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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减肥成功的高考状元41 营养液1w3……

被采访。裴春之吓得直奔衣柜, 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她根本没买过几件衣服,裴春之叫苦连连,最后决定返璞归真, 直接穿着莲高校服接受采访。

宁希漾的通知可谓十分及时,还没有一个小时, 裴春之就接到了当地记者的电话, 礼貌询问了她现在是否在家, 是否方便接受采访, 裴春之表示非常方便, 幸甚至哉。

裴春之忙晕了头,才想起来跑去告诉外婆这个好消息。外婆也大吃一惊, 问裴春之:“中考这么简单吗?你一去就拿了状元?”

裴春之咳嗽两声道:“……确实不难。”

裴春之赶紧打补丁:“外婆, 过会儿记者要来——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像刚刚这句就不能说。”

外婆一边下床找拖鞋,一边摆手,显然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 大声说:“我脑子好的很!我不会乱说话!我灵光得很!”

裴春之越发担心起来。

下午一点多,记者团队带着大大小小的摄影设备抵达了裴春之出租屋的门口。

裴春之和外婆一起迎接,热烈欢迎,记者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进门后先和几位摄影师调试设备, 随后安排位置。记者柔声细语地和裴春之交流基本情况, 确认了她学校、年龄等基本信息。

记者道:“裴春之同学,你的父母呢?我们还安排了采访状元家长的环节。”

裴春之立即伸手拍了拍外婆, “这就是我的家长。”

记者脸上明显露出一丝疑惑。

裴春之补充道:“——父母去世了。”

外婆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她,裴春之面不改色,仿佛在提起今日菜价一般冷静地说:“我四岁时他们就去世了, 我一直和外婆生活。”

记者大为震惊,裴春之甚至可以看出她正在急速修改原本准备的采访大纲。外婆拼命地在暗处握她的手,裴春之铁了心的不想聊父母话题——就这么说了,如果裴永明和陆林花敢有意见,她另有一套说辞等着他们。

再说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看传统的新闻报道电视频道了,莲池当地的新闻,那就更没人看了。裴春之一点也不觉得裴永明和陆林花会关心她到搜到新闻报道的程度。

记者问:“那么,让我们开始采访吧!裴春之同学,知道自己是今年中考状元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

*

顾榕打电话给张钟子航道:“老张,在吗?”

“什么事?”

“今年中考状元是小春。”

“哈?”张钟子航爆发出一阵惊呼,他嗓门大了两倍,大喊道:“裴春之?”

“小春接受采访呢——我先来告诉你这个消息。”

“卧槽,卧槽,卧槽啊!”张钟子航连续说了三声卧槽,立刻道:“什么采访?在哪儿能看到报道?”

“我猜是莲池市政府搞的,毕竟中考是每个市自己举办的嘛……也许公众号上会发吧。”

“裴神牛逼。”

张钟子航诚心诚意地赞叹道,他又叹了一口气,“明年我中考就不知道成绩怎么样了……唉。”

顾榕道:“叹什么气呢?”

“就是觉得,只是过去了两年,却好像已经被你们远远地落下了。”张钟子航闷闷地说,“尤其是裴春之……当初我们一起在崔老师的饭桌上做题的日子简直像梦一样,我有种预感,裴春之会有更伟大、更光辉的未来。”

“——也许超出我们所有人想象的程度。”张钟子航小声补全最后一句话。

“我也觉得。”

顾榕说:“小春太厉害了,我只是仰望她,都觉得高不可攀,深深地无力。哦对了,你知道吗?前几天,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当着十几个人面,向裴春之表白了。”

“谁?”张钟子航激动起来,但很快又萎靡了,“不过,你就算说了名字我也不认识。”

“叫杨丞墨。”顾榕介绍道,“长得还可以,富二代,成绩也还行。小春没什么反应,不过,沈星映很沮丧。”

“他沮丧什么。”

“大概是触景生情,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了吧。”

张钟子航一阵沉默,许久之后,淡淡道:“坏了,我也有点物伤其类了。”

顾榕道:“你又在伤什么。”

张钟子航道:“别管。总之,我现在心情不好,得去让其他人心情更不好,我才能好起来。”

顾榕道:“学习心态。”

张钟子航解压的方法其实很简单,他大大咧咧地跑去班级没有老师的小群里狂发消息,起手几个震惊黄豆表情包,先声夺人。待好几个人在群里扣起了问号,张钟子航再发消息:

“【张钟子航】:今年中考成绩出了。”

“我们真的要上初三了吗,好恐怖。”

“我们不是刚入学吗。”

“铜实中最高分704,大市状元,我朋友告诉我的,是辩论社的那个学姐。”

“确定是状元了吗?”

