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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闹剧滑向失控,一个店长滑稽的死去,而后在‘天人五衰’宣布为此事负责,凶手是谁已经无人在意了。取而代之的是又开始变得混乱的横滨。

关于发布宣布的事,作为‘天人五衰’明面上仅有的两个成员,樱真月和太宰都不知情,樱真月通过只有他们知道的联络频道发出询问,得到的回复里,乱步确认不知情,费奥多尔宣称不知情,而果戈里……没有回复。

直到这时,大家才恍然意识到,很久没人见过果戈里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属于果戈里的早餐宅急便每次都按时送到他们手里,而且果戈里性格本来就跳脱,平常就十天半个月失踪一次。

“既然昨天的早餐宅急便还是苹果派,姑且可以认为果戈里还是安全的——不得不说,连费奥多尔都放弃苹果派了,果戈里还执着的让你品尝苹果派啊。”太宰扫了一眼窝在沙发里,显得漫不经心的樱真月,“而且,作为一个空间型异能者,想要杀死他也不容易。”

“虽然是这么说,”樱真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在思考的是果戈里投敌的可能……”

太宰:“……”

不过,目前讨论这些都没有意义,被他重创的【江户川乱步】至今没有消息,他们在明处,而对方已经完全藏进黑暗里了。他们所能做的除了尽可能搜寻对方的情报之外,就只能等,等着对方率先发难。

这一等,又两个月过去。

冬日迫近,天气阴沉沉的,为了宣扬威名,港口黑手党三五不时就会朝‘天人五衰’和‘羊’的基地发动袭击,派出的人手明里暗里还都是先代派。先代派们对首领森鸥外颇有微词,对分配到身上的任务也很有意见,但又觉得还不到发动篡位的时刻,于是做任务的态度就变得很消极——‘天人五衰’的基地攻不下来,就转头打‘羊’,反正‘羊’里除了羊之王,其他都是没什么反抗能力的孩子。

然后,这就变成了中原中也的噩梦,他今天刚把被抓走的同伴A救回来,第二天同伴B被抓走了,救回同伴B后,第三天同伴C又被抓走了……无限循环的救援让他疲于奔命,他不是没想过一劳永逸,像上次一样直接攻打港口黑手党总部,但是,和上次不同的是,上次的港口黑手党是无序扩张状态,各部人手外调,他可以轻易攻入五栋大楼内部,而现在港口黑手党停止外扩,五栋大楼里除了源源不断的武器,还有各种各样的异能者,想要进入港口黑手党,就要和这些异能者单挑,车轮战,甚至是群殴……

太难了。

难的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他虚心请教了他的智将——在第一次因为店长案件被抓走同伴,他展开救援后,为了不再全军覆没,他一直要求乱步跟在他身边。

乱步理所当然的……拒绝了。

于是,变成了他跟着乱步。

虽然桀骜不驯,但中原中也心里是佩服乱步。别的不说,加入‘羊’之后,乱步就从来不添乱,他不会要求武器,不会主动绑架他人,生存必需品仅仅是几包粗点心——有的时候粗点心都不需要,因为会有人投喂,有时是丢失钱包的路人,有时是被偷窃的店铺老板,当然,也有可能是想挖墙角的樱真月,除此之外,乱步在他疲于奔命的救援路上,切切实实提供了无数帮助,他可以只用一个思考就能知道被绑走的同伴被关押在哪里,只用一个思考就能知道港口黑手党会派多少人进攻,唯一的缺点是,十分被动。

没人问他就不说。

只要他不询问,哪怕港口黑手党打到门口了,乱步也只会安静的吃粗点心,把进港口黑手党审讯室当成回家一样,完全不在意,有的时候从港口黑手党回来还会胖两斤,就很怪!

他不得不怀疑,港口黑手党也和樱真月一样想挖走他的外置大脑。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外置大脑很朴实,至今没有被花花世界迷惑!

面对中原中也的质询,抱着粗点心的乱步思考了两秒:“你是问……要怎么样才能解除你的困境?”

中原中也:“……”

敏锐的察觉到乱步可能说出的话,中原中也纠正道:“不,我问的是怎么样才能不让‘羊’的成员被绑架。”

乱步把粗点心塞进嘴里:“把他们关进笼子里。”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换一个办法。”

乱步又把粗点心塞进嘴里:“一个首领当成这样真是丢脸啊。”

中原中也焦躁的反驳:“都说了,我不是首领。我们是同伴。”

乱步安静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港口黑手党的进攻还会持续很久,直到先代派彻底完蛋,或者森鸥外被拉下台。”

中原中也皱起眉:“港口黑手党的派系斗争很激烈吗?”

乱步:“权利的斗争从来都很激烈,不过目前还在水面下,是在可操纵范围内。”

中原中也:“操纵?有人在操纵这种斗争吗?”

乱步:“……当然。所以,如果你想摆脱被裹挟的现状,最好的办法是让‘羊’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斗争里死去。”

中原中也想也不想的反驳:“不行。”

乱步耸耸肩:“那就只剩下最后的办法了,把他送到和平的地方去。”

“和平的地方?现在横滨哪有和平的地方……等等,”中原中也猛地顿住,“‘天人五衰’的基地?那个占有欲很强的家伙,为了给同伴提供好的生存环境,将整片街区都纳入保护范围,甚至不允许任何人携带武器进入。”

港口黑手党的进攻都被樱真月暴力的压制在街区之外——不得不说,他的异能确实太便利了!

