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学议堂激论引怀疑 慕容稷,我好爱你………
“……唔……放肆……啊……”
身体被强按在座椅上, 慕容稷被对方粗粝手指搅的面容扭曲,嘴唇颤抖。可学议堂内的长老和先生却仿佛没看见一般,仍沉寂无声。
没过多久, 慕容稷终于被松开, 她捂着再度渗血的伤口,面颊冷汗淋漓, 双目死死地盯视着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宇文贺!本王杀了你!!!”
宇文贺抬手,轻挑的舔了舔指腹血迹,玩味的望着对方气的发颤的弱小身板。
“临安王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今日为何出现在此处,相信殿下心中早有答案。若是向几位长老好好交代,兴许殿下最后离开的不会很难看。”
“乌恒王倒是熟练的紧,不过, ”慕容稷冷笑一声, 望向上面几位庄重肃穆的老者, “本王确实有话要说。”
“今日本王只是随便去千尚堂看看, 却没想到竟会遇到那等祸事!本王如今深受重伤!几位长老定要认真核查!给本王一个交代!哦,对了!乌恒王这才刚刚放出来就发生了这等祸事, 定是没成功得手对上庸心存怨恨, 故意烧了千尚堂!可以直接从他先查起!”
五位长老没有说话, 只是董长老的脸色愈发黑沉。
两侧的几位先生更是冷漠。
只有旁边的宇文贺发出了嗤笑:“临安王还真是张口就来啊!且不说幻梦的事情是否为本王所做, 单说今日之事,谁人不知本王仰慕大晋文化圣地,又怎会忍心损坏千尚堂内古籍?能做出此等祸事者, 定为无礼狂妄之徒!杀之都不足以泄愤!”
慕容稷冷哼:“仰慕归仰慕,面上功夫谁都会做,谁人不知乌恒王是个无礼狂妄、阴狠残暴之人?!”
“你……”
“好了, ”莫先生冷声打断,望向没有半分悔意的狂浪少年,“临安王可知,吾等为何会将你二人带来学议堂?”
慕容稷义正言辞:“先生想让我这个受害者指出凶手,本王刚刚已经指出来了。”
宇文贺气笑了。
莫先生沉下眼眸:“有不止一位学子和先生听到过,临安王对千尚堂内古籍颇为不满,指其枯燥乏味。”
“那又如何?本王骂的东西多了!难不成要一个个烧了不成!再说了,你们不好好关注犯过事的宇文贺,老是盯着本王做什么?!”
莫先生平静道:“事发之时,乌恒王恰在内苑,有先生为证。”
话落,室内一片沉寂。
望着少年若有所思的面容,莫先生面色肃然。
“今夜巡查,几位先生已掌握数位学子的证词,皆与临安王相关。倘若临安王能坦白说明在千尚堂内发生的事情,几位长老会酌情处理。”
慕容稷看了眼中间依旧闭目养神的王长老,又瞥了眼旁边从容自在的宇文贺,良久,轻咳两声,垂头闷声道。
“……没错,是本王做的。长老会也不必酌情,直接将本王赶出上庸学院就行。”
闻言,宇文贺看向几位长老,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莫先生沉了口气,继续询问:“请临安王将今日在千尚堂内做的事情一一说出。如何处罚,几位长老自有决断。”
慕容稷脸色惨白,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刚要开口,眼前便蓦地笼罩下一个强健身躯。她肩膀被牢牢按住,抬起阻挡的双手被对方一手紧握,在慕容稷惊怒目光下,对方扯开肩上衣衫,抬手落下。
“宇文贺!你……唔……”
伤口处骤然接触到药粉,瞬间传来的强烈刺痛让慕容稷面容陡然扭曲,忍不住想要起身,但整个身体却被对方紧紧按下,被迫承受着那剧烈的药效。
望着少年白玉面颊上渗出的冷汗,以及肩下裸露的血色狰狞,宇文贺喉咙剧烈滚动,强忍着舔舐少年血液的欲望,重重捏了下对方细腕,方才松手后退。
“我北狄止血伤药见效奇快,临安王可要好好交代,千万别在中途晕了过去。”
最开始慕容稷的确有这个计划,但自从知道了晏清那个秘密,她早已换了方式。
如今被对方伤药陡然刺激下,她意识愈发清晰,剧痛之后伤口很快麻木,她的怒气却无法控制。
慕容稷死死地注视着宇文贺,将衣襟收拢,冷声道:“滚!”
宇文贺挑眉:“阿弟,本王可是为了你能……”
“滚出去!否则本王一句也不会说!”
在诸位先生漠然的注视下,宇文贺笑了笑,转身离开议会堂。
莫先生:“临安王可需包扎?”
宇文贺知道她伤口在何处,所以只将衣衫扯开一部分,并未触及到束胸带。但慕容稷心有余悸,如今更不敢让其他人接触她的伤口。
“用不着,你们不是想知道千尚堂发生的事情吗?实话告诉你们,本王就是为了万俟硅。”
话落,几位长老的视线齐齐落在慕容稷身上,就连中间的王长老都睁开了那双沉如深海的苍老眼眸。
慕容稷眸中怒意未消,心底却激荡不已。
她知道,他们也知道。从现在开始,才是今日最终目的。就算她不赶宇文贺,长老会也会让对方离开。
上庸学院招揽天下学子,先生博览群书,出过不知多少高官良将。而千尚堂,其内古籍浩如烟海,乃是上庸专门为学子们准备的文人圣路。
千尚堂古籍焚毁,于先生学子们来说,不亚于一场灾难。但对世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六大世家延续千年,其家族内部收录不少古籍杂书,被放入千尚堂内的,不过九牛一毛。他们随时可以再开一个千尚堂,这就是世家的深厚底蕴。
长老会震怒的,只是万俟硅而已。
当年云麓王被毒杀,云麓世子妃趁乱带万俟硅离开云麓,被世家保护在上庸学院。这一待,就是十年。而今薛侍郎掌管户部多年,深受世家看重,子孙不兴,资质皆平平无奇,唯有当年的大女儿云麓世子妃胆色惊人,薛侍郎重情,亦对其唯一儿子万俟硅十分愧疚。
万俟硅若是消失,薛侍郎必会担忧。
慕容稷缓缓开口,十分坦荡:“不瞒诸位,云麓当年大乱,致使本王阿耶坠海重伤,失踪多年,阿娘日日以泪洗面,身体每况愈下。本王亦痛彻心扉,当下便发誓,必然会找出罪魁祸首,将那人凌迟!”
莫先生忍不住道:“楚王还活着……”
“那是本王阿耶命大!那些造成祸乱的人依旧该死!”
扫过众人各异面容,她忽然冷笑出声。
“不久前,本王听闻了一件事。有人说云麓王是被世子妃毒杀而死,说的还有模有样的,好些情形都能与舅公说的对上,着实让本王惊了一大跳啊!而且那人还说,世子妃唯一的儿子万俟硅,那个早就坠海死了的万俟硅,而今就藏在上庸学院的千尚堂内!你们说,本王该如何是好?”
