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合成合成合成】
姜源急不可待。
还用考虑吗？
现在这种情况当然是合成必死之矛, 浑水摸鱼想办法逃生啊！
不然傻待在这里干什么？
等到虫族禹城的防御墙落到城区可就晚了，她可不信一个自己一个天赋能够解决这次的虫潮。
没看整个禹城的普通人都在撤离，数以千计的觉醒者在上空用毒雾杀虫子, 效果竟然比炮弹更具威力，虫族一时被震慑住了，双方陷入僵持。
城区的居民正在其他觉醒者和警察的护持下有秩序地撤离，她发呆的这两分钟时间, 仇大仇二已经加入帮助普通人撤退的队伍中。
他们撤去位于地底下的迷宫通道。
是禹城专门修建来预防虫潮来袭这种情况发生。
修建至今从未派上用场,还以为等到与虫族大决战那天，地下城才会开启,没想到就这么突然地打开了。
人们往各个地下通道的入口涌去, 面容恐惧, 脚步急切。
但有更多的人,抬头望向天空,仇恨着那密密麻麻的虫族。
那是一种刻骨的仇恨，在死亡中轮回成百上千次才能酝酿出来的仇恨。
有人挥拳高声喊道：“人族必胜！”
“杀光虫族！”
“必胜！必胜！”
到处都有这样的叫嚷声发出,混合着惊恐声、抱怨声，还有人在恐惧的刺激之下将体内的虫卵喂养成熟,直接上演大变虫族,向着普通人扑去——
“小心——”
仇大看到这一幕, 却被人群阻挡来不及赶到, 只能发出一声提醒。
一根飞得歪歪扭扭的银色光矛，却比仇大的声音更先抵达, 精准无比地刺穿了虫族的身躯。
又变回一道银光咻地一下飞回到姜源手中。
姜源握着新鲜出炉地必死之矛,喜不自胜。
【必死之矛S级：可精神锁定S级及以下有生命的万物，发出必死一击（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S级以下, 你就是阎王，颤抖吧虫族！）*可升级*可单攻*可群攻】
好霸道的能力，只要出手绝不走空。
好可爱的能力，这就是她一直幻想中的天赋，不用多么花里胡哨，只要能快速获得能量点就行。
就像刚才：
【击杀工虫*1，获得能量点*50】
这还是她第二次，通过正面硬刚的手段杀死一只虫族。
第一次，是刚穿越过来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一只倒霉的蝶族虫将。
仇大瞳孔微缩，他从那支银色的长矛身上感受到了极其恐怖的力量。
仿佛只要锁定他，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看来姜队长的天赋再次升级了。
姜源也加入护送普通人进逃生通道的队伍中，她拿出飞行器升到半空，从高处望见哪里有骚动，长矛就飞向哪里，被她盯上的虫族无一存活。
长矛尽管飞得还不顺畅，有时候速度还慢——但早在她发出攻击时，虫族就被某种力量锁定并判定死亡状态，它不会移动不会逃跑，只能眼睁睁望着那柄发光的银色长矛，稳稳当当刺穿自己的身躯。
憋屈极了。
甚至就连人群中接连爆发出三只虫将，也在必死之矛的威胁之下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就被银色的亮光串成一串，好似挂在铁丝上的烤虫肉。
烤虫肉晃晃悠悠飞到姜源身边，战利品被它轻轻一抖落在地上。
那里不到一分钟时间已经堆了一座虫山。
被这样的强者守护，撤退的人刹时间安心不少，急匆匆但有秩序地撤离进地下通道。
远处观望的上帝教，本来准备趁此情形吸收一些教众，壮大教会好叫觉醒者管理局不再招惹他们。
此刻竟有点犹豫。
为首的人眸子转了两圈，低声道：“绕开她走。”
这人极度危险，那银色光芒带给他非常恐惧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她是哪一方的人族强者，但大部分觉醒者都依据管理局的规则行事，非常不喜欢上帝教。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被那根光矛串起来。
绕道走是最省事的办法。
禹城这么大，他就不信凭一人之力还能控场？
而且，想死的人太多了，她就算想救也救不过来。
男人想着，黑袍一拉，转身离开。
姜源遥遥望着他们，她对上帝教印象可太深了——主要是十几人自焚的场面着实让她幼小的心灵很是受伤。
幸亏他们没在她眼皮子底下传教，不然她非要叫他们领略一下活阎王的威力不可。
关宥在她心中轻轻斟酌道：“上帝教罪不至死。”
他们只是人族向往解脱的一个出路而已。
在这个世界，死何尝不是另一种解脱。
姜源微微撇嘴：“我知道，所以没杀他们。”
关宥在心中轻笑，活阎王那么心软，他怀疑她真的能当成阎王吗？
姜源不知道关宥在质疑她的能力，她看着涌入地下通道的人群减少，轻轻招手将仇大仇二召唤回来：“我们去上面——”
防御墙外，毒雾的效力正在飞快减少。
虫族因毒自相残杀、中毒而亡的窟窿逐渐又被填满。
姗姗来迟的五只虫母目光冷冷地望着何光，禹城的现任管理者。
这就是人族杀死蜘蛛等姐妹的新手段吗？
下作！卑鄙！
本以为出动这么多子民已经足够给蜘蛛报仇，却没想到人族居然如此狡诈！
还要让它们联袂前来压场。
怪不得母神时时刻刻会看着人族。