乱步:“是哦,那个地方就很不错。而且,你不是还欠着他们很多钱吗?你就说要要把同伴送进那些街区的店铺工作以偿还欠款……啊,就算白濑他们不愿意工作,被樱真月吊在路灯上,也比被港口黑手党抓进审讯室强,不是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完、完全没办法反驳!

虽然有被樱真月打包卖去非洲挖煤的风险,但确实是个摆脱港口黑手党的好主意。

对这个阴损的主意一无所知的樱真月打了个寒颤。

随着时间流逝,横滨的天气越来越冷,而樱真月是个很怕冷的人,他变得怠惰,不愿意出门,连早上起床都晚了半个小时——只晚半个小时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宰一直带着‘书’,人间失格的压制下,他脑袋里的嗡嗡声削减,能够好好的睡个觉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拿着‘书’的太宰越发早出晚归,甚至偶尔夜不归宿,樱真月为此很忧愁,连叹了三口气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他的房间依旧很简单,唯独床上增添了很温暖很柔软的被子。

艰难的穿上毛衣和外套,走到客厅,三井次郎已经把早餐端出来了。

太宰不在家,作为唯一的组织决策人,樱真月理直气壮的把早餐时间点挪后了半个小时,三井次郎和织田作对此都没有意见,能晚半个小时上班,还不扣工资,天使老板了属于是!

今天的早餐是米饭配烤鲑鱼,还有玉子烧和味增汤,以及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早餐宅急便,樱真月不挑食,很快的所有东西吃完,然后又被三井次郎塞了一瓶出牛奶,放下筷子的织田作也得到了一瓶。按照三井次郎的说法,他认真仔细的阅读了三本营养学,得出一个世界级结论:人就是要喝纯牛奶的。

织田作表示他长得够高了,不需要纯牛奶了。

三井次郎嗯嗯了两声,又给他塞了一瓶。

樱真月很唏嘘,悄无声息挪远,然后幸灾乐祸的庆幸自己只需要喝一瓶。

客厅里很温暖,早前被中原中也创出来的墙体又补上了——他原本就打算改建出一个书店,结果中原中也一创,气笑的樱真月直接闯进港口黑手党审讯室抓了两个成员出来,吊在吊灯上,十分恶劣的逼迫中原中也把墙补上,补成他需要的书店的样子,现在,书店已经投入使用,成排的书柜摆满了他的漫画书。

今天没有额外的工作,冷风吹得人也不想出门,樱真月打算在书店里窝一天,等太宰回来一起吃晚饭,然而一拉开门,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他一咯噔,然后他震惊的发现,外面的街道比想象中更热闹一点:

路过的拉面店老板跟他打着招呼,身后跟着的是一脸忿忿不平的戴着蓝色腕带的……白濑?

这个白濑还敢用眼睛横他!

真是!

倒反天罡!

他转过头,郑重的把出牛奶塞进织田作手里,磨着牙说:“你看好阿治的基地,我这就去把中原中也斩于马下。”

织田作:“……”

……等一下,他有缺乏营养到要喝三瓶纯牛奶吗?——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关于天人五衰内部关系》

太宰:好无聊,坑一下费奥多尔吧。

费奥多尔:好无聊,拖乱步下水吧。

乱步:好无聊,让小真月去解决吧。

樱真月:好无聊,去找点好东西献给阿治吧~

果戈里:好无聊,今天先杀哪个挚友呢~

今日份更新!

晚上有加更鸭!

我掐指一算:到目前为止,营养液加更总计7更;小地雷加更总计8更;现在已经还了4更!还剩11更!

冲鸭陈免免!!

第42章

樱真月冲出去的时候,拿着三瓶纯牛奶的织田作思考的问题是要不要上去帮忙?如果要帮忙的话,得帮谁?

这个问题冒出来他就有点发愣,他想起他好像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刚被【福泽谕吉】从七号机关捞出来的时候,就思考过是要帮太宰还是帮【江户川乱步】,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点新奇,他恍惚的回想,原来自己是这么擅长思考的人吗?

他一边想一边掏出手机准备,他一个人是按住不樱真月的,中原中也也不行,只有一个人能按住守护领地的樱真月,就算樱真月手里没带刀——他的刀落在车里,跟着车一起被港口黑手党收缴了,他现在拿的是枪,那把枪还是从他口袋里摸出去的。

拨通的电话在短暂的停顿后,传回不在服务器的忙音。

此时,电话的另一端,东京街头一个咖啡厅里,太宰拉开椅子坐下,“非得来这种地方吗?你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这是一家私人咖啡厅,开在居民区的巷子里,卫星导航都不一定能找到,很适合当做私下碰面的地点。

仿古的唱片机流淌出舒缓的音符,摆着三张椅子的咖啡桌,厚重的防寒披风搭在椅子上,费奥多尔端起咖啡:“偶尔也把偏见丢在一边吧,我的同伴,虽然我知道你看到的‘书’跟我们不一样。”

“没办法,‘书’里的你都太过让人厌烦,告诉其他【太宰治】我跟你坐在一张桌子喝咖啡,他们可能会以为我疯了——虽然我也绝对不可能和【太宰治】喝咖啡。”太宰露出很嫌弃的表情。

对于太宰治来说,每一个【太宰治】都很值得讨厌。

费奥多尔端详着他,仿佛只要看得认真就能从厚厚的茧中窥探到想知道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发出一句很短促的笑声:“真是,很好奇你到底在‘书’里看到了什么……”

最后一张椅子上,百无聊赖的乱步转着空碟子,他的面前摆着一份草莓小蛋糕:“针锋相对先放一放吧,来谈点正事,果戈里失踪多久了?”

