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谁敢动手 宇文贺?你这么闲?
连素来以温暖舒适闻名的金陵, 今年竟也见了雪絮。
细密的雪花并不磅礴,只在连绵的灰瓦白墙、秦淮画舫间轻盈飘舞,仿佛抖了一层薄薄细盐。难得一见的奇景引得金陵百姓兴奋不已, 不少男女只披了件挡风不顶寒的轻绸披风, 便结伴涌上街头巷尾赏雪嬉闹,将本就繁盛的金陵城更添了几分热闹喧嚣。
华清书局, 前堂人潮汹涌,后堂却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冰冷的时空。
良久,金无忧发出一声感叹。
“他居然能活着从欧阳烈的手里逃出来,真是不容小觑。”
榻上,方江文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周身的血腥气即便用厚厚药膏遮掩仍丝丝缕缕透出。
玉青落秀眉紧蹙, 很是疑惑:“他不是又回了上庸学院吗?怎么会……”
“确实回去了, 但欧阳瑞的事情欧阳烈不会轻易结束, 上庸定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才会将方江文交出来。”
四神学宫的出现本就是为了与上庸学院分庭抗礼,倘若金陵王与世家达成一致, 那么他们所做一切, 都成了白费。
玉青落不禁看向少女。
慕容稷仿若未闻, 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老者:“如何?他什么时候能醒?”
封大夫头也不抬:“内伤很重, 好在他体魄强健,功力深厚,再用些良药, 温养调理半月左右应该能醒。”
“半月?应该?”
封大夫嗫嚅道:“……老夫医术不济,最多只能做到如此,若是……”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倘若青玉在,最迟三日方江文就能醒来。
刹那间,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在少年沉默的侧颜上。
慕容稷眸底泛起涟漪,喉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让人看好他。”
金无忧:“好。”——
望梦楼付之一炬,金无忧凭借特殊的身份和足够的金钱,命人在此重建明月楼。然工程浩大,至少还有一两月才能结束,这段时间内,金陵权贵常出现在第一楼,以及花家的风云楼。
然而,让慕容稷没想到的是,竟有人敢当众打砸她的地盘。
“郭淳!你他娘不过就是一条野狗!只敢在书上狂吠!有本事当面来和小爷较量较量!”
“小侯爷说的是!打不过我等就去和王爷告状!真他娘的是个懦夫!就这还是曾经的上庸学子呢!笑死人了!”
“难怪当初被赶出上庸学院呢,就他这样的,迟早得滚回老家!听见了吗,泥腿子!滚回去种地吧!”
几个锦袍青年蔑视的望着角落灰袍人,形成包围攻势,旁边客人走的走散的散,还有些专门在看戏。
旁边亦有几个上庸学子,他们自视甚高,不屑插嘴,但望去的目光都透出鄙夷轻蔑。
角落的灰袍人吃饭动作未停,仿佛周围的动静无法影响他一般。
有刚来金陵的客人不太懂,疑惑询问原因。
“他就是郭淳?他的书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这样?”
旁边的知情者简单解释,
“郭淳曾经是上庸学子,但因杂书一事被逐出上庸学院。后来,王爷包容,让他们都进了四神学宫。但这家伙不知感恩呐!”
“何止啊!简直就是恩将仇报!这家伙写的那些书越来越过分!简直将各路权贵骂了个遍!进入四神学宫的那些贵人怎能容他!”
“而且进入四神学宫的人大多都曾经被上庸拒过,面对他这个曾经是上庸学子的人,大家心中更是不忿。好在之前跟他一起的那几个人都懂形势,不然会比他更惨!”
“现在啊,不论是四神学宫还是上庸学院,都对他厌恶的很!”
……
闻风而来的初来者喃喃自语:“可他书里面写的都是真的啊……”
“嘘!”知情人小心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你疯了不成!在这地方,可不能说真话!而且那位可是开国十二候之一的永乐候嫡子,王爷的小舅子!别自找麻烦!”
望着将灰袍人围起来的几个嚣张贵胄子弟,初来者抿了抿唇,听话的没再开口。
忽然,角落处猛地爆发出一道怒喝,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响动声。围观群众连连后退,风云楼侍者无奈劝解,却丝毫没有用。
“该死的贱民!小爷今日非要给你个教训!将他给小爷捆住!”
郭淳边抬桌抵抗,边冷声嘲讽:“尔等晋室蠹虫,才德俱阙,欺虐黎庶,岂不自招覆亡之祸哉!”
“放肆放肆!还不赶紧抓住他!小爷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腿上还有伤!打他腿!”
……
风云楼大堂霎时一片混乱,客人们连忙退散,根本无人敢上前阻拦。
郭淳一时不察,整个人被绊倒外地,摔在狼藉汤水中,身体被几个纨绔牢牢控制在地,无法起身。然而,他望上的目光仍然讽刺,毫无惧意。
对上那双散出灼灼光华的眼眸,小侯爷怒气上涌,大步走进。
“小爷今日就废了你!”
然而,就在他的脚就要踩上对方伤腿时,一股巨力将他猛地震后,同时,身后响起一道沉喝。
“谁敢动手!”
霎时,堂内一阵死寂。
先前繁杂的议论声不知何时早已消失。
没有察觉到堂内异常,小侯爷捂着腰从碎桌上爬起来,缓缓转身,怒不可遏的指向来人。
“放肆!你竟敢对小爷动手!不想活了!”
慕容稷冷哼一声,直接抬脚,当胸踹出。
小侯爷猝然喷出一口血,颤着手爬起来,怒瞪旁边几人。
“……还不…咳咳……将他抓起来!”
然而,那原本制住郭淳的几个纨绔却脸色发白,直接退到墙边,声音更是颤抖。
“……小…小侯爷……别…别说了……”
“废物!一群……咳咳…废物!来人!凤羽卫!”
顿时,人群中自动分出一条道来,几名凤羽卫肃整走来,气势凛然。
小侯爷撑着残桌,捂着胸口:“将这贱民给小爷抓起来!别伤了脸!”
看着少年雌雄莫辨的精致容颜,一股邪火混着莫名兴奋陡然在脑子里点燃。然而,就在他想着回去该怎么玩弄少年的时候,几名凤羽卫却忽然垂下了头。
“参见殿下。小侯爷少不更事,还望殿下海涵。”
“少不更事?”慕容稷看都没看几人,直接走向那眼珠乱转的锦衣小侯爷,“回去告诉王爷,本王会替他们好好管教这位小侯爷。”
殿下?
望着越走越近的漂亮少年,小侯爷咽了咽喉咙,忍不住心痒痒,慢慢伸手:“临安王殿下?小爷是……”
话未说完,只听‘扑通’一声,人已经栽了下去。
慕容稷掏出手帕擦了擦,扔在地上,随后看向狼狈的郭淳。
“还能走吗?”