只是母神已经很久都不在了，五只虫母心头闪过忧虑——许是祭祀的人族太少，母神才会听不见。等它们屠尽禹城，用几百万人族的鲜血向母神献上祭品，母神也许就会回应它们了。
五只虫母想着，齐齐用腹部发出声音，或尖锐或粗犷的声调混在一起，吵得人耳膜疼：“蜘蛛就是这样死去的？无耻！卑t鄙！”
何光轻哂，“小小虫子，用得懂人族博大精深的语言吗？就乱讲。”
他有点遗憾地想着，可惜这五只来得有点迟，没能感受到毒蘑菇的威力，不然也让它们好好体验一下生孩子的快乐。
五只蜈蚣虫母没与何光废话，人族狡诈它们自知说不过，那就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只见数量多到看不清的蜈蚣足肢齐齐吸附在防御墙上，霎时间防御墙摇摇欲坠，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姜源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来到了何光身边。
何光在视频里早已见过一次姜源，早晨也收到了白震的传信，他本来想好好招待一下这位给人族带来希望的后辈，却没有想到虫潮突袭禹城。
没时间寒暄，姜源只问何光：“它们会突破防御网吗？”
何光缓缓摇头。
姜源欣喜道：“不能——”
“是不知道。”
何光道：“禹城的防御墙由极品的变异玉石，和数万觉醒者的精神力网构成，核心部位还安置了关将军的最强一击，是我花费了全部身家才置办出来的家底。从它放进禹城开始还是第一次遭遇虫潮袭击，我也不知道它顶不顶得住，能顶几分钟……”
姜源：“……”
何局长怪有钱的。
相比自由城的帝与局长，可有钱太多了！
但自由城是小城，税收低，人口少，觉醒者更是少得可怜。
要不是因为处于人族疆域边缘，不一定能在那里建城。
自由城穷是正常的。
禹城富有也是正常的，看看不远处富丽堂皇的觉醒者管理局大楼就知道了。
何光不知道，关宥倒是清楚，毕竟在预言里，禹城这个防御墙早被破了成百次了。
关宥道：【只有五只虫母出手，能支撑十分钟。但如果它们不耐烦等这么长时间，让身后的千万虫族大军一齐使劲，只能坚持三分钟。 】
他的声音同时在何光和姜源心中响起。
何光轻轻看了眼垂眸的呦呦，暗叹将军这次接管守护精灵的速度真快。
谈恋爱了果然就是不一样。
殊不知，威风凛凛的将军心甘情愿困在一只小鸟虚影里久矣。
关宥自动忽略掉了何光说他谈恋爱的心声，接着道：“先解决掉五只虫母，虫潮没有智慧，防御墙能挡一阵子，何光不必吝啬库存武器，没了再造就是。”
何光：“……”
那是吝啬的问题吗？
那是他的家底！
那是他出生入死好几次从虫族偷来的家底！
要知道在母神的注视下行窃是多么不容易，稍有不慎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但何光也知道，他积攒武器就是这个时候用的。
等人死了子弹还没打完，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姜源的银色长矛飘浮在她身边，血槽上虫族血迹还未干透，它不停地发出闪烁的光芒，看起来很是想战斗。
姜源道：“我这长矛可以在瞬间控制住五只蜘蛛虫母三秒钟，剩下的就看何团长了——”
闻言，长矛更加光芒万丈。
姜源心想，幸好S级长矛对上虫母不能必杀，只能稍微精神控制，要是她再升级一次，长矛这会儿就该突突突飞出去饮血了。
这支长矛，可比她嗜杀多了。
她一个爱好和平的人，怎么就觉醒了这种大杀器？
姜源还在出神，何光拊掌道：“好好好！三秒钟够了！”
到他们这个层次，三秒钟足够秒杀虫母。
何况禹城可不是自由城那种小地方，只有帝与一个S级觉醒者。
他身后，可是有不少S级觉醒者。
更遑论，将军已经接管了守护精灵，难道会眼睁睁看着禹城沦陷不成？
虽说将军精神力不稳，早已不出手。
但危急时刻震慑一下虫族足矣。
第52章
关宥提醒他们的时候,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五只虫母第一次出手没有将防御网腐蚀掉，失去了耐心，眼看就要招呼虫群助力。
姜源当机立断道：“必死之矛——”
同时她飞速将一直戴在手腕上的蛇玉脱下用力掷向防御网,那里面可是关将军的成名绝技——千韧丝。
凭借它的威慑力还能为其他人争取两秒钟的时间。
“锁定——”
姜源话音落下，五只虫母只见眼前多了一支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长矛，漂亮但毫无威慑力。
可它们却怎么也动不了，仿佛母神降临时,只能聆听不能抬头。
抬头就是不敬母神。
此刻,它们也无法抬头。
只能眼睁睁看着长矛身后，细密的网向它们收紧——很多年前,人族还是可以任由它们狩猎的猎物时,它们在雾海见过这种网。
来自人族关宥, 他屠尽了雾海三分之一的虫族。
逼迫母神定下狩猎协议。
虫母们再次看到那张网,那张由精神力铺开编织而成的网,带着死亡的气味。
恐怖向它们袭来。
同时，还有更多的攻击急速而来——
重炮、光波、精神扰乱、空间裂缝。
虫母们身上开始出现伤痕,千韧丝将它们缠得紧紧的，空间裂缝将它们的千足割下,重炮击中它们的头颅,光波让它们的□□灼烧。