万俟硅的存在,世家不敢昭示,更不能承认。如今能在这里的,定然都知道当年那件事,亦或是世家信任之人。
慕容稷望着几位长老镇定自若的面容,很快恢复平静,继续道。
“本王当然要杀了他。这段时日去千尚堂亦是如此,没错,书架上那些火折子是本王放的,书室也是本王打开的,本王以为用足够的混乱吸引注意,很容易就能杀了那个没有半分武力的万俟硅。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家伙……居然还有帮手啊!”
“帮手?”
仿佛再次回到了当时情形,慕容稷笑得伤口都疼了,她捂着胸口,缓缓道。
“若是没有帮手,以他那文弱的身体,怎会是本王对手!”
莫先生眉头紧蹙:“临安王可知道帮手是谁?”
“那人蒙着脸,本王怎么知道?!不过,他对书室内的暗道倒是很清楚,绝对和晏先生逃不了干系!”
晏先生……
莫先生看向几位长老。
董长老蓦地拍桌怒喝:“休要胡言!恒安在上庸多年,怎会忽行此事!”
“那谁知道呢……兴许,”慕容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朝中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晏先生想要翻出旧事,亦或是,想要离开上庸。哦,对了,晏先生可是从无妄森林回来了?”
“你……”
孔老按住愤怒的董老,淡淡望向面容忽起几分红润的少年:“听闻临安王对恒安颇为欣赏,为何会认定是他?”
闻言,慕容稷扫过几位长老,忽然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将风光霁月的天之骄子拉入凡尘污浊,触手可及,本王会更加欣赏……”
“放肆!混账!老子杀了你!!!”
“董老莫气,临安王没有那个意思。”
慕容稷:“本王就是那个意思!”
‘轰!——’‘哗啦!’
望着身后化成齑粉的座椅,迅速离开的慕容稷心有余悸的摸摸胸口,不可置信的望向上面。
“本王差点就没命了!!!”
董老怒发冲冠,一把白胡子都飞了起来。
“老子杀的就是你!你们都给我松开!”
董老为上庸武学大师,发怒时内息磅礴,至少得三个长老才能拦下。
见场面一度混乱,中间的王老只得起身,摇头沉叹。
“送临安王回去。”
莫先生连忙挤开冲过去的几位先生,抓起少年手臂,微微颔首,便迅疾飞身离开,生怕被董老的怒火波及。
没抢到人的几位先生在王老无奈点头下,纷纷离开。
待人离开后,王老再次坐回软塌,淡淡道。
“好了,都坐下,听听恒安怎么说。”
董老压下怒火,重重坐回。其他三位长老也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自另一侧暗门处,缓缓行出一人,姿容盖世,风华卓然,赫然是几日未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晏清。
他扫过慕容稷原先坐的位置,又看了看怒火未消的董老,嘴唇微抿,气息沉冷。
崔老面容平淡:“临安王的话,你都听到了。”
董老怒:“定是那小子胡说八道!恒安在上庸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再清楚不过!如今怎会为了那万俟硅闹成这样?!”
孔老叹道:“只是如今朝堂再因新政起争端,晏丞相若是……”
“上庸学院向来不插手朝堂之事,我相信恒安。”
崔老眉头紧蹙:“王老,你……”
王老抬手制止,看向下方雅致青年。
“恒安,你可有话说?”
晏清缓缓点头,垂眸道:“暗道一事,王老清楚,我只是为了方便回学议堂。而学议堂外亦有守卫日夜看守,不可能没见到万俟硅出来。”
这也是王老疑惑的问题。
千尚堂发现暗道时,崔老十分气怒,但他知道暗道,亦知道今日从未有人从暗道离开。所以才有了对临安王的问话。
但对方言之凿凿,且书室内并无其他出口,万俟硅到底去了何处?
“抱歉……”
王老忽然抬眸,只见青年面容苦涩,似有愧意。
“书室暗道,我告诉了金陵王。”
“什么?!”
“晏清!你可是疯了!!!”
“金陵地宫只有金陵王与当今圣上知道,万俟硅定是被金陵王派人从地宫带出了!”
“金陵王何等野心勃勃!你怎能将学院暗道告知对方?!”
晏清沉重闭眼:“大营近日炸炉频发,我阿耶还在他手里。”
此事几位长老也知,闻言,不得齐齐叹了口气。
“金陵王野心渐盛,金陵官员皆受制于逍遥丸,无敢触其锋芒啊。”
“近日又闻欧阳六公子在寻宝地欲建学院与上庸相对!简直猖狂至极!”
“定要好好压压他的火焰!”
晏清:“听闻六公子不久将要再开九重天阁,宴请诸位世家子弟,还有……崔巡查使。”
崔老猛地起身:“果真放肆狂妄!云岭渡之事我等尚未计较!如今竟还敢打我世家贵子主意!”
王老还算平静:“宇文贺所说假圣女可是真的?”
晏清点头:“那日试探宇文贺时,我亦有发现,学院内的幻梦的确不同。应是在望梦楼那日,欧阳瑞换了人,如今圣女应该还在‘情魂骨’。”
知道‘情魂骨’何地,几位长老脸色都不好看。
“可能再换回来?”
晏清:“恐怕很难,临安王如今也被毒瘾控制。不过,金陵王要用万俟硅,临安王要杀万俟硅,他们之间,必会出现嫌隙。”
“既如此,此事就交给恒安了。”
晏清颔首,刚要离开,便听到董老的怒声。
“小心些!千万别被那混账东西占了便宜!”
晏清脚步微顿,很快离开——
内苑,
慕容稷在紫云的帮助下重新换好伤药,边骂宇文贺,边沉入了梦乡。
然而没过多久,她便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慕容稷微微睁眼:“你来……唔……”
灼烫热吻陡然侵蚀,空气被急促掠夺,衣衫缓缓散落,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手游移紧按,激起少女层层颤栗。
良久,晏清认真注视着身下人,大手抚过那白玉面颊上的薄汗,落在那微张的红肿唇瓣,挤开对方细嫩双腿。
“慕容稷,我好爱你……”
慕容稷眼眸圆睁,重重抓紧对方紧绷的手臂,难耐的望向外间方向,轻喘道。
“紫云她……啊……”
第122章 七仙桥问路红信愿 天命所归,强求不得……
“抱歉!殿下!”
少女骤然的痛呼让晏清慌忙停下动作, 轻柔的将对方肩下的染血纱布扯开,清理更换干净纱布。
慕容稷静静的望着为她换药的男人,神色一瞬凝滞。
平日里肃穆严正、高洁清隽、被学子们推崇备至的学院先生, 此时俊容泛红, 唇色水润,衣衫微敞, 显露大片精壮漂亮的结实肌肉,不顾姿态的跪坐一旁,青丝散落,风情无限。凝在她身上的黑眸认真专注,仿佛像是在对待什么珍重之物一般,小心谨慎。
见她没有说话,男人抬眸, 欲色未消的眼底渗出压抑不住的热烈情绪, 落在肩上的大手更是粗粝滚烫。
“可好些了?”
慕容稷眼眸微垂, 缓缓伸手。
怕少女再次扯动伤口, 晏清俯身,将自己贴近对方面颊, 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少女莹润面庞, 柔声询问。
“殿下想说什么?”
