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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他腻在周屿川怀里……

他腻在周屿川怀里, 听他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期间很多次不满意周屿川只看屏幕不看他,于是十分不讲道理的伸手去把人脑袋掰过来, 重新被注视后才心满意足地埋到他怀里睡觉。

幸好没开视频, 但外面的哪个不是人精, 尤其是周屿川说话的时候方初还会催促,拖着尾音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问什么时候结束。

所有人屏息静气不敢说话, 只是竖起耳朵听会议那边的人轻轻压低声音,温柔又耐心十足的哄着:“乖一点, 再几分钟就好了。”

“是肚子饿了吗?”

“小蛋糕?可是你中午才吃过一块儿, 甚至还撑到肚子……”

“好好好,不说不说, 那只能吃一点点,好不好, 要不然你晚上吃不下饭的。”

耳语似的哄弄断断续续, 会议室的众人不大能听清,但那话里话外的宠溺却是明晃晃的,这种场面对于在场诸位而言不亚于青天白日见鬼,一个个好奇得抓心挠肺又不敢多嘴问上一句。

直到会议结束也不见周屿川踏出休息室一步, 众人暗戳戳地望眼欲穿, 思绪活络起来。

那跟护眼珠子没差的架势可不寻常, 至少表明这位愿意在身边留人了……

深谙争权夺利之道的“人精”们心里有了谱, 前脚才踏出会议室的门,后脚就争先抢后的让人备礼送去方家。

当然, 这边如何兵荒马乱方初是不知道的,他吃完小蛋糕就趴在周屿川肩膀上玩手机,两人面对面坐着, 方初跟只抱抱熊一样黏人。

周屿川从小到大就没有和人这么亲密过,他生来便是周家供在神台上的继承人,从牙牙学语那一刻便不间断的被规训。

礼仪,德行,谋略……所有君子该有的,周家都千方百计地往他脑袋里塞。

对此他并不觉得压抑,他生来该是如此,处在轨道上的列车才能完美达到终点,那些自认为束缚想要得到拯救的人不过是一事无成且只会无病呻//吟的弱者罢了。

周屿川不需要救赎,更不需要怜悯,他骨子里永远带着上位者的矜傲,即便心脏因为怀中人的依赖跳得又急又重,他依旧习惯性地克制以来掌控两人之间的节奏。

这番心理方初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把人家当个临时的窝,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逐一回复自己那些狐朋狗友发过来的震惊和问候。

其中一个还手滑不小心点了语音,严卓那炸呼呼的声音便突兀响在整个书房里。

“卧槽方小初你真被拐啦?!听说还是周厌动的手,哎我当初就跟你说那疯子不正常,你还说我心脏眼脏,现在着了道你看明白了吧!他不行,你跟他在一起还不如跟贺溟……哎呦卧槽!溟哥你别踹我啊。”

尾音被掐断那一瞬间,周屿川的声音就跟着响了起来,很平缓,不带什么情绪,似乎只是有点好奇。

“贺溟是谁?”

“一个朋友。”

方初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眉头拧着,看起来有些凶,一手搂住周屿川脖颈,一手点开语音——

“谁他妈告诉你我要跟他在一起的?!老子是直的!直的你听到没有?!耳朵不要就拿去捐了,顶在脑袋上整天只会扇风!”

他噼里啪啦地骂了一遭,听得周屿川眉头微挑,不轻不重地打了下他的屁股。

“不许说脏话。”

可这祖宗心情好的时候撒娇卖乖手到擒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碰都不能碰的炸药桶,小眼神一横,周屿川心尖莫名跟着颤了下。

理智都还没跟上嘴巴就已经开始了道歉,贴着方初的额头与他亲昵地蹭了下鼻尖,好声好气地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动手的。”

脱口而出后周屿川又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像方家那样无底线地放纵这小混蛋,要不然他简直要上房揭瓦把天都给掀了。

这闯祸精应该好好约束让他吃点教训才对。

可这样的想法才出现,方初就软了几分神色,略微别扭地轻哼一声。

“下次不许打了。”他义正言辞,“这是不对的。”

周屿川使劲压着唇角,轻轻点了下头,什么原则什么约束通通忘到了天边,哄人的声音低到跟情人耳语似的,“是我错了,初初能原谅我吗?”

“我没有对你生气。”

很快就被哄好的小少爷张嘴说瞎话,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藏着满满当当的喜欢和濡慕,偏偏面上的小表情还要故作矜持,小声和周屿川说:“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你是我的妈妈,我会永远爱你。”

周屿川鼓噪的心跳声猛地停滞半秒,嘴角上扬的弧度冷不丁地僵住,“……什么?”

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方初喊他什么?

妈妈?

眉心蹙出点痕迹,周屿川还想说话,但下一秒就被方初催着去吃饭,路上又问了一遍,可这小混蛋尽会装傻,东扯西拉地跟他扯一些有的没的。

没办法,周屿川只得叫秘书去把医生找来,一通检查最后也只得出方初很健康的言论,行为举止的异常大概只是被吓狠了,有了心理创伤,定期做干预就能痊愈。

医生很专业负责,人也活络,说说笑笑就列了一通治疗计划,严谨科学挑不出任何错处,然而周屿川只是撩着眼皮冷冷淡淡地看了眼。

“嗯,知道了,辛苦医生。”

礼貌得体的应声叫徐慈十分惶恐,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还想尽善尽美地补充些就被秘书长恰到好处地打断,稀里糊涂地被请了出去。

而他列出来的那张清单,像垃圾一样被佣人随意扔进了碎纸机。

周屿川根本不想让方初痊愈。

被客客气气送上车后,诚惶诚恐的徐慈转身眸色便晦暗下来,离了青山居很长一段距离,他才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手腕上的表,原本平平无奇的时钟界面瞬间被照片取代。

拍得有些模糊,但光影正好,皮肤白皙的小少爷眸含春水,小表情却又骄又傲,带着点不耐烦,乖乖被人抱在怀里任由对方挨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地哄,氛围亲昵暧昧,只一眼就叫人面红耳赤不敢多看。

徐慈喉结攒动了下,略微急促地挪开目光后将照片发过去。

半个小时后,果不其然接到了电话。

对面那人气息粗重到极点,像是才歇斯底里地砸了一通,因为极端的克制,声线都在微微发抖。

“他为什么会在青山居?”