它们仿佛回到了做错事情被母神惩罚的时候。
也是如此动弹不得,天赋冰冻, □□被禁锢。
是那副长矛吗？
是工虫们带回来的信息中那个能净化虫卵的女人吗？
可笑至极，虫卵乃母神神力所化, 怎会被一个普通人族所净化？
哪怕是关宥也不行。
哪怕他是母神丢失的半神也不行。
它们在心中一边嘲笑一边恐慌——
三秒钟太漫长了, 比母神的惩罚时间还长。
长得它们都开始意识恍惚起来，虫群好像在后退，人族也消失不见, 它们好像看到了母神——
母神眼皮轻轻坠在庞大的复眼上，身躯覆盖整个星域。
母神——
救救——
母神——
孩儿——
母神睁开了眼，是祂的孩子。
五个孩子，死在人族手中。
临死前的心声终于被祂听到。
母神怒极，陨石破碎，星路闪烁，包围祂的网状物在祂悍不畏死的攻击之下，终于露出了一条缝隙——
咆哮声让整个星域动荡，“人族，该死——”
蓦地，姜源瞪大了眼睛。
她又一次看到了死亡，自己的死亡，无数人的死亡，禹城的消散。
自天空中伸来一只巨大的手，沉沉向所有人压下。
那手所到之处，风停止，万物消散。
虫潮灭亡。
人族化为乌有。
禹城变成一堆废铁。
地下城的所有普通人被掩埋。
禹城成为一座白骨之城。
她看到自己从脚尖开始化为灰烬，她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悲伤的呼唤：“——姜源。”
是关宥。
他是那么悲伤，那声音甚至盖过了她对死亡生出的恐惧。
是母神。
母神会来。
祂突破了【隐匿】的封锁，祂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姜源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告知其他人这个消息。
告诉他们有什么用，他们能跑得了吗？
死亡预知中的那只手，与天地一般大，只消看一眼就眼眸生疼。
如何才能逃脱？
她的金手指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无计可施。
“姜源——”
是关宥在叫她。
“别怕……”
姜源诧异地抬头，是了——
关宥能读到她的心声，他也同样能预言到她所看见的未来。
他会有办法吗？
关宥轻声道：“以后人族的事情就靠姜源了，别怕……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姜源：“？？？”
这托孤的口吻？
莫名其妙。
人族靠她？能靠得住吗？不会早早就灭亡？
关宥的声音里含着笑：“不会，姜源是很好的人。”
说着，姜源肩膀上的呦呦身影慢慢拉长，逐渐变成一个人形。
不再是虚影，是真真实实的人。
关宥通过星轨，将他自己传送到了这里。
众人看见关将军，还未来得及欢呼，就见天空逐渐黑了。
一只巨手，不——那是各种各样虫族足肢拼接而成的巨手，遮天蔽日地覆盖下来。
那上面的气息，让能力最低的觉醒者精神错乱。
它撕破了云，摧毁了森林。
让空气变得令人窒息。
它带着命运的味道，死亡的香气。
何光喃喃自语：“……母神，是母神——”
姜源叹了口气，死亡预知里的一幕，来了。
她望着关将军，可是她的预知里并没有关将军，他能改变这场单方面的屠戮吗？
关将军回头，望向姜源，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他练习了多日，应当不再僵硬古怪。
姜源目光怔怔的，关将军其实是个很俊朗的人，黑眸像星河一样灿烂，肤t色白到发光，一身蓝色军服，耀眼至极。
如果不是他的眉眼间总是有很深沉的疲惫，他应当是个丰神俊朗的青年人。
此刻，他的笑容就像冰河上绽开了一朵蓝色莲花，冷清又带着极致的美丽。
他就那样微笑着，燃烧自己的精神力，犹如一把灼烧到极致的利剑，向天空中的巨手刺去——
“不——”
姜源失声尖叫，但她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人族无数人的呼喊声。
她望着那把依稀可见人形的蓝色光团，与巨手无声地撞击在一起。
天空震颤，太阳的光芒都隐匿了三分。
整个虫潮被爆炸的光芒掩盖，无数虫族尸体落下，尖叫声震耳欲聋。
大地出现裂缝，禹城摇摇欲坠，很多人被热浪从飞行器上掉下去。
姜源握紧长矛，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爆炸时遮天蔽日的璀璨光芒。
她看到蓝色的光团刺穿的巨手。
恍惚中她听到了一声气急败坏地斥责：“尔敢——”
巨手四分五裂化为光芒消失不见，那道声音也伴随着愤怒的尖叫消失了。
虫潮被湮没。
死亡预知没有出现。
金手指静悄悄的。
唯有关宥——
姜源抹了把脸，她以为自己会哭，但是没有，她眼眶生疼却没有眼泪，她只是喃喃自语：“关宥……呦呦……”
从她踏入觉醒者管理局开始，呦呦一直陪伴着她。
不管对方是沉默的关宥还是懵懂的呦呦，他都是陪伴她时间最久的人。
他知道她烦闷时在心中乱七八糟地唱歌。
他知道她喜欢、想吃的任何食物。
他在每个夜晚守护她，让她安睡。
他懂得她所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
他像另一个009.