慕容稷勾住男人脖颈, 在那双仿佛要溺毙她一般的情海波澜的眼眸内, 拉下,覆上温热唇瓣。
清浅一吻结束,她拍了拍身边, 轻笑道:“陪我休息。”
晏清顺势躺在外侧,侧手微撑,将少女衣襟收拢, 拉上衾被,安抚轻揉着对方脊背,沉哑道。
“殿下睡吧,我就在这。”
慕容稷半躺在男人宽厚胸膛,抬腿搭在对方温热大腿,上手将对方衣襟扯开,落在那垒块分明的结实腹肌上,肆意流连。
“殿下……”晏清深吸一口气,捏住腹部不安分的柔荑,重重咬了下,“殿下还想不想休息了?”
慕容稷贴的更近,大腿甚至能感受到那愈发灼热的东西。她笑了笑,抽出手再度落在对方紧绷的肌肉上。
“我还有伤,晏先生怜香惜玉,今夜定不会动我吧。”
知道少女话中含义,晏清沉了口气,垂首狠狠的攥住微张唇瓣,吮吸碾转,随后将人搂在怀里,嗓音压抑干哑。
“殿下非要将臣逼疯不可……”
慕容稷捏了把坚硬肌肉,轻哼道:“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别扯到本王身上!”
晏清闭上双眼,将体内汹涌澎湃的欲望强压而下,深切感受着怀中柔软身躯,心中从未有过的充实满足。
“为殿下……臣心甘情愿。”
听着耳侧如擂鼓般剧烈响动的心跳声,慕容稷合上双眼,唇角不觉上扬:“长老会那边可还顺利?”
“一切如殿下所料,届时我会帮殿下换回幻梦。”
“那……”慕容稷回想起离开时气怒冲天的老者,忍不住睁眼,“董老身体可好?”
千万别被她气出毛病了……
温柔抚过少女青丝,晏清沉笑吻过柔软指尖:“放心,外翁他心里有数,只要殿下没被伤到就好。”
“他起势那么长,先生们都察觉伸手了,本王若是再被伤到,就太不给董老……嘶……别咬……”
晏清揉捏着少女柔嫩手指,将人抱的更紧,自胸腔深处叹出一道压抑沉声。
“若是能永远与殿下这般待在一起就好了。”
药意上涌,慕容稷眼皮沉重,再度合在一起,她回应的声音也愈发轻弱。
“莫要贪心,你如今……已是……喜爱……”
听着少女趋于平缓的呼吸声,晏清笑了笑,将对方放平,距离些许,认真的描摹着少女精致如玉的面容。
“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上天入地,万死莫辞……”——
翌日,午时,学膳堂。
慕容稷几人一踏入,便发现此处比平时更加泾渭分明,吵闹声也愈发繁杂。
最关键的是,往日里还会愤怒驳斥的寒门,此时却如同被罩上了一层乌云,在那些恶意之下,身体僵直,压抑颤抖,每个人的面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另一边的世家贵族子弟,皆面带讥讽,毫不留情。
“早就说那些贱民不能踏足上庸圣地,如今可好了,千尚堂古籍都被烧毁了!”
“可不是吗!那些家伙就算读了书,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下贱!竟敢往千尚堂内带火折子!”
“听说外面那些杂书就是那几个贱民写的!真是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将他们逐出学院也太轻了!就该直接押送金陵府大牢!”
……
见不少学子望来期盼的目光,蔡知秋翻了个白眼。
“你们若是对长老会处罚不满,大可以直接去学议堂抗议!在这里说来说去有什么用!”
烦死了!让他吃饭都没办法好好吃!!!
忽然,一个黑影落下,挡住了他的光线。蔡知秋不耐烦抬头:“到底有完没完了?!需要老子陪你们去……临安王?!怎么是你!!!”
‘哗啦’一声,蔡知秋站起太急碰到旁边座椅,直接连人带椅栽了下去。
慕容稷笑眯眯的伸出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晚落在唇边的仙凝丸气息,以及面颊和脖颈处的压迫,蔡知秋慌忙起身,乖巧站立原地,小心翼翼的望向少年含笑面容。
“殿…殿下……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扫过对方身后威武强壮、压迫气息明显的高大男人,蔡知秋咽了咽喉咙,挤出笑容:“怎……怎么会呢,殿下请坐。”
根本用不着他示意,旁边几个狐朋狗友见临安王几人一来,早就四散离他而去,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蔡知秋轻咳一声,招手侍者来收拾,在对方落座之后,方才谨慎坐下。
“你手里可还有逍遥丸?”
果然!
听到对方问话,蔡知秋才呼了口气,恭敬递上几颗药丸,倾身凑近,悄声道。
“学院严查此物,殿下莫要在外显露。”
慕容稷捏起一颗,轻嗅了嗅,便递给旁边的燕景权。
“你可在学院传播过此物?”
“怎会!”蔡知秋小心扫过四周,面容凝重,“学院先生一旦查出,可是会逐出学院的!我可不敢!绝对不敢!”
慕容稷微笑:“六公子的交代,你敢不听?”
“那……其实在外面就能办成,学院内着实不敢啊……”
“方江文呢?”
蔡知秋不解:“什么?”
慕容稷慢条斯理的用膳:“将方江茵的消息告诉方江文,你才能在六公子那里过得去。”
“可是……”想到七小姐的交代,蔡知秋将心底疑问压下,却忍不住再次凑近,“殿下就不怕……”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告诉他,后面的问题,本王自会处理。”
蔡知秋点头,刚要继续用膳,却忽然听到了一句话,吓得他手中银箸都掉了下去。
“什……什么?”
慕容稷笑盈盈道:“将逍遥丸,卖给那些想要进步的世家子弟。”
知道少年意思,蔡知秋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道:“我会死的!!!”
虽然六公子早有此意,但根本没人敢在上庸学院给那些世家子弟逍遥丸,除非有人嫌命长。
慕容稷摇头,再次道:“我说的不是强卖,而是卖给那些急切想要进步的世家子弟,只要他们主动,你就有办法避开巡查。”
自从在七小姐那边知道这位纨绔魔头在抵抗仙凝丸药瘾,蔡知秋便明白临安王绝非常人,如今听到对方如此大胆的话,他心底压抑许久的心思不觉激荡起来,但面上依旧胆怯为难。
“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主动,也太难了……”
慕容稷并不戳破对方的小心思,起身时拍了拍青年肩膀。
“你只需要,为本王造势即可。”
蔡知秋眼眸一亮,强压激动,颤着手再拿出几颗逍遥丸。
“辛苦殿下!”
其他学子望着二人忽然亲切起来的姿态,不觉心中疑惑。
直到几日后,为下月底考核准备的比武对战开启,众人才知缘故。
望着比武台上神采奕奕、嚣张跋扈、一连打败好几个世家贵胄子弟的临安王,众人难掩心惊。
“临安王这变化也太大了!若是这样下去,考核过后,他定会进入地级啊!”
“可临安王平日里十分散漫,连武课对战都未赢几次,怎会忽然这样厉害?难道他以前在故意藏拙?但这也说不通啊!”
“你们还没听说吗!临安王与六公子相交甚好,是‘情魂骨’的常客啊!他与几年前的那位玉学子一样!”
“听闻‘情魂骨’仿若仙境,其内有仙凝丸,融天地精华,入口即化,和千年以前灵力充沛时的丹药一般,用之可提升武道精力,强神定心呐!”
