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2 / 2)

你才有猫病 在逃橘喵 2495 字 4个月前

可屋内却空空荡荡的,完全不见预想中的入侵者。

捏紧罐头的手卸下力来,苏澄疑惑地循着声响的来源看去。

只见橘白相间的圆球窝在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上,前爪不停地抓挠布料,尖利的牙齿正啃咬着衣领不肯松口。

在看清元宝的动作后,她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再度紧绷。

元宝弓着背,炸着毛,此刻的肢体语言,正是猫咪分离焦虑症的教科书式表现。

苏澄拉开手中的罐头,趁元宝的注意力被响声分散时快步靠近,卷起它身下的衬衫,像襁褓般轻柔地包裹住它的身体,把它一把抱起。

元宝从喉咙深处挤出细弱的呜咽声,毛茸茸的小脑袋反复抵蹭着她的胸口,前爪在她的手臂上交替按压,肉垫有节奏地一张一合。

苏澄把元宝放到猫爬架上,轻轻解开早已战损的衬衫,袖口和领子边上全是元宝这小家伙它留下的牙印子。

元宝耷拉着耳朵,圆溜溜的眼睛在暗处泛着楚楚可怜的光,喉间还残留着细微的颤抖。

分离焦虑的本质是对分离的极度恐惧和对主人依赖过度??。

看着客厅里堆满的昂贵宠物玩具和高级零食,本该是令人艳羡的场景,苏澄的心里却涌起一阵酸楚。

很多养宠人会陷入认知误区,把毛孩子当成会自己运转的装饰品,用消费主义替代情感投入,以为只要花钱就是尽到了责任。

买进口的零食、买最贵的自动玩具、甚至连她这个铲屎官都是外包买来的。

但其实宠物就和孩童一样,情感的联结才是他们内心真正渴望的,玩具和零食永远都无法填补陪伴的空白。当独处时间突然增加,见不到主人的它们会很焦虑,从而产生啃咬家具、撕咬床单等拆家行为来释放压力。

元宝的症状算是比较轻度的,可能是由于居住环境变化加上主人出差共同引起的,苏澄打算等新邻居回来后,和他聊一下这个问题。

陪元宝玩了一会儿,它的情绪明显好转,重新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临别时,苏澄恋恋不舍,毕竟元宝是她侍寝的第一位客户,抱在怀里时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面包,只要主人配合,她有信心能治好元宝。

趁着雨停,苏澄提着猫砂下楼,扔去垃圾站。

清晨的凉风裹着潮湿的泥土味扑面而来,她眯起眼,打了个哈欠。

晨雾中,一个身影越走越近。

哈欠打到一半突然卡住。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径上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让她呼吸一滞,昨夜梦里反复描摹的轮廓,此刻正穿透薄雾向她走来。

一双桃花眼乌黑清亮,浸着水润的光泽,像是阴雨连绵后久违的暖阳,令人心底欢喜的很。

苏澄的胸腔剧烈地跳动着,像被拨乱的琴弦,扰得她心乱如麻。

江牧舟回临海了?

久别重逢应当是美好的情景,可现实往往会精挑细选一个最糟糕的时机。

此刻,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沾满了元宝绒毛的t恤歪斜地耷拉在锁骨处,手里拎着的猫砂袋散发出浓郁的气息,指甲缝里还卡着三文鱼冻干的碎屑。

这副蓬头垢面的邋遢模样,和文艺电影里那些精心设计的浪漫重逢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她很快就松了口气,即便是在高中时,他们的交集也只有寥寥数次,他始终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而她连在他记忆中留下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事隔经年,他恐怕根本不认得她这号人物了。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垃圾站走去。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江牧舟的声音从她耳畔响起:“你好。”

脚步一顿,她微微一怔。

他居然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隔着四年的光阴,他能一眼认出褪去校服的她。

苏澄有些欣喜,难道在他心里,自己也占据着某个特别的角落吗?

白嫩的脸颊泛起红晕,苏澄转过身,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

这样近的距离,即使是在梦中她也不敢奢望。

好久不见的老套问候还没说出口,对方抢先一步。

“我是元宝的主人,昨晚的事多亏你帮忙,真的非常感谢。”

苏澄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是属警犬的吗,该不会能从她身上闻出元宝的气味吧?

她吸了吸鼻子,猫砂的气息混合着雨后的清新,着实有些奇怪。

等等……元宝的主人……那不就是隔壁刚搬来的新邻居??

怪不得她觉得新邻居的语音里的声线听着有些耳熟,现在细细想来,分明与七年前主席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出一辙。

原来昨夜的梦并非偶然。

她还以为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可当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时,她的潜意识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证明那些记忆从未真正消失。

见她发愣,江牧舟指了指她拎着的印花垃圾袋,伸手要帮忙提。

她下意识地摆手拒绝,脑子还没从当机状态中缓过来。

他并不是认出自己,只是认出了他家的垃圾袋。

虽然她确实没做好重逢的准备,可当他完全把她当作陌生人时,那种被遗忘的失落感还是渐渐漫上心头。

“我刚搬来小区,对环境还不熟,能顺便带我看看垃圾站的位置吗?”

“嗯……好啊。”

江牧舟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路无话,原本两三分钟的路程,她却觉得格外漫长。

从前,都是她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放学回家时,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她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她的小心思被人发现。

他的影子在柏油路上延伸成一道银河,正巧漫过她的小腿肚,而她只敢踮起脚尖,试探着用帆布鞋的前端压住那跳动不安的发丝,仿佛这样,就能触到星星。

她简单向江牧舟介绍了小区的基础设施,扔完垃圾后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原先领路的苏澄在调转方向后,成了落在后面的那个。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发现自己还是更习惯走在他身后,因为只有在他视线之外时,她才敢放纵自己的目光。

四年未见,他的身形依旧修长挺拔,但褪去了少年时的单薄,肩膀和脊背变得宽阔厚实,从袖管中露出的肌肉线条透出结实的力量感。

肤色好像比记忆中更深了些,是淡淡的小麦色。

那些小心翼翼计算步数的日子,那些在转角假装系鞋带的瞬间,从她脑海中一点一滴迸发而出。

走近公寓时,苏澄的步子开始放缓。

元宝那张被闪电照亮的委屈巴巴的毛绒小脸突然浮现在眼前。

她这才意识到,那个把元宝养成分离焦虑症的土豪主人,竟是江牧舟。

“那个……你好像有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