亦同说了什么——养、养他?

方新故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把酒杯慢吞吞地放到餐桌上,疑惑道:“……你也需要我养吗?”

景亦同很认真地冲他眨眨眼:“景圈圈太好养, 但是养我就的难度就比较大了。”

方新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算什么理由, 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吗?”

“这样才能激发你赚钱的斗志。”

景亦同看方新故漂亮的眼睛都因为震惊而瞪圆了, 很想上手揉揉他的脸,但最后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手,只是握拳抵在鼻尖忍笑道:“我是实话实说, 养我需要好吃好喝好住地伺候, 当然得提前说清楚。”

听到这儿, 方新故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便也不正经地回复:“你的推销方式有点一般,这样出去推销自己,是没有人会收留你的。”

景亦同忽然凑近方新故:“所以我不是在给外人推销,我只是在向你推销我自己。”

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景亦同的脸, 方新故是真的有些灵魂出窍了,因为距离太近,他甚至能感受到景亦同身上那股极具倾略性的气息。

他的心脏一阵狂跳,因为紧张,方新故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拉开了和景亦同之间的距离, 但手却仍紧抓着膝盖,他轻声问道:“哥,你是什么意思?”

景亦同单手摘下眼镜, 面上的表情却变得认真起来,他严肃道:“新故,我是想问你, 对于联姻的事,你现在考虑好了吗?”

噗通噗通。

方新故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期待的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但一时间方新故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回答,方新故静静看着景亦同,不知不觉就被对方的双眸吸引了,在景亦同的眼神中,他感受到了对方些许的紧张和不安,显然也正在为此事而焦灼。

时间在慢慢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新故终于在这样的眼神中抛戈卸甲,他闭上眼不敢再与景亦同对视,生怕让对方看出自己迫不及待的情绪,他压着嗓音说出了早就想好的答案:“好,我愿意。”

闻言,景亦同却蹙起了眉,明明方新故自觉自己“思考”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但景亦同却像是仍在担心他太过草率,伸出掌心覆盖上方新故紧握的手,似乎很替他忧心:

“新故,你一定要好好考虑,联姻不是儿戏,会对你的人生产生很多影响,尤其你还是公众人物,所以不要因为我们两家的关系,就轻易答应。”

方新故没想到景亦同会跟他说这些,心中又有些感动,明明景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换做其他人可能恨不得让对方马上同意联姻,但景亦同却会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担心他一时心软会做出让自己遗憾终生的决定。

但景亦同的顾虑其实都源于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他,才会有这样的忧思,因此方新故笑了一下,反握住景亦同的手:“哥,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清楚了,而且你和叔叔阿姨一直都对我很好,联姻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对吧?”

景亦同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以后喜欢上什么人,但身上却已经背负了一层婚姻关系,那你这辈子注定没办法再追求爱情。”

景亦同没有假装大度地说出什么如果以后方新故有了喜欢的人,他会主动结束这段婚姻关系,还方新故自由,让他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既然天时地利人和都已经将方新故送到他手边,那景亦同就绝不可能再放人离开。

但方新故猜不到景亦同的心声,他心里想的却是,景亦同其实根本没必要顾虑这些,因为他这辈子也只会喜欢景亦同一个人。

但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吐露心声,只是装傻道:“我吗?我这个性格,估计这辈子也很难再喜欢上什么人了,有一段婚姻就够了。”

景亦同沉默良久,直勾勾地盯着他,方新故感觉他手下景亦同的指尖都绷紧了,他心里毛毛的,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景亦同却突然道:“新故,我能抱你一下吗?”

“啊?”

还没等方新故回答,景亦同就已经抢先一步张开双臂环住了他。

一股属于景亦同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体被人紧紧搂住,方新故能感受到景亦同身上的热度笼罩着自己,他的脸一下胀得通红,好在此时景亦同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不到他发红的面孔。

方新故感觉自己要爆炸了,景亦同怎么就这样抱上来了!