郭淳愣了愣,点点头。
“那就赶紧起来,明日将你这段时间写的书都给本王带过来。”
郭淳一时没有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
直到玉青落走进,将他扶起。
“回华清书局。”
郭淳连忙点头,就要往外面走,却再次听见少年嫌弃的声音。
“脏死了,收拾好再回去。”
郭淳脚步顿停,转道跟着战战兢兢的侍者走向后院。
另一边,几个凤羽卫面色为难。
“殿下,小侯爷他……”
“他故意在本王的风云楼伤人打砸,惊了许多贵客。本王没当场教训他已经是给王爷面子了。怎么?难不成还想让本王赔着笑脸将人送回王府?”
“不敢!只是……”
“不敢就赶紧滚蛋!”慕容稷不耐道,“关门!送客!”
说罢,风云楼侍者只能咬着牙上前,将闹事的几个纨绔请出去。面对凤羽卫,却不敢说话。
几个凤羽卫面面相觑。
那位燕将军不在,他们完全有能力强行将人带回。然而临安王脾性不好,与八公子关系不错,如今王爷又态度暧昧,他们不得不考虑良多。
几瞬之后,凤羽卫还是离开了风云楼。
戏完人散,风云楼再次恢复如常。
见少年带着女子往楼梯走去,管事小心翼翼开口:“殿下,那小侯爷怎么办?”
“扔到柴房,除本王外,不准任何人接近。”
怕殿下迁怒他们,管事连忙应了声,只不过小侯爷毕竟是贵胄,他还是亲自将人安置在了柴房,多放了些柔软衾被——
二楼,雅间。
“永乐候有三个女儿,皆嫁入皇室贵胄,年近花甲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的不行,为让幼子顺利长大,便取了个女孩儿的名字,陈宝玉。小侯爷被娇宠长大,不学无术,横行霸道。前年刚被上庸学院拒之门外,今年便在王府二夫人的要求下进了四神学宫。殿下若是动他,金陵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慕容稷摸了摸下巴:“永乐候的独苗啊,这就不好办了……”
玉青落:“郭淳已经安全回去,要不要先放了他?”
“为何?”
玉青落微怔:“……若是金陵王对殿下不满,那四神学宫便很难与上庸学院抗衡,金陵局势依旧无法改变。”
“换一个人不就行了。”
玉青落顿了顿,随后猛地睁大双眼:“殿下是想……”
“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本王可不想委屈自己!”——
翌日,
慕容稷是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的。
“殿下!殿下!五公子带凤羽卫来了!”
“小侯爷在柴房一直骂,说他受伤了,让殿下给他道歉呢!”
“别吵了,你先下去,我与殿下马上就来。”玉青落的声音由远及近。
管事焦急又说了几句,便赶忙下了楼。
慕容稷刚打开房门,就对上了玉青落担忧面容。
“殿下,五公子有备而来。”
慕容稷打了个哈欠,任由女子给她重整衣衫:“带了多少人?”
“至少二十来个凤羽卫,还有王爷的玉牌。”
慕容稷:“看来,金陵王是真看好欧阳珣了。”
“永乐候为开国十二候之一,为雍州第一大豪强,又与世家关系不错。有这样的助力,倘若不出差错,金陵王的位置必然是五公子的。如今燕景权不在,我们可不能硬碰硬。”
“放心,”慕容稷露出笑容,拍了拍女子肩膀,往外面走去,“本王什么时候硬碰硬过。”
没有吗?
玉青落想了半天,发现的确没有。就连对上庸的硬,也是为了顺势离开那里。
然而想到下面的局势,她还是紧跟了上去。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还会有人乱上加乱。
“阿弟,别来无恙啊!”
自动忽略对方的称呼,慕容稷眸底掠过一丝厌恶,脚步未停。
“宇文贺?你这么闲?”
第152章 心怀不轨 你还是临安王吗?!……
欧阳珣也很惊讶, 宇文贺竟会再次出现在金陵。
北漠的骚乱他们都听说了,虽然北狄明面上毫无异常,但镇北王病重本就太过突然, 世子失踪更是奇怪。此事不可能与乌恒王无关。
这种时间还来金陵, 显然别有用心。
宇文贺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眼中的情绪,朝五公子打过招呼后, 便大步走向绯衣少年,面上难掩笑容。
“本王思念阿弟和公主,自然要回来。”
在少年讽刺出声前,他接着道:“况且,本王尚未在上庸学院结业,怎能半途而废。”
“上庸学院课业已开,王爷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玉青落盯着对方抬起的大手。
扫过女子紧挽少年的亲密动作, 宇文贺笑意未减, 转道拍了拍少年另一侧肩膀。
“阿弟不在上庸, 本王可是少了很多乐趣, 心中想念,特地来帮公主看看阿弟。”
男人的话真假难辨, 慕容稷也不想猜, 嫌弃挥手对方大手, 直接带着玉青落走向五公子。
“五公子这么大动静, 莫不是想踏平本王的风云楼?”
“怎敢,”欧阳珣摆了摆手,示意凤羽卫出去, 才看向少年,无奈道,“我这表弟自幼娇生惯养, 放纵惯了,比七妹更甚,殿下教训他是应该的。珣今日来此,是邀请殿下和玉姑娘赴王府宴,为郭淳一事做和解,也为了四神学宫的将来。”
听到这话,一旁的管事和几个侍者同时松了口气。
说罢,欧阳珣又看向行至少年身后的高大男人。
“乌恒王既然不着急回上庸学院,不如一同赴宴?”
见少年接下请帖,宇文贺笑着捏起请帖看了看,直接发出疑问。
“这不是金陵王的宴贴。”
欧阳珣微笑:“父王事务繁忙,且这次是四神学宫的事情,自然是珣来接待诸位贵客。”
宇文贺眉头一挑,将宴贴收入怀中。
见欧阳珣态度尚算客气,慕容稷当然也不会让他们无功而返:“也罢。关了小侯爷一夜,想必也受了教训。本王这便放他出来,省得五公子记挂。”
欧阳珣:“多谢殿□□谅。”
管事一听,连忙躬身引路。穿过门廊,刚靠近后院那扇半掩的月亮门,陈宝玉那不堪入耳的破锣嗓子便猛地砸了过来,异常清晰。
“混账东西!有本事关小爷一辈子!等小爷出去就把你们统统剁了喂王八!”
“咳咳……咳……慕容稷!你他娘的敢动我!我跟你没完!”
“人呢!都死绝了不成?!滚出来!”
……
先前负责看守的几个年轻伙计,早被这魔音灌耳骂得连人影都不敢露了,只留下加固过的柴房和老远听着都瘆人的动静。
听到脚步声近,柴房里的叫骂陡然停了。管事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去开那比平时重了不止一倍的铜锁。门栓刚卸下,‘砰’一声响,赔着笑脸上前的老管事就被里面猛地踹出的一脚重重蹬在胸口,踉跄着滚倒在墙角的稻草堆里。
陈宝玉却没立刻走出来,他扶着柴房破旧的门框,还算周正的面容上布满戾气。
欧阳珣很了解这个表弟,见对方目光紧紧落在临安王身上,脸色不觉沉了沉。
“还不出来。”
陈宝玉冷哼一声,没理欧阳珣,只望着少年:“不过就是一个贱民!临安王殿下竟然为他对本小爷动手,还将小爷关在这里一夜!现在想让小爷离开?小爷可没那么好说话!”