“差不多确定了吧,都已经在采访了,一般来说七百分以上全市不就只有个位数了吗,704差不多稳稳的是状元了。”

“【张钟子航】:那你们就错了。”

“?”

“你有内部消息?”

“【张钟子航】:隔壁莲池市的状元考了720。”

“?多少”

“是不是烈士子女加分或者少数民族加分啊?纯靠裸分的话也太逆天了吧?”

“【张钟子航】:那你就又错了。”

“【张钟子航】:人家还真是裸分。”

“你这消息保熟吗?”

“比不过,确实比不过,莲池还是太牛逼了。”

“720分真的还是人类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说不定我们复习整整一年,也能有人做到呢,是吧张钟子航靠你了。”

“【张钟子航】:那你们就又又错了。”

“?哪错了。”

“这个张钟整天说话只说一半,搁那儿装……我见一个打一个。”

“到底错哪儿了?夸你你还不乐意?”

“【张钟子航】:莲池状元和我们一样大,她是莲少班的学生——在下不才,和她还有一段同学情谊。”

“【张钟子航】:哦哦,差点忘记说了,我还有幸和状元一起坐过天台跳楼,大家还有印象吗?我们班还有另一位同学也是她的老同学呀,你说是吧,何同学。”

扔出爆炸消息后,群里简直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活跃了更不止几倍,唯独何子昂,宛如死了一般寂静,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好在,张钟子航也不需要何子昂的回应,他只是略一想象何子昂会有多难受,就忍不住仰天长啸三声,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裴载之翻了翻班级群消息,群里班主任正在通知全体学生,七月初去学校最后一次班级团建,同时收拾东西,清空教室。

他的中考结束了。

他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父亲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陆林花愈发歇斯底里,最近,这种情绪上的疯狂甚至蔓延到了裴载之身上,他只要犯一点点小错,哪怕只是打碎一个碗,都要被劈头盖脸地骂上一两个小时。

次数多了,裴载之无法忍受,不得不和陆林花对吵起来。然而哪怕他在学校是混世魔王级别的人物,对上陆林花,他依然水平太次。陆林花天然占据了道德高地,随便两句:“真后悔生了你这个狗东西”就能让裴载之想哭。

反反复复这样的事情后,裴载之的成绩也一落千丈,更别提初三上学期,他因为实在不想回家,恰好又有一个女生向他表白——裴载之早恋了。

那个女生也有一对奇葩的父母,最有缘分的是,她家也是父亲出轨,母亲崩溃。裴载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两个人逃课、翻墙、打游戏、无所事事地散步,聊天。他们谈了四个多月,裴载之只牵过她的手,第二年二月份的时候,女孩告诉他,她下学期不打算去上学了。

“谢谢你。”女孩说,“我父母离婚了,我被判给了父亲,他说,我不用上学了,直接去店里上班就行。”

裴载之手足无措。以前,裴春之在他面前整天写题的时候他出声嘲讽,可是等到身边认识的人要放弃读书了,裴载之又忍不住地惋惜。

“为什么?”他大声问,“你成绩比我好,你还能考五百多分……肯定能有高中上的,为什么不上了?哪怕找个职高上呢?”

女孩对他缓慢地摇头。

“我家里有六个孩子,我是老二,我姐姐初中毕业也没有读书了,现在也活得好好的。”女孩踮着脚,在街边的马路沿子上一上一下,“也许我爹说的没错,不读书也不会怎么样,日子都是一样过。”

裴载之无力地说:“不一样的……如果你读书,你就可以、可以……”

裴载之几次张嘴,又几次把话咽下去,女孩看出他有话想说,问:“你想说什么?”

“——就可以离家里远远的。”裴载之低声说,“我妹妹,她考上了莲池最好的学校,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女孩睁大眼睛看着他,裴载之觉得尴尬,他很久没有提起裴春之了,大多时候他都故意把裴春之有关的一切全部刻意隐瞒,这很有难度——不知怎么,裴春之明明只在他的人生中出现了九个月,他却觉得宛如九年。

“你有妹妹?”

这是他最后一天和女孩聊天,裴载之和她散步,整个世界都是浅淡的灰白色,冬天很冷很冷,女孩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裴载之看出她一直在抖,于是把羽绒服脱下来给她,他把衣服脱下来后才发现原来铜州的冬天这么冷。

裴载之和她讲了很多裴春之的事情。

例如裴春之和他的关系,他们从小不在一起长大、他第一次见到裴春之时骂了她、还被她打了——后来他们开始一起打篮球,但他压根不觉得裴春之能打出什么名堂,纯属锻炼身体——再然后裴春之夜不归宿被母亲咒骂,裴春之的小学估计过得很糟糕。