但是这个拥抱是如此温柔又温暖,犹豫片刻后,方新故僵硬地抬起手,也轻轻回抱住景亦同,喃喃叫了一声:“哥。”

然后他听到景亦同深吸了一口气,左手将他环得更紧了,右手却抬起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语气微哑着道:“新故,谢谢你。”

方新故的声音有点闷:“跟我还这么客气?”

“应该的,”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景亦同才松开环住方新故后背的手,他笑着捏了一下方新故的脸,“今天必须要做一顿大餐感谢你。”

方新故跟着他站起来,想去厨房帮他打下手,景亦同却把他按回座位上:“答谢宴怎么能让你动手?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于是方新故翘着脚在餐厅等到四菜一汤上桌,还配两杯红酒和一个蛋糕,半中半洋的一顿晚饭,方新故却吃得很开心,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刚才的场景,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下去了。

在饭后切蛋糕的时候,景亦同突然问道:“要先跟家里说这件事吗?”

方新故微愣:“唔?好像是得跟家里说一声。”

“你还没想好的话也可以晚点说,”景亦同把一块蛋糕拿给他,笑道,“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这低级的激将法竟然还真对方新故奏效了,他撇嘴:“谁说我会反悔的?我现在就跟他们说。”

他拿起手机点开他们一家三口的群聊,刚要打字,景亦同就忙伸手过来摁下他的手:“我开玩笑的,不用这么着急。”

方新故却已经下定决心,拍开他的手:“没事,反正都已经决定了,早说晚说都得告诉他们。”

方新故在群里打下简单的一行字:联姻的事我同意了。

言简意赅的一行字,却颇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意思。

他率先收到的是应箴的回复。

应箴:……

应箴:哦哦,小同跟你说了?

方新故:嗯,前几天说的,我考虑过后答应了。

没过多久,方至恒的回复也来了,他显然没想到方新故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不太确定地追问道:新故啊,你是自愿的吧?

方新故:当然,这种事也没人能强迫我。

方至恒干巴巴地回复道:哦哦……那挺好的。

应箴在后面也弱弱地跟了一句:嗯是挺好的。

方新故看着自己爸妈打出来的“挺好”,总觉得透过这两个字看到了他们慌乱的情绪,似乎有点不情愿?

方新故奇怪地问道:你们不同意?

他还当他爸妈会乐见其成,否则他们早该在景家提出联姻这个请求的时候,就直接拒绝他们了,结果他妈还别扭地让景亦同自己来跟他说,显然是更倾向于同意的,只是最后能不能成,还是要听方新故自己的意思。

这次隔了好一会儿,方至恒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方新故跟景亦同比了个手势,回到房间才接通电话:“喂,爸?”

方至恒道:“新故,你答应小同了?”

“嗯,他今天又跟我提起联姻的事,我就答应了。”

方至恒捕捉到了一个重点:“我记得你们综艺录完了吧,最近还在一起?”

方新故回道:“对,我在京市有点工作,要常驻一段时间,最近就住在他家了。”

方至恒:……

怎么有种儿子已经被人别有用心地拐走了的诡异感觉。

方至恒尴尬地笑了几声,转而说起正事:“没事,我和你妈没有不支持的意思,我们只是怕你因为联姻而错过自己真正的缘分。当年我和你妈两个人也是因为联姻才在一起的,最清楚联姻产生的婚姻很难培养起真正的感情,这点你应该也知道,毕竟当年你小时候,我和你妈妈的关系只能算一般。”

这点方新故确实知道,听说方至恒和应箴刚结婚那会儿没什么感情,只是为了完成家里的要求才结的婚,两人又都是事业脑,一年到头都在忙工作,所以方新故小时候才不怎么能见到父母,一直被奶奶带大。

不过后来那都是以前了,方新故笑道:“但你们现在感情不是很好吗?”

方至恒也低笑几声:“是啊,谁能想到联姻也能出真爱?但这确实是很少见的情况了,所以我们还是你能走得更稳妥一点,更幸福一点。”

“放心吧爸,你怎么知道我现在选择的这条路,不是我一直以来想要走的路?”方新故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他从未比现在更加确定,自己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方至恒愣了愣,似乎还在思考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但方新故却想起了另一桩事,他问道:“对了,爸,家里户口本是在申市还是在江城?”