按临安王的脾性,这小侯爷定要被教训了。宇文贺等人如是想着。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少年却露出了抱歉的笑容,似乎很是无奈。
“那小侯爷想要如何?只要小侯爷消气,本王一定配合。”
望着少年忽然妥协的模样,几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五皇子。
五六皇子南下买粮赈灾,雍州永乐候便是其中最大的豪强,谁若是让永乐候先松了口,便能顺利完成赈灾。
临安王此时示弱,必然是为了五殿下。
看到少年如此模样,宇文贺不知为何,心里竟觉得十分烦闷。他还是希望看到少年希望嚣张跋扈的应对所有人,那样灼艳燃烧的漂亮模样,才是他心里的临安王。
同样想到这层,五公子欧阳珣却起了别样心思,没再警示陈宝玉。
几乎同时,玉青落便猜到了慕容稷的目的。
她故意更加贴近少年,把玩着对方送来的修长手指。
见状,柴房里的陈宝玉眼神一亮,灼人的目光从少年那张精致昳丽的脸蛋一路舔舐到那白皙修长宛如玉琢的手指,喉结剧烈一滚。
“想让小爷消气,也不难,殿下……亲自来接小爷出去!”
闻言,宇文贺眼眸一沉,刚要讽刺出声,就听到了少年妥协的轻声。
“好啊。”
慕容稷笑着,刚走了两步,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宇文贺拧眉:“你还是临安王吗?!”
慕容稷轻飘飘的看了眼对方,用力挣开,走向柴房。
“本王要做什么,还轮不着你来管。”
宇文贺脸色黑沉。
毕竟是千娇万宠大的小侯爷,继承了永乐候的那张脸虽有些纵欲过度的青黑,却也不算难看。
在对方灼灼目光下,慕容稷缓缓伸出手,笑容灿烂:“昨日是本王过于激动,不小心伤了小侯爷,今日看在五公子的面子上,小侯爷可能原谅本王?”
陈宝玉一把握住对方修长如玉的手指,触手的温软滑腻让他心神荡漾,声音都飘了起来。
“好说好说!殿下如此诚意,小爷怎会对殿下生气呢!今晚必须得跟殿下好好喝几盅……不醉不归!”
“那是自然。”
被少年笑着拉离柴房,陈宝玉整个人仿佛沉溺在了浓稠的柔情蜜意中,目光紧紧黏在少年细白的脖颈处,唇角高扬。
“殿下,”他不觉接近,垂头贴近少年脖颈,“听说殿下也喜好……啊啊啊!!!”
伴随着骨头脱臼的清脆声,凄厉的惨叫陡然撕裂了空气。
剧痛瞬击全身!陈宝玉猛地仰头,冷汗瞬间爬满额角,他左手哆哆嗦嗦地去摸自己软塌塌、完全使不上一丝力气的右臂关节,疼得整张脸煞白扭曲。他怒瞪着将少年拉走的高大男人,深吸几口气缓和了下,才愤怒出声。
“你竟敢……”
“胆敢对临安王殿下无礼!本王出手只卸你一臂,已是看在五公子面上给了天大面子!”宇文贺面容阴鸷,高大的身影将身后少年完全掩盖。
欧阳珣正想看看临安王能为钱粮忍耐到何种程度,却没想到会被宇文贺阻止。
他连忙将陈宝玉脱臼的胳膊安上,看向宇文贺:“王爷未免太激动了吧?小侯爷不过是一时兴起,同临安王殿下开了句玩笑话罢了!何以值得王爷下这般重手?”
慕容稷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歪着头,同样疑惑的看向拦住自己的男人。
“是啊,本王都未生气,你插什么手?”
宇文贺脸色黑沉,冠冕堂皇道:“公主十分在意临安王,本王爱屋及乌,自然见不得有人对殿下不敬。”
“放你娘的屁!你他娘的就是故意想对小爷动手!”
虽然手臂接上了,但痛意仍在,陈宝玉呲牙咧嘴的朝对方怒吼。
“今晚不准你来王府宴!……唔唔……”
怕陈宝玉口无遮拦,真的惹到北狄乌恒王,欧阳珣连忙命凤羽卫将人控制住。
简单致歉后,便带人离开了风云楼。
宇文贺:“殿下真要去王府宴?”
慕容稷揉了揉被捏着泛红的手腕,转身就走。
“与你无关,王爷还是回上庸学院吧。”
说着,便与玉青落往前堂走去,她招了招手,正准备交代管事些话,肩膀却被一只大手不容拒绝的硬掰了回去。
高大身躯强行插入她与玉青落之间,俯身而下的姿态带着完全的掌控,面上虽然带着笑,底下却翻涌着暴戾的沉黑。
“殿下该不会蠢到想用自己给慕容浚送粮吧?”
慕容稷发现挣扎不开,也不动了,姿态如往日一般懒散:“是又如何?各取所需而已,况且他长的还行,本王也不吃亏。倒是奉劝王爷,晚上的浑水,能不趟就不趟,否则,迟早要惹一身臊。”
管事战战兢兢,生怕这二位又闹起来,只得看向女子。
玉青落面容平静,仔细盯着宇文贺。
听到少年这话,宇文贺咬了咬牙,握的更紧:“临安王殿下真是风流啊!前些日子还对晏清和崔恒念念不忘,今日就换了人,殿下就不怕离他们越来越远?!”
“王爷说笑了,”慕容稷面容平静,仿佛再也不会因为那二人产生情绪,“晏公子与崔公子是何等人物?家世清贵,渊渟岳峙,本王岂敢有非分之想。”
宇文贺很清楚少年为何放弃那两人,也清楚燕景权为何没有出现,更清楚他此次来金陵的目的。
然而,看到少年如此随便,以至于连陈宝玉那种废物都能接受,他心中压抑的暴虐陡然升起。
“你想要钱粮,办法多的是!非要如此自轻自贱吗?!”
慕容稷抬了抬眼皮:“怎么说话呢!本王想玩谁就玩谁,轮不着你来管!松开!”
宇文贺:“慕容琬若是知道……”
“阿姐才不会烦我,滚开!”
用力将人推开,慕容稷带着玉青落大步离开,头也没回。
“果然还是本王的王妃听话……”
望着二人离开背影,宇文贺脸色逐渐阴沉,垂落的双拳紧攥。
“该死……”——
二楼,雅间。
看到宇文贺离开身影,慕容稷不觉揉了揉肩膀。
“看来我的猜想没错。”
“他果然对殿下心怀不轨!”
不同于少年的轻松,玉青落有些担心:“就算殿下利用他解决了陈宝玉,可宇文贺并非常人,万一他趁机对殿下……”
“不会,”慕容稷满脸厌恶,“本王对他是生理性的讨厌,更不会给他其他的接近机会。”
玉青落忽然想到一人:“晏公子可知道殿下的打算?”
以身入局,稍有不慎,便会沾染甩不掉的脏东西。晏清那样控制欲极强的人,不可能会……
“用不着让他知道。”慕容稷径直打断。
这件事,她很快就会解决——
下午见完郭淳,大致了解了近日在四神学宫发生的事情,慕容稷便带着对方去了春济堂。
望着陡然虚弱了很多的郭淳,慕容稷满意点头。
“很好,就是这样。”
郭淳不理解,更不想应约赴宴:“多谢殿下好意,但四神学宫不适合我。”
“怕了?”