“但是你妹妹听起来是个好人。”女孩小声说。

“……是我两年前太傻逼了。”裴载之不情不愿地承认。

“而且,你居然一点也没有帮她吗?”女孩问,“你知道她什么都没有做过啊。”

“我……”裴载之一时失语,他搜刮了一下大脑,发现找不到别的借口,最终,他说了实话:“我当时还不太喜欢她——而且,掺和这种事,真的太麻烦了,我母亲肯定会连我一起打的。”

“被孤立霸凌,我小学也有过。”女孩说,“后来……我就不怎么学习了。五年级以前,我一直是三好学生。”

裴载之说不出话来,他感到心猛地垂坠,好像有人抓紧了他的心脏,喉咙却发涩,他干巴巴地说:“怎么会这样。”

裴载之不知道怎么表达安慰和同情,他们走到了一堵废弃的墙边,两个人席地而坐。

裴载之继续讲裴春之的故事。很多细节他也知道得很模糊,只能大概地说些“据说她那个时候在学奥数”之类的话。女孩听得出奇的认真,裴载之也越讲越详细。

“……直到那天,宋晓龙跑到我的班上,向我大喊了一句话。”裴载之卖起关子,“你猜,他喊了什么?”

女孩猜不到。裴载之这才像说书人一样奉上答案:“——他说,‘裴春之要跳楼。’”

“啊!”女孩叫了一声,眼睛瞪得滚圆,“她没事吧?”

“何止没事。”裴载之摇头,“我妹妹那么有脑子的人,她估计只是借着要跳楼,去倒逼我爸妈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他详细地描述了当天后来发生的事情,女孩越听,越表现出惊讶,最后裴载之说:“……然后,她就带着那张断绝亲子关系书离开了铜州,再也没有回来。”

女孩说:“她好厉害,我做梦也想成为你妹妹那样的人。”

裴载之轻蔑一笑,等他下意识地笑完,发现女孩盯着他看,诧异地说:“难道,你不想离开你家吗?”

裴载之哑口无言。

当天,女孩带他去网吧打游戏,她说,她知道一个小网吧,里面的网管好说话,会偷偷让未成年进去。裴载之跟着去了,那个网管一见到他就皱眉,问他:“裴永明和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爹。”裴载之说。

“是你啊,小兔崽子。”女人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对他女朋友倒是轻声细语的。

他们打了一整天游戏,寒假的冬夜漫长得没有尽头,后来,女孩又对他说:“我们去打篮球吧,我听你说你妹妹的事情,我也想去尝试一下。”

他带她去了,女孩身体一直很虚弱,打篮球也力气很小,她穿着裴载之的羽绒服,没打一会儿就咳嗽起来,裴载之带她去买药。女孩等他出来后小声说:“可能女生就不太擅长打篮球。”

“怎么可能。”裴载之反驳她,“任何人都可以喜欢任何事情。”

他说完后才觉得陌生,好像自己的嘴说出了一些可怕的东西,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而是三年前抱着篮球走在他身后的裴春之,用他的喉咙发出的声音。

裴载之赶紧找补:“这是我妹妹说的。”

女孩说:“我想上学。”

“我知道。”

女孩咳嗽着,又喝了一口井贝枇杷膏,把自己呛到了,她哭着又说,“我真的好想上学,想要考出去……我也想上莲池高中,我也想跳楼,我也想离开我爸爸。”

裴载之说:“你肯定可以的,你比我聪明多了。”

女孩擦擦眼泪,泪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你那天和我说完你妹妹的事后,我去打听了她的事情,大人们都说她是可怜人,但也是不孝女——可是,我真的好敬佩她……”

“她是怎么做到在这样的环境下好好学习的?”女孩哭着问,“我努力了,我老是分心,老是想哭,焦虑,我做不到……我成不了第二个裴春之,我也考不出去的。”

“谁说的?”裴载之也要哭了,他努力地逼自己别哭,然后竭尽全力地哄人:“你不需要立刻成为裴春之啊,你只要……有进步,就可以了。”

女孩笑起来,她又说:“谢谢你。”

三月初,开学的时候,裴载之去女孩班上打听——姚倩倩来学校了吗?后排的男生说,没来,都说她不读书了,在家里小吃店帮忙呢。

他跑到女孩店里找到她,她果然在擦桌子。姚倩倩的爸爸站在收银台里,裴载之不敢和她多说话,只能沉默地点了一份薯条。等她爸爸一走,裴载之就着急地抓住女孩,又急又快地问:“你不读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女孩只摇头,端着空盘子就要走。裴载之急了,拽住她的袖套,“我不是你对象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那,我们分手吧。”

姚倩倩对他说,短发环绕在脸颊,低眉顺眼,看不清表情。裴载之的手被拽下,她转身就要走,裴载之感到血涌到脸上,他站起来,再次拉住她的袖子,祈求一般地说:“——不,你再考虑一下,倩倩——你不是说,你想成为裴春之吗?”