“哪有这么玄?若是如此,岂非人人都可进入天极?!”
“你想的太简单了,此物如同天药,制之不易,价值不菲,寻常人可无法得到。但本公子我,恰好有些门路……”
……
闻言,有学子傲气不屑,拂袖离开,亦有些家底丰厚的世家贵胄子弟悄悄跟着离开。
寒门学子虽然气怒考核用药,但却无可奈何,最终只得呜呼哀哉,怒步离开。
郭淳望向高台上恣肆张扬的少年,冷哼一声,眸中愤怒难掩。
“亏我日前还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竟是个偷奸耍滑之徒!大晋危矣!!!”
身形被撞的微斜,方江文却没有丝毫反应,直到旁边学子提醒上比武台,他才回过神来,但意识却依旧停留在几日前蔡知秋说的话。
‘实话告诉你吧,你妹妹就在情魂骨。除非你答应六公子的要求,否则他绝不会让你见到方江茵。过几日六公子在九重天阁宴请贵客,你若是想通了,就去望梦楼找六公子,他不会亏待你的。’
“方学子,请吧。”
听到对面学子声音,方江文恍惚拱手,双目依旧没有聚焦。
对面学子见状,正准备趁机赢下这局,结果不到两招,便被对方重压在比武台,丝毫没有还手余力。
最关键的是,对方原本怔忪无神的眼神,此时竟射出寒冷杀气,脖颈上的力道愈发加重,仿佛要将他弄死在台上一般。
吓得这位学子连忙拍地:“……输了……认输……救命……救……”
‘当!——’
“方学子快住手!!!”
在守台先生的阻止下,二人终于分开。
方江文道了句‘抱歉’便匆匆离开,留下比武台上惊恐捂着脖子的学子和愤怒无比的观台先生。
听到方江文本次成绩作废的结果,今日已经比完的慕容稷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眉头微挑。
“反应时间真是够久的。”
燕景权:“只怕他还是选择了亲情。”
慕容稷笑:“选择亲情更好啊!两日后的九重天阁,应该热闹极了。”
燕景权提醒:“别忘了明日还要陪公主逛街,她可是念叨了好几日。”
“啊……哈哈哈…我怎么会忘呢!阿姐的话我一向记得清楚!明日定然要好好陪阿姐玩玩!”
说罢,慕容稷转身,悄悄抹了把汗。
差点就忘了!——
上庸学院固定休息日,第一天,入夜。
慕容琬亲密无间的勾着慕容稷手臂,一路左玩右挑,眼眸发亮,十分兴奋。
“这个也给我包起来!玉坠玉钗,一套都要了!”
“不用挑了!这几种颜色我都要!包起来!”
“这木簪雕刻好精致!还是精品沉香木!要了要了!”
……
慕容稷走的生无可恋,但她又不能打击阿姐好不容易恢复的兴致,只得鼓励微笑。
“好!这个好!阿姐眼光太好了!”
“买!都买!这堆按阿姐要的,都包上!”
“不麻烦!陪阿姐逛街是我们的荣幸!”
比慕容稷更生无可恋的,是后面逃也逃不掉的燕景权几人。玉青落和夏侯千还好,总归还能跟着挑出些需要的女子物什,但燕景权、慕容灼、孟知卓,走了一段路后,都和陈默一样,脸上没有丝毫生气。
慕容灼抱着几包女子衣衫,因为看不清前路而一步三晃,额角逐渐渗出薄汗。
“怎么办?好想回学院习武啊……”
孟知卓沉叹一声,目光恍惚:“早知道我就和五皇子他们去喝酒了……”
陈默默默的拿过前面两人买的首饰,叠在空隙里,搂紧盒子的双臂泛起青筋。
燕景权的目光落在少年被女子紧搂的纤细手臂上,微微发怔,直到胸前再度落下几盒胭脂香粉。
玉青落微笑:“前面就是七仙桥了,你们可要小心些。”
金陵七仙桥,位于云江水上,两侧石刻传奇壁画,讲述神仙渡化,旁边有一千年古柏,枝繁叶茂,上坠万千红线信愿。据说只要悬挂成功,无论所求为何,皆会心愿成真。
大晋三城十六州,为此而来的不再少数。金陵入夜最盛,此时正是七仙桥人最多的时候。
慕容稷扫了眼茂盛浓密的古柏,接过红信愿,忍不住探头:“阿姐有什么愿望?”
慕容琬连忙捂住:“不能看!看了就不灵了!”
果然还是最信道学的明成公主。
玉青落虽不信这些东西,可是在夏侯千的鼓动下,她还是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红信愿。
另一边,害怕东西损毁,燕景权几人找了辆马车,让对方先送回风云楼。他们这才跟着进了古柏树下。
慕容灼扫过前面孤傲清丽的女子,忽然在红信愿上写下一句话,而后闭眼紧握在手心重重的摇了几下,高高抛起。
见那坠着红线的红纸信笺一路划过树枝绿叶,擦过高处的红信愿,停留,再继续滑过树枝,往下坠落。
他的心仿佛也随着那红信愿一路下坠,就在慕容灼气的快要哭出来时,那红信愿却陡然停了下来,红线卡在干裂的树枝间,信笺摇摇欲坠。
但它真切的挂了上去!!!
慕容灼陡然爆发出一声大喊,在众人惊异目光下,他擦了擦眼泪,笑声惊人。
“小爷我成功了哈哈哈!!!”
见状,几人发出恭喜。
夏侯千无奈摇头,继续认真写她的信愿。
【征战沙场,功成名就】
她将红信愿珍重的按在胸口处,而后随意抛出。
恰好此时,玉青落也抛起,二人红信愿在空中短暂相触,最终都挂了上去。
玉青落难得露出笑容,眸中不觉渗出晶莹。
夏侯千笑意清浅,本就沉定的眼眸愈发坚定起来,散出无限光彩。
孟知卓随手一抛,没想到竟也挂了上去,他笑呵呵道:“哟喂!这红信愿无论怎么都能挂上吧!”
话语刚落,便见燕景权和慕容琬的红信愿自坠落在地,细微声响,震耳欲聋。
慕容稷忍不住询问:“你们到底写了什么?这么难吗?”
孟知卓:“再扔一次,绝对能挂上!”
慕容灼几人点头。
慕容琬却将红信愿收起,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我本就是随便写的,不成就不成。”
见女子姿态轻松,几人也没再询问。
只是让他们奇怪的是,原本对此不感兴趣的燕景权,脸色却陡然难看起来,他上前一步,再度抛起。
可最终,还是一路滑落,再次坠地。
几人目光奇异,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再度捡起,高抛,却仍然坠落在地。
一时间,热烈的气氛仿佛骤然覆上了冷寒冰层,万分凝滞沉重。
慕容稷上前一步,按住男人紧绷大手,安抚道:“随便试试就行了,没必要当真。”
燕景权拉开少年手腕,嗓音沙哑干涩:“……最后一次。”
然而,就在他即将抛起时,树下躺坐着的布袍瞎眼老者忽然沉叹一声。
“天命所归,强求不得啊……”
燕景权眼眸沉暗,还是扔了上去。
可是很快,那红信愿便落了下来。
“你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啊!”