郭淳垂头:“我只是不想再给殿下惹麻烦……”
说着,就要将脸上的妆容擦掉,却忽然被重重的打了一巴掌。
郭淳捂着脸,不可置信:“慕容稷!”
慕容稷微笑:“知道你为何能活到现在吗?”
郭淳知道自己性子直,常惹人生气,但他更不会承受如此不明不白的屈辱。
“殿下若是不想帮我,大可以直接杀了我!何必如此!”
“死是最简单的事情,若本王真想折磨你,你连死都是件奢侈的事情。”
郭淳憋着气:“那你想要如何?!”
慕容稷捏着男人不屈的脸:“进四神学宫,保持你的愤怒。”
郭淳几乎吼出声:“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身不由己。”
见对方面容怔愣,慕容稷松手,面容平静:“倘若没有五娘子,华清书局不会再开,你的那些书也不会被人看到。然而就算如此,只要金陵王一句话,华清书局照样会关门,为什么?”
郭淳喃喃道:“权势……”
“这就是所有学子都想进入上庸学院的原因,因为大晋只有一个上庸学院,除权贵子弟外,朝堂官员皆来自于上庸。可如今又多了一个四神学宫,这意味着什么?”
郭淳喉咙艰难滚动:“……机会……”
“你的书写的的确很好,可那仅仅是纸上谈兵。你从未真正进入过官场权利中心,又怎能奢求百姓对你刮目相看?又如何能让那些权贵真正害怕?”
“你只会同你书中的角色一般,尖利的刺向所有人后,被他们共同举起的铠甲,反伤而死。死的毫无价值,毫无影响。看书的人和书中百姓一样,唏嘘过后,转眼便会忘记。”
郭淳:“忘记……不能忘记啊……”
慕容稷冷哼:“那就好好给本王参加这次宴会!你若再无法明白,本王不会为你浪费时间!听到没!”
郭淳讷讷点头。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夜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变化,让他不得不迅速的成长起来。
第153章 危险速离 本王就是想得到你,狠狠在床……
入夜,
金陵王府,主堂。
五娘子有事未来,慕容稷三人到王府时,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熟人。
看到欧阳瑾身边端坐着的雪发碧眼的少女, 慕容稷眉头一拧,大步走进。
“幻梦什么时候醒的?”
她怎么没听到消息?
而且, 幻梦见到她毫无反应,显然是出了问题。
欧阳瑾深深看了眼少年,没有回答,目光移向对面。
顺着对方目光望去,慕容稷便对上了一张挑衅的稚嫩面容。
“临安王殿下!好久不见啊!”
“古昭使者,”慕容稷扫视一周,并未发现其他上庸学院的人, 不禁发出疑问, “上庸竟舍得使者独身一人来赴宴?”
古昭轻蔑的哼了哼, 看向殿门处。
欧阳珣笑着走进, 身后跟着安静了很多的陈宝玉。
“殿下有所不知,圣女一直昏睡不醒, 父王担忧圣女身体, 特意向上庸长老请古昭使者来王府为圣女医治。这不, 最近几日, 圣女终于醒了。”
慕容稷看向如同木头人一般的幻梦,冷声道:“这也叫醒了?”
古昭拍桌怒起:“若非你当时阻止本使!本使早就让圣女苏醒了!耽搁了这么久,圣女灵台受损, 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慕容稷:“废物!”
“你……”
“好了好了,”以防二人打起来,欧阳珣连忙缓和, “二位都是为了圣女好,如今能醒来总比身体逐渐衰弱好,殿下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像在上庸一般,日日在四神学宫看着圣女。”
见欧阳瑾垂首不语,慕容稷察觉事情有异,只好暂时作罢。
欧阳珣扫过逐渐安静下来的几人,笑着坐上主位,举起酒杯。
几番面子话之后,进入正题。
“今日既是为四神学宫,那我们便说说这两日闹出的事情。陈宝玉,郭淳,你二人可有话说?”
陈宝玉脸色一沉:“别叫小爷名字!”
知道对方很讨厌这个女性化的名字,欧阳珣无奈改口:“小侯爷,四神学宫为今后朝廷肱骨摇篮,若人人如此动辄意气用事拳脚相加,视同窗如敝履,学宫雅量胸襟何在?规矩威信何在?小侯爷若再如此聚众滋扰欺凌弱小,为兄纵使有心回护一二,怕也无颜面留你了。”
“行了行了啰啰嗦嗦!”
陈宝玉不耐烦挥手打断,脸上凶厉因醉意熏得更浓,直勾勾指向角落的郭淳:“只要这死书呆子从今往后闭上他的臭嘴!别再写那些破烂文章,小爷自然不会再找他麻烦!”
欧阳珣目光转向郭淳:“郭学子?如何?”
郭淳下意识看向绯衣少年,随后,喉结艰难滚动,最终还是将那口浊气和愤懑死死咽回肚里,声音低沉喑哑。
“……是郭某……莽撞无知……往后,郭某不会……再写那些东西了……”
“好——!”欧阳珣抚掌击节,清亮笑声打破沉闷,“这才是我四神学宫的学子该有的心胸气量!四神学宫海纳百川广结英才,日后少不得仰仗各位鼎力扶摇!——”
众人再次虚假热情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几人都有了些醉意。古昭不胜酒力,先行被侍者扶着离开。
望着对面少年醉酒后愈发灼艳的容色,陈宝玉的心思也逐渐活络起来,趁欧阳珣与郭淳谈笑时,他拿着酒杯,晃悠悠的靠近少年。
“殿下……小爷……我听说殿下在京都养了很多舞姬……还有伶人啊……”
慕容稷拿过玉青落面前的酒喝了一口,笑的明媚:“是啊,本王最喜欢听话的男宠。”
少年面容酡红,被酒水浸染的唇色湿润明丽,望来的眼波迷离,与那张红唇吐出的话语一般,渗出柔软蜜意,让人恨不得将人拥入怀中,狠狠将对方舔舐吞噬。
忽然露出的笑容惊魂夺魄,陈宝玉被迷的晕乎乎的,只能听到‘喜欢’两个字。
他咽了咽喉咙,忍不住伸出手:“我也喜欢……”
“小侯爷喝醉了,带他回去休息。”玉青落拦住对方即将落下的脏手,清醒的露出厌恶。
陈宝玉瞥了眼那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子,挥手起身,将试图上前的侍者瞪回去,对着又喝了口酒。
“小爷好得很!说好的不醉不归,殿下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慕容稷按住玉青落,缓缓起身,端起酒杯:“怎会,小侯爷性情中人,本王亦是相见恨晚,不如我们单独聊聊?”
“单独!”
陈宝玉睁大双眼,激动的面容通红,连忙凑近:“好啊好啊!殿下想去哪里!小爷都奉陪!”