“你再努力一下——倩倩,倩倩!”

姚倩倩走进了后厨,过了一会儿,她父亲走出来了,裴载之把一碟薯条吃了四十分钟,可是无济于事。

姚倩倩再也没有出现。

三月的时候,老师找了裴载之的家长,陆林花被告知,裴载之现在的成绩十有八九上不了高中,得给他另寻出路了。

裴载之站在边上听,不耐烦,厌倦。陆林花回到家,抽出裴永明的皮带,狠狠地打了他一顿。裴载之既没哭也没闹,闷不作声,心里一会儿想起姚倩倩,一会儿想起裴春之。

他终于理解裴春之了。

天台上的妹妹看着他,对他说:“我都站上天台了,你还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这一幕再次出现在脑海——他完全理解了。

裴载之发了疯地学习,他老是想起裴春之,想到“考出去”。他觉得他必须考上高中,不然的话他就得跟陆林花煎熬一辈子。

陆林花爱他,可是他巴不得陆林花别爱他。

而且,裴载之还想,裴春之可以那么聪明,成绩那么好,他是她的孪生哥哥!他凭什么做不到?

一月份一模的时候,他只考了四百八十几分,四月二模的时候,他一下子考到了五百七十分。

二模出分后的周末,他从张芳霞阿姨那里要到了裴春之的联系方式和莲池高中的地址,一个人踏上了寻找妹妹的旅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见裴春之,他其实有很多想对她说的话,可是等到他真的进去见到她的时候——他失声了。

妹妹变高了许多,身材匀称、健康,天生的冷白皮,即使在篮球队员里也白得发光。

她跳起来,投篮,那甚至是他曾经教她的动作,她做得比他更完美,时机更漂亮。周围爆发海浪一样的欢呼,许多女孩鼓掌,喊她的名字。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裴载之心里想,裴春之肯定想不到。

他这一次来,不是为了得到什么答案,也不是为了劝她回去的——他早就知道她不会回去。

他只是想亲口听她决绝地再说一遍那种冷酷的话,好让他也汲取一些类似的勇气。

今天中考出分了,裴载之查完分数,告诉等在门外走来走去,紧张得嘴没停过的陆林花:

他考了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622分。

陆林花一高兴,奖励了他一辆摩托车,好几千块钱,裴载之吵着想要好几年了,今天他终于得手,却觉得怅然若失。

第二天,他开着摩托车去了姚倩倩家的小吃店。

夏天人多,生意好,姚倩倩还和以前一样瘦,不断地收拾桌子和碗筷。裴载之知道她看见自己了,但两个人都什么也没有说。

裴载之看向店里的电视机,里面是江海省的新闻频道,忽然,一段话恰到好处地钻进他的脑袋:

“……父母双亡的裴春之同学以惊人的意志力和天赋,在准备竞赛的同时,获得了720分的高分,成为莲池市中考状元。这个分数刷新了历年来江海省中考裸分……”——

作者有话说:*大家中秋节快乐!

*感谢名单:Celia·Ftura、阿哇呜、舟遥、小妍子、我见青山多妩媚、yyy.的地雷;小软萌的67瓶营养液、木木木木木桶饭的50瓶营养液、20026939的48瓶营养液、我已潜水成精!!!的43瓶营养液、夏然熙的34瓶营养液、田苗的30瓶营养液、48400430的28瓶营养液(节选)

第42章 减肥成功的高考状元42 营养液1w6……

裴载之震惊地看完了整条新闻播报。

一万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乱转, 他甚至分辨不清自己胸膛里涌动的到底是喜悦还是难受,只是满满当当的,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新闻很短, 裴春之接受采访的脸一闪而过,她和上次一样, 相貌秀丽漂亮, 有一种旷远清丽的美。

这是裴春之。

这居然是裴春之——与这个念头一起猛烈摇晃他精神的是另一句话:和我一母同胞的人, 居然可以站在那里, 比他的中考成绩高上一百分, 熠熠生辉,宛如周身沐光一般接受电视机外的注目礼。

而且……父母双亡?

裴永明和陆林花什么时候去世的?他怎么就被动父母双亡了?

周围也有人在看新闻, 不管什么时候, “状元”的名头都是引人瞩目的。裴载之清晰地听见旁边桌子带着孩子的家长大声说:“亮亮!你来看看,状元啊,中考状元。”

“我不要看!”

“你看看呢,跟人家学习学习——不听话的东西。”那个阿姨怒道, “人家采访会说学习心得的,你跟着听听,我又不奢求你也考状元,你就是能考上莲池高中, 哎呀咧, 那都是祖坟冒青烟咯!”