费奥多尔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大半年了吧。从小真月中弹那天开始。”

太宰:“……”

乱步:“……”

太宰嫌弃:“你们就是这样当挚友的?”

费奥多尔摊开手,一副塑料挚友的表情:“从我抽到那只签开始,我就只是一个反派。我很忙的,我代替你见证篡位,代替为港口黑手党开疆扩土,还要更新情报系统,甄别有用信息,搜寻‘入侵者’,还得抽空给总是入狱的乱步酱开后门,忙得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比那些世界的【坂口安吾】还要忙碌呢。”

太宰更嫌弃了:“照着抄都不会?”

乱步理直气壮:“但是港口黑手党审讯室的伙食都比‘羊’好。”

费奥多尔礼貌微笑。

打嘴炮没意义,坐在这里的三个人彼此都清楚对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江户川乱步】还是没有消息吗?”

“嗯,就连异能特务科、司法机关局也没有与之相关的消息。”

“作为唯一个管理异能者的政方机构,异能特务科至今还在坐山观虎斗,按照那些大人物的想法,横滨就是一个养蛊场,唯有胜利者才会被认可为王——在老首领死之前,他们期望真月能做到,但在森鸥外篡位之后,他们又再次观望起来。”

“他们是否观望对现在的局势没有影响。”

“确实呢。【江户川乱步】说过的话验证了,在第一个‘选择’的节点,以真月作为锚点,我们给世界选了一个好开头。”

“作为代价,我们最重要的一张‘牌’暴露在光下。”

费奥多尔不着痕迹的看了太宰一眼,但太宰漠然地像一座雕像,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他有点遗憾。

“这就是【江户川乱步】至今隐匿的原因吧,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的世界没有【樱真月】,小真月的出现是变量,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先藏匿起来搜寻情报。”

“也就是说,果戈里完全有投敌的可能啊。‘天人五衰’宣布为杀人事件负责就是很好的证明……”太宰声音低得像是呓语,“一个一心想要杀死挚友的小丑,费奥多尔君,怎么看你都比真月危险哦。”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真月也在果戈里的暗杀名单上,或者说,在座个人都在名单上。”

樱真月有个人才狩猎名单,果戈里手里有个挚友暗杀名单,很合理。

“也就是说,接下来是大逃杀时间?”

“说起来,还有人在意那个无辜惨死的建材店店长吗?”

乱步和太宰都看向费奥多尔。

“在‘天人五衰’宣布为此负责后,”费奥多尔笑得很优雅,虽然樱真月起名起得很随便,但费奥多尔很轻易接受了这个名字,并且稍加操作把‘没什么人承认’的前缀去掉了,“这个案子就摆到了异能特务科长官的案桌上。”

“这样吗?”一勺一勺把草莓小蛋糕吃完的乱步狐疑,“你怎么知道案子放在异能特务科长官的案桌上?”

费奥多尔笑得真诚了一些。

“因为我铺设的情报网反向卧底了异能特务科。”费奥多尔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太宰,“照着丰功伟绩抄确实不难,但是有所突破就很难了。”

想要监控整个横滨的动向,就不能错过任何一个信息。

太宰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嘛……”

*

冬日的乌云笼罩,中午也并没有变得暖和一些。

在港口黑手打都不敢入侵的街区里,樱真月已经打完一架了,扎高的马尾摇摇欲坠,他的脸上带着伤,衣服也变得脏兮兮的,看起来挺惨的,但他对面的中原中也更惨,中原中也倒在路中央,全身上下看起来没一点好皮。

这片土地笼罩在樱真月的异能下,是禁止使用异能的。两个人就这么近身肉-搏,靠着拳头在街头打了半天,一开始还有街坊邻居在围观,后面难以分胜负的战局失去吸引力,人群就此散去,为了生活奔波、不得不在这里工作的‘羊’们甚至都懒得给他们一个眼神。

倒在地上的中原中也已经脱力了,樱真月其实也没什么力气了,但睚眦必报的报复心理支撑着,他愣是站了起来,又嘚嘚跑过去踹了中原中也一脚,踹完也脱力的仰面一倒,倒在地面上。

粗重的喘息,恍惚的眼睛望着天空,过了好久,定住,映入眼底的却不是铅灰色的天空,而是太宰的脸。

“呵,很有精力啊,你是在拆家吗?”

樱真月咯噔一下坐了起来,人还没坐稳就开始告状:“不是我,是中原中也!他居然带着组织入侵我们的领地!”

