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捡漏
如此多的珍宝,柴玉成也看得心痒痒的,这块宝石墨蓝色的,一看就和钟渊气质相配,可惜……他钱指定不够啊。
他连连夸赞穆萨多,穆萨多听得开心,还说了好一会他们在海上冒险的事。他们正走到果干区域,柴玉成一愣,指着其中一个弯月型的胖芒果:
“这果子是坏了?”
芒果外头都是黑斑,连黄皮都皱起来。穆萨多皱着眉头:
“被天竺商人骗了,他们说这果子可以存得像椰子那么久。可恶!”
穆萨多用波斯话骂了句人,他身后两人也用波斯话叽里咕噜说起来。
柴玉成直接狂喜,咳,根据现代专家考证芒果可能是通过印度-云南那条路传过来的,也可能和郑和下西洋有关。简而言之,现在海南还没出现芒果。
但,这不就出现了吗?
“这箱果子也给我吧,我家弟弟从未见过这种果子,我想拿回去,让他认识认识。”
正在争吵的三人都停了下来,讶异地瞧着柴玉成,那眼神仿佛就在说:你是傻了吗?这可是一箱马上要腐烂的果子,要不是最近忙,他们早就扔了!
柴玉成笑笑:
“还有没烂的地方嘛,我买回去尝个新鲜,下次你们先来临高,我再买更新鲜的。十两银子,如何?”
穆萨多三人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神太冒犯,他咳咳两声:
“当然,我的朋友!你想买就买吧。那儿还有我们从阁婆、天竺收来装饰船舱的植物,你要是喜欢,就挑两盆,我们送你了。”
刚好腾开位置,到时候去临高多买些砂糖。
柴玉成一听有送的,立马去瞧了,这陶盆里种了不少植物,几乎都是绿的,还有几盆开着鲜艳花朵的兰花,不过可能是在船舱里,状态不算特别好,有点蔫蔫的。
赵良他们几个都没见过这么亮眼,花纹又古怪的花,正在看花。柴玉成却盯着那角落里半人高的树,目不转睛,这树叶黑亮,椭圆形的宽叶,叶片下有绒毛,新芽还发红:
“穆萨多,我要这盆吧。你们船里的货物都太好了,等你们去临高,我还要带人来买!明天我去儋州,不方便带这么贵重的宝贝去。”
穆萨多三人只觉得柴玉成有点发傻,白白扔了十两银子买了箱烂果子,不过对柴玉成的品性和赞美都很喜欢,打定主意之后一定要去临高。
柴玉成拿了货物,也溜得极快,就怕穆萨多他们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
他买到啥了!胡椒!芒果!
更重要的是,橡胶树!!
苍天啊,这才是真正的捡漏了,区区三十两改变整个岛的命运啊!
柴玉成喜不自胜的,赵良他们还一头雾水:
“郎君,这果子都要发臭了,真的要带回去吗?这真的还能吃吗?”
“还有这树,重得很啊。真要带回临高去吗?”
而且人都看出来这果子要发烂了,郎君居然还花了十两去买,太亏了……
柴玉成从他们迟疑的眼神里看出他们的意思,他兴奋地道:
“要!不过不是这样带回去,我们把果核取出来。”
明天他们就要坐上去儋州的船,柴玉成当机立断大家点灯熬夜,先把芒果核给取出来。
芒果果肉已经软烂,全都切掉,再把果核放在水里清洗干净,空气里飘散着芒果特殊的果香。五个汉子里最小的是高百草,他吞吞口水:
“郎君真聪明,可是要把这些果核带回去种?以后结果了,就有吃不尽的这果子了。”
“那能种得活吗?这果子的味道确实香甜啊。”
几人想通了这点,纷纷赞扬柴玉成。柴玉成抿嘴一笑:
“这果核在船上要用风晾干,回去之后再用小刀撬开,里头有小果核。赵良,你带着东西先回临高。不,给我带封信回去。”
柴玉成只恨原身不学无术,字也认不全更不会写,他只能用简体写,缺一笔漏一笔的,好在钟渊见过他写的字,应该勉强都能看懂。他在公司里见过职员姐姐养水培的芒果,因为觉得有趣还特意了解过:
果核里取出小果核后,再每天换水浸泡,浸泡个两三天就能出芽。琼州岛的气温只会越来越高,正适合芒果苗的生长。
比芒果更好的是橡胶树,不用从种子发芽,看树龄已经有个一两年了,再要个一两年也许就能产橡胶。而且得回去找人试试橡胶的扦插,最好扦插出一片林子来!