慕容灼真有些好奇了,可还没等他走进,落在地上的红信愿便被男人内息震碎,随风飘散。
“没什么。”
男人面色黑沉如水,周身杀气四溢,几人也不敢再问。
最后,只剩下慕容稷还没抛出。
她在原地等了好久,听着四周喜怒哀愁的杂乱声,最终还是将红信愿收在心口处,面色淡然。
“成与不成,本王都会走下去,它在本王心里待着就行。”
说罢,径直转身离开。
慕容琬笑着拉住少年手臂:“还是稷儿通透!阿姐自愧不如啊!”
其他几人本就高兴,此时就更加高兴了。
燕景权扫过地上早已消散的碎屑,笑容释然,大步跟上。
几人走后,古柏下的老瞎子缓缓起身,背着手挤出人群,脚步清浅无痕。
轻不可闻的喟叹声,随着散落空气中的碎屑浮动飘远。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众缘起缘灭,终天命所归……”
第123章 谋划起再入情魂骨 我……帮殿下…………
慕容稷几人正往回走, 却在路过望梦楼时碰见了一个最不想遇见的人。
宇文贺轻摇折扇,怀中搂着一个身姿婀娜的红绫女,朝他们笑的开怀。
“临安王, 明成公主, 诸位可有兴趣共观烟火盛景?”
“没兴趣。”
望梦楼的观景台几乎每隔几日就会有贵客豪掷烟火,慕容稷目不斜视, 径直离开。
后面的燕景权等人更是满脸冷漠。
然而,总是有人毫无眼色,阻拦的动作都让人十分厌恶。
宇文贺立于望梦楼前,看向慕容稷几人,话却是对被他推出去的红绫女所说。
“美人儿,可要拿出你的看家本事请几位贵客上楼,否则……本王可是会生气的。”
男人嗓音低哑含笑, 可在红绫女听来, 却如同恶鬼魔音一般, 她身体颤抖不止, 望向几人的眸中渗出惊恐,声音仿佛奋力从胸腔里挤出一样干涩沙哑。
“……殿下……公主……求求…求您几位……上楼……”
扫过女子裸露肌肤上的青紫重痕, 以及那摇摇欲坠的柔弱身体, 慕容稷瞬间想起那日被男人狠重折磨的腰腹, 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然而还不等她说话, 便被慕容琬一推,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倒在了旁边的燕景权身上。
被男人温热大手拖起,慕容稷盯着慕容琬毫不犹豫走向宇文贺的背影, 眉头紧蹙。
“阿姐……”
话未说完,便被女子忽起的狠厉巴掌骤然打断。
不只是慕容稷几人,旁边路过的百姓以及望梦楼内看戏的贵客, 以及被宇文贺推出来的红绫女,震惊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被迫看到地面的宇文贺怔愣了瞬,僵硬抬手,按着痛到发麻的面颊,抬起的目光从惊疑转到暴戾,杀气腾腾。
“你、想、死、吗?!”
害怕宇文贺对阿姐动手,慕容稷连忙上前,却忽然被对方坚定的话语震在原地。
“没你们的事!都给本公主回去!”
喝停身后几人,慕容琬直直注视着宇文贺森寒阴鸷的面容,面上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乌恒王乃本公主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如今当街与其他女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你可有将两国和亲放在眼里?!”
宇文贺眼眸微眯:“怎么?公主现在才承认本王的身份?以往……”
“以往是以往,乌恒王不也玩的很猖狂吗?”
见女子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的张扬姿态,宇文贺沉压怒火,扯开阴恻恻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公主定不会拒绝本王盛请了,来人!请临安王几位贵客上楼!”
“慢着!”
慕容琬抬手,认真的望向眼前面容可憎的男人,面上的笑容放松的近乎有些肆意,她径直拉住男人大手,在对方惊异目光下,强行将自己贴近对方高大身躯,指尖用力,嵌入男人后背肌肉。
“本公主如今才发现,乌恒王英武伟岸,竟也有几分姿色。现下好不容易出了上庸有了空闲,何必让其他人来打扰。”
说罢,慕容琬笑着朝慕容稷几人挥手:“你们先回,本公主今日要与乌恒王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走吧,王爷!”
在四周百姓赞叹和蔼的议论声中,宇文贺重重扫过临安王一行人,咬牙切齿的反握住女子手腕,踏入望梦楼。
“还不为公主殿下准备佳肴!”
见状,那最先被推出来的红绫女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小跑跟进了望梦楼。
慕容灼忍不住担忧:“阿姐不会有事吧?”
孟知卓:“他们二人名正言顺,何况这是在大晋,乌恒王绝不敢对大晋和亲公主动手。”
燕景权:“可需要我留下?”
慕容稷摇头:“阿姐有分寸,宇文贺更不是傻子,我们先回。”
玉青落和夏侯千又看了眼万灯繁华的望梦楼,沉叹一声,转身跟上——
风云楼,
为保证明日事情顺利,慕容稷必须提前告知众人计划。
慕容灼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异常激动。
“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离开上庸了?!”
慕容稷顿了顿,笑道:“你若不想继续待在学院,下次阿兄便助你尽快离开。”
“啊?这……”慕容灼悄悄瞟了眼对面的夏侯千,干笑道,“灼儿还是和阿兄一起离开的好……”
慕容稷没戳穿对方,扫过孟知卓和夏侯千,淡淡道。
“总之,不论幻梦是否能换出,你们都要保证她与五皇子的安危,晏先生亦会相助。”
孟知卓有些担忧:“晏先生真的会来吗?”
若想顺利搅动这滩浑水,至少需要一个完全能让欧阳瑞感到威胁的人出现。倘若学院换其他先生前来,可就有些困难了。
玉青落:“诸位可知,六公子再开九重天阁,宴请世家贵子所为何事?”
提到这个,慕容灼双目发光:“阿兄用仙凝丸比武赢了的消息都传遍了!好些人都去找过蔡知秋,欧阳瑞定是为了邀请那些人进‘情魂骨’!要是我也能去就……”
剩下的话,在慕容稷毫无情绪的目光下逐渐消失。
慕容灼摸了摸鼻子,将自己隐藏在了燕景权高大身躯后面。
燕景权:“六公子的宴请太过光明正大,就算有世家贵子前去,上庸那些老家伙亦会派人看护,他们很难进入‘情魂骨’。”
夏侯千点头:“据说金陵王欲建设一处接待贵客的私苑行宫,而郊外那些宝地,基本都是那些世家地界。若想拿到地契,从那些世家子弟入手更快些。”
慕容稷接着道:“上庸有能力为他们应付欧阳瑞的屈指可数,崔恒因大营火器暂不能归,此事只能晏先生来处理。”
闻言,几人稍微放松了些,又说了几句,便各自离开回房。
望着依旧留在房内欲言又止的高大男人,慕容稷好笑起身。
“你何时变得如此扭捏了?有话快说,本王还要休息呢。”
燕景权喉咙滚动:“明日我不在殿下身边,殿下……一切小心。”
“又不是见不着了,若是顺利,我们还会在‘情魂骨’碰面,届时面对方江文,可莫要客气,更不能暴露身份。”
燕景权点头:“殿下放心,我定会找出‘骨地’。”
男人面色郑重,仿佛将此事当做必须完成的任务一般。
慕容稷眼眸微闪,抬手拍了拍对方紧绷的手臂,笑道:“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还是得跑,‘情魂骨’算不上大事,本王更希望你……你们能安全回来。”
良久,房内才响起男人沉哑应声。
“……好。”——
翌日,入夜,望梦楼。
一切都如慕容稷所料,上到九重天阁的世家学子不多,在欧阳瑞的利诱与方江文的威慑下,那几个世家子权衡过后,最终定会拿出部分地契。
计算着时间,慕容稷的药瘾逐渐发作,她安抚住八楼的慕容灼几人,踉跄离开房间,扶着墙壁,挥开一路阻拦的红绫女,走上九重天阁,凝气吐息,抬脚踹门。
“欧阳瑞!给本王滚出来!”