中原中也忿忿不平,中原中也也想告状,但他真的没有力气了,樱真月是真的不讲武德,手里拿刀的时候杀气凌然招招毙命,手里没刀了,杀气少了,但还是招招致命,他每一个拳头都奔着杀人命脉去的……他真的很不理解,樱真月到底在哪个尸山血海里搏命才能练出这种技能?到底是什么信念支撑着他淬炼出这种技能?

太宰当然没有相信这种鬼话,他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中也,就抬起脚步往前走,“差不多就去把自己洗干净。”

樱真月噢了一声,手脚麻利的爬起来,拍拍屁股追上去。

“今天回来得很早啊阿治,吃过午饭能一起睡觉吗?最近天气冷,不想动呢……”

说话的声音一点点远去,寒风卷过,躺在地上的中原中也气得有点想发笑,挑事儿的又不是他,为什么他被瞪了一眼?

早晚得把那两个人都杀了!

磨着牙,中原中也勉力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往回走,反正又没有人来扶他一把,被他逼迫来的同伴正生着他的气,没有生气的也在餐饮店后厨洗盘子,没人注意到他已经打完了该回家了,忽然,一包粗点心递过来。

“要吃吗?”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侧过头。

就看到让出粗点心的乱步就站在他的旁边。

“不吃吗?”

乱步又问。

中原中也原本是打算摇头的,他不是喜欢吃粗点心的人,但临了又想点头,点头的刹那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这包粗点心哪里来的?”

乱步眨了眨眼:“樱真月刚刚给的。”

中原中也气得要仰倒,然后一仰头就真的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今天没有小剧场……

今日份加更(吐魂ing)

第43章

安静的休息室。

空调温度开得很足,披着风衣的太宰都觉得有点热了的时候,浴室门打开,带着一身水汽的樱真月走出来,因为刚洗完澡,那一头粉色的头发搭在身后,让他凭空又多了点幼稚……不对,一直很幼稚。

太宰朝他招手,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太宰其实会吹头发,他这个人只要想,没什么是不能做的,他甚至能进厨房做饭,只是做的改良活力汤除了视死如归的樱真月没人敢吃。

空调的细微声响鼓动,太宰放下吹风机,对着镜子拢起吹干的长发,樱真月也看着镜子,镜子里反射着他带上的脸颊,也反射出太宰专注的神情,专注的像是在面对自己的伟大作品——他很少在太宰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这种变态的表情只会在费奥多尔的脸上出现。

“发生了什么事吗?”樱真月问。

“唔,是有一些事……”太宰一边复述着和费奥多尔、乱步会面的谈话,一边拿起樱真月的发圈,把过长的头发绑成马尾,鬓角垂落的发尾落到颈窝里,镜子里的太宰垂落眼眸,掩盖瞳孔深处的东西,而他的手已经扣住樱真月的下颌,苍白的绷带让颧骨上的擦伤都变得艳丽。

这是一个很近的距离,一般的友人绝不会靠得这么近,但樱真月没有这个常识,他觉得喜欢的挚友就是要待在一起的,所以他只是顺着太宰的话思考。

“费奥多尔居然说他不知道果戈里的踪迹吗?”

“嗯。”

“说谎了吧。”

“显而易见。”

“乱步也知道吗?”

“知道。”太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费奥多尔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或许他也是果戈里的同谋,这是最糟糕的结果。”

防火防盗防同伴,费奥多尔显然不是良善之辈,没有很浓烈的救世情怀,存在随时跳反的可能,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没有救世情怀,如果太宰跳反,他也会毫不犹豫跳反,然后就剩乱步一个人孤独对抗全世界,也不对,在他们流露出想要跳反的时候,乱步也会毫不犹豫跳反的——怎么看,这个世界都一副要玩完的样子。

樱真月思考了一下,换了个更关注的话题:“那大逃杀呢?已经开始了吗?这段时间我也跟着你出门吧。”

“不哦,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樱真月有点不高兴了,但他还是问:“什么事?”

“你还记得那个死去的建材店店长吗?横滨每天都有无数类似的事件在发生,”太宰望向镜子,望向镜子里的樱真月凝望他的眼睛,“既然他们希望‘天人五衰’为此负责,那就去吧,去让整个横滨都看到你……”

*

寒冷的海风掠过,晦暗的海面,孤零的鸥鸟急促的鸣叫。

如注的车流上方,高耸的桥塔上,裹着厚围巾的樱真月冷得吸了吸鼻子,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停摆的港口里,一队不善的非法武装正在迫近。

按照太宰给的情报,这伙人是专业的行窃团伙,团队成员多为因劣迹被辞退的警察,隐没在人群中,目标是一切流传的珍贵物品,比如能卖很多钱的宝石,能卖很多钱的字画,他们自称自己为‘48’。

樱真月看过‘书’,对这个不太重要的组织有一些印象,在其他的世界里,这个组织会因为传闻中十分昂贵的,上过拍卖行的风景画死咬织田作不放;作为顶级的杀手,织田作本不应该害怕他们,但大象能轻易踩死蚂蚁却依旧会为蚂蚁困扰,更何况那时的织田作已经立下不再杀人的誓言,这个后果导致,不胜其扰的织田作加入港口黑手党,一路马不停蹄的奔向死亡。