柴玉成交代了芒果和橡胶树,又把生胡椒的种植叮嘱了钟渊,生胡椒他不知道怎么种植,所以可以少量多次找人试着种,但一定要把生胡椒种活。
他又请钟渊在这个月内做好琉璃厂的准备,以及派人去找陈象去深山里砍出苏木,他逛了那么多黎族山峒,已经发现了他们会用苏木染木棉布,只是用量少。但这证明大王岭山里,一定有苏木。
柴玉成这封信整整写了九页纸,最后想了想,还是落笔问了一句:
“近日天气渐热,不知公子饮食如何?事务繁多,但身体康健为最重。”
第二天一早,柴玉成把银子和信、路引都交给赵良和高百草,一箱子生胡椒、一盆橡胶树和一袋芒果核,自从昨晚想到这些果核种子都能种,赵良和高百草都十分慎重。
“郎君放心,我们一定小心。高大哥,把郎君护好。”
“你也放心,和钟公子说,我们再有半个月就回去了。”
柴玉成坐上了去往儋州的船,一上船,就感觉到不同,临高到海县,船上都是人,大大小小许多行商的,多是去海县买东西,再运去别的地方的小商人,海县商业最繁华。可去儋州的船,冷冷清清,就他们几个人。
海县到儋州的路途更远,走陆路比水路更快,可陆路要经过陵水,陵水山中都被黎族占住了,行不了人。因此他们要穿过陵水的海域,再到儋州。
五日后,船到了陵水。柴玉成给了船夫一些钱,让他等个半日,他自己带着人下了船,陵水的风气与其他三县不同,处处可见兵卒守在码头,立刻就要下船的人拿出路引。
“你来陵水做什么?”
柴玉成眼珠有点发蓝,面目俊朗,看着和琼州岛上的人有些不一样,立刻引起他们的注意。
柴玉成笑笑:
“兄弟,我是来找你们折冲都尉王树大人的,劳你替我通禀一声,我就在这里等着。”
柴玉成塞给小兵十多个铜板,他上下看了看柴玉成,还是决定去通报一声。他们在码头上等待,只看到寥寥几个卖海鲜的渔民,来买的也多是妇人。
他听了一耳朵,原来这些来买卖的多是随军户。他之前就听钟渊说过,陵水县上的匪患极多,连黎人也很是凶恶,琼州军驻扎在陵水也正是如此。
他们等了大半日,就听见远远的马蹄声响,一个柴玉成眼熟的兵卒来了,他扬声道:
“真是柴兄弟,柴兄弟请上马,都尉在府上等你——”
柴玉成上了马,高百路他们也都是会骑马的,骑马之娴熟,惹得王树的侍卫多看了几眼。
一进入陵水,就看到各处井然有序,来往巡逻的兵卒不断,俨然就是一座大军营。王树的府邸也并不豪华,不过是一个小院落。
王树带人迎上来,见到几个脸上刺着“罪”的人,心想这应该就是公子买下来的姜勤的人。他要留柴玉成住几天,柴玉成却直言:
“我就不留了,多谢都尉给我们的帮助,我们也身无长物,这是糖厂生产出来的糖,一百斤就放这儿了。去儋州的船还在等着。”
王树见柴玉成真的要走,留不住人,这才托他给钟渊问好,派人送他们回码头。
等他真正解开麻袋,看到里面洁白细腻的砂糖,才忍不住愣了:
这么好的糖,连他都没吃过……是公子和柴玉成弄出来的吗?
……
一直行船到十日后,柴玉成他们才到了儋州县城的码头。码头上比陵水还干净,根本看不着人,船夫说了要回家去一趟,再开船去海县的日子就不定了。
柴玉成他们带着还剩下百斤的砂糖,走上了儋州的土地。
穷,实在太穷了。这甚至比不上临高县城的两条街,只有一条街有接连的屋舍,和零散的铺子店面,还走个十多米就要到头了。地上也是泥巴路,没有铺石头。街上的人都是衣服连缀的补丁,望着他们,柴玉成甚至感觉回到了临高年前的时候。
可,儋州不也有赈灾粮吗?怎么过年快两个月了,还没有恢复过来?