方至恒顺口回答:“在江城,怎么了?”

“哦,那我最近有空得回一趟江城。”

方至恒还没反应过来:“嗯?”

方新故:“领结婚证不是要户口本吗?我回家拿户口本。”

方至恒:……——

作者有话说:方至恒:……怎么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第54章 第 54 章 为什么这些cp粉还真能……

次日清晨, 方新故起了个早,在元旦短暂地给自己放了几天假之后,他又得继续投入忙碌的专辑制作工作中。

他出门前, 景亦同又在餐桌上捣鼓电脑, 方新故边吃早饭边问他:“文件还没看完?”

景亦同捏捏鼻梁:“是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去趟曹洋西工作室那边, 有几首歌的编曲差不多结束了,我得去跟他们聊一聊,估计得要一整天了。”

景亦同合上电脑送他到门口:“好, 昨天晚上下雪了, 也不知道现在路面情况怎么样, 路上注意安全。”

“晚上见。”

告别景亦同后, 方新故坐上了齐邱的车,一同前往曹洋西工作室。

方新故一上车,齐邱就觉得他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简直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 就算没做妆造,但也能看出他今天气色非常好,一副唇红齿白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是让齐邱有种不好意思看的感觉。

齐邱怪道:“你今天怎么红光满面的?”

“是吗?”

方新故翻开车上的镜子照了照,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脸, 看起来对自己的状态挺满意的。

齐邱看不下去了, 伸手把他的镜子关上:“行了别看了,年轻就是好,脸上都是胶原蛋白, 嫩得很。”

“干嘛?还不是你自己起的话头。”

齐邱丢了个三明治和一瓶牛奶给他:“闭嘴吧,给你带了早饭,赶紧吃。”

方新故推回去:“不用, 我吃过了。”

齐邱面露诧异:“你还会自己弄早饭吃?”

“没啊,景亦同做的。”

齐邱:……我就多余问一嘴。

聊到这儿,齐邱难免又想到昨天在公司的时候,方新故让他往最坏的方向做公关准备,虽然没细说背后的原因,但齐邱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肯定是跟景亦同有关系,再联想到最近网上的风声,齐邱觉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齐邱老气横秋道:“你控制一下,少把在景亦同家拍的照片发出来。”

方新故很无辜:“我就发了跨年那一次的,而且就拍了几道菜,有什么问题吗?”他拍的其他一堆照片,可从来没发过。

齐邱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不知道现在的网友都是显微镜吗?大家早就根据你发的那张照片里露出的餐桌,扒出来那是景亦同家的餐桌了!”

方新故惊了:“……呃?”

方新故网速不慢,但他早就在各个平台把自己的名字设置成了屏蔽词,平常基本不会刷到跟自己有关的消息,压根不知道自己和景亦同住一块的事已经成了粉圈人尽皆知的秘密。

他打开手机,不知道该去哪里吃自己的瓜,最后犹豫着点进了他和景亦同的cp超话,一眼就看到了一条“道理我都懂,但方新故跨年微博照片里的餐桌,真的不是景亦同家的餐桌吗?”的贴子。

这条贴子里贴了两张对比照片,其中之一是他发的跨年夜宵照片中,露出的大理石餐桌,另一张是前几年景亦同发过的一张照片,里面同样也拍到了家中的餐桌,而好巧不巧,两张大理石餐桌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下面的评论更是精彩:

“简直一计铁锤,我倒要看看这两个人现在还有什么说法。”

“fxg:没有说法就是我的说法,只要我不承认谁能锤死?”

“从洛杉矶回来就一起水灵灵地同居了是吧?谁去提醒他们一下,现在国内同性恋也能领结婚证了,没必要去国外领证哈[憨笑]”

“那这个景亦同很贤惠了,就这样做了一桌菜,在家乖乖等方新故工作结束回来吃饭。”

“秒杀90%的嫂子了,故丝同丝你们就偷着乐吧[大笑]”

方新故越看评论区越心惊,为什么这些cp粉还真能猜中他的心思?