当然,现在不同了,因为被塞进七号机关,‘48’没机会盯着织田作不放,织田作也不会为此加入港口黑手党,港口黑手党的森鸥外也不会因为惋惜一个强大的异能者甘心做着底层的工作就故意派他送死。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太宰没加入港口黑手党。

虽然从来没有浪费时间设想,但如果当初太宰抽中的是港口黑手党的签,那他一定会先一步提着砍刀从港口黑手党的一楼砍上四十楼,先一步变身黑夜暴君,然后与全世界为敌——等等,这可能也是一种拯救世界的办法,在其他的世界线里,也不存在‘樱真月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可能。

然后,太宰、费奥多尔、乱步和果戈里都当他的干部,他们一路从关东扩张到关西,再到整个本岛,四岛,然后与全世界为敌——是的,一定会发生这种事情的,费奥多尔就不是给人当部下的料,他一定会一边扩张领土一边寻找机会篡位,篡位的方法是给榨出来的苹果汁下毒,然后果戈里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用异能把毒苹果送进他们每一个人的肚子里,乱步就一边吐泡沫一边引爆提前埋好的炸弹,大声的说出要死一起死的暴言……

…………

不,不行,完全不行。

世界会玩完不要紧,要紧的是太宰免疫果戈里的异能,他不会被毒死,剩下四个都会被毒死,他不能把他的太宰孤独的留在这里,樱真月又冷得吸了吸鼻子。

为了得到珍贵的藏品,在樱真月的注视下,‘48’的成员已经成功绑架了一位富豪,他们预备把这个富豪关进港口的集装箱里,然后用严厉的酷刑逼迫他说出自己的保险柜密码,就在这时,伫立的樱真月一跃而下,掠过的风扬起他的围巾和头发,他沿着塔桥奔跑,刀锋出鞘的瞬间,他蹬着塔桥跳出去,落点是堆高的集装箱。

巨大的轰鸣声,集装箱被砸得坍塌下去,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被绑在审讯椅上的富豪,落地的樱真月直起身体,漠然地看着这群穿着警服的败类,‘48’的成员也曾在刀尖行走,互相对视一眼后,凶狠地朝着樱真月冲来……

十分钟后。

在富豪吓破胆的恐惧里,樱真月拖着他往外走,浓郁的血腥味被抛在身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冷风一吹,惊恐的富豪冷静了一些,他看着不停倒退的景象,强忍着害怕试图商量,“少、少年……能把我放下来吗?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听到声音的樱真月回过头,发现富豪的样子比在审讯室里还糟糕,被‘48’吓出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破破烂烂的衣服带着血痕和尘土,又被他拖行了一段路——没办法,他还是个少年,没有成年人高,总不能扛着他走,不过再这样拖下去,对方很可能会死,樱真月犹豫了片刻,想着是不是该把闲得发慌的三井次郎叫过来时,微不可闻的风声扰动,粉色的眼眸骤然一睁,提刀的樱真月往身后一格挡。

当——地一声。

刺耳的金属对撞声响起。

樱真月掀起眼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一位提着武士刀,穿着和服的中年人,银白的头发顺着风舞动,还有他搭在肩上的围巾。

碰撞的刀分开,两人都往后跳了一步,无形的对峙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冻住。

樱真月能感知到他的杀意,但对方没有很快发动二次攻击,而是分出一份注意力看向富豪,“高桥先生,你没事吧?”

高桥先生已经本能的缩成一团,错在角落里,樱真月恍然大悟:“哦,你是他的保镖?”

福泽谕吉重新横刀:“是的。这里是武装保镖社福泽谕吉,受此人委托提供保护,你是——传闻中的‘天人五衰’樱真月吗?”

“欸!你居然认识我?”樱真月一下好奇起来。

老实说,樱真月讨厌很多人,比如港口黑手党的森鸥外,比如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但他不讨厌福泽谕吉,因为在他看过的无数多的世界线里,福泽谕吉都没有伤害过太宰。

福泽谕吉敛没声息:“整个横滨没人不认识阁下。”

樱真月:“那外界是怎么说我的呢?”

福泽谕吉:“杀死无辜店长的邪恶之徒。”

樱真月:“……”

福泽谕吉:“也是抵抗港口黑手党,庇护一方的非法武装首领?”

樱真月:“…………首领?”

回忆着或近或远听过的诸多传闻,福泽谕吉握紧刀:“‘天人五衰’不是你创立的吗?你仅有的那位同伴就是如此宣称的。好了,闲话就先说到这里吧,无论你想做什么,请放开我的雇主吗?”

他的雇主看起来要冻死在那个狭窄的角落里了,他需要尽快的将他送进医院或者其他温暖的地方,为此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樱真月,然而,樱真月直接侧步抬手:“请。”

福泽谕吉愣了一下,再抬头,不知道为何而来的樱真月已经收刀走远了。

离开的少年看起来也很冷,没走几步就冷得打喷嚏,扎高的马尾也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很想躲进温暖的壁炉房打盹的猫。

停靠在街道旁的车辆被拉开,发出的声响吓了三井次郎一跳。

副驾驶座里的织田作回过头,就看到蔫蔫的樱真月窝在后座上,看起来已经离感冒不远了。

懒洋洋的抬起手,展开手里的任务单,樱真月又吸了吸鼻子。

“任重道远,出发去下一个目的地吧,干活干得快说不定还能赶上和阿治一起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今天没有小剧场!