另外一桌尽是些点着烟出来歇脚的中年工人, 其中一个兴致勃勃地说:“这个姑娘长得好看,学习也这么好。”

另一个打趣他:“怎么, 想你家闺女了?”

“这哪敢啊。”男人抹了把汗巾,“我闺女要是能上莲高,还能中考状元, 还能上电视……哼,我办它个几十桌酒席。”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人笑作一团,好几个人咧着嘴,还有人说:“这老张真是失心疯了。”

“这种聪明孩子都是补课费堆出来的,你以为。”另一个大爷一副很懂的样子,“我们这种底层人家,哪有那么多钱托举孩子。”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工人明显认真听了报道,立刻反驳道:“不一定的。你看看这姑娘,这个小裴,刚刚介绍了——人家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外婆,自己一个人考出来的,估计都是低保家庭,哪来的钱上补习班!”

他话锋一转,不知怎么转到了自己女儿身上,洋洋得意地说:“我女儿初二了,没让我花一分钱补课,照样年年三好学生,老师都让她做班长的!哎呀,我就算拼了这个老骨头,也得让她上大学——不对不对,当博士!”

“哎哟,当博士!”

“还当博士上了,美死你了。”

“老张,你是小学毕业吧!这要有一个博士毕业的女儿,光宗耀祖啊!”

话题向了老张家女儿未来畅想的层面一去不复返,裴载之收回目光,继续味同嚼蜡地吃着面前的一盘鸡块。

不知什么时候,姚倩倩倚着拖把站在了他的座位边上,裴载之的心猛地狂跳,他说:“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就是我妹妹。”裴载之说,“她看起来过得很好。”

“这么厉害的人,居然也是新安出来的吗?”姚倩倩喃喃,手握紧拖把。

裴载之咽口水,努力说出最妥帖的话:“我觉得你肯定也可以。”

“我?”

姚倩倩低下头,裴载之看见她的眼睛,只是过去了几个月,他却觉得她的眼睛疲惫不堪。

“我这种人,不行的。”姚倩倩摇头。

“怎么会——”

姚倩倩打断了他:“——裴载之,当初你同意和我在一起,大概只是无聊,想转移注意力,好奇什么是恋爱……或者之类的心情。”

“……”裴载之无言以对,因为他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他早就后悔了。

姚倩倩继续说:“当时,你其实没有喜欢上我,我一直知道。现在,也不需要你再和我玩过家家了,我爹说,已经在考虑给我相亲……”

裴载之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幅度太大,把周围一圈人都惊动了,姚倩倩的父亲恰好从后厨擦着手走出来,看见裴载之和姚倩倩站在一块儿,立刻快步走来。

“干什么呢!”

“哎哎,这小伙子耍流氓啊!”

裴载之说:“为什么不让她上学?”

“你说什么呢?”姚父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裴载之,“这是我的女儿——你他妈谁啊?”

“有你这样的父亲吗?”裴载之大吼道,“你女儿能考上的,她能考上高中的——你为什么不让她去上!”

刚刚那一桌工人都被惊动了,看热闹是人的天性,那个老张也站起来,冲姚父道:“什么不让上学?老板,你不让你女儿上学?这可不对啊!”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就是!你看我们,累得每天吃土,也要让孩子上好学校啊!”

裴载之顿时神清气爽,他乘势追击,咄咄逼人道:“你没有资格让你女儿辍学!”

姚父彻底被激怒了:“那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姚父伸出两只手用力地拽住裴载之的衣领,猛地把他丢到了店门外。裴载之试图反抗,却根本撼动不了这个常年做体力活的男人。裴载之叫起来:“姚倩倩——”

店门是玻璃门,姚父把玻璃门内上了锁,然后转过身……

狠狠地扇了姚倩倩一巴掌。

姚倩倩倒在地上,她感到天和地都在旋转,耳鸣声轰隆隆,她流鼻血了,可是浑身发软,她甚至没有力气抽出手来摸一摸鼻子。父亲恐怖的身影站在前面,她感觉下一秒,也许父亲就要再次打过来了——

一声巨大的声音,玻璃门被整个撞碎了,裴载之整个人冲进来,因惯性险些摔倒。周围原本坐着吃饭的几桌人纷纷跑出店去,但也不走远,就站在几米开外看热闹。刚刚那桌热心的工人更是压根没走,嚷嚷着绕着姚父,要老板解释为什么不送女儿上学。

姚父被一大圈人围住,努力甩开人群却一时无法挣身,只能死死地瞪着裴载之。

姚倩倩抬起头,裴载之正试图把她拉起来,却发现她整个人瘫软无力。时间紧迫,他干脆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姚倩倩轻得出奇,他把她整个儿扛到了肩膀上。

“我是明林饭馆家的裴载之。”

裴载之说,“钱,找我爸要去。”

裴载之毫无心理负担,他中考考那么好,裴永明却毫无表示,还夜不归宿——坑他一笔钱,完全就是裴永明应得的。

耍完帅,裴载之赶紧把姚倩倩放在后座,整个人跳上车,一拧油门,飞窜出去。

裴载之哈哈大笑。

他们疯了一样地一路开到了新安郊区,大片大片的田地,沿岸都是巨大的水杉树。裴载之把车停下,环顾四周,问:“接下来,我们还能去哪儿呢?”