徐慈思绪紧绷成细弦,“小少爷认知似乎出了点问题。”

对面又碎了一地的瓷器,闷重的喘息像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疯子,喉咙里似是含了血,一声又一声地喘着,听得徐慈脊骨下意识发冷打颤。

“……周厌呢?”

“被注射了过量的麻醉剂,现在躺在中心医院里还没醒。”

在原本的计划里,死掉的不应该只有周既明,花心思演这场戏,最终目的是让周厌顶了绑架方初的这顶帽子,吸引外界注意力好让他们偷梁换柱。

可谁知道最后周屿川来掺了这一脚,把明里暗里的势力全都搅成了一滩浑水。

早已忍耐到崩溃边缘的疯子神经质地蜷缩在角落,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古怪的胡乱转动,瑟瑟发抖地咬烂了自己的手腕,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两个字。

“……杀了。”

——

方初冷不丁地打了个颤,周屿川低头,肚子压在他腿上的坏猫正拧眉在思考着些什么。

站没站相,坐也没个正形,周屿川都有些怀疑方初到底有没有骨头。

他满心疑惑的去捏了捏他的后腰,很细,似乎肉都长到了腰下,视线刻意掠过那点过于圆润的弧度,他伸手把人翻过来。

“吃完饭不要这样躺着。”

“可是我很撑啊。”

方初语调有些散漫,吃饱喝足后开始打盹,但是晚饭又吃得有些多,肚子不太舒服。

靠坐在周屿川怀里后,他理所当然地抓着人家的手放到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上,仰头看人,“揉一揉。”

“很难受吗?”

周屿川眉心蹙出点痕迹,贴紧他伸手隔着薄薄的衣服揉了揉,那里没什么肌肉,软绵绵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今天吃得的确有些多。

摸着那圆滚滚的肚子,周屿川在心底记了下方初的食量,叫人去拿了一些助消化的药,电话才挂他指尖就被方初攥住,自然而然地带着探进衣服底下。

“你不要隔着衣服揉,会磨到我。”

这话带着几分控诉意味,周屿川却像是被手心突如其来的热意给烫坏了脑子一样,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了方初的话。

指尖泛开古怪的麻意,他呼吸颤了颤,从身后越发不动声色地贴紧方初,与他脸颊贴着脸颊,垂着眼,喘着气,笑道:“怎么那么娇气?”

这番指责像是踩了方初的尾巴,他脾气很坏地轻“啧”一声,撩着眼皮瞪人,“人之常情怎么能说娇气呢?”

“哪里人之常情?”

周屿川鼻尖抵在小少爷脸颊处,亲昵又怜爱的蹭了蹭,勾着唇角说他:“明明是你被养得过于皮白肉嫩,知道这像什么吗?”

“什么?”

“哼哧哼哧只会调皮捣蛋的小香猪。”

方初大叫:“这是污蔑!”

肩膀都笑得微微发抖的周屿川不理他的辩驳,使坏的张嘴咬了下方初脸颊,呼吸粗乱,声音像是腻着一层糖,吓唬他:“吃掉初初好不好?”

轻而又轻的几个字眼像是带着电流,窜过方初脊骨,叫他不自知地颤了下身体,胸腔里溢出一声奇怪的轻喘。

这点动静如同往干柴里扔了火,轰然而起的情热烧得人理智尽断,对视之间的暧昧几乎粘连成丝。

一秒,两秒……

唇瓣仅差毫厘就能贴上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敲门声。

是周屿川之前让人拿的药到了。

回过神的方初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一股热意从脚底直冲头皮,他感觉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烟,羞赫到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窗子边跳下去连夜逃走。

天塌了!

他差点和他名义上的小叔接吻!

他又不是gay!!

该死的“雏鸟效应”!该死的系统!!

羞愤欲绝的方初没脸见人,又离不开周屿川,急躁一番后掩耳盗铃地把脑袋钻进人家衣服底下藏起来,又成了只没出息的鸵鸟。

周屿川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眼尾湿红,喘息急乱,绷着额角青筋茫然地垂眸,那里依旧没有反应,可是从腰腹窜至四肢百骸的快//感又剧烈得叫他近乎窒息。

一直缓了好久,周屿川失焦的瞳孔才重新透进了些光亮,他额前发丝都是湿的,随手往后捋了下,狭长的眉目没了遮掩后越发显得矜贵疏离。

只是待目光落到怀里的缩头乌龟后,那份矜傲又散得干干净净,清和温缓,翘着唇角自顾自地笑了好一会儿才去扯了扯方初。

“不怕被闷到吗?”

后者恼羞成怒:“你别说话!”

这坏脾气真是越发没了顾忌,现在都敢吼人了。

周屿川叹气,不由分说地把这掩耳盗铃的鸵鸟拽出来,可他闹得很,又踢又踹,哇哇乱叫,周屿川费了番力气才把人抓出来。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发,方初一副很不服气的模样,脸也被闷得红红的,亮铮铮的眼睛瞪着人,色厉内荏。

“干嘛?”

“洗澡睡觉。”

方初看了一眼墙上的古典挂钟,不可置信,“现在才八点!”

“洗漱四十分钟,给你吹头发二十分钟,九点上床睡觉,来得及。”

这什么老年人的作息?

方初忍不住惊呼出声,结果屁股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瞎说什么。”

“你又打我!”

方初像是抓到了周屿川小辫子,捂住自己屁股气哼哼地质问:“你不是说下次不打了吗?”

“没礼貌的时候就该打,要不然长不了记性。”

“瞎说。”方初挺腰蛮不讲理地咬了一口周屿川的下颌,信誓旦旦:“我记性很好长的。”

唇角上扬的周屿川惊讶,“是吗?不太能看得出来。”

“为什么?”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小少爷被三言两语带偏了关注,刚刚的羞赫也丢到了脑后,因着“雏鸟效应”,又黏黏糊糊地搂住周屿川脖颈。

后者抱着他往浴室走,故意沉吟几秒,惹得方初有些不快,“你在说我笨!”

“我有说吗?”

周屿川将浴巾垫在洗漱台上,把没穿鞋的方初抱到上面坐着,揽着他的腰低头凑近,带着几分笑,声音沉哑地哄他:“乖宝,那话是你自己说的。”

“那你要夸我聪明。”

方初一脸严肃,“快点,夸我。”

周屿川:“……”

他实在没忍住,埋到方初侧颈笑得直不起腰,心尖儿都快化了,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方初这样可爱的人。

久久等不到想听的话,小少爷坏脾气地用脚踢了下周屿川,催促他:“快点。”

理直气壮地叫别人夸自己这种事,方初做起来没有半点不自在,周屿川笑了好久,才清了清嗓子:“初初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还有呢?”