他发出了一连串的尴尬笑声:“你不说我不说,谁能拿我有办法。”

齐邱冷笑:“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三次四次、五次六次呢?傻子都知道你俩有问题!”

方新故摸摸鼻子:“可是我们两个人也确实有问题……”

齐邱啧了一声:“那行,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方新故透过前挡风玻璃看了一眼京市拥挤的早高峰,虽然路上没有积雪,但齐邱一脚刹车一脚油门,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疯狂走位,方新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要是老实向齐邱交代了他和景亦同的关系,他的命估计就得交代在这里。

出于对自己和齐邱安全的考虑,方新故默默道:“算了,等下次换个安全点的环境再跟你说吧。”

齐邱:?

齐邱感觉自己冷汗都要滑下来了:“我求求你了,能不吓唬我吗!”

方新故选择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不是什么大事,你小心开车。”

齐邱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还能是什么事,最夸张也不过是和景亦同谈了呗。

还好景亦同是男的,这年头虽然同性婚姻合法了,但是一般人看到两个同性玩得好、住一起,也只会当是朋友,cp粉爱嗑是一回事,真要搬到大众层面,大家其实不会多想。

尤其在娱乐圈,同性恋对外其实非常好隐藏,只要不是结婚,就算流出吻照片床照都能强行解释过去。

齐邱越想越安心,就这样自圆其说把自己给哄了过去。

片刻后,齐邱将车停在曹洋西工作室附近。

方新故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跟曹洋西合作,他这张专辑一共十二首歌,除了准备自己编曲的两首,剩余十首都交给曹洋西工作室来编曲了。

曹洋西虽然是第一次跟方新故见面,但他压根不认生,见到方新故就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热情:“方老师好,百闻不如一见,我们终于见上面了。今天你空吗?我这里已经做完了几首歌的编曲,你看看感觉怎么样,还有另外几首,也要确定一下编曲的方向。”

方新故被他这噼里啪啦的一段话说得头疼,最后简短地回了两个字:“好的。”

曹洋西这人是有些天马行空的,说完后马上又跳转了话题:“前两天你在跨年晚会上唱的那首《沉默有声》也是要收录进新专辑里的吧,这首是你自己编曲的?很好听!”

“嗯,不过编曲还没完成,晚会上的只是1.0版本。”

“哇哦,那我可要开始期待正式版本,到时候混音之类的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们工作室帮忙,我一定给个友情价。”

“好,一定。”

曹洋西终于拐回正题,他选了一首已经完成编曲的歌给方新故听:“这首歌我昨晚刚改完,新鲜出炉的,我还加了点小巧思,你听听感觉怎么样。”

方新故认真听了一遍,到第二遍的时候他加上歌词跟着哼了起来,大致觉得满意,不过还是有需要改动的地方:“bridge要调整一下,现在的衔接跟我预设的不太一样,我想要一个层层递进、情绪由弱到强的桥,现在的太平了。”

曹洋西解释:“我知道这里适合做一个由弱到强的bridge,但这样推到副歌的音高就会比较高,人声和气息很难顶上去,我担心到时候会被伴奏喧宾夺主。”

方新故老神在在:“放心,我自己的歌,我心里有数。”

曹洋西可太喜欢这样的演唱者了,他合掌笑道:“行!那我就放开胆子做了。”

方新故在曹洋西工作室忙了一天,到晚上时,所有歌的编曲方向都大致确定下来,方新故也跟曹洋西熟悉不少,他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地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已久的有关《沉默有声》的问题。

方新故捧着茶杯问道:“曹老师,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我有一首歌非常吃情绪,我唱第一遍的时候情绪很饱满,唱得就很对味;但是后来我的心境变了,再唱第二、第三遍的时候,就怎么也找不回当时的情绪,唱出来也只能算差强人意,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回当时的情绪吗?”

“啊?”曹洋西挠挠头,他也不是歌手,只负责编曲,还真不知道歌手在演唱的时候是怎么找情绪的,“这我还真不知道,从我的角度只能说,如果歌手的演唱情绪不到位,那或许可以在编曲上多下点功夫,把情绪表达在配乐上?”