他身上什么也没有,没有钱,没有证件。裴载之忽然担心起来,姚父该不会报警把姚倩倩带回去吧?

“你爹不会出来抓你吧?”

姚倩倩摇了摇头。

“不会的。”

“他懒得管我们。我大姐当年离家出走过,一周多我爹也没有去找,就说大不了死外面。”

裴载之失语了,他忍不住比较了一下,发现裴永明跟姚父比起来都算是个人了。

姚倩倩说:“你有证件吗?”

裴载之摇头。

“我有钱,也有证件。”姚倩倩说,她翻了翻兜,找出一百来块钱和身份证。裴载之说:“这能去哪儿呢?”

“我们去莲池吧。”姚倩倩说。

裴载之吓一大跳,“为什么?”

“我想见见你妹妹。”姚倩倩说,“我想见她,我不会赖着不走的,我只是……真的很想问问她。”

“——接下来,我还能怎么办。”

*

工作人员小跑到后台,大声说:“裴同学,该你上台了!”

裴春之走到台前,居然是市长亲自颁发奖状和奖金,市长走上台,跟她亲密地握手,裴春之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奖状,政府用了类似画框一样的东西把奖状裱起来,使其格外有分量,裴春之能感受到政府对这次活动的用心。

接下来,她走下台,雷鸣般的掌声响动,她看见无数张热情洋溢的脸,红扑扑的看着她,用力地鼓掌。市长还站着台上,大声地开始了演讲。

“对于建设莲池文明先进城市……”

这种官话,裴春之一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过了几分钟,她突然听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状元裴同学,为人才引进、莲池教育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我们必须注重乡镇教育的协调发展,实现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裴同学出身于铜州新安镇,在相对落后、欠缺的教育环境中,凭借后天的努力,考入莲池高中少年班。”

市长继续说:“这表明,莲池市在教育上投入的巨大心血,已初见成效。同时,我们也必须加快扶持周边乡镇学校的步伐,力求迈得快,走得稳……”

“铜州市教育局的路文修前几天联系我,表示铜州新安向莲池运输了这样好的优秀人才,我必须表示表示!”

市长大人陡然画风一转,轻松愉快地提起了铜州新安。裴春之脸色骤然一变——她接受采访的时候,可从来没提过新安一个字!

市长大人还在继续演讲:

“因此,我特意帮裴同学写了一副对联和书法字,还有横幅,一并送去了铜州新安镇小学!路文修同志也表示,新安镇小学居功甚伟,特别颁发‘市文明先进小学’称号,以资鼓励!”

裴春之扭头看向旁边拼命鼓掌的外婆,外婆发现她的目光,微笑起来。

“我们之之厉害哦。”

裴春之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能告诉记者她小学是新安的,也就只有外婆了。不过,老人家一激动,说她以前的小故事,没忍住说出点这种信息,也实在是情有可原。一分钟不到,裴春之就默默地原谅了外婆。

不过,新安那边估计要一片混乱了,说不定裴永明和陆林花都会知道,自己被迫“双亡”了。

裴春之一阵心虚,愈发担忧起来,鬼知道那些去新安小学报喜的人会怎么介绍她,到时候两边一对账,发现她根本没有父母双亡,场面就太尴尬了。

好在,裴春之想了想,她就算被发现在这个上面说谎,新安镇的那些人大概率也不敢指责她——跑路前大闹一场,满城风雨的好处就在这里,新安小学附近路上抓条狗,估计都能给政府的人说道说道:为什么裴春之这孩子约等于父母双亡。

*

王慧雅把电瓶车刚停到车库里,就发现教师群里今天格外热闹。她看着手机,一路往教学楼上走,爬了半天的楼,终于翻到上面领导发的全员at消息。

“@全体成员恭喜我校获“文明先进小学”称号!”

下面跟了几十条各位老师的撒花和礼炮,全都在发格式一致的“恭喜恭喜”。

王慧雅坐到办公室里,奇怪道:“诶?我们小学怎么突然评上称号来了?往年不都是要走很长的流程,又是视察,又是评课的吗?”