望着少年笑靥如花的与那小侯爷往后堂走去,玉青落脸色难看,刚想要起身跟上,却忽然被一只手拦住。
看到欧阳瑾那张沉默的脸,玉青落目光疑惑:“八公子有事?”
欧阳瑾还是没说话,指了指旁边昏睡过去的少女。
玉青落这才看到倒下去的幻梦,她眉头紧蹙:“她……喝醉了?”
欧阳瑾点头,示意玉青落先带她回房。
玉青落不放心的看了眼后堂方向。
欧阳瑾再次拍了拍女子,抬起旁边少女手腕,露出衣衫下溃败渗血的肌肤。
玉青落眼眸震颤,不可置信的望向男人,却见对方看了眼欧阳珣方向,然后朝她摇了摇头。
玉青落本就心神不宁,现在看到欧阳瑾异常的举动,更是心慌。
她知道幻梦对慕容稷的重要,沉吟后,还是带着昏睡的幻梦离开了宴席。
因幻梦特殊身份,王府内侍者不敢轻易接近,只能在前方领路。
然而没走两步,玉青落手中便被塞入了一个细小纸条。
幻梦仍然昏睡。
她眼眸微动,面不改色的跟着侍者继续前行。
直到将人送回房间,回程路上,玉青落借机方便,将幻梦故意给她的纸条展开。
【危险,速离】
是欧阳瑾的笔迹。
想到今晚王府的过分静寂,以及欧阳瑾怪异的举动,玉青落心头一沉,连忙将纸条吞下,回程去找慕容稷。
然而她转到后堂,却发现空无人影,玉青落急忙冲向欧阳珣。
“五公子!殿下在哪?”
被欧阳珣拉着说了半天话,郭淳早已不耐烦了,闻言,惊疑侧头:“殿下不见了?”
玉青落面色阴沉,只盯着欧阳珣:“天已不早了,我们明日还要去四神学宫,劳烦五公子告诉我们殿下在哪?”
欧阳珣却显然比他们更惊讶,他环视一周,见陈宝玉也没了人影,随后沉叹一声,颇为无奈道。
“殿下应与表弟有要事相谈,玉姑娘不如再等等。”
想到雍州钱粮问题,郭淳恍然大悟。
若是之前,玉青落还会按慕容稷的计划在此等待,可欧阳瑾的提醒让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必须见到慕容稷。
“不行!我要见殿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见女子万分紧急的模样,欧阳珣瞟了眼沉默安坐的欧阳瑾,轻笑道:“真是抱歉,我并未看到殿下和小侯爷去了何处,兴许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又兴许他们回了房间,本公子又怎敢打扰。玉姑娘若是着急,不妨亲自去找。”
说罢,便不再看玉青落,继续与郭淳说着四神学宫的齐天书堂。
知道临安王来此的目的本就和陈宝玉有关,郭淳也不再担心,又被吸引了注意力。
在欧阳珣的话后,王府侍者定不会帮她。偌大的金陵王府,玉青落不可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找,她看了眼依旧沉默的欧阳瑾,大步离开宴席——
在后堂喝了侍者特意准备的醒酒汤后,慕容稷便和陈宝玉到了后院假山处。
明月高悬,凉风拂面。
“慢着,小侯爷还没说雍州的事情呢。”
后背抵着假山石壁,被撩的面红耳赤的陈宝玉喉咙剧烈滚动,急不可耐的扯开自己衣衫。
“好说好说!只要殿下同小爷春风一度,殿下想要什么小爷都答应你!”
慕容稷抚过对方脖颈,力道未松:“本王如何相信小侯爷?”
陈宝玉视线掠过少年微敞的雪白肌肤,急匆匆的将腰间玉佩扯下,递出。
“有此信物!可直接调动亳州三大仓的钱粮!”
“那永乐候那边……”
“殿下放心!阿耶只有小爷一个儿子!小爷想做什么,他一定会支持!”
望着眼前人□□焚身的急切眼眸,慕容稷就知道他在撒谎。
然而,她今夜的目的,并非钱粮。
慕容稷将对方牢牢按在假山上,强压恶心,倾身逼近。
却忽然,她感觉到一阵心悸,身体陡然没了力气。
霎时,两人姿势翻转,脖颈紧贴着对方大手,意识迷蒙间,慕容稷听到了对方激动又蛊惑的轻声。
“……睡吧……睡吧……睡醒之后,殿下就会舒服了……”
被对方半扶着离开假山,慕容稷呼吸沉重,强撑着意识,却只能感受到心脏在猛烈的跳动着。
是酒吗?
还是醒酒汤?
不对!都不是!是……是他!
是……
慕容稷咬紧嘴唇,血腥气让她再度睁开眼睛。然而很快,她忽然天旋地转,最后直接栽倒在一个坚硬冰凉的怀抱中。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想吐。
“慕容稷!张嘴!”
狂怒低吼的沉声在她耳畔炸开,同时,下颌被一只铁硬的粗糙大手强硬捏开,来不及反应,泛凉苦腥的药丸便被塞入喉咙,入口即化,她的意识再次陷入迷乱——
颠簸的沉闷声响。
慕容稷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鼻间萦绕着皮革、淡淡檀香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她艰难地支起身,扶着快要炸开的额头,重新聚焦的眼神一时茫然。
奢华软垫包裹的马车车厢,对面的宇文贺如同浸透了暴戾和血腥的火山,一动不动地坐在对面。玄色暗纹骑装上还溅着大片暗黑色的血渍,双手紧握,指节发白,粗重的喘息和绷紧的下颌线条透出惊人的煞气。那双深褐色的眼珠正死死地紧钉在她的身上。
慕容稷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嗓子干涩发紧:“你……你怎么来了?”
宇文贺身体前倾,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车厢,一字一句的砸在沉冷的空气中。
“你不就想让我去吗!你不就想让我替你杀了陈宝玉吗!慕容稷,你还真他娘的猜对了!本王就是对你念念不忘!本王就是想得到你,狠狠在床上弄死你!今晚本王替你杀了陈宝玉,你最好给本王受住了!”
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慕容稷知道自己该生气的,可她却没有丝毫气怒,反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甚至是……悸动……
她捂着胸口,感受着胸腔猛烈跳动的心脏,认真望着男人暴戾面容,嘴唇紧抿。
被那双带着湿色的漂亮眼眸盯着,宇文贺强压怒火,粗暴捏住少年后颈,俯身逼近。
“连陈宝玉那种货色都能下的了手,和本王的各取所需,殿下最好也忍下去!”
他的念念不忘,源自于从未得到过。仙凝丸药效将他的欲望无限放大,却始终无法尽情舒缓,以至于离开金陵的每时每刻,他都在想着少年,想着对方被他压在身下狠狠折磨。
他心甘情愿的跳下陷阱,必然要收回对等的东西。
喂给少年的药只是麻痹身体,意识却很清醒,他要让少年清楚的、一刻不停的看着自己是怎么被玩弄的。
宇文贺做好了少年逐渐恢复体力后反抗的准备,也做好了听少年整夜骂他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听到那样奇怪的话。
宇文贺死死盯视着少年柔情似水的眼眸,声音哑的仿佛被生生撕裂一般:“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慕容稷却没有满足他,而是摸向颈后,身体不觉往男人胸膛贴去。
“你弄疼我了!松开啊!”