柴玉成他们走到了县衙边上,才堪堪找到一家落脚的客栈,没有单间,只有大通铺。掌柜的倒是十分高兴:
“客官,是从哪儿来的?我们这,好久没来生人了。”
“我们是临高来的。你们县怎么人这么少?”
那掌柜的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年前的水灾,水从街上冲过去,这屋子都被淹了,死了多少人啊!唉,我家就剩下我和儿子两个了。”
柴玉成他们沉默不语,走在儋州的街头。
他们都没注意到,已经走出了破烂的城墙,到了儋州城外。城外居然比县城里还多几分生气,有些人在弯腰种地。远处的海滩上丛丛椰林,还有雪白一片的盐碱地,上头看着也像是有人在劳作,还有几间茅草屋子——
作者有话说:柴玉成:只恨我不学无术!!
蠢作者:你可是已经在高三结束不久就穿越了啊,已经是人类智商顶峰期~
关于琼州设置了四县:临高、海县、陵水、儋州,最穷的是儋州,最有武力值的是陵水~
第25章 砍果树
他们正漫无目的地在田间地头走动,突然看见前面有几个人,似乎穿着官差的衣服,正在大喊大叫。
“你们不要去砍——”
“裘大,你家的树砍不得啊,真的砍不得。你不晓得这荔枝在中原要卖多少钱。”
其中一个拿着斧头的汉子,咳嗽了两声:
“大人,你不要劝小人了,小人就想砍了树,多种点黍子。要是我家多几斗黍,我娃儿也不会过年饿死了!”
这句话一出,那个为首的汉子,垂下手无奈地摆着手,嘴上还是有些不甘心:
“真的不能砍啊……”
“这位郎君,稍等。不知你们是在争执何事?”柴玉成凑上前去问。
争执的两人还没说话,跟在旁边的官差先开口了:
“你是何人?怎么从没见过你?”
“在下柴玉成,路人而已。”柴玉成笑嘻嘻的,但他这有点异域风情的长相,立刻让本来在说话的领头人有些疑惑:
“你是从北方来的?我在劝这位大哥不要砍掉他田里的百年荔枝树,那是他祖辈传下来的,砍了着实可惜。”
那人说了起来,一边说还在试图劝说拿斧子的人。
柴玉成听了一阵,终于听懂了:
原来儋州人从去年水灾就没缓过来,十户里有三四户都死空了,而年后正是春耕时节,儋州百姓之中兴起了一股砍树种地的风潮。原本儋州除却海边的滩涂,就是山地多,适合种果树,果树也丰产,可去岁的水灾几乎把果树的花果打落,果树没有产量,连地里的稻谷、黍都没了。劝说的人是县令派来的官吏、官差,县令也没有下死命令,只是尽量在派人劝百姓们不要砍树。
柴玉成也一阵心疼,这果树要长起来可真不容易,芒果实生树都要四五年才结果呢。砍树种地,不过是杯水车薪啊。归根结底,儋州地形不平坦,就不适合大面积种植粮食,用水困难,果树相较而言还比较好打理。
“你们的果子卖不上价钱吗?如今粮价降了,果子卖了钱说不定能多买点粮食啊。”
“这位郎君,我们家家户户都种果树,荔枝、龙眼、杨桃、酸角、余甘子、九层皮、橄榄和黄皮。哪来的高价收?只有荔枝龙眼能收到四五文一斤,但不经放,还是多种点黍子吧。”
这位农户所说的水果,柴玉成大概都知道,但他更熟悉的热带水果例如菠萝、槟榔、芒果、菠萝蜜、榴莲之类的,都还没有出现。可水果不是只有采摘下来现卖一个选项,还能晒成果干、制成罐头、酿酒等等一系列能延长水果保质期的法子。
正在柴玉成沉思的时候,那农户也长长地叹口气,眼角含泪: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又怎么会去砍祖先种下的树?”
他这话说得痛彻肺腑,那个劝说的人也沉默了。
柴玉成见农户要大步离开,立刻喊住了他:
“大哥,你别砍果树,你家的果子我收了,如何?”