方新故沉思片刻,还是点头应下:“行,谢谢曹老师,今天打扰了,我就先走了,再见。”

“随时联系,拜拜。”

结束一天的工作,方新故被再次送回景亦同家中。

今天他回来的有点晚了,也提前跟景亦同说过不用等他回家吃饭,但是一开家门,方新故就看到景亦同还是做了一桌菜等他回来,而且餐桌上还很有情调地摆了一束鲜花。

听到开门声,景亦同侧过头看他:“回来啦?”

暖黄的灯光下,屋内一派温馨,方新故笑了起来,感觉他们俩这样也太有过日子的感觉了。

“怎么买花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看到你那朵还在风干的干花玫瑰,突然就想买点鲜花装饰一下家里,”景亦同把碗筷往他的方向推来,“先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方新故想了想:“其实每天都是我爱吃的。”

景亦同笑道:“你知道就好,我可没少花心思。”

方新故闷声笑了,两人迅速吃完一顿晚饭,方新故把剩菜剩饭给收拾了,在把锅碗塞进洗碗机时,他透过窗户,就看到外面有片片雪花从空中落下。

又下雪了。

今天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天,这会儿小区里已经有不少积雪,方新故捉摸着准备下楼把家里的垃圾丢了,景亦同却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出来。

方新故:“你怎么一起来了?”

景亦同扬了扬手里的帽子给他戴上:“给你送帽子,之前看你好像经常头疼,别再吹冷风了。”

“就几步路的事,”方新故笑了,“你小心点,现在网上好像都发现我住在你家了,怪我上次跨年夜那张照片暴露了。”

方新故解释了一通原委,景亦同笑个不行:“还好我这个小区的安保做得好,应该没有娱记会进来偷拍。”

两人说笑着下楼,景亦同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果断从方新故手上接过垃圾,把他摁在单元门楼下:“我去丢,你在这儿等着。”

于是景亦同提着垃圾走进夜幕的飞雪之中,北方的雪干,落在身上也不会化开,所以景亦同没撑伞,只是套上了羽绒服的帽。

方新故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感觉眼前的场景不断与八年前他和景亦同去国外滑雪、最后又匆匆分别的那个夜晚重合。

那晚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雪,景亦同当时要临时回国参加艺考集训,就匆匆离开了。而他就像现在这样,站在楼下目送景亦同,明明想叫住对方、留下对方,却始终缺了点勇气,最后只能看着景亦同冒着大雪一步步远去。

不过虽然画面相似,但方新故知道,一切早就不同了。

这次,方新故终于叫出了他迟来八年的那声呼唤:“哥!”

“嗯?”路灯下,景亦同回过头来,甚至还没听到方新故说话,他就已经开始往回走,“怎么了?”

方新故笑了,果然,只要他叫住景亦同,景亦同就一定会为他而来。

这个困扰了方新故多年的梦魇,终于在这一刻,被景亦同轻松化解了。

第55章 第 55 章 他们又不是谈了,根本算……

景亦同回身, 看到屋檐下的方新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却不吭声,景亦同疑惑地又追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叫我?”

方新故这才回过神,见景亦同都快走到他跟前了, 才道:“哦, 我随便叫一下。”

景亦同无语地笑了, 走上前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耍我?”

方新故笑着捂住脑袋后退一步:“赶紧去丢垃圾。”

景亦同没什么力道地点点他,再次走入雪中。

等他丢完垃圾回来,就看到方新故压根没乖乖听他话站在原地等他, 反而蹲在单元门外面, 淋着雪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到景亦同的脚步声, 方新故仰起脑袋, 把掌心中的小雪球托到景亦同面前:“我在捏小雪人。”

景亦同看着那窝在方新故手上相当迷你的雪团子,直言道:“……这么点大,打雪仗都嫌小吧。”

方新故:?

方新故哼了一声,手腕轻轻一掷就把雪团子砸他身上:“你说小不小?”