明明是怒声,宇文贺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亲密粘腻,他喉咙剧烈滚动,大手抚过少年细白脖颈,落在那让他日思夜想的面容上。
“慕容稷,再说一遍。”
慕容稷奇怪抬头:“你怎么了?这副表情?好像从没见过我一样?”
宇文贺身体紧绷,最开始的怒火被方才的震惊狠狠压下,最后转为惊诧不解的疑惑和期待。
望进少年充斥情意的眼眸,他一路往下,重重摩挲着少年红润唇瓣,声音沙哑的可怕。
“乖,再说一遍。”
慕容稷不明所以,咬了下男人粗粝手指,轻声安抚:“别气了,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人,我最喜爱你了。”
胸腔仿佛被猛烈炸开,宇文贺眼前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色,他像是回到了北狄,策马驰骋在辽阔疆场,又像是站在高山顶峰,俯望洛神湖,满心雀跃。然而那些美妙景色,却远远不及少年此时望向他的目光。
宇文贺呼吸沉重,在少年灿烂笑容下,他低吼一声,猛然俯身,如饿狼扑食般狠狠地将眼前嫣红唇瓣狠狠封堵。
慕容稷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男人紧紧按在怀中。
滚烫唇舌带着狂烈的力道强行撬开齿关,攻城略地,疯狂地攫取、吮吸,仿佛要将那甜言蜜语的气息和身下温软少年尽数吞入腹中,铁锈般的血腥气与少年唇齿间的酒香纠缠融合,在疾驰的马车里,燃起燎原烈火……——
与此同时,金陵王府。
宾客已散。
后院,五公子书房。
“怎么会这样?你可看清楚了?!”
凤羽卫点头:“之前都很顺利,可乌恒王忽然出现,不仅杀了小侯爷,还将临安王直接带走了。”
“该死!”
欧阳珣猛地踹向桌案,剧烈响动声下,他眼眸狠厉,面容扭曲。
“为何不拦!”
凤羽卫:“王爷有令,不准对乌恒王动手。”
听到这话,欧阳珣更气了。
可他知道乌恒王对父王的重要性,如今哪怕陈宝玉死在对方手里,父王都不会对乌恒王下手。
然而,沉吟过后,他又慢慢的平静下来。
“古昭那边怎么说?”
凤羽卫:“待临安王睁眼,移情蛊便可将他心中最喜爱之人的情感转移在第一眼看到的人身上,只要真圣女还在王爷手里,就没人能解。只是如今换了人,乌恒王可不像小侯爷那般好控制。”
欧阳珣笑了:“无妨,陈宝玉既然死在乌恒王手里,那便要死的更有意义些。去把尸体保存好。”
“诺。”
房顶,青影望下的目光漆黑沉暗,怒至深处,便没了任何情绪。
在凤羽卫出来时,他身形一动,如烟似雾般悄然散去,消失在冰冷的暗夜之中——
作者有话说:男主即将破大防[墨镜]
第154章 真是疯了 晏清!快放了他!
第一楼,
夜色深沉,贵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饮酒谈笑,从上庸学院说到四神学宫, 又到昨日风云楼的骚乱, 说的面红耳赤,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风云楼大堂一片混乱啊!听说郭淳腿都被打断了!血淋淋的吓死人了!”
“可不是嘛!临安王殿下气的直接踹晕了小侯爷!还是那些狗腿子将人带回去的!”
“谁人不知临安王殿下最爱郭学子的书, 但小侯爷也不是好惹的主啊!听说五公子今日大早就带着凤羽卫围了风云楼,临安王和郭淳到现在都没出来呢!”
“该不会出……咦!那不是临安王吗?”
几人顺着友人目光望去,只见绯衣少年呼吸沉重,显露的半边玉容鲜红如血,浅薄的身体被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抱在怀里,明显还在颤抖。
那紧扣在少年大腿上的大掌粗粝坚硬,显露青筋体现出男人的克制压抑, 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那人抬手将怀中少年按在胸膛, 望来的目光狠戾阴沉, 毫不掩饰杀意。
几人连忙噤声,缩着脖子将自己埋在桌上。
直到男人抱着少年上了二楼, 几人才猛地呼了口气。
他们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二楼紧闭的房门, 震惊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乌恒王!他和临安王……”
“天呐!他们竟然搞在一起了!”
“临安王可是明成公主的阿弟啊!他们怎么会……”
“真是疯了!疯了!疯了!”
……
二楼雅间。
慕容稷被甩在软塌上, 望着不断靠近的高大男人, 心里很慌,却又莫名其妙的想要接近对方,安抚男人的欲望。
太奇怪了……
宇文贺紧盯着床上少年, 不管对方又在谋划什么,他心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在床上弄死他!
一句话就能将他勾的失去理智,仅仅只是亲吻, 便差点让他交代在马车上。
他要么将少年做死在床上,要么只能杀了他。
宇文贺扯开衣衫,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在少年惊异目光下,他跪上床榻,而后捏住少年退缩的柔软手指,不由分说的按在自己身上的狰狞伤痕上,声音沙哑。
“怎么?殿下现在知道害怕了?”
慕容稷咽了咽喉咙,想要后退收手,男人却顺着她的力道故意倾了些身,几乎覆上。
手指下的肌肤陡然滚烫起来,她半撑着手肘,下意识偏头,紧贴的灼热呼吸便落在了耳垂。
“啧,真漂亮,难怪连姓崔的都动了心。”
慕容稷眉头紧蹙:“你怎么又提崔……啊……”
脖颈软肉被猝然咬住,不轻不重的吮吸着,身体也软了下去,仰躺在床榻,男人身躯紧贴覆上。
“放松些,不然殿下今晚会很难过……”
强势的侵略让慕容稷心脏猛烈的跳动着,陌生的气息将她完全裹挟,不留丝毫缝隙。她心底疯狂的想要逃离,双手却仍被对方带着不断游移,抚摸着那些看上去就令人惊惧的伤疤。
脖颈陡然传来痛意,衣衫被猛地扯开,露出大片嫩白肌肤。
慕容稷反射性捂着胸口,惊惶抬眸:“……不……不行……”
男人沉笑一声,大手再次落下:“晚了!”
慕容稷呼吸一沉,衣衫即将被强行扯开时,房内陡然袭来一阵寒风,紧接着,身上的男人便重重的撞到了墙上,发出剧烈声响。
她抬眼望去,只见来人长身玉立,往日温雅俊美的面容此时沉暗压抑,周身散出的磅礴真气无声无息的将宇文贺狠狠压在墙上,仿佛下一瞬就会撕裂对方。
紧贴墙壁的宇文贺面色瞬间青紫,额上青筋毕露,双手艰难的调转内息。
“……晏……公子……厉害……不怕……北狄……”
晏清充耳不闻,直接抬手,紧攥。
霎时,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宇文贺双目赤红,再说不出一个字来,脸色逐渐紫黑。
门外的拍门声被男人内息牢牢抵住,只能听到沉闷的呼喊声,根本没人能进来。
就在宇文贺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晏清手里时,少年声音忽然响起,仿若天音。
“放肆!给本王住手!”