九重天阁的房门坚实沉厚,可以隔绝内外声响。若是平时,慕容稷蓄力一击,完全可以将房门踹开,可此时她的药瘾汹涌,身体燥热难耐,哪怕强力聚气,亦只有平时五分力道,奋力一踹后,虽然房门被打开了,可她的身体亦被同等力道猛地震后。
“临安王?!”
“殿下小心啊!”
……
在房内几位公子和数名娇媚舞姬的惊呼声中,慕容稷身形踉跄,酡红面颊溢出惊色,身体不受控制的后仰,坠落。
众目睽睽之下,慕容稷强行压抑着身体本能,闭上双眼,准备承受接下来的疼痛。
然而,她的身体却骤然落在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同时,男人熟悉的清润嗓音在头顶担忧响起。
“殿下,可还好?”
被男人大手稳稳托起,慕容稷盯着眼前丰神清俊的面容,药瘾侵蚀下迷蒙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崔……崔恒?!你…你怎么……”
“大营火器再出事故,营中伤药不多,崔某带人特意赶回筹备。殿下……可是身子不适?”
扫过对方身后肃整的几名将士,慕容稷拍了拍发烫的面颊,将注意力收回。随后,她猛地甩开崔恒支撑在腰间的大手,冷哼一声,踉跄扶着门框,走进九重天阁。
“欧阳瑞!你他娘的出尔反尔!快给本王把人交出来!欧阳瑞?!欧阳瑞人呢?!!!”
没想到关键时候崔恒会忽然回来,欧阳瑞扶住少年摇晃身体,让红绫女将外面几人请进来,便垂头安抚手中麻烦的家伙。
“殿下可是喝醉了?来人!快送殿下到后间休息!”
慕容稷蓦地揪住对方衣领,恶狠狠的盯视着对方暗沉眼眸,怒喝道:“将那人交给我!我要杀了……咳唔……你个混蛋!我要幻梦!快把幻梦还给本王!!!”
药瘾发作时语言混乱是常有的事情,欧阳瑞的注意力只在后半句的幻梦上,他眉头紧蹙,将少年发烫的手臂拉下。
“别闹了,”准备的仙凝丸已经给出,欧阳瑞此时身上只有普通的逍遥丸,他只得压低声音,“乖乖先回后间,待会儿我就带殿下去‘情魂骨’见幻梦。”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本王现在就要!”
若是崔恒没来,欧阳瑞还能开启‘情魂骨’,顺便引诱那几个世家学子下去,可是现在……
那几个世家子在崔恒进来后便战战兢兢的离开了,而崔恒却依旧待在阁内,还命人将房门关上了。
他烦躁拧眉,只得先将临安王控制住。
然而,掌刀还未落下,便被一只大手阻拦,随后,怀里扑腾的临安王便被对方拉过,紧按在胸膛。
“六公子想做什么?”
欧阳瑞抬眸,缓缓收回双手:“只是想让临安王殿下好好休息而已。”
崔恒按住少年挣扎双手,目光黑沉:“六公子也知道这是临安王,倘若殿下有个好歹,你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知道对方话中含义,欧阳瑞嗤笑出声,姿态从容。
“崔公子难不成以为本公子做的是强买强卖的生意?你大可以问问,临安王,包括你方才赶出去的那些世家子弟,哪一个不是心甘情愿的想要得到仙凝丸?哪一个不是心心念念的想要进入本王的‘情魂骨’?他们想要的,不过是销魂蚀骨的极乐仙境,激发体内深藏的天赋武道罢了!”
崔恒眉目沉敛:“过度消耗身体精力达成你口中的天赋武道,与杀人何异?!”
“崔恒!!!”
连接世家的最后一步被此人打断,欧阳瑞难掩愤怒,多日未从幻梦身上得出有效药引,体内燥意汹涌而起,杀气四溢。平日里克制压抑的性情陡然显露,面色狠戾狰狞。
“别他娘的拿你们世家那套正人君子的伪道来压我!我们退让的还不够多吗!!本公子只是给了他们快乐!他们想要的快乐啊!!本公子可没拿刀逼着他们来找我!!!”
欧阳瑞死死地瞪着对方,垂落双手低下血迹,声音压抑低喘:“不想和本公子交易,大可以直接滚蛋!”
崔恒气息微沉,刚准备带人离开,怀中的清瘦身躯却挣扎的愈发厉害起来。
“殿下……”
复起的药瘾如同浪潮般将慕容稷淹没,她努力保持着几分理智,终于找到机会从崔恒密不透风的怀抱中挣脱。
今日虽出了崔恒这个意外,但‘情魂骨’,她非去不可。
“滚开!本王难受……欧阳瑞!欧阳瑞快给我药!!!我要见幻梦!我要见幻梦啊!!!”