景亦同不敢置信地看着被砸的地方, 这雪团没捏实,在砸到他羽绒服上的一瞬间直接散成了雪粒子,不疼,但是挑衅的意味十足,他挑眉:“反了天了啊方老师。”

说完景亦同就恶狠狠地扑上来, 非常幼稚地抓了把雪就要往方新故身上砸, 方新故眼看自己的奸计得逞,当即哈哈笑起来,却被景亦同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过到最后, 景亦同还是放了方新故一马,刚刚那闹腾的模样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压根没对方新故产生任何伤害。

景亦同把手上的雪拍干净, 嘟囔着:“算了,但时候你感冒了还得我伺候,我太亏了。”

方新故感觉自己被小瞧了,反驳道:“我身体也没这么弱。”

景亦同蹲到他旁边,陪他一起堆雪人:“也不知道是谁几个月前还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我那是意外感染肺炎了,早都好了……”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搓雪团,但他们都没有堆雪人的经验,路上也没什么积雪,最后他们只是团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叠在一起,又找来两根树枝插在大雪球上当手,堆了一个小臂高的雪人。

只是两个雪球搓得不够圆润,连他们随手捡来的树枝也是半弯着的,整个雪人看起来歪七扭八,实在算不上好看。

两人对着它沉默良久,最后景亦同道:“我们好像没这技术。”

方新故点头认同:“嗯,但起码精神可嘉。”

“要不再捏一个?它一个雪人会孤单吧。”

“也行,而且有经验了,这次应该能好看点。”

于是两人莫名其妙又一起手搓了个雪人,这次倒确实比上一个好看些,但因为起点太低,即使有进步,这新的雪人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两人不敢面对自己的作品,火速逃离现场遁回家中洗了个热水澡,让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方新故从淋浴间出来,换上柔软的居家服走到客厅,发现景亦同还在沙发上看平板,眉头微微皱起,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方新故热了杯牛奶递给他:“看什么呢?”

景亦同:“有两个剧组给我递了本子过来,都是三月左右开机,我在挑本子。”

方新故在他边上坐下:“很难抉择吗?”

景亦同喝了一口热乎的牛奶:“两个本子都不错,一部是年代剧,内容大致就是讲述主角下海经商的经历,另一部是个刑侦悬疑剧。”

“题材跨度很大的时候也会有纠结吗?”方新故在挑剧本方面也不太了解,不能轻易帮景亦同出主意,只能倾听他的想法。

“我是比较偏向于接那部年代剧的,这几年刑侦、悬疑类的影视剧我演过不少,从主角到反派到龙套都演过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月,之前那部重新送审的悬疑片也要上映了。”

方新故懂了,这样观众容易审美疲劳,也容易让景亦同限制在这一类题材的作品中,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演员在同一个题材打转久了之后都会寻求转型。

景亦同继续道:“年代剧这个题材我没接触过,但是我看了剧组递来的剧本,我剧情跌宕起伏,很有意思。”

方新故想了想:“听你这语气,明显是偏向这部年代剧,那你还在纠结什么?”

景亦同叹了口气:“这部年代剧的拍摄周期比较长,要将近四个月,而且拍摄地点也远,要在穗州拍。”

这次,连方新故都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穗州在南方,而他自己上半年因为要制作专辑,肯定要在位于北方的京市待相当长一段时间,这一南一北坐飞机虽然也就三个小时左右,但到底比不上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

方新故握紧了手里的牛奶杯,那岂不是再过两个月,他们就又要开始异地了?

……哦不对,他们又不是谈了,根本算不上异地。

方新故只好打起精神干笑着:“穗州能有多远,坐飞机也就几个小时的事,你怎么还恋家上了?”