“什么?我家的荔枝还没结果……”那人停下脚步。
柴玉成笑着解释了一番,反正儋州有现成的果树,干嘛不好好珍惜?砍了种产量极低、耗力气的粮食实在是可惜,他可以提前和农户们定好收购的价格,到时候直接来收。
那汉子听得云里雾里,但旁边的劝说的人却是听明白了,正要说话。柴玉成一拍巴掌,拍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有县衙里的人在吗?我们到县衙里去签份合约,我先付你一两银子定金,若是我到时候不来收果子,这一两银子便是你的了。有官差们作证,咱们办事也有个章程啊。”
那汉子心里合计着,一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家的荔枝树虽大,但也要看年成,基本上收不到百斤,但若是十文钱一斤……至少买粮食的钱是有的。
“别的果子我也定价收,你同我来,我们商量一个详细的。”
那汉子提着斧头,又幡然醒悟,说要去把斧头还给别人,让他们在这里等着。柴玉成朝着他喊:
“你们村里有多少种了果树的,都叫来,我都签!”
那汉子跑了,那个劝说的小吏猛然发问:
“你是商贾?如何有这么多钱这么多船?运得走这么多果子,果子成熟时期,天气比现在还热,放不了五六天的。你,不会是骗子吧?”
“我也没骗他们什么呀,若是他们和我签了合约,就会拿到我付的定金,即使我不来收果子,他们也没亏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那人还是有些怀疑,又有些迟疑:
“堂堂县衙,如何能帮行商作证?成何体统?”
柴玉成见手下几个汉子都气鼓鼓的,眼见着要和那人争吵起来:
“我们柴郎君是天大的善人,怎么会骗人?”
“就是!柴郎君说要收就一定会来收的,他在临高都有那么大个糖厂,会故意跑来这穷地方骗人种果子吗?”
那两个官差也走上前来:
“你们,大胆!”
那人伸手制止了官差,他摸了摸胡须,朝着柴玉成作揖:
“郎君,不要误会,其实某并非官府小吏,某游贤,儋州县令,还未请教小兄弟你的姓名。”
柴玉成眨眨眼,他还真没看出来,面前这个面目有点沧桑的人,居然是县令!这位县令不希望百姓砍树,只是派人劝阻,甚至自己也亲自劝阻,估计又怕百姓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隐藏作小吏模样,极力劝说不成功也没有恼怒。
“原来是游大人,失敬失敬。官府本就是为民做主的地方,农人是民,商人也是民,何况只是作个公正见证,又有何不可?临高李县令也曾为柴某及临高的明家、伍家、陈家作证明。我叫柴玉成。”
“柴玉成?”游逸之眉头一皱,思索一番,忽然间脸上大喜,亲热地抓住了柴玉成的手,“原来你就是柴郎君!我字逸之,郎君可唤我逸之。我还未替儋州父老谢过你,李爱仁传来的水毒对策,正是你献出的!当日收到书信,我便派人开始按照你的对策抑制水毒,多亏了郎君善心啊。”
柴玉成也不客气,立刻朝着游县令拱拱手:
“太好了,游县令,既然你知道我,那我们来商量商量收购儋州果子的事,劳烦您和我讲讲果子成熟的情形,每年可产多少斤,又有什么样的途径卖出……”
游贤实际对儋州的情况很是了解,一张口就把前几年儋州的作物情况都说了个清楚,他们也不嫌弃,就在田边站着。
儋州虽然地广,但滩涂上的盐田,都是由官府看管的,百姓们在盐田干活只能算作是服役,因为儋州盐质量极好细腻,又纯白如雪,是真正上供的贡品,因此大部分的盐田都无法给百姓们增加收入,甚至成了负担。而儋州的大部分土地都是山地,种地何其不易?因此祖辈多植果树。
儋州的荔枝龙眼产量最高,五月份成熟,整个儋州县应该有两三万斤荔枝。龙眼要七八月才成熟,种的人不如荔枝多,但也有一两万斤。黄皮同龙眼差不多时间成熟,可产量低,但是能作药材,每家每户都有,估计也能有两万斤。余甘子、酸角和橄榄等其他果子倒是没有成片种植的,预估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一万斤。
柴玉成恨不得手头有个计算器,仔细计算一番,但听游贤这么说,其实儋州的果子产量并不算高,毕竟没有农药和化肥。可贫穷的儋州人消化不了这么多的果子,甚至相邻的临高、陵水都有差不多的果子,根本卖不出去。
但要算着客商来买,客商不仅会压价,当年若是风大浪大,客商可能都不会来。也难怪有人想把果树砍了种地去了,至少粮食是真的能吃进肚子里的。
“百姓们都晒果干,留着自己吃,要卖也卖不出去。何况儋州地热,果干也存不了多少时日,就会发霉发潮。”
游贤见柴玉成正在思索,他有些着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有钱,还愿意折腾果子的人,可不能轻易放过啊:
“柴郎君,若是你真要收果子,你付百姓的定金可以少点,我来担保!百姓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否则也不会砍家传下来的老树。”
柴玉成一愣,见游贤双眼放光地瞧着自己的,仿佛他是什么金子。
“行,游县令,不如你拟一个告示告知下面各村镇,我们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卖果子,如何?”