今日份更新!

那么,明天见啦~

第44章

“今天的任务是:陪小孩子踢球;阻止一场恶势力犯罪;按时吃午饭;再救援一个无辜路人……”

衬着冬日阳光,樱真月靠在车后座,一条条的读太宰给他的今日任务。

前排开车的三井次郎欲言又止地看着车外公园空地上嚎啕大哭的小孩子,五分钟前,他开车经过这个公园,看到有孩子在踢足球,拿着任务单的樱真月叫他绕回来,高高兴兴下车,然后加入,开踢,射门,实力碾压,连下三球,绝不留情,小孩们愣了三秒才想起来,哭得震天响,但樱真月不为所动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上车,然后在任务单上的踢球后面画个圈,表示已经完成了。

车窗外,破防的小孩越哭越大声。

作为前黑手党,一向为非作歹的三井次郎都觉得有些不忍心了,他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的织田作——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和织田作都按照安排跟随樱真月跑任务。

“这没问题吗?织田作……先生。”

织田作:“……不用特意加先生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BOSS的任务确实完成了。”

虽然小孩哭了,但他确实已经陪小孩踢球了,谁说陪踢球就一定要让小孩高高兴兴呢。

三井次郎:“……”

三井次郎:“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些任务没问题吗?”

陪小孩踢球就算了,阻止黑恶势力犯罪是什么道理,他们本身就是黑恶势力吧!他们一开始就是靠走私武器发家的,虽然在‘黑衣人’被打败后,他们的走私渠道关闭,已经不干这行……等等,等等!不干走私之后,好像也没有别的新业务,他们组织是怎么活下来了!下个月还发工资吗?!

织田作读出了他的意思,但并不悲观,不知为何他的潜意识让他信任太宰,他总觉得太宰在做一些很重要的事,他为那些事耗费了很大心力,正一个人在黑暗里孤独的行走着,他很想提供一点帮助,以……友人的身份。

而且虽然任务很无厘头,但近段时间横滨上上下下都是与樱真月有关的传说,什么帮助市警追击犯罪的黑手党,帮助黑手党阻挠市警出警逮捕,阻止人员绑架,帮助武器走私……好的,坏的,什么样的事迹都有,甚至,慢慢的,演变成会有人专门守在有可能发生犯罪的地方,就为了能近距离看一看樱真月这个据说是一夜冒出来的,能硬刚羊之王,手撕港口黑手党武装部队的少年新星。胆子大一点的,不知道听说了什么传闻,直接冲进天人五衰的基地范围,表示愿意加入,甚至为了加入,还要去挑战‘羊’,以此为敲门砖表达自己加入组织的决心。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中原中也十分无助,隐隐觉得又上了谁的套,苦于没有证据,就只能每天疲于奔命的战斗战斗。

车厢里足够温暖,樱真月放下打圈的笔,开始思考:“这么冷的天,该去哪里阻止犯罪呢?”

今天天气还不错,阳光充足,落进车里,照在他的刀上。那柄遗失的胁差还在港口黑手党的仓库里,他现在带的是另一柄打刀——作为同样遗失了车的人,三井次郎曾经询问过要不要去取回胁差,但樱真月表示,刀是很普通的刀,没什么特殊意义,而且他现在长高了,该换一把了,然后隔天太宰就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一柄打刀。

如今这柄可以称为礼物的打刀放在樱真月手里,樱真月十分珍惜,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出鞘。

“不是因为天气冷才没有犯罪,”织田作想了想,“没有犯罪是因为你时不时出没。现在连警车出警都不会鸣笛了。”

开车的三井次郎忙不迭附和。

织田作继续说:“策划犯罪的恶徒害怕你会出现打乱计划,阻止犯罪的警察也害怕你会帮助对面,因为没有人知道你会帮那边。”

开车的三井次郎继续附和。

樱真月:“……”

樱真月眨了眨眼:“但是我只是按照太宰的任务行事。”

织田作挠挠头,不太擅长的继续分析:“问题就出在这里,在早上出门之前,没人知道太宰会在任务单上写什么。”

开车的三井次郎依然附和。

樱真月踹了他一脚,懒洋洋的往后靠:“写什么都没关系吧。”

“是的。”织田作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飞速后退的街道,时不时就能看到打扮不一的人,他们行动各异,却会在车辆开过之后,统一的背过身隐晦的发送信息,那些信息发出去的瞬间,都会被这辆车装置的拦截器捕获,继而又传给不知道在哪里的太宰。

樱真月也注意到了那些监视的人,这些人归属的势力各不相同,发出的情报也各不相同,但都不是太宰想要的那一条。

“算了,继续做任务吧,”车窗外,福泽谕吉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樱真月灵机一动,“既然没有恶势力犯罪,那我们就主动创造恶势力犯罪的条件吧。”

“主动创造?”

织田作和三井次郎都露出不解的眼神。

樱真月示意着路过的福泽谕吉,“那是武装保镖社的社长,他今天有单子。”

三井次郎更迷茫了:“你要阻止他的单子吗?武装保镖社是有异能许可证的,阻止那位社长的行动不算恶势力犯罪吧。”

织田作附和:“确实不算。”

樱真月露出恶劣的笑:“谁说我要阻止他?这种事情交给港口黑手党不就行了。”

三井次郎:“?”