欧阳瑞顺手接住少年,对着脸色难看的崔恒,扯出恶意满满的笑容。
“崔公子若是将殿下强行带走,药瘾一旦控制不住,那可比崔公子那日在云岭渡的情形更加严重呢……”
听到‘云岭渡’三个字,崔恒面色由红转黑,仿佛又看到了那日少年被迫帮他舒缓的情形,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药瘾太过汹涌,慕容稷若是再不用静神丹,定会被体内狂乱的气息彻底吞噬,她紧紧抓住欧阳瑞的手臂,怒喝中带着几分哀求。
“快给我!快带本王下去!——欧阳瑞!本王要杀了你啊啊啊!!——”
欧阳瑞扶压着少年,越过僵直立在原地的崔恒,走向暗阁,目光随意扫过角落面无表情的青年。
“方兄,走吧,你妹妹就在下面。”
闻言,先前一直将自己隐藏在角落的方江文猛地抬起头,很快跟了上去。
顺利进入暗阁,被扔给方江文的慕容稷微微松了口气,但随着药意上涌,倚靠在对方身上的身体亦不自觉的贴近了几分。
“仙凝丸……我要仙凝丸……”
在学院时,方江文只见到过临安王嚣张跋扈大杀四方的情形,所以之前听到欧阳瑞与那些世家学子的交易,他并没有多少情绪,他只想遵守约定,带方江茵离开‘情魂骨’。
然而,此时临安王显露出来的疯狂欲望,让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握剑的手腕青筋毕露,却只能压抑情绪,将临安王控制拉开。
暗阁玄门逐渐关闭,黑暗缓缓侵袭。
就在暗门即将关闭时,一只大手蓦地伸入,强力将暗门再次打开,不顾身后崔家暗卫的数道焦急声,义无反顾的踏入深渊。
“我倒要看看,六公子的‘情魂骨’究竟有何魔力。”
见状,欧阳瑞陡然笑了起来。
“好啊!本公子保证,定会好好招待崔公子。”
说罢,按下机关,玄门再次关合。
慕容稷本打算用几个世家子来敲开金陵王与世家之间共设的薄墙,让双方斗起来,她才好趁机做完她的事情。
崔恒的到来实属意外,那些世家子弟早已作鸟兽散,仙凝丸亦会被崔家暗卫夺走。她最好的办法是将崔恒拉入‘情魂骨’,用世家最看重的贵子,搅乱金陵这滩沉寂已久的死水。
但崔恒毕竟曾经是她的半个老师,他从未害过自己,甚至几度帮过她,她着实无法将对方拉入深渊。
可让慕容稷没想到的是,崔恒竟会主动踏入暗阁,从外面那些暗卫的反应来看,这一行为,是崔恒临时起意。
玄门逐渐关闭,慕容稷忽然抓住青年手臂,黑暗侵蚀下的面容几瞬变幻,意识朦胧中,她说不清是想要将对方推出,还是拉进。
然而,当暗门再次打开时,慕容稷整个人已经挂在了崔恒的身上。
扫过青年紧绷泛红的面容以及对方愈发僵直的身躯,欧阳瑞似笑非笑,首先踏入星河甬道。
“看来崔公子亦非无意,临安王可以安心了。”
身上被迫紧贴的身体柔软炽热,散出的幽香与此时的气味极为相似,崔恒用内力深压,才将体内被诱起的情欲狠狠抑制,僵硬的手臂虚虚环在少年柔韧腰肢。
听到欧阳瑞意味深长的话,崔恒眉峰聚拢:“六公子何意?”
“待会儿崔公子就知道了。”
甬道尽头,石门缓缓开启,几人踏着缭绕云雾,乘着仙乐幻舞,进入了情魂骨最盛名的琼台仙阁。
越往深入,诡香越浓,仿佛能穿过肌肤渗入血肉,方江文运气调息几口气,才沉定心神。
崔恒身上有世家特有的避魂珠,可强心静神,再加上内力抵抗,很快,他便恢复了清醒。
然而,原本挂在身上的慕容稷却不知所踪,直到女子娇笑伴随着金铃声环绕响起,他们才透过云雾看到了少年放肆不羁的狂放姿态。
自空中舞动飘落的几名白衣神女被少年拥入怀中,顺势坠落酒池,池中观望许久的红衣妖女痴缠而上,数条玉臂缠绕在少年清瘦身躯,艳红唇瓣互相纠缠,发出暧昧声响,紧贴在少年身上的清丽神女陡然绽放笑颜,在少年白玉般的昳丽面容上落下唇印。
方江文只看了两眼,便骤然转身。
崔恒的脸色黑沉如水,就在少年搂住最近的妖女倾身覆上时,他猛地震出内力,在一众女子惊呼声中,将浑身湿透的少年揽入怀中,怒望一旁笑容肆意的欧阳瑞。
“仙凝丸呢?!”
欧阳瑞越笑越猖狂,越笑越放松,他搂过几个娇嗔飘来的白衣神女,啃咬着细白脖颈,重重揉捏,在几声娇喘中,方才抬起头,眸中猩红可怖。
“仙凝丸啊……就在这些女人的身体里……”
在青年沉怒目光下,欧阳瑞忽的抬手,指向另外一处:“那里!那里也有仙凝丸!”
听到欧阳瑞陡然变调的沉声,慕容稷知道对方定然发现了异动声响。
‘情地’遍布情雾,方便燕景权和陈默等人隐藏身形,可若是待久了,亦会影响神智,一不小心,便会被那些早已与‘情地’融为一体的毒身女子诱惑成瘾。
慕容稷离开崔恒时便用了静神丹,方才在酒池内的动作亦是为了吸引欧阳瑞注意。
可崔恒出手太早,她无法为燕景权等人拖时间,如今也只能凭他们自己了。
慕容稷被崔恒半搂半抱着往雅间走去,她不禁回头,故作迷情之态,高喝道。
“幻梦啊……本王的幻梦呢……”
欧阳瑞微顿,回身,意味深长的望着二人离开背影,缓缓挥手。
“放心,殿下定会得偿所愿。”
还未理解对方怀中含义,慕容稷便被崔恒带入了雅间,霎时,眼前陷入一片沉暗,空气中缓缓浮起幽冷诡异的香气。
那气味……分明就是……
仙凝丸!!!
察觉到欧阳瑞意图,慕容稷慌忙推开青年,回身却触及到一片湿冷光滑的石壁。
‘咚!’‘咚咚!’‘咚咚咚!——’
酒池内才压下去的药瘾再度被诱发,愈发浓重的香气中,她的身体逐渐发烫虚软,渗出热汗,喘息声浊重,心脏剧烈狂跳,仿佛下一瞬就要冲出喉咙。
这样的反应,此间燃出的仙凝丸,定不止一颗!
慕容稷将自己紧贴冷硬石壁,再咽下一颗静神丹,缓解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情热,眼眸颤抖,嘴唇紧咬。
血色弥漫唇齿,激起几分清醒,她艰难开口。
“诱情…神瘾……快……快破开石壁!”
诡香迷雾下,昏暗中不辩人影。慕容稷只能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那声音沉稳、坚定,似乎并未被仙凝香气影响,一步一步,朝着她所在的石门走来。
她靠着石壁挪开,重重沉了口气,刚欲调息缓解,腰间却骤然被一只滚烫大手紧握,紧接着覆上的身躯灼热坚硬,落在耳侧的气息压抑沉哑。
“我……帮殿下……”
慕容稷眼眸震颤,猛地推拒:“崔恒!你……唔唔……”
灼热气息陡然侵袭,肆意掠夺,唇舌紧密纠缠、压迫,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
同样滚烫的身体欺压而上,慕容稷目光迷离,意识逐渐涣散,抗拒的双手亦落在了青年紧绷的腰腹。
然而,下一瞬,慕容稷瞳孔皱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因为青年大手一路游移向下,最终握住了她特意准备的……假肢!!!
第124章 仙凝诱情人心祸乱 时间到了,你该强迫……
崔恒以为自己可以克服这个障碍。
可当他仅仅隔着湿漉漉的衣衫触碰到男性明显的特征时, 后背陡然升起一股恶寒,身体更是僵硬无比,被引诱而起的情欲灼热逐渐消散, 整个人瞬间凉了下去。
这段时间在大营的纠结犹豫、期待和不安, 此时全然成了笑话。
天大的笑话!