游贤应了一声,立刻带着两个官差匆匆进县里了,还叮嘱柴玉成晚上到他府上去落脚。柴玉成他们则等着那个汉子来,他果然带了好几个人来,问了情况,柴玉成便让他们明天到县衙门口等他。
等处理完这些事,天已经快要黑了,柴玉成他们也往县城赶。高百路还是有些担心:
“郎君,那些客商都是做了那么久的果子生意,我们一下收这么多的果子,真的能挣钱吗?”
“是啊,郎君,要不然你就规定收够多少斤就不收了呢?”
柴玉成知道他们也是担心,他笑呵呵的:
“无事,等果子成熟还有五六个月,到时候我们用新法子,把果子运出去!这荔枝可是贡品,如果我们能运更多到中原,那就赚多了!”
“你们放心吧,只管明日里好好帮我就成。别的,不用你们多担心。”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是,他们现在身为家仆,最重要的是忠心,而不是越过主子,替主子做事。好在柴郎君是个心善的好人,心胸宽广,对他们的怀疑也没有芥蒂——
作者有话说:小柴:我在外面到处挥霍银两,老婆不会怪我吧[让我康康]
小钟:……咱们账上没钱了,我记得你是去挣钱,不是去花钱的啊?
第26章 再见
当天晚上,柴玉成真就去了游贤府上,虽然是粗茶淡饭,但酒居然是管够的。游贤拿到柴玉成送的砂糖,又听闻他们如何在临高制糖修路造福百姓,更是称赞不已。
他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脑袋还嗡嗡的疼,游贤是他来到古代后见到的酒量最大的人。昨晚他只记得两人喝了烂醉,他是被高百路他们扛回客栈来的。
“郎君,你起来了吗?游县令来了。”
外头的汉子叫他,柴玉成赶紧起来洗漱了。游贤正在看桌上的两张纸,一边摸着胡须,一边陶醉地欣赏上面的内容,见到柴玉成还招手:
“柴兄弟,你可起来了,来吃粥!看看,这是我昨晚醉后写的告示和诗,如何?”
柴玉成:?醉后?告示?诗??
他一头雾水上前一看,那告示十分直白明了,还夸他是个大善人,信用极好,让有意愿的百姓这两日就来县衙里和他签合约。但那首诗,文采极好,简直就是用流光溢彩的语言……称赞砂糖?
“柴兄弟,昨晚我尝了你送的砂糖,果然是绝无仅有的好物。逸之身无长物,便写此诗赠你。”
柴玉成乐呵呵地点头,好嘛,诗看不懂,但是夸他的砂糖,收下了!
他们吃过早饭,便到儋州县衙里等待,官吏们都被游贤派出去通知这件事了。柴玉成也把身上大部分的钱都兑换成了铜钱,加上卖糖的、从穆萨多那里拿的定金,还有二百五十多两白银。
“郎君,包成这样可以吗?”
高百路他们拿上来一小包砂糖,正面就露着“临高砂糖”的字。
“郎君,儋州人这么穷,即使他们知道临高有砂糖,也不会坐船去临高买的,那我们的砂糖不就打水漂了吗?”