但又和009不同，他的关照始终是沉默的。
不像009咋咋呼呼。
起初，她只是把关宥当成另一个009对待，他填补了她失去009之后内心无人诉说的空白。
慢慢地她才发现关宥和009不一样。
009是系统，它有任务的私心、有对主神的畏惧，009希望她成长至高处为它带来利益。
关宥不一样。
关宥好像只看得到她，没有自己。
不，是呦呦只看得到她，全心全意都是她。
关宥是人族领袖，是人族之光，他正直无私，铁血手腕，不畏死亡，仿佛毫无人性。
而呦呦，是只会在她心里唱古老歌谣的小鸟，是关宥人性化的那部分。
姜源只觉得手脚发软，她想质问金手指对母神的封锁为何会失效，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何光，从半空中接回一副躯壳。
何光满脸是泪，目光中蕴含一丝期待：“将军是不是还有救？我检查了他的身体，精神海崩溃，但□□还存有生机。”
精神海崩溃？
没人敢接何光的话。
对普通人来说，精神海崩溃就意味着灵魂消亡，即使人没死也会变成一个没有神志的傻子。
对觉醒者来说，精神海崩溃意味着他本人再也压制不住体内虫卵的反扑，他很快就会被虫族同化。
果然，没有人错过关将军低垂着的手腕上，五彩斑斓的蜈蚣正在缓慢发光。
众人沉默不语，啜泣声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大地之上，都是哭声。
姜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出手：“他还有救。”
何光呆愣愣地：“真的？”
姜源道：“给我，他还有救。”
何光看着姜源小心翼翼从他手臂上接过关将军的身体。
关将军轻飘飘的，没了精神海好像也没有了□□的重量。
姜源这才发现，他瘦极了，像纸片人似的。
姜源皱眉，她投喂给他的一日三餐吃到哪里去了？
姜源驾驶着飞行器落下，普通人从地下城钻了出来，看到她就号啕大哭。
姜源被哭声吵得头疼，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哪里。
何光这时才反应过来，追下来想要说些什么，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
是姗姗来迟的白震。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袭击白熊关隘的虫族也受到波及，大半都被飘逸过来的光波湮没。
剩下的虫族不足为惧，他立马让任和接替他指挥，飞速赶到禹城。
他知道出事了，却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白震深吸口气，拉住焦急的何光道：“看那里……”
白震抬手指了指。
何光这才看到，关宥的卫队不知何时来到禹城，正朝着姜源缓缓走去。
白震低声道：“将军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姜源也看到了这支卫队，他们身着蓝色军服，身躯就像怀中的关宥那样挺拔。
他们走到姜源近旁，单膝跪下。
为首的人强忍眼中泪水，不敢看姜源怀里的男人，只是朝姜源道：“将军临行前留下命令，让我们接您回将军府，之后一切事宜由您安排。”
姜源想了想：“好，我跟你们去。”
禹城乱糟糟的，她需要时间和地方与金手指好好谈谈。
她也需要安静的环境去处理五只虫母以及上千万虫族死亡时得到的能量点。
第53章
姜源带着关宥来到帝都将军府。
她知道自己总要来帝都,总要见一见日日陪伴她的关将军。
却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帝都地繁华在飞行器中一闪而过，她没来得及细看,飞行器就落入将军府大院。
卫队将她护送进卧室之后，就恭敬退下。
没人告诉她现在该做什么，没有人告诉她人族将来怎么办。
只有两个仆从模样的男人替关宥清洗了身体，换上常服, 让他安稳躺在大床上。
仆从眉眼顺从, 毫无惊异之色。
仿佛床上那个气息薄弱的人不是关将军，而是一个陌生人。
仆从道：“您有什么吩咐按铃喊我们就行,也可以喊卫队,他们就住在将军府隔壁。”
姜源点点头,没说什么。
联络器上,白震发来消息：“将军的三位副官带着将军的手令接管了军队,其他的照常没变。将军应该是预言到了这件事情，他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跟她说什么？
他说人族的事情就靠她了, 相信她会做得很好。
姜源没回信息。
她坐在床边看着闭上眼睛陷入昏迷的男人，她与关宥还是第一次相见,没想到连话都没说上一句,他就躺在这里了。
姜源垂眸, 她有点难过。
要是009在就好了, 她就可以跟009吐槽这个男人有多过分，居然把一个世界的烂摊子扔给她, 自己睡大觉去了。
可惜现在能听她吐槽的人都不在。
沉睡着的男人终于卸去了疲惫和负担,长长的眼睫搭在眼皮上，鼻梁高挺，唇色苍白。
看着不像位高权重的强者,像个睡美人。
姜源盯了一会儿睡美人，终于打起精神问系统：“【隐匿】技能失效了吗？为什么母神会定位到我们？”
系统道：【必死之矛来自己母神之权柄合成，合成的瞬间会泄露你的位置。 】
所以系统早就知道！
系统没有提醒她！
如果她不合成这个天赋，是不是关宥就不会受伤？
系统道：【根据推演，宿主身侧有人能挡下母神一击，所以不必提醒】
……
合着关将军在系统眼里是个帮她挡枪的工具人。
姜源咬牙切齿：“要是他不会呢？”
系统面板闪烁：【根据推演，他100%会。 】
……
姜源无话可说，这是她的系统不是关宥的。
它只考虑宿主无可指摘。
可到底是因为系统窃取了母神的权柄，是她合成了天赋，才会导致威风凛凛的关将军像睡美人一样躺在这里。
姜源道：“我要怎么才能救他？”
系统：【综合考虑，此人力量与宿主似乎出自同源，建议精神力灌输。 】
姜源疑惑道：“你是来自主神商城的东西，怎么会与关宥的力量同源？还有，他杀死了那么多虫族，为什么是我白捡能量点？”