坐她对面的老教师说,“怎么没有?今天市里教育局视察,马上就来人!王老师,你赶紧去班里说几句,让他们今天安静点,别丢人。”

“那也不对啊,突击视察?哪儿有先评称号再视察的道理。”王慧雅一个劲儿地嘀咕,她一边起身准备去班里,一边道:“而且,我们新安小学两年前那事儿还余波未定呢,李老师的教训,啧啧啧!两年来,什么表彰都绕着我们学校走,怎么突然来个称号?”

另一个老教师抬了抬老花镜,眼神中闪过一道锐利,她环顾四周,小声道:“我这儿倒是有点内部消息。”

王慧雅立刻坐了回来,吃瓜比干活重要。老教师清清嗓子,道:“据说,是有咱小学的毕业生出息了,所以上面来表彰了。”

另一个老师打趣儿道:“这是评上院士了,还是怎么了?”

“那倒不至于,你想啥呢!”老教师被逗笑了,“别说新安小学了,隔壁莲池高中,培养个几十年,能不能出一个院士都难!”

“据说,是有个学生,得了市长青眼,市长给她写了牌匾!那铜州这边肯定得跟着奖励一下——你说是不是!”

“咱市长喜欢写书法吗?”

“不知道。”

议论纷纷,话题很快跑偏到“要不要给孩子报书法班”上去了。王慧雅听完八卦,心满意足,准备去监督学生英语早读。谁知手机一阵震动,她低头一看,大吃一惊,主任问她上午有没有课,如果有课的话,就跟同事换一下课。

“怎么了领导?”

“小王啊,你年轻漂亮,上午市里来人,出来迎宾吧,充充场面,不然咱们这个老龄化就太严重了啊。”主任语重心长。

王慧雅一边应下来,一边把这次事情的等级暗暗又提高了一级——到底什么事,能让主任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到这种程度?

她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发消息:“领导,这次到底什么事啊?”

几分钟后,主任发过来一条语音。王慧雅一点开,领导语气里的惆怅都快溢出来了:

“莲池市市长,给我们送了牌匾,‘乡镇先锋’,还有对联——事却太不体面,咱们学校一个学生,去莲池拿了中考状元,可她偏偏是裴春之!”

王慧雅也倒吸一口凉气,裴春之——她可太有印象了!她还教过她一年!

当时教她的时候,哪儿想到会出那么多事!

“送牌匾来,新安镇镇长还有不少人都来剪彩,到时候还要拍照。哎哟喂,镇长都知道这破事,偏偏莲池市市长不知道……本来,这事儿都过去两年了,大家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这次镇长来视察,肯定又要训话。”

王慧雅说:“这次,不会再有老师被撤编吧?”

教导主任给她定心丸:“那肯定不会,事情早就过去了,就是大家面子上都挂不住……唉,当年,你说说看,老李他但凡做事周全点,圆滑点,别那么溺爱他那个儿子,事情都不至于这样!”

王慧雅心里想,当时,你可不是那么说的!谭长松被人造谣,她想帮忙说话,周围都劝她,别傻乎乎过去递把柄,这是有人要搞小谭呢!凑过去帮他,只能自己也惹一身骚。王慧雅最后什么也没做——谁能想到,那个裴春之那么狠!平时一句话也没有,真的爆发了,直接把整个新安小学全都闹了个天翻地覆!

教导主任继续说:“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那个裴春之,在莲安的采访都出来了,人家直接说的是‘父母双亡’!这小姑娘——聪明则聪明,实在太过锋利,不留余地,慧极必伤!她以后,一定会吃大亏的!”

王慧雅说:“主任说得好,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同时心里却想:主任是够小肚鸡肠的,跟人家一个小姑娘计较,再说了,人家那个家庭环境……就算说父母双亡,那体感上,也确实没啥错嘛!

王慧雅赶紧回去和同事换课,过去接待领导的路上,她去厕所补了个妆,忽然,她想起什么,找了找通讯录,打电话给谭长松:

“喂?谭老师,哎!好久不见啊,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还不知道吧!”

“裴春之是今年的莲池市中考状元!上电视了!”

谭长松离职后声音听起来都有力了几倍,听到王慧雅这句话,更是猛地激动起来。

“什么?小裴啊!哎呀哎呀哎呀哎呀……”他连续发出了一长段意义不明的拟声词,然后大声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啊,好啊!”

“莲池市市长都给她写了牌匾送过来,整个新安小学都知道了!”王慧雅添油加醋,“你都不知道咱主任那个脸色……黑得跟碳一样!哈哈哈哈!”

谭长松也乐了,“他肯定不高兴!当年要不是李明铭承担了绝大多数黑锅,他说不定也要十年白干!”

王慧雅报完喜,关了电话,赶紧往会议室赶。这一天,整个新安小学一传十十传百……

——两年前那个闹跳楼、和父母断绝关系的女孩,成了莲池市中考状元!