景亦同无奈地看着他,心想我这是恋家吗?我这是恋你,不想跟你分开。

不过演员的工作注定了他无法在一个地方常驻,就算选择另一部刑侦剧,他也是要离开京市拍摄的,仍然逃不过异地的命运。

工作所迫,两人都被迫接受了在两个月后,即将分别四个月的事实。

好在景亦同近期要客串的都市职场剧《铸心》就在京市拍摄,给他们留了段缓冲期。

两天后,景亦同终于要进组拍摄了,倒是方新故为专辑和工作室的事连轴转了几天后,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能在家里好好琢磨编曲的事。

这下两人的身份互换,景亦同出去上班,方新故居家办公。

太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待着,方新故竟然还有点不习惯这样安静又孤单的生活,他把《沉默有声》的编曲改了几个细节后,灵感和耐心彻底告罄,在家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圈,最后盯上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

之前录《世界之大》的时候,他答应过景亦同,要下厨做饭给他吃的。

反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方新故看冰箱中剩下的食材,发现昨天还剩下了一些排骨,方新故知道景亦同爱吃糖醋排骨,便尝试着开始了第一次下厨。

方新故在网上找了个教程,对着视频研究得起劲,颇有点学生时代做实验时严谨的状态,一步一步地对照着教学视频,尤其是在调味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拿出高精度电子秤来称一称分量。

前面这几步还算正常,但等到开火之后,方新故就开始频频翻车。先是炸排骨的时候他怕油溅开来,站在离锅将近一米远的地方,伸长了胳膊把排骨倒进油锅里,结果差点把排骨倒在外边。

好不容易把排骨炸熟,更倒霉的是他炒糖汁时火开太大,排骨下进锅里没一会就开始疯狂冒白烟。彼时方新故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只想着要加速翻炒,让每一块排骨都沾染上浓郁的糖汁。

然后他就发现排骨已经糊在锅底,翻都翻不动。

方新故这才发现出大问题了,他手忙脚乱地把火关了,想抢救一下自己的糖醋排骨,结果发现排骨早就变成了焦黑色,看着根本不是能下口的模样,他沉默地尝了一口——很好,苦的。

方新故默默把糖醋排骨推到一边,准备偷偷倒了,再收拾一下案发现场。

可是此时的糖汁已经死死糊在锅底,方新故洗了半天好不容易把粘在锅底的糊刷干净,但可怜的锅底已经彻底变了颜色,一看就知道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面对这一片狼藉,方新故痛苦地抵住额头,算了他就没那个天赋,还是先毁尸灭迹一下吧。

认清现实的方新故吐出一口气,打开手机选择点外卖当作他和景亦同的晚餐,又偷偷下单了一个同款锅,准备狸猫换太子.

于此同时,京市《铸心》剧组。

景亦同今天的戏份拍摄完成,他刚准备回家,就被导演陈路叫住:“亦同,好久不见了,晚上剧组聚餐,你也一起来呗。”

景亦同想到自己答应了方新故今晚会回家吃晚饭,便婉拒道:“谢谢陈导,今天就算了,我急着回家。”

陈路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孤家寡人一个,还自己住在京市,急着回家能有什么事?”

景亦同笑着摆手:“我真有事。”

陈路调侃他:“行吧,瞧你这副着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人在等你。”

陈路本来就是随口调笑一句,谁知景亦同笑而不语,脸上的表情极有深意,反倒让陈路僵在原地——不会被他说中了吧,家里真有人了?

但景亦同没多解释什么,他只是礼貌道别后便乘车离开了,只留下陈路在原地深思。

景亦同一路顺畅地回到家中,就见方新故正乖巧地在家里等他回来。景亦同刚想说话,敏锐的嗅觉就捕捉到空气中除了饭菜的香味外,还隐隐有一丝古怪的味道。

还不待他细究那是什么气味,方新故就招呼他:“快来吃完饭。”

景亦同很快把那些思绪抛到脑后,他看着餐桌上熟悉的菜式,就知道又是楼下那家私房菜:“又叫了他们家的外卖?”

“嗯,他们家确实味道不错。”总归是比我做的糖醋排骨的味道好的,总不能让景亦同忙了一天回来,就吃他做的糊锅底的的糖醋排骨吧。

景亦同对外卖倒没什么意见,他看方新故还叫了鸡汤,便去厨房拿汤勺。

结果一进厨房,景亦同就发现灶台上有一口锅陌生又熟悉——这确实是他常用的那款锅,但现在这个好像太新了,显然不是他常用的那个。

景亦同莫名其妙:“你买了口新锅?”方新故什么时候还会进厨房了?