“眼睛很漂亮,鼻子,嘴巴,耳朵,哪哪都是最好看的。”

周屿川每说一处,黏着热意的目光就会落到那儿,潮湿的热气烫得两人呼吸都有些发紧。

谁都没有说话,寂静当中的暧昧几乎快粘稠成了实质。

方初觉得很危险,可是又没办法离开周屿川,心底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都翻来覆去地问候了一遍。

对方不语,只是方初骂祂一句,祂就把“雏鸟效应”的数值往上拉一格。

等到方初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光溜溜地坐到了浴缸中,八爪鱼似地抱住浑身湿漉漉的周屿川不放,又贴又蹭哼哼唧唧,哭得整个人都一抽一抽的,就是要人陪着自己,连鼻涕泡都给吹出来了。

周屿川视线不敢往下多看,被他哭得心口都在发疼,半跪在旁边揽着他的脊背轻轻拍着。

“不走不走,别哭了乖乖,我在这儿哪也不去。”

“……真的?”

仰着头任由周屿川擦脸的小少爷哭腔浓重,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重复问道:“真的哪儿都不去吗?”

又一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才稍稍放心了些,只是抓着周屿川衣服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一番折腾总算把这祖宗给抱了出来。

时间早就过了九点,情绪紧张不安的方初黏糊糊地腻着人闹了好一会儿,好几次两人唇瓣都碰到了一起,甚至方初舌尖都被含了下,周屿川却又重重喘着错开,喉结攒动埋到方初颈窝处剧烈喘息。

缓了好一会儿,痉挛发颤的腰腹酸意褪去几分后他才得以喘一口气,抬头便看见目光湿漉漉的方初已经困到有些迷糊了。

周屿川又气又好笑,惩罚似地咬了一口方初的脸颊,说咬也不对,齿尖分明都舍不得用力,不过是含了下便恨恨低声“抱怨”。

“火挑起来后就不管,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嗯?”

打着哈欠的方初没理他,周屿川也不恼,只是怜爱至极地与他抵着额头,轻声道:“希望你快点好,又不希望那么快。”

前者是因为想要他明白接吻的含义是什么,再由他来选择要不要继续。

后者是害怕他好了之后又像从前那样,像只关不住的小鸟,抖着翅膀呼朋引伴,离开了就不会回来,也不会想他。

这种纠结忐忑的心情周屿川在自己前三十五年的时间里从未有过,甚至很荒谬,他和方初不过才认识了一个多月,此刻心口被他占满似的,睁眼是他,闭眼还是他。

轻声叹了口气,周屿川侧身躺下,方初立马跟找妈妈的小鸡崽一样钻到他怀里。

一觉睡至第二天十一点多,方初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腰上还在搭着条手臂,粗壮有力,肌肉线条极其流畅漂亮。

他眨巴了下眼睛,表情有些呆滞,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那青筋勃发,冷白修长的大手满是怜惜地托住了他歪倒在一边的侧脸。

“怎么了?”

低哑的笑像是带着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方初脊骨窜了一道后他猛地惊醒过来,二十四小时到了。

方初呼吸屏进胸腔中,根本不敢去看周屿川,撑在人家胸口上的手跟有火燎似的飞快收回来,近乎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床。

还好对方是阳痿,不然昨天晚上他铁定青白不保,那种干柴烈火的程度,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胆战。

还有,周屿川根本不是大树挂辣椒!

他……他……哇!!

方初几次欲言又止,脑海里闪过昨天看到的那玩意儿,跟看了个假的一样。

那怎么能……哇!!!

千言万语,诸般疑惑,全都只剩下一个苍白无力的惊叹。

“初初?”

周屿川看他脸色几番变幻,心口莫名发紧,起身想要靠近他。

可方初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绷直身体踉跄着连连往后退,眼里的依赖和喜欢通通都没有了,干净纯澈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那个……小,小叔。”

方初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那两个字眼像是烫嘴似的,飞快掠过后便有些尴尬地解释。

“昨天是因为药效没过,所以行为有些反常,您别放心上。”

这话落地后半晌周屿川都没有开口,空气似乎都凝滞在了半空中,极端的压抑让方初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很快他就自顾自地缓过了那阵尴尬劲,这拽天拽地的小霸王腰杆又挺直了几分,连连拍胸脯保证。

“您放心,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周屿川被小混蛋气笑了,几乎是咬着牙地问他,“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说出去的?”

许是因为昨天过度的亲密,导致现在方初对于蹬鼻子上脸这事儿做得熟能生巧,一点儿都不怕周屿川,赤脚踩着地毯跑过去,踮脚凑到人家耳边跟说悄悄话似的。

“就是您喜欢男孩子这事儿,我保证谁都不告诉。”

周屿川扯着唇角冷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呛他:“那我是不是要跟你保证,昨天和我接吻的事情谁都不告诉?”

“嘿嘿,您真聪明。”

周屿川:“…………”

他实在是想敲开这祖宗的脑袋看看,里面装得到底是什么品类的豆腐脑,这恢复了又像没恢复的模样,怪不得能把方家搅得鸡飞狗跳。

额角青筋都被方初气得突突直跳,周屿川缓了一口气,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自顾自地往浴室走,方初屁颠屁颠地跟着他,硬是缠着人要了个保证。

“好了,现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咱俩不说,昨天那事儿就没发生过。”

方初跟催眠似的一直念叨着这句话,也不知道到底要说服谁,看得周屿川又气又好笑。

“你做了亏心事都是这样糊弄的?”