能量点那一栏的0多得她数都数不清。
系统停顿了半天道：【力量源头不明，无法推演。因为出自同源，所以按照宿主分身计算能量点。 】
……
姜源托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系统的意思是她这个金手指和关宥的能力来自同一处。
同一处？
怎么会一个在惩罚世界，一个在主神商城里？
费解。
而且，关侑杀的虫族能量点都算在她头上，可见这个能力是以她为主，关侑为辅。
难道又是主神造的孽？
姜源想不通，也就不再想了。
反正好处她拿了，而且关侑还被她连累受了无妄之灾，躺在这里气息微弱。
姜源继续问系统：“怎么给t他进行精神力灌输？”
系统：【五百万能量点一次】
姜源：“……”
抢钱啊！
她刚才还感慨能量点多得她都不敢数了。
没想到系统胃口如此大，张口就是五百万。
没奈何，能量点都是关侑挣的，给他花了也情有可原。
姜源道：“先来一次试试效果。”
话音落下，系统生怕她返回似的迅速扣除五百万能量点，紧接着关宥头顶出现一个蓝莹莹的小太阳，像是巨大的蓝宝石，兜头罩下。
宝石光芒扑进关宥身体里面，消失不见。
关宥还是那副睡美人模样，但姜源依稀听到一声虫族惨烈的嚎叫声，他手腕上的五彩蜈蚣变得黯淡起来，不像刚才那样活跃。
有效果！
姜源大气道：“再来十次。”
她现在有的是能量点，花不完的能量点。
系统：【限时出售，每日一次。 】
姜源：“……”
系统学坏了，居然搞起饥饿销售。
系统：【……他的身体只允许每天一次精神力灌注，你要是想他的肉|体被精神更先崩溃，可以试试。 】
原来是欲速则不达啊，早说嘛。
姜源挥挥手，让系统退下。
关宥能救回来，她就放心了。
并且他们还有种系统都查不明源头的渊源，也许跟主神有关，也许不是。
这让姜源心中对关宥多了丝模糊的亲近感。
惩罚世界，居然有人和她有相同的地方。
真是难得。
姜源想着，让睡美人自己在床上安睡，她起身去观察将军府。
一路急匆匆被带进这空旷寂静的主卧，她还没来得及看看这座人人心中神殿一样的府邸。
将军府确实很大，前后两进院落。
前面是训练室、会议室、存放星轨的阁楼。
后面将军的起居室，以及一道通往后院的门栏，姜源还未进去看。
整个将军府，怎一个冷清了得。
犯人都不住这样空旷的地方，建筑全都建得又高又大，极其敷衍地摆放几件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家具。
没有人味，没有活人气息。
仆从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走路没有声音，说话轻声细语。
再加上隔音的设备存在，帝都的人声鼎沸传不进来，导致这里就像闹市区的鬼屋一样。
怪瘆人的。
只有一座与将军府格格不入的厨房有点意思。
厨房内厨具、餐具齐全，但能崭新地发光，一看就没用过。
也不知道关宥准备这座厨房干嘛——姜源心中迅速闪过一丝明悟。
正想着，仆从带着后面赶来的朱水光来找她。
卫队先行护着她和关宥回来，朱水光等了这一个小时才到。
看到姜源，朱水光眼前一亮。
他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来到姜源身边，表情忐忑地低声询问：“队长，关将军怎么样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踏进如此空旷、如此威严的地方，有点怕。
站在队长身边，他才觉得有安全感。
姜源道：“还行。”
仆从等他们说完，跟着道：“您需要什么肉类跟我们说，我们可以出门采购，将军在后院里开辟了一处种植园，您可以随意采摘。”
姜源点点头。
朱水光等仆从走了，才敢问道：“队长你真的在跟关将军谈恋爱啊！”
他露出一个你真有勇气的表情。
不过一想，关将军为了救禹城生死不知，队长将来也许要守寡。
一时间，他不知道先替将军难过，还是先替队长遗憾。
姜源：“？？？”
啥玩意？
谁跟谁恋爱？
朱水光见姜源疑惑的表情不似作伪，以为她还没看星网，不知道外面都传翻了，他们的恋情暴露了。
朱水光示意姜源去看星网。
姜源打开联络器，首先是南宫瑶他们的几个对关将军的关心，同时询问需不需要他们回来。
姜源一一回复：“不用，我这边不需要很多人，你们忙好自己的事情就是给将军帮忙了。”
姜源又打开星网，一眼就看见关宥的笑容。
禹城的觉醒者里，不知道谁在关将军的出现那一瞬间开启录像，将他的回眸微笑和冲向母神的巨手同归于尽那一幕清清楚楚拍摄下来。
但没人讨论那场惨烈的爆炸。
关将军这些年里，几度命悬一线，有传言说他精神力濒临崩溃，但他还是好好地挡住了母神一击。
那可是母神啊。
悬在人族头顶的利剑，都能被关将军挡回去。
可想关将军厉害到何种程度。
只是区区昏迷而已，人们相信他能挺过来。
导致星网，关注度最高的是关将军的微笑——那个片段悬挂在星网最顶端，循环播放。
到处都是帖子在说那个微笑如何动人，仿佛冰雪消融。
还有人信誓旦旦说那是将军在对着他的爱人微笑——姜源认出了帖子里几个活跃ID ，来自她的队友。
还有永远在吃瓜一线的帝与局长。
姜源大致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个微笑上面定格了几秒钟，然后打开一个为关将军祈福的帖子，点了个赞。
姜源关掉联络器：“我饿了，去烧水做饭。”
……
就这？
朱水光满是疑惑地往厨房走，想问些什么又不敢问。
姜源没管他的纠结，兀自走向后院。
仆从说后院是种植园，她去摘点蔬菜做晚饭吃。
打开门，姜源见到了满园绿色，其中夹杂着点点红花，像五彩斑斓的蝴蝶停留在其中。园子被木系觉醒者的精神力笼罩，保持着植物最生机勃勃、最适合采摘的状态。
姜源见到了成熟期的麦田、水稻田、玉米田；她不曾吃过的小米、高粱、燕麦；硕果累累的黄瓜、辣椒、西红柿、茄子、豆角；青翠欲滴的小青菜、生菜、包菜；几乎长成树一样的葱、韭菜；通红的苹果挂在枝头，金灿灿的梨子像一个个小太阳……