青影气息一凝,宇文贺趁机挣开对方庞大内息,往少年方向急速掠去,然而不到两步,便再次被掼在地上。
几乎同时,慕容稷也被男人拥入怀中,清冽的雪松清香涌入鼻息,让她一瞬怔愣。
然而地上闷声沉重,看到宇文贺痛苦面容,她还是抬起了手,紧紧落在来人手臂。
“晏清!快放了他!”
手下肌肉紧绷,却毫不动摇。男人发出了自进入房间后的第一句话。
低沉,平静,却又透出无限的压抑,仿佛漆黑沉暗的海底漩涡,一不留神,就会被卷入吞噬,尸骨无存。
他问:“理由。”
手臂被勒的生疼,慕容稷仰头,望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不觉放轻了声音。
“他是本王的人,晏兄若是有气,朝本王来就是,别伤了他。”
霎时,屋内一阵死寂。
很快,地上的宇文贺爆发出了强烈的大笑,那笑声混合着嘲讽,甚至还有一丝不管不顾的疯狂。
“没听到殿下的话吗!还不松开本王!殿下与本王是情投意合啊哈哈哈!”
慕容稷眉头紧蹙,刚要让对方闭嘴,头顶却传来极度平静的声音。
“殿下喜欢他。”
听到男人声音,慕容稷莫名有些心慌,却还是点了点头:“他是本王的人,你不能伤他。”
她清晰的感觉到男人身体越来越紧绷,似乎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很快,她被松开,地上的宇文贺也终于没了压制。
慕容稷揉了揉手臂,走向宇文贺。
“你怎么样?”
宇文贺从死地中活过来,再望向少年,目光十分复杂。
他本以为慕容稷对他忽然换了态度是有其他目的,可晏清的反应无法作假,现在看来,慕容稷是真的对他有了感情。而晏清,果然与慕容稷有很深的关系。
想到这,宇文贺不可遏制的兴奋起来。
他露出笑容,伸手迎上。
然而还没等碰到少年手指,对方便直接被晏清拦腰飘出房间。
下一瞬,房门被撞开,外面急匆匆冲进来几个侍者,以及数个眼巴巴看戏的客人。
“王爷怎么受伤了?!谁干的!”
“王爷可还能起来?听说刚才临安王殿下也来了,不知殿下在何处?”
“难道是临安王干的?!”
“王爷,可需要我等去金陵府报案?”
……
一众喧闹声中,宇文贺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他盘腿坐在地上,摩挲着嘴唇,回味无穷。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华清书局,
“什么?陈宝玉死了?!”
郭淳怔怔点头,仿佛还未从之前的惨烈场景中抽离。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可先前还与他们饮酒作乐的陈宝玉,怎么会忽然被挂在王府门口,从脖子到□□一片血肉模糊,若非那张惨白的脸,他们根本无法认出那就是小侯爷。
似乎还能嗅到那股浓重的腥臭血气,郭淳猛地起身,大步走到房外,扶着墙就开始吐。
金无忧嫌弃的看了眼门外,望向心神不宁的玉青落。
“你不是说殿下和他在一起吗?现在陈宝玉死了,殿下又迟迟未归,或许……”
“不会!”玉青落笃定道,“殿下不会这么冲动!”
“那就是乌恒王做的,殿下的计划成功了。”金无忧道。
玉青落咽了咽喉咙,将欧阳瑾给她的提醒说了出来。
“今夜王府宴看着很正常,可处处也透出不正常。八公子,陈宝玉,还有古昭使者,最关键的欧阳珣,他任凭陈宝玉和殿下单独离开,却丝毫不担心,那双眼睛里都是胜券在握的笑容。再加上八公子的反应,一切都太奇怪了。”
金无忧:“可郭淳也说了,欧阳珣看到死去的陈宝玉,比任何人都震惊。他的谋划兴许已经失败了。再说了,你也告诉了晏清,有他在,殿下不会有事。”
闻言,玉青落喝了杯茶,总算稍微心安了些。
然而很快,外面便传来郭淳的惊声。
“殿下!晏先生?!”
玉青落连忙起身迎上,可还没等她开口,便见他们的殿下脸色难看的将男人推开,无情怒喝。
“多管闲事!本王和宇文贺在一起与你有何干系?!”
玉青落惊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来回望着两人。尤其是少女红肿的唇瓣。
郭淳目瞪口呆。
金无忧更是奇怪,然而男人面色阴沉,仿佛下一瞬就会将少女吞吃入腹。她只能上前,将人拉开。
“殿下说什么呢?什么和宇文贺在一起?该不会是病了吧?”
慕容稷拿下女子手腕,又瞪了眼门口的男人,才悄声道:“无忧姐姐明明知道我心悦宇文贺的,为何要让他去第一楼打扰我们?”
“哈?什么东西?”金无忧真的疑惑了。
玉青落深吸一口气,走进询问:“殿下何时开始喜欢宇文贺了?”
慕容稷眨眼:“很久,你们不是都清楚吗?”
玉青落眉头紧蹙,心中不安升到顶点。
“那殿下可还知道我们的关系?”
慕容稷无奈:“本王怎会不记得自己的准王妃,放心,本王没事。如今正好宇文贺解决了陈宝玉,明日我会和他商量后面的事情。”
玉青落、金无忧、郭淳:“……和宇文贺?”
真的疯了吧!
慕容稷瞥了眼仍然伫立门口的青影,哼道:“若非有些人插手,本王早就安排好后面的事情了。”
什么情况?
殿下不是很厌恶宇文贺吗?
这短短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几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男人沉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中了古昭的移情蛊。”
几人惊声:“移情蛊?!”
第155章 毫无关系 殿下不妨,好好感受…………
慕容稷也望了过去, 目光惊疑。
然而,男人并未看她,只简单的将在金陵王府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话落, 几人顿时愤怒起来。
“该死的欧阳珣!他竟敢让古昭对稷儿下蛊!”
玉青落抓住了重点:“按他们之前的目的, 是想让殿下移情到陈宝玉身上,陈宝玉又是欧阳珣的表弟, 他们想要控制殿下。”
郭淳:“可是现在换了乌恒王,岂不是更麻烦?”
金无忧来回踱步:“能下蛊就能解蛊,我会找机会将古昭带来,他一定有办法解除移情蛊。”
见几人急切担忧的模样,慕容稷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忍不住抬高了一只手。
“拜托!本王还在这儿呢!”
对上几双交织着忧急、疑惑和复杂难明情绪的视线,慕容稷语重心长道:“宇文贺和本王感情很好, 放心, 他不会伤害本王。倒是你们, 别太相信这个姓晏的, 谁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鬼秘密。”
刹那间,厢房里陷入一片比之前更为凝滞的死寂。
金无忧和玉青落看向男人的目光带着满满的怜惜。
郭淳犹豫了瞬, 怯怯辩白:“晏先生更不会害我们啊……”
“闭嘴!”慕容稷狠狠一个眼刀剜过去, 带着摄人的凛冽, “他和本王毫无关系!你们日后都不准和他来往!”