织田作:“?”

三井次郎不解:“港口黑手党最近也不和平,早前传出先代派要篡位的流言,爆发了许多事故,但那些事故……”三井次郎试图委婉一点,“那些事故都因为你中道崩阻了,后来甚至因为你的任务单神鬼莫测,篡位流言都被压制下去了。”

“所以是个很不错的机会。”樱真月示意停车,带着自己的打刀站到街道上,“这里是中华街,里面最大的两家宝石店铺在三天前接受了港口黑手党庇护,而今天是他们订立合同的时间。”

樱真月提着刀朝那两家宝石店走去。

留下开车的三井次郎呆滞了三秒,震惊的超织田作发问:“等一下,他怎么知道这两家店和港口黑手党达成了协议,又怎么知道今天是他们订立合同的时间?”

织田作:“……”

织田作:“不知道。”

他加入组织的时间也才一个多月,这种机密他怎么会知道?不过……他猜是太宰的手笔,太宰在安排任务的时候,想必已经推算到这一个事件了。

就他们说话的时间,走进店铺的樱真月已经出来了,他提着一个多出来的箱子动作利落的穿越人群,翻过矮墙,一路狂奔,后边跟着一整队的港口黑手党武装部队,为首的队长一边追一边打电话联系,绕过拐角又一个港口黑手党武装部队追上来,穿过第三个、第四个拐角时,樱真月身后浩浩荡荡又滑稽又搞笑的跟着五六十个港口黑手党成员了——从他们背着的枪和子弹看,这么多的人手,已经足够碾平一个中等实力的非法武装组织了。

大概是觉得人手够了,樱真月脚步一拐,朝着福泽谕吉离开的方向追去,如果费奥多尔没有摸鱼,如果他早上起床习惯性阅读的情报没有出错,福泽谕吉今天的工作应该是保护一位来自东京的重要官员的秘书。

那位官员职位很高,权力很大,因为政见不同被同僚排挤,时不时还会遇到刺杀事件,所以他的秘书也格外注重安全。

如果让这位秘书看到浩浩荡荡的黑手党队伍,估计会吓得当场尖叫吧。

樱真月脚步不停,敏捷地穿过亮起的红绿灯,翻过拥挤的人群,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影子,他一个急刹,再定睛去看,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并没有值得关注的人,浩浩荡荡追击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已经近在眼前,甚至子弹已经打到他的脚边,樱真月没再管,脚步一拐,再次拉满速度狂奔。

人群开始慌乱,听到枪声的路人也开始奔走。

空气没有血腥气,更换首领后的港口黑手党仿佛有了脑子,知道不能朝路人开刀,不然他还要停下来救人,很快的,街道空旷下来,只远远的开来几辆车。

很快的,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车辆迫近,樱真月撑着路灯灯柱,一跃冲出去道路,在受惊吓的司机急拐时跳上车顶,车子歪七扭八的装上路边,停住,不到三秒,港口黑手党的武装部队密不透风的将他们围起来。

车厢里,负责守卫的福泽谕吉沉下脸色,而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秘书先生已经满脸惊恐了。

“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被包围了?!”秘书先生大声的尖叫起来,他试图去抓福泽谕吉的手,但没抓住。

福泽谕吉拉开车门,一夫当关的站着,和车顶的樱真月对上视线。

“ciao~”樱真月半蹲在车顶,笑眯眯的打招呼:“又见面啦,福泽先生。”——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

晚上有加更啦!

第45章

空旷的街区只剩下他们一行人。

港口黑手党武装部队密不透风的组成包围圈,黑洞洞的枪口平举着,车厢里的司机和秘书先生瑟瑟发抖,车厢外福泽谕吉已经握紧刀把,只有樱真月悠闲地蹲在车顶依旧笑眯眯的。

寒冷的海风掠过,吹起福泽谕吉的围巾。

“你想做什么……”

脱口的询问还没说完,樱真月消失在原地,余光捕捉到他一跃而起,拔出手中崭新的刀——老实说,福泽谕吉觉得很没办法理解。

很多时候他都没办法理解樱真月的举动,他相信很多人都没办法理解,就比如一个月前,他于港口救援被非法组织抓走的雇主,却被樱真月截了胡,本来以为要跟樱真月苦战一番,却没想到樱真月直接把雇主交还给他。

在他把雇主送回安全地,结束这个单子后,第一时间接到异能特务科的急单,异能特务科当然没什么需要他保护的,他们只是来询问与樱真月相关的全部细节,来的人甚至是长官种田山头火。

因为夏目老师的关系,他和种田长官还算有些交情,知道异能特务科一直在搜寻和樱真月有关的情报,但是与樱真月有关的情报很早之前就公布在情报暗网上了。

将属于樱真月的情报推到桌面上,种田长官一改运筹帷幄,变得凝重忧愁:“从情报网上的信息看,我们可以完整的拼凑出一个樱真月,一个年少流浪,遇到伙伴,安分的在擂钵街待了几年直到长大,然后以雷霆之势闪亮登台出现在众人面前,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听起来挺热血的,但是仔细一想,人为的痕迹太多,一个生活在擂钵街的异能者为何能隐姓埋名?要知道,按照情报网上的情报看,他早几年就清扫横滨各种非法组织,不止一次。”