还有更多更多的植物。
不管是她曾在心中与关宥说过的，还是没说过的。
都在这小小的园子了。
第54章
姜源径直园子里, 摘了自己想吃的蔬菜——西红柿和冬瓜。
她想喝冬瓜肉丸子汤，吃西红柿炒鸡蛋拌面。
帝都的深秋很冷，很像前世的北方。
园子以外的地方, 树叶枯黄，一阵轻风刮过就掉落满地。
她从飞行器上飞过时，见到一整条街的红枫叶。
站在将军府的院子里，依稀还能看见那些高大枫树的顶端,叶子红如火。据说帝都的规划有关将军参与,没看出来他居然是个会欣赏红枫叶的人。
姜源把食材交给朱水光去做饭。
一位仆从站在厨房外面，似乎想学做饭的手艺。
姜源由着他去,招来另一位仆从问道：“你们将军,平时吃饭吗？”
仆从轻轻抬眼望了她一下,恭敬道：“将军不挑食,您给啥他吃啥,都吃得干干净净。”
都吃了？那怎么不长肉？
脸白得跟鬼似的，身体轻飘飘的, 好似阿飘。
仆从斟酌着：“将军一贯身体不好，具体的您可以去书房看医师的诊疗报告。”
姜源想了想, 转道去书房。
书房极其宽敞, 四面摆满了书, 像个小型图书馆。
长约两米的书桌上摊着未看完的书,姜源扫了一眼——内容是关于虫灾前的植物。
原来他那丰富的菜园子，不仅从她这里听说, 也从书中读来。
真难为他, 日理万机还要看这些杂书。
仆从待在门口没进来，姜源略略收拾了满桌子的书。
拿起一旁的文件，一点都没有查看别人隐私的尴尬——他都能读她的心了,她也没说他侵犯她的隐私权。
看看文件怎么了？
姜源心安理得地打开文件，略过那些四城的治理、重大犯罪觉醒者的处理、军队的奖惩等问题，终于翻到了医师的诊断书。
【精神域濒临崩溃，建议静养】
【不可再次使用精神力】
所以，星网传言说关将军快要变成虫子了居然是真的。
半天之前，他应该是耗尽了最近这段时间好吃好喝养着以及那半只人参带来的全部力量，才能击碎母神那只巨手。
然后精神域崩溃，陷入沉睡。
姜源望着那薄薄的一页纸发了会儿呆，直到朱水光喊她吃饭。
冬瓜肉丸子汤滋味鲜甜，喝下去暖乎乎的。
西红柿拌面甜咸味皆有，面条筋道，配上朱水光自己炸的辣椒油，还有香喷喷的苹果醋。
非常美味。
姜源吃了一碗就放下筷子。
朱水光非常体贴她此刻不太有食欲，冲泡了一杯花茶放在她面前。
姜源慢慢啜饮，
仆从前来报告：“医师在将军府外求见。”
姜源抬眼，“让他们去将军卧室。”
她放下杯子，来到卧室。
门敞开着，一眼就能看到大床上躺着的人，盖着白色的被子，微微可见人体的弧度。
莫名地，姜源觉得这个被子颜色有些刺眼。
她从星网空间里掏出t自己的浅黄色蛛丝被子，替换掉那床纯白被子。
仆从领着三位医师进来，假装没看到高高在上的将军身上盖着嫩黄的被子，边缘还有蕾丝碎花。
他见过将军悄悄用千韧丝缝这床被子。
反正是将军自己缝的，那他盖就没问题。
医师也没大惊小怪，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昏迷的将军身上。
三人轮番上前检查，各种治愈系异能不要钱地砸下去，毫无起色。
尽管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这趟不会有收获。
但真的发现自己的异能没用后，三人沮丧异常。
差点儿哭出来。
他们太没用了，救不了将军。
眼看着三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就要泪洒关宥床头，姜源及时道：“你们见过那只变异人参吗？它对将军现在这个情况有没有用？”
“有用。”
三人异口同声。
是他们三人负责将人参根须制成药液分给疗养院那些精神域崩溃以至于虫化的疯子，那些药液拉回了不少人的神智。
三人瞬间燃起热情：“那种人参您还有？”
姜源摇头。
三人泄气，想也知道那么珍贵的人参不会像白萝卜一样到处都是。何况将军的精神力深不可测，想要将他的神智拉回来，一根人参怕是都不够。
姜源有问：“食疗……就是吃些干净食物，或者滋补药材有用吗？”
三人斟酌了一会儿，点头道：“自从您带来干净食材之后，我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研究。净化后的食材和药材确实能滋养人的精神力，甚至能对体内的虫卵生出防御屏障，只是需要的食材数量众多，并且质量也有要求，还需要相关的药方进行配合。”
“我们研究了虫灾前的中医手段，已经实验出了三张药食同源的方子，适合将军现在的情况。”
“只是——”
三人抬眼小心翼翼看着姜源，“食材难寻，得辛苦您了。”
显然，三人还不知道姜源今天早晨刚刚送走了自己的五个臂膀，替她满世界寻找有用的植物。
可见搞科研的人就是消息比较落后一点。
姜源道：“方子给我看看。”
三人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纸，不仅有各种食材、药材还有它们生长的环境以及它们出苗时、结果时、枯萎时的样子。
全都画得栩栩如生。
可见有备而来。
姜源失笑：“准备很久了？”
三人见她没生气，也跟着笑道：“一周前我们就研究出了这三张药方，能对将军的情况起到针对性治疗。只是将军没让我们联系您，他自己也不准备跟您说这些……”
都是恋爱害人啊！
宁可自己不舒服，也生怕自己的爱人受累。
好在那半只人参缓解了将军的情况，但为了救人——又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更加严重。
不过三人没太过担忧。
十年前将军与母神对决时，就发生过这种情况。
最后靠将军强大的自愈能力缓了过来，这次还有姜源帮忙寻找药材，估计会好得更快点。
只是将军啊，何时才能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呢！
不要动不动就拼命，让他们几个吓个半死。
据说将军的直属军团差点暴动直接冲到外海上去报仇，幸亏被副官们压住了。
也不知道将军需要多久才能醒过来，直属军团那些疯子——见不到将军会更疯的。