晏清周身曾短暂逸散出的凛冽寒气此刻已尽数敛去, 沉静如水。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说话的少女,面容无波无澜,眸色深不见底, 如同外面深沉的夜幕,既无悲喜,也无任何动作。
然而玉青落后背却莫名爬上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她清了清嗓子, 上前一步。
“殿下,你不信晏公子,难道还不信我们吗?你如今的确与之前大不相同,定然是中了晏公子所说的移情蛊。”
慕容稷冷哼:“既然是移情蛊,那本王移的是对谁的情?”
金无忧:“晏清。”
郭淳眼眸圆睁,却不敢插嘴。
闻言,慕容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不可能!本王喜欢的是如同宇文贺一般器宇轩昂的雄壮男儿,又怎会对这种端方守礼、清冷寡淡的先生有情!你们就算撒谎,也要撒个可信些的!”
“这……”
金无忧和玉青落对视一眼,眸中惊异。
这移情蛊竟连喜欢的类型都能改变!太可怕了!
玉青落暗暗看了眼依旧无动于衷的男人,询问少女:“那殿下可还记得崔恒的事?”
“崔恒?”
慕容稷有些烦躁了:“你们一个两个,怎么老提崔恒,他一个世家子弟,说不定还是未来的掌权人,本王和他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哪还能有其他交集?!”
见几人还要说话,慕容稷挥手打断。
“本王明日还要去第一楼见人!宇文贺的事就此打住,该如何,本王心里有数得很!”
望着少年离开的坚决背影,金无忧几人同时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少年即将踏出房间时,沉默了许久的晏清忽然动了,仿若一阵青烟飘过,离开的少年霎时被卷离,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郭淳干巴巴道:“他们……”
“就是你想的那样,”玉青落望向隐入漆黑夜幕的青烟,叹道,“可移情蛊如今已让殿下心态发生了转变,若是无法及时解除,恐怕会有危险。”
金无忧沉了口气,大步离开:“我这就派人去找古昭!”
“五娘子小心,若连你也中招,我们就真的没有后路了。”
“放心,我不会的。”金无忧目光幽深——
深夜,
金陵王府,宇文贺书房。
“你们可真够大胆的!”
两人坐在方桌两侧的太师椅内,桌上是侍者特意准备的浮梦白。
欧阳珣倒了杯酒,缓缓推过去:“这不正合王爷的心意。”
宇文贺一饮而尽,面上兴奋未消,然而,他也想到了玉青落等人正准备解决的问题。
“古昭既能中蛊,想必也能解蛊。”
欧阳珣微笑:“王爷不必忧心,此等蛊术非寻常之法可解,最重要的药引,还在我父王手里。”
宇文贺会意抬眸:“南越圣女,她如何了?”
“麻烦呐!”欧阳珣颇为无奈,“油盐不进,谁的话也不听,只想见八弟。可惜,古昭如今还没能力制出尸蛊,不然只需要让她活着就行。”
宇文贺:“八公子没动静?”
欧阳珣:“他能有什么动静,一个废物罢了。之前那样,想必也是中了那圣女的蛊。这不,距离圣女时间越久,他就越来越像从前那副蠢样,不用管他。”
宇文贺点头:“那如今就是世家的麻烦了。”
“人在我们手里都好说,但现在重要的是,”欧阳珣紧盯对面男人,“陈宝玉。”
宇文贺又喝了杯酒,淡淡道:“人是本王杀的,祸还到不了你身上。”
欧阳珣笑了笑:“王爷莫非以为本公子离不了永乐候?”
“不是吗?”
欧阳珣强压心底怒火,故作平静道:“父王如今基本已将王府交给我,日后四神学宫和凤羽卫都是本公子的,为了将来,乌恒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宇文贺捻了捻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温软滑腻的触感。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迟缓开口的嗓音沉哑非常:“五公子想说什么?”
欧阳珣示意心腹再拿好酒来,随后倾身道:“既然如今临安王已是王爷的人,不如将此事顺理成章的推在临安王他们身上。小侯爷的事情一出,南边那些豪强便不会再买五皇子的账,楚王在黄州更会步履维艰。这样一来,朝廷清流想要重分土地的新政便迎刃而解。北狄也能得到更多好处。”
话落,陷入沉寂。
欧阳珣静静等着男人回答。
很快,宇文贺笑出了声。
他轻轻瞥了眼对面急不可耐却还要故作轻松的五公子,笑意逐渐扩大。
“五公子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欧阳珣目光疑惑。
宇文贺手中酒杯重重放了下去:“临安王如今既已是本王的人,本王为何还要让他牵入这桩祸事?”
欧阳珣看着他:“王爷别忘了,他只是中了移情蛊,并非真的喜爱王爷。”
“本王当然清楚,”宇文贺毫无被威胁的怒意,粗粝指腹摩挲酒杯,仿佛少年温玉般的肌肤,“只不过,将此事推在临安王身上,只能解决眼前的事,五公子何不想想将来?”
劝出的话又被送了回来,欧阳珣着实有些没明白。
“王爷说清楚。”
宇文贺截过侍者送来的玉瓶,仰头灌了一口,任由那清冽的酒水顺着喉咙深入腹部,醇香酒气就像是少年灼艳的面庞,让他难以忘怀。
他舔了舔唇瓣,笑道:“现下解决五皇子他们确实很容易,可之后呢,待六皇子真正登上那个位置,本就风光无限的世家又该是何等模样?届时,恐怕无人再敢抵抗世家,而金陵,以及五公子的四神学宫,怕也会落入世家之手。”
随着男人话语一句句吐出,欧阳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宇文贺的话虽有些极端,可他知道,以世家的手段,最后可能真的会没有他们欧阳家的地方。
那些世家喜欢事事都掌控在他们手里,不论是朝堂小事,还是关乎生命的大事,都想要牢牢的把控。且六大世家盘根错节,底蕴深厚,就像是一个固若金汤的铁桶,无论多么尖刺的矛,都无法破开。
这也是父王后来继续选择和上庸合作的原因。
欧阳珣忽然抬头,眼眸微眯:“王爷这么说,想必是已经有了办法。”
宇文贺笑而不语。
欧阳珣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两个心腹退下。
宇文贺又喝了杯酒,然而这次,他喝的极慢,指腹轻点着杯壁,酒波微荡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明艳张扬的面容。
“这件事,还是要靠临安王。”
欧阳珣目光讶异,倾身凑近:“临安王?”
宇文贺点头,双唇印在酒杯,轻抿一口,回味无穷。
“本王要他,彻底搅乱整个金陵。”——
然而,两人口中念着的的临安王,此刻却被迫承受着一个人的滔天怒火。
“……唔唔…唔唔唔……”
慕容稷想要挣脱,可整个人却不得不抓紧男人衣衫,生怕不小心摔下崖顶。
感受着上庸后山奇石上的猎猎寒风,她不觉缩了缩身子。
没多久,慕容稷终于被松开,她大口呼吸着,抬起的眼眸内尽是怒意。
“你疯了!将本王带来这里做什么?!”
晏清面容平静,眸底却沉着漆黑的暗色:“看来殿下忘了曾经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