柴玉成摇摇头:
“儋州现在穷,不代表以后也穷嘛。我们这叫抢先占地,像行军打仗,你先插旗了,这样以后他们想要买糖,第一个就想起我们临高的砂糖。”
要是每个岛民,在用糖的时候,都能想起“临高砂糖”的名号,那他这趟环岛卖糖,就算是大成功了。别的不说,先把琼州岛这小小的市场抢占了,再进一步挤占岭南。
几人都是习惯了行军打仗的,听到柴玉成的比喻,恍然大悟。游贤坐在一边喝着茶,一边大声笑起来:
“柴兄弟,你果然大方,居然肯送这么好的砂糖给百姓们!我也为你修书一封,让我也为你的砂糖扬扬名。我阿兄游研,必定喜欢。”
柴玉成也没听出什么蹊跷,笑嘻嘻地说了谢。他们正漫无边际地聊着,就听官差通报,门外来百姓了。
头一个来的是正是昨日要砍树的汉子,裘大。他们家就在县郊,早早来了县上,看了告示,和家族里几个堂兄弟商量完了,就直奔县衙了。
“郎君,你真要给定金给我们?”
“是啊,不过不好意思,我带的银两不够多,不能每户一两,但是可以按照你家多少斤荔枝,十文一斤,先付一半的银钱作为定金。”柴玉成耐心地解释起来,因为这些果子里荔枝是最早开始成熟的,他也要收别的果子,可以到时候再带银两过来。
裘家人互相看看,银子虽没这么多,但也不少了。若是提前能拿到银钱,买些米粮和春耕用种,也很好了。
“成!俺家荔枝树多,今年是小年,能产个百斤。”
柴玉成点头,低头一边填合约里约定的数量,游贤则在翻找县里的材料,核对他们所说的是否属实。
裘大紧张地搓手,他们来之前看了告示,知道柴玉成要大批收购果子:
“郎君,你们可还收别的果子?”
“收,都收!对了,若是你们有种了甘蔗的,现在挑来卖给我,一文钱一斤。自己运到临高去卖,就两文钱一斤。”
裘老二摇摇头,甘蔗他知道,只有股甜味,地都拿去种树和粮了,哪有多余的地种这东西?
一个跟在裘老二身后的年轻汉子出声了:
“真要收甘蔗?黎人的甘蔗行么?”
柴玉成一乐:
“成啊,都行的。他们是住在大王岭西边的黎人么?我还认识陈家峒的峒主陈象,他们峒里的甘蔗都是我们收了。我没记错的话,陈象大哥应该就在找人修路,通海县、儋州的路。”
那人很是惊讶,似乎是没想到柴玉成这么了解:
“那郎君,我能带我婆娘来见你吗?”
“行啊。百路,把东西分给大家。”
他们按照数目领了铜板和合约,游贤美滋滋地在上头盖上大印,又和高百路他们一块给大家发砂糖小包。
“这是我们柴郎君送大家的砂糖,临高砂糖,绝对的好糖。”
“临高砂糖,真正的好糖!百文一斤,免费品尝!”
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白送糖给我们?”
“是啊,柴郎君说了,大家回去尝尝就晓得临高砂糖好了。多给我们宣传宣传,让所有儋州人知道临高砂糖!”
几个农家汉子懵懵地走出县衙,裘大小心地拆开纸包,看到里面白沙一样的东西,用手指蘸了点放进嘴里:
“真的是糖!”
“好甜啊!临高的糖真好啊——”
那些天进出县衙,领到免费糖包的人,都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临高何时变得这么富裕了?
临高砂糖真甜,真好。
……
到了后面几天,柴玉成带的银两几乎都花光了,他只好给来的人写欠条。来的大多数都是家里有果树的农户,即使拿了欠条他们也算有个盼头,上头可有县太爷的印子呢!
裘老五也果然带了婆娘来问蔗杆的事,儋州的黎人似乎比临高的黎人与汉人关系更亲近,至少她走进来,县衙里都没人侧目。
她得知了确切消息,又跑回家一趟,来来回回已经四天过去了,他们峒里人的日子比山下的汉人更难过。虽然县太爷也给峒里人发了粮食,可还是得挨饿啊。
“柴老爷,我们峒主说了,我们要自己把蔗杆送到临高去,两文钱一斤,对么?”