方新故:……怎么一眼就被识破了!

方新故硬着头皮道:“嗯,看你之前那口锅有点破了,我就给你重买了一个。”

破?景亦同不解道:“可前两天我用的时候感觉还可以。”

景亦同扭头看方新故,就见这人已经垂下了脑袋,一副犯错后心虚的模样,甚至都不敢跟他对视。

这时,景亦同鼻尖一吸,再次嗅到了屋里那股奇怪的气味。

过了片刻,景亦同终于分辨出那好像是肉类烧焦之后的糊味。

此刻再联系方新故那一桌外卖、和突然被替换掉的锅,景亦同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看来方新故还没忘记自己半个月前的诺言,只是兑现承诺的过程有点坎坷。

景亦同背过身偷偷笑了:算了,他还是当做不知道吧。

第56章 第 56 章 “他就要成为我的法定婚……

景亦同强忍着笑, 他正了正脸上的神色,这才走进餐厅跟方新故吃晚饭。

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饭后景亦同在收拾餐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等景亦同意识到方新故有一段时间没说话后, 他走出厨房,才看到方新故正趴在北阳台往下张望着。

景亦同问他:“看什么呢?”

方新故冲他招招手:“来,你看楼下那两个雪人, 是不是前两天我们堆的?”

景亦同挤到他边上, 两人一起趴在阳台往外看, 隐约能看到单元门外面的石碑上立着两个雪人, 跟镇宅神兽似的,住在这个单元的人进进出出都能看到,只不过前两天方新故和景亦同都是从地下车库进出,所以今天才注意到。

这两个雪人跟他们之前堆的还真有些相似, 起码大小差不多,但当时他们就随意地堆在了地上,现在它们却被人挪到了单元门口,非常显眼。

景亦同也有点好奇,干脆叫上方新故下楼去看。

两人走近一看, 才发现这跟那天他们堆的雪人神似而形不似, 眼下这两个雪人的脑袋和身体比他们随手搓得圆润多了,还点缀上了眼睛和鼻子,看起来甚至有些憨态可掬的可爱。

景亦同抱臂沉思道:“好像不是我们堆的?”

方新故指着插在雪人身上充当手臂的树枝道:“但这根树枝是我当时捡的, 因为特别弯,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可这雪人做得比我们好看多了,”景亦同琢磨道, “是不是有人帮我们加工了一下?”

方新故顺着景亦同的话推测了一下对方的逻辑,感觉那人怕不是嫌他们堆的雪人太丑,忍不住出手帮他们重塑雪人的轮廓,然后还要搬到最瞩目的地方,好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雪人。

方新故被自己脑补的笑了,他道:“等着,我来给雪人锦上添花。”

说完,他便蹬蹬地跑回楼上,再下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几朵花,景亦同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客厅花瓶里的多头玫瑰,此时方新故剪了几小朵带下来,然后插进了雪人手中,远远看去,既像雪人手中握着玫瑰,又像是枯木生花一般。

方新故大功告成后,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这样堵在单元门口看着这两个焕然一新的雪人频频点头。

恰巧这时一个女生从单元门里出来,刚出门就被堵在门口的两人给吓一跳,她惊恐地瞥了他们一眼,但这两人人高马大的,女生没敢细看他们的脸,即使两人往一旁给她让路了,但女生还是贴着边溜走了,根本不敢靠近他们。

直到走出几米开外,女生才松了口气,她就是来走亲戚的,可不想惹麻烦。

但不知为何,女生在离开前下意识地又回头看了眼,那两人似乎准备回家了,说笑着一齐往单元楼走去。

两人的脸庞在路灯的照耀下,面部轮廓和五官都清晰可见,有一瞬间,女生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境——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像方新故和景亦同?

她下意识掏出手机,边录像边往前追了几步,可惜等她再次回到楼道里时,那两个人已经乘电梯离开了。

女生只好拿出自己刚拍的视频又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视频中那两张脸太像方新故和景亦同了,但她不是两人的粉丝,平常也不怎么关注明星的生活,压根没想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在京市的同一个小区。

于是她干脆登上微博,把这个视频放到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