方初叹了口气:“哎,过日子嘛。”

周屿川:“…………”

——

在青山居吃了午饭后,方初被允许回了趟家。

这话说出来莫名有股心酸劲,按着周屿川那话来说,方初还背着惩罚,前有十遍家训,后有劫人之错,数罪并罚他得抄50遍家训,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回方家。

当然,后续表现良好也是可以“减刑”的,但方初还是感觉遥遥无期。

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一路上他忙得很,先是把自己的零花钱全都转给了白鹤,人家那种规格的疗养院,即便自己没闹出大事,但肯定也会使其声誉受损,那可是多少钱都补不起来的窟窿。

不过白鹤家里面的主要产业也不在那儿,毕竟老牌收藏世家,靠得还是祖辈积攒下来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文物馆,加上又是珠宝界的半壁江山,这点钱对于白鹤来说的确只能算是洒洒水。

但那并不代表方初可以置之不理,方女士教过他认错。

把小金库掏空后,方初又联系了趟周厌,对方电话接通得很快,却还是像最开始那样,像个闷葫芦似的,方初不说话他就一言不发,只有呼吸声乱糟糟在他耳边喘着。

“……下午我来看你。”还是方初耐不住性子最先开口。

他好歹也和这狗东西经历了场生死,甭管他那乱七八糟的心理缺陷,过往那八年是实打实存在的,方初不可能把人弃之不顾。

打算周厌就算是盘蚊香,他都准备把他给掰直溜。

然而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才撑起来,他就听见对面的周厌声音沙哑发颤,一字一句地挤着气音,说——

“初初……”

“……我看到了周既明。”

第2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平白无故地去太平……

平白无故地去太平间看人家的尸体干什么?

方初拧眉, “别去管那糟心玩意儿,咱属于正当防卫,身正不怕影子斜, 谁敢多嘴我头给他打掉!”

“不是……”

对面才急匆匆地喘出两个字眼, 方初的手机就“嗡嗡”直响, 是白鹤的电话打了进来,屏幕顶头同时跳出消息提示, 对方把他转过去的钱如数奉还,甚至还多了几万。

备注:给初初的谢礼。

方初看得眼皮一跳, 没怎么去听周厌的话, 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戳戳点点,一边敷衍道:“好好休息, 别乱想,下午我就过来, 就这样, 先挂了。”

事务繁忙的小少爷没把这事儿放心上,这边才掐了周厌的电话,下一秒又无缝衔接白鹤。

“老师,你给我谢礼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即往的温柔, 带着点笑, 跟哄小孩似的说:“多亏了初初这次的帮忙,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疗养院存在这么多问题, 所以得感谢感谢我们小英雄。”

虽然话里面没有半点恶意,但方初还是听得耳尖烧红, 心虚至极地捂住脸,很小声地说:“我不是英雄,我闯祸了……”

“初初, 没关系的。”

白鹤声音很轻,极为认真道:“你没有闯祸,你很好,很厉害,不要觉得难过,更不要自责,你一直是在做对的事情。”

这些安抚满含肯定,像是春风一样拂过方初心口,他绷紧的脊背缓缓放松,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

“谢谢您。”

那边笑出声,“怎么又跟我用敬称了?”

“这不是闯祸了嘛。”

方初不好意思地咕哝,听得白鹤忍俊不禁,又问了他什么时候回去学校,落下的课程有些多,又临近期中考试,成绩将会折算成平时分加到期末成绩上。

而白鹤虽然性子温吞,但在教学上一向铁面无私,宁愿花时间给方初这个吊车尾开小灶,都不愿意在分数上稍微走个后门。

去年方初就连挂三门,踩在留级的红线上岌岌可危,好面儿的小少爷为了不被嘲笑,咬着牙苦学了一个假期,开学成功逆风翻盘,又在别人的震惊声中佯装风轻云淡,装装地说整个假期都在疯玩,开学前一晚才翻开书本。

实则学得眼泪都掉了三斤,经常大晚上的崩溃,抱着梁归扯着嗓子的嚎。

忆苦思今一番,痛定思痛的方初发誓绝对不重蹈覆辙,所以在白鹤提出给他单独补课的时候他犹豫都不带犹豫的,挂了电话还连连感叹老师真好。

系统无语凝咽半晌,才开口提示:【你的探索进度还在是0%。】

方初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哦。”

这副摆烂的态度无非是已经知道系统和他的共生关系,所以才有恃无恐。

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系统拿捏起方初跟呼吸一样简单。

三秒后——

“系统我¥#@%¥!!”

掀破天的一嗓子吓得司机都抖了下,连忙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坐在后排的小少爷身体绷得僵直,双手往后藏着什么东西,粉白漂亮的脸上满是怒意,眼睛亮铮铮得像是要喷火。

察觉的司机在看他,这坏脾气的小少爷立马勃然大怒:“不许看!转回去!”

发颤的尾音打着飘地往上扬,咋咋呼呼的,没什么威胁性,却还是让新上任的青年心尖跟着抖了下,略显慌张地敛回目光。

隔板被升了起来,方初第一时间扭头去看自己的桃心尾巴。

【惩罚时间:三小时。】

【再次提醒:若一周之内,未能有效完成凶手指认报告大纲,将强制开启“雏鸟效应”,为期十五天。】

【再次提醒:若出现糊弄了事的情况,惩罚加重,以魅魔本体强制开启“雏鸟效应”,为期三十天。】

方初不语,只是默默比了个中指。

系统:【惩罚时间加一小时。】

“我!”

即将再次鸟语花香的方初硬生生咬住了牙,憋着的那股火拐了个弯,最终挤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

“哎呀统哥,给个面子嘛,四四四,说出来多不吉利啊。”

【那加到八小时吧。】

方初:“…………”

他额角青筋直跳,嘴角抽搐两下,眯起眼睛,态度好的不得了。

“其实三小时也挺好的。”

系统清理掉核心中枢里刚刚产生的错误代码,视线重新落回到方初身上,看到那白森森地八颗牙,静默半秒后,幽幽开口:【哦,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吃瘪的方初小嘴叭叭叭的动,没什么声音,唇角还虚情假意地勾着,但系统知道,他骂得很脏。

核心中枢又出现了几个乱序的代码,数量很少,系统随手清理干净后没有多管。

不过是垃圾而已。

——

最终方初还是争取到了三小时那个挡位,虽然他很想把这三小时也给抹掉,但系统已经被他缠到关机自闭了,小少爷只能遗憾作罢。

他把外套系在腰上,藏住尾巴后才敢回家,和父母一番交代自不必多说,日程繁忙的方初跟赶趟似的急匆匆去看了眼梁归。

听家里面的人说他镇定剂药效还没过,方初松了口气,把家里面的人支开,自己一个人去了楼上。

系统只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框定凶手,并且也做出过提示——

他的身边存在非人类。

所以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梁归也不例外。

他可是gay,万一就是他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呢。

方初用同样的理由对第二个人产生了怀疑,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跟做贼似地把脑袋伸进去。

里面很安静,呼吸声均匀可闻。

安全!