这些天,明林饭馆都只有陆林花一个人,裴永明大半个月也不回来一趟,两个人见了面就要打架。陆林花又要管人,又要算账,还要进货,忙得整个人脱了半层皮。她刚指挥着人往鱼缸里运鱼,客人就来了,是附近的熟客,陆林花立即笑起来,大喊:“炳岩哥!”

“哎!”炳岩哥今天带了女儿和老婆一块儿过来,陆林花看见他女儿,夸起来:“小寻都十岁了吧?该上四年了。”

“孩子嘛!一眨眼就长大了。”马炳岩也很客气,他转身对女儿说:“快喊阿姨。”

“陆阿姨好。”

“哎,哎。”

马炳岩弯下腰对女儿说:“你还记得陆阿姨吗?他们家有个大哥哥,老好看了,你小时候抱着人家腿不放,一直喊裴哥哥的。”

小寻轻轻的“啊”了一声,羞红了脸,躲到爸爸身后去,她对于爸爸提起她小时候的事情很不满,为了掩盖掉这段过去,她赶紧说:“我上次来,还见到了一个姐姐呢,她还要漂亮!”

马炳岩顿时变了脸色,惊惶地瞥了一眼陆林花,陆林花摆摆手,意思是小孩子哪懂这些。小寻的妈妈也拍了拍小寻的脑袋,意思是别让她再说。

小寻却没理解爸妈的意思,她根本没看懂大人间的眼色,自顾自地说:“那个大姐姐比裴哥哥还好——她上电视了呢。”

马炳岩这下惊到了,下意识地看陆林花,却发现陆林花露出比他更茫然的表情。

“什么上电视?”

陆林花干巴巴地问。

小寻说:“状元呀。”

“是中考状元,市长都给她写书法,还送到我们学校来。”小寻高兴地说,“好多人来视察,老师让我们都乖乖的,还说要向裴姐姐学习,从乡镇考到大城市去。”

马炳岩如梦初醒,赶紧捂上女儿的嘴。然而为时已晚,陆林花脸色死白,原本的笑无影无踪,她干站了半天,突然回过神来,发现马炳岩一家偷偷走了,恐怕也是觉得尴尬。

水咕噜咕噜地往鱼缸里灌,陆林花才想起来她要干什么——她去收拾东西,把鱼丢进去,安置水草,找水泵。手上一点不停,胃部不断地紧缩,脑袋空空荡荡,只有一句话震耳欲聋地回响。

——裴春之是中考状元。

十四岁,断绝关系,离家千里,孤身一人。

陆林花一直等着她哭着喊着回来道歉,说活不下去的那天——直到某天她去了林溪一趟,发现外婆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邻居说,她孙女接她去莲池享福了。

那天她意识到裴春之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今天,她意识到,先感到后悔的……

居然是她——

作者有话说:*明天返校……为什么国庆不能一直放下去……

*感谢名单:Celia·Ftura、溪水西流的地雷;住在被窝的鱼的150瓶营养液、湘竹的121瓶营养液、与乐的105瓶营养液、舟遥的77瓶营养液、是小可爱鸭的29瓶营养液、逆旅.的28瓶营养液、22078305的25瓶营养液、

第43章 减肥成功的高考状元43 1w9营养液……

颁奖仪式结束, 回家的路上,裴春之一边处理繁花锦簇的祝贺消息——就连一些犄角旮旯认识的同学,这时候也发来祝贺——一边低下头继续写下一本网文的大纲。

她的计划是在今年暑假开始连载新文, 这样的话到明年年底差不多完结,她可以有一年时间备战高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裴春之翻开手机, 发现居然是裴载之打来的电话。

“喂?”

“喂。”裴载之小声说, “你是今年莲池市的中考状元?”

“嗯, 有什么事吗?”

裴春之很怕裴载之又要劝她回新安, 恨不得赶紧挂电话。

“……你最近还在莲池吗?”

“打听这个干什么?”裴春之有点不耐烦,她不想跟裴载之磨磨叽叽父母的事情。

“我有个朋友, 她很仰慕你, 想和你谈谈,你方便吗?”裴载之说,“她……最近正好不方便呆在铜州,所以想去线下找你。”

“朋友?”裴春之毫不犹豫地说, “我不见陌生男的。”

“她是女生。”

“你怎么会有女性朋友?”这回轮到裴春之大吃一惊,裴载之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最后破罐子破摔:“女朋友。”

“女朋友?!”

裴春之忍不住音量放大了几倍——上辈子,裴载之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那样一个风云人物, 如果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不会被发现?

“怎么谈上的?为什么谈?对方怎么喜欢上你的?”裴春之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偏偏就在这时,顾榕打过来电话, 使得裴载之的电话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