三人心里想着，朝着姜源讨好地笑着：“您受累找一找这些食材和药材，将军就能更快恢复。”
姜源“唔”了一声，利落地将纸张挨个拍照发给五名队友：“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全力寻找这些东西。”
“收到——”
见医师们望了过来，姜源道：“我的能力升级之后，五名队友们继承了我的能力，如今他们分散在各地植物茂盛的地方，我已经吩咐他们全力寻找这些东西。”
医师们震惊地张大了嘴巴，随即兴奋起来：“那就好那就好，天佑将军啊！”
姜源道：“他现在能吃饭吗？”
医师道：“能喂营养液——”
觑着姜源的神色他们改口道，“当然是由干净食材提取成的营养液。”
姜源点头：“你们需要什么食材能让他长胖一点，我去采摘。”
得了吩咐，医师们当即就开始报食材名字。
帝都当然也有苜蓿种子净化植物，但基本用于研究，没人舍得食用，就连关将军也吃不到帝都研究院的食材。
此时有姜源直接就能采摘到干净食材，他们一定会让将军吃得白白胖胖。
姜源挥手让门口站着的仆从进来记下，各种食材名字满满当当记了一页纸。
姜源道：“食材送过去给你们制成营养液？还是你们留一个人在这里随时观察他的迹象，顺便制营养液？”
最年轻的那名医师留下了，只因为他最擅长营养学。
仆从带他下去安顿。
此时天已经黑了，姜源也没去园子里摘食材。
卧室的床头灯按照环境自动打开，昏黄的灯光下关宥静静躺着，灯罩在他脸颊上留下半块阴影。
姜源弯腰看了看关宥，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她把她的日用品，各种瓶瓶罐罐摆满了洗漱台，将关宥的纯白色毛巾挤到旁边。
洗完澡，她穿着与被子同样颜色的睡裙，擦着头发上的水来到床边。
床上的人无知无觉。
姜源又低头去看他。
头发上的水滴到了关宥脸上。
姜源抬手漫不经心地擦拭去。
话说，她也曾谈过恋爱的——不管是普普通通的第一世，还是不停地逃离死亡预知的第二、第三世，她都曾谈过短暂地恋爱。
其实她偶尔能察觉到关宥那隐秘的心意。
但关宥与她短暂遇上的那些人不同，她可以与人玩闹般地谈恋爱，也可以与人露水情缘，甚至能随随便便给出爱到天荒地老的誓言。
但对上关宥，她是不太敢的。
这个世界的人生生世世不得解脱，但其他人不知道这回事。
关宥是知道的。
他知道，他预言过，他见过。
他比所有人都背负着更多的东西。
他比所有人都希望这个世界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太沉重了。
她不太敢负担起如此沉重的灵魂。
她怕自己没有抚平他心中阴霾的能力，她更怕自己会让他的沉重雪上加霜——她总归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到时候关宥怎么办？
她不能给人希望，又让他失望。
所以，就假装不知道吧。
不知道他笑的时候让她心里荡起涟漪，不知道星网上那些言论，不知道人人都觉得他们在恋爱。
反正，等到杀死母神，解救这个世界。
她会完成任务继续她的时空旅行，他会有一个新生的世界等待安置。
一切都会随时间淡去。
第55章
姜源在关宥的大床上睡了一晚上。
她习惯了呦呦的气息在身边,盯着关宥的脸想着事情，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原本她打算去沙发上睡的。
好在关宥的床很大，睡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
姜源起床洗漱, 又给关宥扔了一个价值五百万能量点的精神力灌输，原本她还打算升级自己的精神力和能力，但她也不知道关宥这个样子，得多少能量点才能清醒, 只能等他醒了再说。
仆从进来给关宥擦洗换衣服。
姜源看了一会儿, 发现仆从居然也是控物系的觉醒者。
他操控精神力给关宥换衣服，既不会触碰到关宥也不会让他昏迷了被人冒犯。
而且手法熟练。
姜源瞥了一眼关宥白皙的胸膛, 转身踱步去厨房吃早饭。
早饭朱水光煮了大米肉粥,大米味道香甜,肉片滑嫩馥郁,点缀着一点青菜梗,营养又口感丰富。
姜源把留下来的医师叫来一起吃早饭。
医师第一次吃这么口感丰富的干净食物，受宠若惊道：“我名叫陈雁森,您有事随时吩咐我，我一定尽快配制出适合将军体质的营养液。”
姜源放下碗筷点头道：“我看单子里有一种叫原液的东西,那是什么？”
陈雁森道：“是母神给虫族幼崽准备的, 我们从外海偷过来的, 过滤一下人族也能用, 可以用来增强体质、生长断肢、恢复伤势，好处很多。”
说起偷母神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人族都是一脸坦然。
母神毁了这个世界,拿祂点东西怎么了——那不叫偷，那叫合理收取回报。
姜源心想，如果不是虫族吃人, 母神的能力倒是蛮适合滋养一个世界——既能孕育出变异石头、变异植物，还能刺激人族觉醒天赋。
简直是进化链上必备物。
要是没有虫族，只有母神的能力就好了。
这个世界一定蒸蒸日上。
姜源与陈雁森讨论了一会儿营养液的细节，就去后院的种植园里找她目前能找到的植物。
联络器上，她也陆续收到了其他人传回来t的食材与药材。
琳琅满目，平平凑凑倒也能配出一副营养液。
陈雁森得了材料加紧配置，傍晚的时候关宥就被放进了人形治疗舱中浸泡营养液。
姜源看着他的脸被泛着蓝光的液体淹没。
陈雁森解释说：“这是将军的专属治疗舱，里面的气息与他吻合，材料都用变异石制成，增加了治愈系觉醒者的精神力，能促进将军快速吸收这些营养液。”
“浸泡一次得多久？”
“12小时，间隔24小时泡一次。”
姜源点点头。
第二天早晨，关宥被陈雁森从治疗舱里放了出来。
仆从熟练地为他更换衣裳，修整面容。
姜源凑近了看，关宥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些许血色。
唇色变成浅粉，再也不是命悬一线的那种苍白。