方初屏息凝神,把自己的拖鞋甩在门外,就着白袜踩在地上,谨慎万分地走进去。

他没怎么来过梁归的房间,和他的比起来,这儿空旷得简直像个样板房,没什么特别重的个人痕迹,梁归自己的东西也少得可怜。

想当初这灰扑扑的大高个到家里面的时候,寸头断眉,皮肤黝黑,肌肉鼓鼓囊囊,看起来凶戾又不好惹。

方初躲在楼上偷看他,心里面酸溜溜地想,长得一副蛮横样儿,肯定会欺负人。

结果下一秒他就见那个大老粗从身后提出了一个编织袋,靠近底部的地方割了两个洞,两只大公鸡的脑袋探在外面,转着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看人。

方初:“…………”

那个笨狗发现了他,局促又紧张地看他一眼后飞快收回了视线,脊背似乎有些挺不直,埋着脑袋看起来自卑又怯懦,声音有些结巴地与方枝意说——

“我听说弟弟身体不太好,所以,所以我从家里面捉了……两只,两只鸡带过来。”

他似乎也知道这很拿不出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满是老茧的手揪着裤缝解释:“这些鸡只吃玉米和嫩草,要,要好一点……”

声音越往后越小,在满堂珠围翠绕下,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破破烂烂的手提包,全都显得像个格格不入的小丑。

方初看得轻“啧”一声,忽然挺直腰站起来,跟头出栏的小牛一样,噔噔噔地冲下楼去,三步并作两步,猝不及防地跳到人家背上,手臂勒着他脖子,双脚缠在他腰上,气焰猖狂。

“回家先认清大小王!我是大大王!听到没有,以后你要像他们所有人一样,听大大王差遣!”

那时的梁归比现在还笨几百倍,听他自称是大大王,连忙诚惶诚恐地点点头,一再保证自己会听话。

他带来的那两只鸡最后也没有被杀掉,因为方初来了兴趣,在后花园垒了个鸡窝,给两只鸡起了名字,一只叫恭喜,一只叫发财。

结果第二天早上恭喜发财一唱一和,黑着脸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方初满花园的撵鸡,后边还跟着只傻乐的萨摩耶。

可谓是形象版的鸡飞狗跳。

方初对于这种有损他英明形象的记忆不屑一顾,选择性地忽略后将心思放到房间四处的摆设上。

书架上很干净,只有一些关于汽修的书籍,梁归之前的工作就是干这个的,他辍学很早,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了很多年,修车是他吃饭的手艺。

衣柜里也十分寻常,暗色系的衣服分门别类地挂着,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半点生活气息。

书桌上所有东西整整齐齐,浴室内每样物件都井井有条,没有半点异常。

可方初却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极简,总该会留下些生活痕迹的。

偏偏梁归这房间干净得简直令人毛骨悚然,连垃圾桶里都一尘不染,好像他根本没在这儿生活过似的。

……不对。

方初呼吸急促了两分,一个人如果不是极端的洁癖,那把整个房间痕迹擦得干干净净的唯一原因,就是想要隐藏些什么。

梁归一定藏了东西。

这种寻宝式的探索让方初有些抑制不住地兴奋,他觉得自己肯定忽略了什么。

亮晶晶的眼睛四处乱转,落到书架时他陡然停住。

书很干净,没有翻开过的痕迹,像只是用来装饰的。

方初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地冲过去,试探性地推了一下书架。

能动!是一个隐形书架门!

第2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他喜不自禁,开心……

他喜不自禁, 开心到踮了下脚尖,藏在衣服底下的桃心尾巴也跟着甩了甩。

蹑手蹑脚地偷溜进去后,他第一时间便摸黑把书架门给重新关上, 这样即便梁归醒过来也发现不了他。

方初为自己的缜密沾沾自喜, 翘着唇角狡黠得像只准备偷腥的猫儿, 眼睛亮晶晶的,灯都不敢开, 用的还是手机上的手电筒。

快要知道梁归的秘密了。

做坏事向来兴致盎然的小少爷兴奋到尾巴都从衣服底下翘了出来,高高竖起, 尾尖弯曲, 晃过来摇过去,但方初心神放在别处, 根本没发现。

他屏息凝神,小声喊着三二一,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 他眼中的期待一下子跟着落空。

还是没什么特别之处,窄而软的单人床,干净柔软的羊绒地毯,随处可见的布偶玩具, 每一处都布置得整齐精致, 小摆件可可爱爱, 全都是方初喜欢的。

甚至可以说, 这个房间就是他的缩小版。

梁归搞个一模一样的干什么?

而且看这里的生活痕迹,他显然在这里住了很久, 垃圾桶里扔了纸巾,床单上有睡过的褶皱……等等!

方初眸光一顿,三两步跨到床前, 弯腰仔细去看,浅色的床单和被套上是卡通小猫脚印,很熟悉。

——这不是他扔掉的吗?

后知后觉的小少爷瞪圆了眼,对这两件套还在记忆犹新,事情起因是严卓那个蠢货笑眯眯地塞给了他一本书,说是叫他学着点,别整天跟个小学毕业的窜天猴一样只会喔喔傻乐。

把人揍了一顿后方初气冲冲地把那本书带回了家,他以为严卓在嘲笑他没有男子气概像是小学生一样,把他气得简直上蹿下跳,硬要看看这书是怎么回事。

结果等翻开的时候人都傻了,那一行行字,一串串嗯嗯啊啊,跟小火苗似地燎在人心肺上,方初脸色爆红,“啪”的一下把书合上,吨吨吨地喝了两口水,沉默半晌,又躲回被窝里重新翻开。

他发誓他一点都不好奇,只是为了去打严卓的脸而已,再说读书怎么能半途而废呢?那多不好啊。

方初十分严肃地说服了自己,然后收获了第二天脏掉的床单和被套。

他不好意识让阿姨帮忙洗,自己动手肯定全家都知道了,只得鬼鬼祟祟地把这团东西卷吧卷吧塞给梁归让他扔掉,还郑重其事地嘱托说有多远扔多远,结果这蠢狗扔到自己床上了。

再联想到对方的心思,方初跟吞了只苍蝇一样,皱着脸,火急火燎地扔掉手中的被子。

转眼看到垃圾篓里面的纸巾后,更是无语凝噎半晌。

gay都是这么恐怖的吗??

方初难以理解,尊重也不想尊重,气汹汹地绕过那垃圾桶,走两步后越想越气,又倒回来气急败坏地踹上一脚。

这地儿不知道藏了他多少东西,一翻,连他裤衩子都有,还不止一条!