“对,绝对的,那你们是走山路么?”柴玉成见这个包头巾的女人点头,他也不禁感慨,古代人活得太难了,为了多一文钱,宁愿多走几天的山路。“我也准备走山路去回,不如请你家人作个向导,到了临高我会付钱的。”
那女人惊喜地走了。高百路他们几个却是面面相觑:
“郎君,我们真要走陆路回去?听闻大王岭山中野兽众多,不如水路轻松些,还不用走路。”
柴玉成摆摆手:
“我和陈象大哥开了通周围郡县的路,但不能没人走。咱们走一回,后面儋州的人走熟了,也不用走水路了。水路至少要五天,可我听县令说这边的走去临高只要两天,我们还省一天路呢。”
他们听了柴玉成的,就去县里找骡车准备一番。
柴玉成眯着眼睛,他之所以想走山路,还有个重要原因:沉香!古代海南的沉香和黄花梨木都是出名的,只是现在琼州岛似乎还没有沉香售卖?他看穆萨多的沉香也不是本地的。
黄花梨木他是不知道长什么模样,但长沉香的树他是见过的,在植物园里。白木香树,又叫土沉香,花和籽都很独特,像个吊灯中间垂下来,只要在林子里见到了,他就一定能认出来。如果能为儋州人认出白木香树,那儋州也不会这么贫困了。
临出发那天,柴玉成还和手下几个汉子描述了白木香树的模样,要他们一定注意,正说着,游贤来了。
游贤这几日闲下来的功夫就来和柴玉成聊天,天南海北,他发觉柴玉成虽然读书不多,但见识极广,而且见谛极深,又是个能爱民为民的人,可惜身无官职。但身无官职,也能造福一方,实在是他的知己。
他抹了一把老泪,拍着柴玉成的手臂:
“柴兄弟,我来儋州三年从未遇见过比你更好的良友,今年收果子,你一定要再来啊!”
柴玉成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就见游贤又从怀里掏出几张纸:
“这是我带人亲自勘测的黎族舆图,可顺利到临高县里。我再派四位家仆,为你和百姓开路,一路山高水长,深林猛兽不可不避啊!”
柴玉成心头一热,游贤虽然说话有些文绉绉的,但确实是位好县官,如果不是儋州太穷,他恐怕早就做出政绩来了。毕竟连临高本地人李爱仁都没怎么去过黎族的地方,游贤却去了,还画了地图。
“还有这两首诗,送给你!”
柴玉成展开纸一看:《临别赠柴弟》《儋州偶遇柴郎》
嚯!他兴奋地看了几遍,要是游贤以后出名了,他岂不是连带成名人啦?
“我走了啊!再见,游大人!”
游贤看着这个俊朗的郎君,笑容灿烂地坐在驴车上朝自己招手,他无师自通,也扬起手来:
“再见!再见啊!”
柴玉成走在路上,遇到的汉子几乎都认识他:
“郎君,下次什么时候来?”
“柴郎君,一路小心啊。”
“果子熟了,就回来!”
柴玉成的挥着手,心里极其充实,一个月了,他也迫不及待要回去了。不知道钟渊现在在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从此小柴走上了成为诗文临别固定对象的扬名之路!(雾)
此时的小柴:浪了一个月,迫不及待回家找老婆!
第27章 发现沉香
骡车走了一日,就到了秀山峒,裘老五和他婆娘英娘就在那儿等他们。
“郎君,这样的蔗杆,你看成吗?”
甘蔗全都洗得干净,砍断了根部和尾部,捆成一把一把,紫光油亮的。柴玉成扫了一眼,几个黎族的汉子都紧张地看着他,他们身材都比较矮,脸上蜡黄,看着比陈象他们的生活差了不少。
“可以的,很干净。那背上甘蔗走吧,你们都带了干粮么?要走个好三四天呢。”
几个汉子都点头,他们就又启程了。一路上经过的峒寨都有人背着甘蔗过来,但人数上确实不如临高黎人。柴玉成也没坐骡车,跟着走路,一边走一边和黎人们搭话,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土沉香。
听到柴玉成说那东西能有千金价值,好多人都傻眼了:
“一个木头产的什么香,能值这么多钱?”
“什么香?难道用来祭拜祖神的?”
他们说来说去说不明白,干脆用黎语叽里咕噜说起来了,反正就是在争执柴玉成说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为啥那么值钱?