姜源随手扔了个精神力球给关宥。
陈雁森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去感知漂浮在将军头顶上的光团。
这一感知，吓得他猛地倒退一步——
“纯粹的精神力？”
“不带任何属性的精神力！”
“将军有救了！”
陈雁森猛地嚎了一嗓子。
姜源忍不住抬手掏耳朵，这个世界哪哪都好，就是大嗓门传染。
她好不容易支开熊天那个大嗓门，结果又来个一惊一乍的陈医师。
半晌，陈医师稳了稳心神，激动地追问姜源：“这是您的新能力吗？能凝结出不带任何属性的精神力？”
“算是吧，但不稳定。”
“治疗关宥可以，干其他的不行！”
开玩笑——一次五百万能量点！
还有谁值得她花这么多能量点去凝结精神力球？
陈医师表示理解，珍贵的能力自然要用到珍贵的人身上。
他就是第一次见到无属性精神力太过失态，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属性，会与其他人的精神力不相容。
尤其将军的精神力就像一团风暴，连医师探查身体时都得小心翼翼，免得被他无意识攻击。
所以精神力退化、精神域崩溃才会无法治疗，只能依靠自身。
陈医师想着，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如果这种能力也能指定给别人，这世界有多少人族跟着受益。
姜源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泼冷水道：“那你还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变异药材身上，至少还有希望。”
量产精神力球，除非将整个世界的虫族杀得一干二净。
姜源不认为这是个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情。
陈医师叹口气道：“我去配置第二次的营养液，您休息着。”
姜源摆了摆手，她坐在床边等着关宥吸收完精神力球。
仆从给他擦脸的时候不小心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一缕湿发软软地贴在眉骨上，让他看起来更添几分脆弱。
姜源仍旧无法将这张脸和护短又话痨的呦呦重合起来。
这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面孔呢？
【人具有多样性是正常的】！ ！ ！
姜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关宥！”
床上的人仍旧昏迷着，但熟悉的心音仍旧在她心中响起，带着倦怠与脆弱：“精神域还在崩溃，我还无法进入身体，只有一点意识能够保持清醒而已。”
意识？
【储存在星轨里的意识。 】
姜源明白了，关宥有一部分意识在星轨中，也在她的联络器中。
是这部分意识醒了。
但人没醒。
“能幻化出呦呦的模样吗？”
【不能。 】
那确实很脆弱了。
不知怎的，姜源变得心情极好，语气轻快起来：“你醒了能陪我去一趟大青山吗？我想再去寻找变异药材，还有你杀了那么多虫族，虽然大部分化为灰烬，但何光还是找到了不少战利品等着你去处理。还有好多好多事情……”
【不急，我会一一处理好。 】
【只是要借用一下你的联络器……我还不能脱离你的联络器。 】
姜源道：“你用，随便用。”
姜源也不着急了，她脱鞋盘膝坐在床边，解下联络器放在腿上，抬眼看了看昏迷着的关宥，又看了看自己的联络器上画面、数据飞速闪过，一连串的指令发送出去。
姜源觉得自己好像又找到了主心骨。
好像又回到了009帮她处理所有生活琐事的时候。
联络器上的画面停顿了一会儿，她心里响起关宥的声音：“你的同伴……他人很好吗？”
009？
姜源自然道：“很好啊！它跟你一样都很全能，就是有时候唠叨了点。”
老让她去做炮灰任务！
她要是没有死亡预知，她当然能无知无觉地去做任务。
可她能够看到啊！她怎么能不躲？
说起来，还是她连累了009.
它是系统中的模范统子，现在也不知道被发配到哪个边疆了！
姜源叹了口气，关宥默默听着——任务在他这边听来就是工作的意思，听起来她的同伴很热爱工作，且已经与她分开。
关宥微微松了口气，联络器的画面停留在星网上，循环不断播放着他当时对着镜子练习了上百遍的微笑。
关宥将画面点击成虚拟播放。
姜源正惦记着009 ，眼前冷不丁就出现了关宥的大脸。
笑得人心神荡漾。
姜源晃了晃神，关将军笑起来是真犯规啊。
【好看吗？ 】
姜源下意识点头：“好看。”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问话的是谁。
姜源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指责关宥自恋，还是该嘲笑自己就这么大咧咧夸他好看。
也幸好，关宥没继续说话。
姜源尴尬地脚趾扣地，好一会儿才将这个事情丢到脑后。
关宥微笑的画面关了，联络器里的数据不再流动。
【都处理好了。 】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注意安全就行。 】
姜源戴上联络器：“外海可以去吗？”
【暂时还不行。 】
姜源知道为什么，关宥怕母神再次降临，没有他在身边，她一个人扛不住母神的攻击。
姜源想说那是个意外，因为系统窃取了母神的权柄。
但意外能发生一次，也许就能发生第二次，还是不要立Flog为好。
外海不能去，大青山还是可以去的。
*
第二天，关宥的身体又被塞进了治疗舱里。
姜源头发上挂着一个小拇指大小的透明小人，带着卫队乘坐飞行器出发大青山。
“不是不能幻化出呦呦吗？”
怎么还搞了个Q版小人？
长得还跟关宥一模一样，眉眼尤其细致，可爱极了。
【小人不会耗费太多的精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