这个死变态!!

方初咬牙切齿,准备把自己那印着小熊脚印的裤衩子塞到衣兜里拿出去扔了,结果钻到衣柜里一拽,不知道扯了哪个隔板,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堆照片,直接堆成了小山。

被吓得一激灵的方初尾巴都跟着抖了抖,心口砰砰直跳,视线下意识落在那堆照片上。

全都是塑封的,被保护得很好,连划痕都没有,当然,如果照片上的不是方初就更好了。

大抵是之前被周厌震惊过,导致方初现在再看到自己的照片竟然也没有多惊讶,甚至还有闲心去翻着点评一番。

和周厌偷拍的清新风格完全不一样,梁归的这些照片一眼看上去便能感受到窥探者粘腻狂热的欲念。

他的角度聚焦的地方,是方初的沾了酸奶的唇角,绷直的脖颈,汗湿的白衬衫,以及投篮时露出来的腰身。

边上所有人都被虚化或者裁剪掉,每一张照片只有方初,或迷蒙着桃花眼张嘴喘息,或跪在床上塌腰翘臀玩手机……

方初越看脸色越黑,好几张明显都是在他房间里面拍的,但他一点映像都没有。

而且看这角度……

方初思绪像是被火苗燎过似的,猛地抬头,微微缩紧的瞳孔略微慌乱地四处乱转。

梁归的房间就在他隔壁,再加上这些照片的角度,稍微估摸一下,方初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手脚并用地从衣柜里面爬出来,哼哧哼哧地冲到床的对面。

那里挂着一副几乎和他等高的向日葵油画,稍稍用力掀开,下面镜子似的东西便漏了出来,光一照上去,方初房间里的床便清晰可见。

梁!归!!

他一定要把他眼睛都给挖出来!

气死了!!

方初脑袋都被气得嗡嗡直响,眼前一阵阵发黑,牙齿都快咬碎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狗东西暴打一顿。

但气冲冲的步伐才稍稍往前迈了一步,他便猛地僵住手脚,呼吸骤然停在胸腔中。

不对!

那些照片……不对!!

先前瞥到的画面叫方初五脏六腑似乎都是沁在冰块里,他急忙转身,扑到那堆照片面前,飞快扒拉开最上面的,找到了他刚刚瞥到的那一张。

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他抱着篮球在学校门口等人的画面。

可问题是,照片上的他穿着高中校服,学校教学楼上面嵌着的电子屏幕时间显示,这是他高二那年。

高二!

他和梁归第一次见面分明是高考结束准备去大学报到的时候,梁归穿着旧巴巴的衣服提着两只鸡来方家那天。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照片?!

方初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顾不得身上起的鸡皮疙瘩,抖着指尖往下扒拉,越扒心口越凉。

不仅有高二的,甚至高一的照片都有,说明在梁归回方家之前,他就已经关注了自己三年之久。

说是关注那都是婉转的了,这他妈分明就是跟踪!

方初胸口剧烈起伏着,亮铮铮的眼睛攒着火,还有一丝极不明显的恐惧。

周遭的黑暗放大了那点情绪,白着脸的小少爷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似的把手中的照片摔回去,呼哧喘了两口气后,他冷不丁地听到了另一道呼吸声。

……有人在他后面。

方初身体像是猛地被灌进了一滩混泥土,僵硬沉重到发麻发凉,呼吸都停了。

绷紧到极致的危险气氛僵持了几秒,在某一瞬间,方初如同试图虎口脱险的兔子,弹跳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往外面冲。

然而后面的人动作比他更快,手臂一捞方初就摔回了床上,体温高热的梁归跟条兴奋到极致的大狗似的,埋到他颈侧又嗅又舔,呜呜咽咽的哭喘阴森森的,叫人听得脊骨发寒。

“初初……怎么能偷偷进来这里呢?你看,现在什么都发现了,该怎么办呢?”

“……怎么在发抖呢乖乖,别怕,哥哥爱你,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尾音落地那一瞬间,方初的尾巴被冷不丁地捏住,对方大概以为这是什么情//趣类的小玩具,眸色极深地摩挲了下,吓得方初魂都快飞了。

“不许碰!!”

小少爷尖声呵斥,昏暗中那双眼睛也亮得不可思议,本能地用力甩着桃心尾巴尖给了梁归脸上一下。

死变态!

缓过劲的方初跟头愤怒的小牛似的,又踢又踹,又咬又挠,也不管自己被梁归发现的桃心尾巴了,在对方盯着那会动的尾巴呆滞回不过神的时候,他摸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摆件,想都不想拎起来就照着梁归脑袋上砸。

他今天非要把这狗东西给揍死不可!!

愤怒的直男方小初证据也不找了,尾巴也不藏了,满脑子是那块偷窥人的镜子,还有铺天盖地的偷拍照。

火气一阵阵地往头上冲,方初哐当一下给人脑袋砸个洞,在对方闷哼时一脚把人踹下床,然后呜呜哇哇叫着冲下去掐住梁归脖子,大骂:“死白眼狼!”

“老子把你当兄弟,你他妈把我当什么?啊!平日我哪里亏待你了?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说一句方初往他脸上甩了一个巴掌,攥住被血染红的头发,方初蛮横地把人脑袋给拽起来,掐住梁归脖颈那只手用力到青筋暴凸。

他从来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指尖甚至都在梁归脖颈上扣挠出了血痕,却半点不管,冷脸把人拽起来,然后再一脚踹过去。

“砰”的一声,脊背重重撞在储物柜上的梁归弓着腰背半天喘不过气来,掉下来的小摆件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身上。

方初还不解恨,气汹汹地把灯打开,手上抓到什么就砸什么,几乎把整个屋子都毁得一干二净。

梁归也不反抗,脑袋上的血大滴大滴地顺着下颌往地上砸,他低眉垂眼,瑟瑟打颤,似乎灯一亮,先前那个强势病态的怪物就缩回了壳里,如今又是一副老实没出息的模样。

方初最烦他这副窝囊样子,手脚都被气得发麻,半点不想多看,转身要走时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惊喘。

“初初!不能把我丢在这里……”

满是恐惧的气音叫方初心头一跳,他转头就看见梁归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脚边,面色苍白,瞳孔缩颤,重重喘着,情绪和理智已然崩溃殆尽。

在和方初对视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满是血丝的长眸中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声音很轻——

“……你救救我好不好……初初,救救我……我……很疼……骨头里面,有虫子在爬……所以,忍不住……”

“对,对不起……”

莫名其妙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方初听不大明白,心里憋着一团火,很想甩开他转身就走。

可是梁归在哭。

……啧!