浩浩荡荡的队伍,经过林中小路,山林两边都有悉悉索索的声响,大概是野兽离去。柴玉成带的几个汉子和县令给的侍卫,在队伍前后,还真的杀了几条路边的斑斓蛇。
越往里面走,就越接近大王岭的雨林,闷热异常。柴玉成也不敢轻易放松精神,好在黎人都是在林中走惯了,什么蚂蟥、瘴气都懂得如何躲避,还教了他们不少知识。
柴玉成还真在林子的树上看到了不少颜色鲜艳的兰花,他找黎人帮忙取了几株好看的,用竹筒先栽起来。
晚上大家更是团在一块,轮流守夜,生着火堆不敢熄灭。夜晚的猛兽嚎叫,夜枭悲鸣,实在渗人,好在人多,大家还不算害怕。
柴玉成是在第三天的路上发现白木香树的,还是一个县令的侍卫眼睛尖,透过密林看着了,连忙叫柴玉成过去看。他们劈砍开路上的灌木荆棘,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一棵一人环抱都抱不下的大树!
此刻正在开着淡淡的小白花,空气中一股茶香味道,柴玉成一眼就认出来了,真是白木香树!
“郎君,这是你说的沉香么?”
高百路他们已经到了树下,在树干和下面捡到了一大块沉香,乌黑油亮,像小山一般,比人的手掌还大。
“是沉香!是沉香!咱们这一回绝对亏不了了。”
背着扛着甘蔗的黎人们,听闻了这事,也都纷纷把东西放下,围过来看这个树,他们有人新奇,有人羡慕,还有人惊讶:
“是这个树,我在我们峒的林子里也见过的。”
“对,就是这种树,以后若是找到这树上的沉香,你们都带到临高来,我们高价收!不仅要找,还可以试着自己种回家去,记得遇到了就用刀砍砍,这种沉香都是从树的伤口里流出来的黄金啊!”
柴玉成一番话说得大家心热无比,有人想起来见过类似的树,已经十分激动了,想到真能拿这东西换银子的时候了。
他们还想在林子里搜寻一番,就听见远处一声狼嚎,众人都有些怕了,才继续背着东西赶路。
第三天的正午就爬过了大王岭,果然看见了一条平坦的大路,驴车在上面都能疾驰起来,两边的树木也砍开了,野兽无处藏身,比在儋州要安全多了。
柴玉成干脆让几个侍卫先不要回去,跟他一块去临高县城,带些东西回去送给游贤,顺带也能和卖了甘蔗的黎人们一块回程。
他们正在路上聊着,忽然就听见旁边的林子里有了动静,有人声!
“是什么人?”
“大哥,你别开玩笑了,这里怎么会有人呢?我……我好像看见柴兄弟了!”
柴玉成他们刚刚站定,就见林子里蹿出来背着弓箭的陈飞。陈飞一脸兴奋:
“柴兄弟!你怎么从这条路来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喊我阿父去。”
陈飞瞬时间没影了,大家见是柴玉成的熟人,才放松了警惕。正在路边休息,就见林子里走出来不少人,扛着一根根木头,满头大汗。
陈象和陈熊跟在最后面,他见到柴玉成和身边那些脸生的黎人都是一怔:
“你们是这从哪来的?不会是从海县、儋州来的吧?上次听你魏叔说你去海县了。”
柴玉成哈哈一笑:
“你们千辛万苦修好的路,我想着没人走,我带一批人来走走呗,这些都是儋州人。”
陈象也是豪气:
“中午大家到我们峒里吃饭喝酒,这片林子里的苏木都砍完了。”
“都砍完了?小的没留吗?”柴玉成赶紧问。
陈熊插话了:
“柴郎君放心,小的都留着,不用你们说我们也会留着的。祖神看着我们呢,大小不留会被祖神在梦里责罚的。”
柴玉成点头,好奇地看着他们运出去的苏木,苏木叶子呈羽状,此刻枝叶都被砍了,木料呈现出淡红色。
“你们何时开始搜集苏木的,钟渊可说了多少钱收?”
陈飞十分兴奋:
“钟公子说了,苏木是按十斤五十文的价钱收,比甘蔗还贵!那还不用我们种呢,天生地养的,木头也重。”
柴玉成身后的黎人果然好奇起来,开始和陈飞他们搭话,陈飞扛着一根苏木,说起话来还精力十足。听到他们连木头都能卖钱,儋州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