福泽谕吉也凝重起来。

“依照人性的逻辑——我们姑且先认为樱君是人类,动不动就扫荡式清理非法武装才是他的性格,那么,他又为什么能沉默几年,为什么沉默几年后又突然登台?”武装社的接待厅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种田长官落下定语,“那几年的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但很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促使他,不,促使他和他的同伴做出某种决定,那个决定一直延续至今。

“如今,我们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

仿佛回音,这句话重新浮现在脑海里,余光中樱真月已经提着刀从天而降,带着邪性的笑意,劈下刀带着势不可挡的气息,没人知道他要劈向哪里,直到刀锋落地,一排港口黑手党成员被掀翻出去,血腥气霎时弥漫,落地的樱真月没有停顿的又冲向另一个方向。

速度很快,快到几乎没有办法捕捉,但福泽谕吉还是敏锐的察觉出,樱真月使用刀的方式居然跟他有几分雷同。

同一时间,枪声响起。

子弹扭曲空气,噼里啪啦的乱飞,樱真月在攻击范围内,很不幸,福泽谕吉也在,两人的反应同样默契,提刀格挡,子弹在刀刃上弹出火花,流弹打中车窗,东京来的秘书先生放声大叫,一瞬间场面变得无比混乱。

福泽谕吉不仅要防备打向他的子弹,还要保护车里的司机和秘书先生,这让他进退两难,他只能用余光看向樱真月,樱真月站在站在不远处,如果不是打刀舞成流光弹飞子弹,他看起来像是午睡醒来要去冰箱拿冰淇淋一样闲得发慌,不知道为什么,福泽谕吉一瞬间有点生气,他明白过来樱真月是故意的,但他不知道樱真月为什么这么做。

“你有办法是吗?”

“欸?”樱真月看向他。

“你有办法解决这里的事情?”

樱真月依旧笑着:“你不是也可以吗……哦,你要保护大家,可以哦,我帮你。”

他说着,抬起的打刀劈开瞄准心脏的子弹,同时脚下鎏光一闪,一片金碧辉煌中,世界变成了另一种颜色,无形的规则铭刻其上——

那一刹那,异能覆盖范围内,一切事物都停下。

出膛的子弹以最诡异的姿态停在枪口,福泽谕吉震惊了,瞳孔也不住的颤动,这就是樱真月的异能吗?无法违背的规则,听起来真是让人恐慌畏惧,这已经是高危异能,必须要被管控的状态了,但异能特务科至今没有行动,甚至都没有在明面上调查……果然是想要弄清楚那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吗?

“好了。”樱真月笑嘻嘻地向福泽谕吉伸出手,“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助你的吗?”

顷刻间,福泽谕吉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豁免了,他得到了行动的权利,武士刀也被重新握在手里,他可以做任何事,可以把惊恐的秘书先生带离这里,可以踹两脚突然开枪的港口黑手党,斥责他们像城市的蛀虫到处乱爬,但他都没有,这一切的事情都是樱真月引起的,但他不明白樱真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觉得自己应该问一下。

“你——”

鎏光倏忽一闪,樱真月骤然回头,整个人闪电一般飞奔出去,落在原地的福泽谕吉只来得及看清他背影和他追着的影子。

随着樱真月的离开,金碧辉煌的光散去,但被规则影响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却依旧停在原地。

沿街的道路飞快的退去,樱真月的速度很快。和中原中也不一样,他不是力量型选手,对他来说,体术的高峰是足够锋利的刀和超越所有人的敏捷,在他前面的人也知道自己没办法跑过樱真月,只能借着地形乱绕。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樱真月可能会有点棘手,但是这一个月,他每天穿梭在横滨街头做任务,他连哪条街哪个角落哪根电线杆上多贴了一张小广告都知道,绕地形根本难不倒他,借着几个跳跃踩着不知道谁家的阳台,半空的樱真月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直劈而下。

碎砖崩起,碎片划过面颊,带出血液,披着斗篷的身影跳开,落定。

落地的樱真月缓缓起身,锋利的刀刃闪过冷光,邪性的笑漫开,“我抓到你了。”

披着斗篷的人抬手擦掉脸颊上的血迹,忽然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白色的帽兜被掀开,露出果戈里的脸。

“哈哈哈哈超厉害啊,你是怎么做到的?要达成这种体术,需要每天坚持不懈的锻炼吧,”果戈里抚着脸,露出疯狂的表情,“如果是这样,我开始理解他想要杀死你们的决心了呢~”

樱真月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但也没有很想跟,因为他意识到,面前的果戈里并不是他认识的果戈里,站在他面前的果戈里更高,更年长,璀璨的金瞳更灰暗——这不是他的同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果戈里】。

“看起来真是有够糟糕的。”

“谁说不是呢。”

【果戈里】依旧笑着,小丑总是笑着,但披风扬起,金色的阵法在视野的盲区形成,一管漆黑的枪口悄无声息的出现,枪口对准的地方是樱真月的心口!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