真不知道造了哪门子孽!! ——

作者有话说:我码字速度很慢[爆哭][爆哭]晚上的二更大概会在十二点后[爆哭][爆哭]争取不超过十二点半!!

感谢宝贝们的支持,已经在飞快“拎锅铲”做饭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2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骂骂咧咧的方初最……

骂骂咧咧的方初最后还是提溜着头破血流的梁归去了医院, 包扎那些流血的伤口倒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去精神科重新找个靠谱的医生,顺带去看一眼周厌。

那些照片的事情他自己也憋着一肚子疑惑, 但看梁归现在的状态, 显然问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先等他情绪缓下来再去撬那张嘴。

日程繁忙的小少爷连连叹气,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去找哪路神仙拜拜, 今年这事儿多的简直跟犯了太岁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念叨得紧的原因,半路方初还真接到了个“活神仙”的电话——周屿川。

对方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方初又长长叹了口气, 像是充满了成年人的心酸和无奈。

周屿川:“……中午没让你吃那块草莓蛋糕就这么耿耿于怀?”

这话倒是提醒了方初,忘记掉的那点愤懑又被扯起来, 他挺直了腰杆,严肃申明:“我耿耿于怀的是蛋糕吗?不!是自由。”

故作深沉的尾音叫另一边的周屿川勾了勾唇角, 先前积压在眉宇间的些许烦躁散得一干二净, 他指间把玩着签字的钢笔,饶有兴趣地问那闯祸精:“昨天晚上疼到让我揉肚子的人是谁?”

“嘘!嘘!!”

方初连忙示意对方注意保密,做贼心虚地捂住电话,飞快瞥了眼边上的梁归, 他额头上伤被简单处理了一下, 现在跟怕被丢掉的可怜狗狗似的, 垂着眼紧紧攥住方初的衣角, 似乎并没有听见那句话。

松了口气的小少爷转过头来,拧眉声音很小地埋怨人:“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周屿川忍俊不禁, 故意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哦,我以为只有接吻不能说呢。”

“嘘嘘嘘嘘嘘!!”

方初都急得快上火了,恨不得钻到电话那边捂住周屿川的嘴, 甚至脾气一上来,直接大逆不道地指责说:“您怎么那么笨,早上才跟我保证的现在就忘。”

这胆大包天的小混蛋。

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说过的周屿川扶住额头无声笑了半晌,这才低声去哄那祖宗。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不长记性,初初回来多提醒我几遍吧。”

年纪大是这样的,方初多少能理解一些,所以他敛了点火气,给人提建议说:“要不您多写几张便利贴提醒一下自己。”

周屿川佯装思考,“要是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方初跟着想办法,“您就搞几个缩写,比如说那个,您就写JW,那个那个,您就写RDZ,以此类推。”

周屿川似乎还是不懂,“那个那个是哪个?我知道JW是接吻——”

“哎哎哎!”方初眉头一扬,气急败坏地打断道:“怎么能又忘记呢!”

“忘记什么?”

“就是那个!JW!”

“哦。”周屿川恍然大悟,微微拖长语调:“你是说接吻啊。”

对牛弹琴般的沟通把方初气到连连掐人中,另一边的周屿川却笑得肩膀都在发抖,方初更气了。

“你故意的!”

敬称都不用了,显然是真生气,周屿川心尖一颤,刚想开口哄哄人电话就被猛地挂断。

他愣怔了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毕竟被单方面挂掉电话还是生平第一次。

这世界上也只有这肆意妄为的祖宗敢这样干了。

周屿川失笑,心思止不住地去想方初,猜他此刻的表情,眼神,言语……必定是被气得上蹿下跳,气呼呼的如同炸毛的猫儿。

一时之间,周屿川忽然很想见他。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便如同燎原大火般蔓延,他突然有些等不下去,把手中的钢笔放回笔架后起身拿了外套。

秘书长一见他从书房出来,便严阵以待地低眉垂首候在一边,周屿川路过他时步伐微顿,思索了下。

“去订辆星穹。”

顶级的限量奢华超跑,全世界仅有三辆,售价高达两亿,虽然这点钱对于周屿川来说如同沙海一粟,但还是让秘书长有些惊诧,毕竟他们先生从来没对这些感兴趣过。

作为跟了周屿川十五六年的老人,秘书长倒没其他人那么战战兢兢,于是忍不住多问了句:“先生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个了?”

周屿川摇摇头,轻轻笑着叹了口气,“赔礼道歉的。”

语气很是无奈,但那眉目间的宠溺却像是腻了一层糖似的。

秘书长瞬间明白了——

给方家那活祖宗的。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方初气汹汹地挂断电话后又有些懊恼,万一把周屿川惹恼了天凉方破怎么办?

但下一秒他就收到对方给他发的消息,是很诚恳的道歉,还说给他准备了礼物,让他不要生气。

原本略微有一丢丢忐忑的方初瞬间又嚣张了,昂首挺胸地冷哼一声,理都不带理的,手机直接静音,到了中心医院后带着梁归直奔精神科,却不想撞到了个老熟人。

——昨天在青山居给他诊断出“创伤综合应激症”的徐慈。

看门口电子屏上的介绍,这年纪轻轻,模样清俊的医生还是业内大拿,方初对他映像挺好的,抱着一种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把梁归拽进了他的诊室。

市中心的这个医院属于高端私人医院,背后是周家注资,徐慈显然很清楚,所以对方初这种未预约却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架势接受良好。

毕竟,能被青山居那位小心翼翼抱在腿上低声下气哄着的,谁敢多嘴一句。

徐慈唇角挂着和煦的笑,松松撩着眼皮看办公桌对面正在呵斥人的小少爷,眉目极其漂亮,却半点不显女气,一双桃花眼气汹汹地横着人,脾气很坏,也没什么耐心。

明明来看病的是旁边的梁归,坐下来的却是方初,而精神状态显然极其不稳定的病患却跟拴了链子似的站在他旁边,惶惶不安,焦躁惊惧,视线死死黏在方初身上,似乎在克制着不去攥他的手指或者衣角。

徐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没有直接切入生硬地去问对方症状,而是闲聊似地扯家常,却不想最后跟上他引导的不是身为病人的梁归,而是那沙发上的小少爷。

对方眼睛亮晶晶,似乎攒着两颗小火苗,跟找到知音似的一拍大腿义正言辞道:“就是啊!我怎么可能是gay呢?!”

徐慈:“……我看您就不像。”

“对啊!!”

方初愤愤然,“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徐慈目光掠过小少爷那抵不到地的脚尖,费劲压住嘴角弧度,一副赞同了不能再赞同的表情,说:“这绝对不是您的问题。”

“我就知道!”

坚定了一番自己的性取向后,方初从沙发上跳下来,拉着徐慈的手感动地使劲握了握。

“徐医生,你是一个专业的好医生,改天一定给你送个锦旗。”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徐慈心口一跳,他下意识垂眸。

方初的手也很漂亮,纤细骨感,皮肉白得像是玉瓷,骨节处泛着粉,指尖很圆润,一眼看不过去就知道是个被金枝玉叶养着的小凤凰。

怪不得周屿川亲了又亲。

昨天临走时偷看的那一眼像是被镌刻进了灵魂般,徐慈怎么都抹不干净,甚至鬼使神差地也想要尝尝那滋味。

只是这般荒唐的想法才出现时,方初就松开了他的手,转头把梁归按坐在沙发上,跟哄一只黏人的大狗似的,说:“你在这里好好配合医生,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初初……”

梁归显然不愿意,眼眶湿红一片,气息急促地重新抱住弟弟,埋在他怀中重重嗅着,闷声闷气:“……不行。”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拧眉的方初语气有些凶,不耐烦地攥住梁归头发,和他拉开点距离后又瞧见他满是红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满是不安,可怜得像是离了他就活不了一样。

……真是个活爹!!

方初额角青筋直跳,无语望天半晌,重重叹了口气,这才低头跟哄傻子似的十分敷衍地在梁归眉心处亲了下。

甚至不算是亲,只是唇瓣飞快擦过那点皮肤,可是那傻子却像是被猛地下了道封印似的,瞳孔无意识地扩大,呼吸都停了,呆呆地仰着头看人。

“只要你在这儿待够一小时,并且配合好医生,我待会回来接你就会给你一个奖励。”

诡计多端的方初并没有说奖励是什么,他只是用那个吻虚晃一枪,让梁归误以为待会来接他的奖励就是这个。

他想得倒美!等回来他情绪稳定下来,就是拷打算账之时!届时皮都给他抽烂!

这个死变态!!

出门的方初“呸呸”两声,半点都没歇息就要赶去看周厌。

明明没有工作,日程却排得比总裁还满。

真是造孽。

方初欲哭无泪,一副飘着魂的模样去了住院部,来之前他就打听好了周厌在的地方,所以找起来倒没费什么力气。

但谁知道他一开门,里面的人就一把将他拽了进去,方初被吓了一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死按在玄关处的墙上。

“哇!周厌你有——”

“嘘。”

状态极其诡异的周厌面色苍白,瞳孔剧烈颤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带着古怪到极点的警惕四处乱转。

他死死捂住方处的嘴巴,细细喘着,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对方,确保方初没有受伤后绷紧的脊背才松懈了几分。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以着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护着方初,似乎随时会有看不见的东西来伤害他一样。

这副模样看得方初有些发毛,尤其是周厌还挤着气音挨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我看到了周既明……”

方初脊骨猛地窜上一阵凉意,起初他以为是周厌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以至于心理创伤导致妄想症,这才神经兮兮地一遍遍跟他重复见到了周既明。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方初骂骂咧咧地把人拽去了太平间,准备把冷藏柜里的尸体拿出来明明白白地告诉周厌——

周既明已经死了,他看到的只是自己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幻想。

可等工作人员顺着档案记录拉开遗体冷藏柜的时候,除了周厌,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周既明的尸体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略微卡文,写到了现在[爆哭][爆哭][爆哭]

第2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那一瞬间,一股寒……

那一瞬间, 一股寒气顺着方初脚底直冲头皮,他下意识联想到系统给的提示——

【你的世界存在非人类。】

方初心头一跳,思绪像是被火花击中, 眼睛都亮了几分, 屏息在脑海里向系统大喊:“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三年后杀死他的肯定就是周既明, 他就是那个非人类,自己又敲了他的“蛋”, 所以回来寻仇完全是说得通的。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方初觉得自己的一番分析简直头头是道无懈可击, 连着呼吸都渐渐急促起来。

可那明晰的答案仅仅确定了一秒, 站在他面前的工作人员就忽然一拍脑袋,转头满脸懊恼地对方初说——

“嗨呀!您看我这记性, 周既明先生的遗体已经被殡仪馆拉去火化了,只是登记的工作人员疏忽, 导致系统信息没及时更新, 害您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这番解释叫方初微微拧眉,“那你刚刚那么震惊干嘛?”

“啊?我有吗?”

年轻的小伙子笑得有些憨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解释说:“刚刚拉开柜子时冷气扑出来, 被冻僵了下。”

方初:“…………”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压着眼皮无语看他半晌后转身拽着周厌往外走。

真是大意, 周厌精神方面本来就有点缺陷,自己竟然还真跟着他思绪走了。

而且周既明被子弹打掉了半边脖子, 还是方初亲眼看着他断气的,怎么都不可能活下来。

但周厌却莫名其妙的坚持己见,眼帘低垂, 面色苍白,长眸中的红血丝如同蛛网一般攀在他眼球上。

他像是一个警惕过度的疯子,视线死死锁在方初身上,声音沉闷地重复道:“初初……”

“……我没有撒谎,周既明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

本来就正值黄昏,血色般的残阳叫整个医院都笼罩在一种古怪的祥和当中,树荫下光影斑驳,人群的吵闹声似乎离得很远,这种场面叫方初莫名联想到了那些老套的恐怖片。

NPC撞鬼,临死前疯狂提醒主角,但后者不屑一顾,最后被活生生吓死。

……万万不可!

方初面色肃然,忽然冷不丁地停下脚步,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辟邪”“恶鬼克星”等诸多词条,然后把销量前十的哐哐买了一遍。

一分钟后他平静地把手机装回裤兜里,抬头望向惶惶不安的周厌,语重心长:“要相信科学。”

说完他又想起了面前这狗东西前几天才靠着不科学的方式起死回生,脖颈上的牙印甚至才堪堪结痂,这几个字眼的确没什么说服力。

他又怕周厌顺着这句话问起他的桃心尾巴和小犄角,于是连忙先发制人,把话题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