崔恒蓦地松开少年,仓皇后退两步, 踉跄跌坐在地上,垂头,双手死死地紧扣地面,嗓音艰涩喑哑。
“抱歉…殿下……抱歉……”
他喜爱少年张扬肆意的性情,喜爱对方的嬉笑怒骂,却根本无法接受对方的男性身体。
失去支撑从石壁滑坐在地上,慕容稷猛地松了口气。
黑暗中看不到彼此的动作, 她悄悄的提了提内衬假肢, 与自己更加贴合。
在云岭渡一事后, 她专门命人做了这个特殊的东西, 以防后面与学子贴身对战被发现异常。更何况今日还要来‘情魂骨’,为了应付那些身经百战的毒身女子, 她特意让灵耳又做精细了些, 只要不真刀实枪的做, 她这东西, 摸上去与常人无异。
方才崔恒义无反顾的动作着实吓了她一大跳,她害怕对方真的要帮自己,到时候若她没有任何‘反应’, 岂不是……很尴尬。
好在这人是世家大族精心教养的掌舵者,从未接触过那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最终还是将他拦住了。
慕容稷沉了口气, 克制体内汹涌的情欲,缓缓开口。
“无碍……这……仙凝……蛊惑人心……我们……出去……”
崔恒喉咙艰难滚动,强撑着站起身来,到距离石门几步外,脚步顿停,运气提息,挥掌向前。
‘砰!——’‘哗啦——’
慕容稷抹了把脸上的灰尘,侧头一看,那石门竟只是微微摇晃,没有露出丝毫缝隙。
她回想了下进来时的情形,这石门并非内外开启,而是……
慕容稷奋力起身,离开湿冷石壁,往中间爬去。
“机关……整面石壁……”
崔恒也想到了,但方才的运气似乎加速了仙凝丸入体,聚气震出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整面石壁毫无动静。与此同时,方才冷却下去的情欲再度灼烫起来,体内汹涌的力量被狠狠压制,某处极度空虚,急切渴望着被一些东西填满。
黑暗中,他嗅到了逐渐接近的幽冷香气,仿佛能感受到对方柔韧炽热的身躯,温热湿软的唇瓣,以及那穿透耳膜响彻在内心深处的压抑低喘,与他狂跳的心脏共同震颤的漂亮少年。
放纵一次吧!——它说。
崔恒挣扎压抑——他无法面对男性的身体!!!
你既喜爱,为何不能忍受?其间滋味,突破之后便是蚀骨销魂!!——它说。
崔恒呼吸浊重——不!他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吗?除了那里,其他地方也做不到吗?!——它诡笑着。
崔恒缓缓睁眼,眸中霎时一片猩红。
不,他做得到。
大手蓦地探出,柔韧腰肢再次紧箍在怀中,他垂头寻找着甜腻源头,却忽然落在了湿漉漉的细嫩手指,崔恒眼睫微颤,张嘴含了进去。
“别……崔恒……”
虽然身体被仙凝香气激起的情欲淹没,但慕容稷的意识还有几分清醒,她强忍着将人扑倒的欲望,再度咬破舌尖,望向忽然晃动起来的石壁。
“来了……有人……救我们……”
可青年身体炽热,灼烫的唇舌顺着指尖一路向上,慕容稷意识迷离,双手不觉放在了对方湿热面颊,目光却不觉望着那震动愈发激烈的石壁。
‘轰隆隆!——’
随着一道巨响,眼前结实坚厚的石壁轰然倒塌,雾色灰尘弥漫四散,朦胧之中,她看到一个高大的青色身影飘荡在琼台仙阁,数道女子尖利的娇笑声中,男人面如罗刹,黑沉压抑,震开身后的妖女,急速朝他们逼近。
慕容稷刚露出笑容,面颊便被一只滚烫大手用力扭转,灼热唇舌肆意侵入,纠缠,吮吸。
然而很快,她便被陡然扯离,被迫落在一具温凉结实的胸膛,嗅到熟悉的气息,她双手紧贴,想要汲取对方身上的清凉气息,可却忽然被对方用力推开。
被情欲侵蚀的身体根本无法靠自己站立,慕容稷摇摇欲坠,下颌却猛地被重重捏住,很快,一颗泛凉的药丸被粗暴的塞进喉咙,她忍不住干呕,却被男人大手紧紧捂住嘴唇,轻点几下,药丸便顺利入肚。
霎时,仿佛立足于山涧狂瀑之间,湿冷水雾陡然覆盖,山风凛冽,清凉气息覆盖全身,很快便将体内的火热拂去,只留情热过后的痕迹。
意识逐渐恢复,慕容稷从地上慢慢起身,整理了下凌乱衣衫,目不斜视的越过同样起身的崔恒,踏过一地碎石残壁,跟在晏清身后,走向同样混乱的情地迷雾。
开口的声音还带着些未曾消退的情哑,
“你……可有找到幻梦?”
男人脚步未停,亦未回应,看上去平静漠然,仿佛毫不关心方才看到的画面。
可慕容稷很清楚,那克制压抑的气息,沉暗涌动,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恐怖宁静一般。
慕容稷咽了咽喉咙,心底盘算着该如何解释,实在不行……就咬咬牙直接断了吧。
思绪百转千回,脚下一时不查,被红衣妖女攥住脚腕,即将落入酒池时,手臂被一只大手握紧拉上,撞入了青年温热依旧的胸膛。
脑中瞬间回想起方才二人的热烈纠缠,慕容稷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臂,站定,正色拱手。
“多谢崔兄。”
收回手指不觉摩挲,崔恒垂眸,目光沉暗幽邃。
“殿下……无事就好。”
慕容稷挤出笑容,刚要说话,便听到前方传来男人沉静冷漠的声音。
“再不走,这里的情雾会再诱发仙凝丸药性。”
慕容稷轻咳两声,连忙跟上。
“多谢晏先生相救,不知可有看到幻梦?”
现在除了少部分不了解情况之人,上庸诸位长老和世家子弟,基本都知道真的幻梦在‘情魂骨’,晏清来此处找人光明正大,她没必要再像从前那样隐瞒。
晏清脚步顿停,回头面容毫无情绪,目光淡淡望向他们右侧。
慕容稷顺着望去,只见一道白色倩影迫不及待的朝她奔来,面上急切激动,大大的眼睛里滚落泪珠,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少女身后不远处,紫云朝她颔首,随后隐入暗门。
慕容稷伸手接住幻梦扑来的娇躯,未干衣衫被对方源源不断的泪水打湿,听着那千般委屈的嘤嘤娇声,她不觉沉叹一声,安抚轻拍少女颤抖脊背。
“乖,本王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闻言,幻梦哭的更厉害了。
一月未见,少女力道见长,慕容稷被对方勒的透不过气,只好边安抚边用力扯开少女手臂。
然而,刚抬起来,袖袍陡然滑落,显露出玉臂上累累划痕,轻重不一,却都极为精细,只有指甲盖宽度。
慕容稷仿佛能想象到下手之人如何小心谨慎的做好防护,对着少女完美无瑕的手臂落下刀口。
怒火陡然升起,她捏住少女手臂,回身怒望。
“该死的欧阳瑞!他人呢?!”
不等她继续怒骂,前面便传来男人更沉冷的催促声。
意识到他们如今确实待不了多久,慕容稷只好强忍怒火,带着幻梦进入暗阁。
狭窄的暗阁内,香气未散,黑沉幽暗,慕容稷呼吸沉重,搂着幻梦的手臂紧绷僵硬。
腰间被一只大手重重揉捏着,脖颈亦被粗粝的手指轻柔摩挲。两股不同的力道,来自身后,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玄门打开瞬间,她仓皇带着幻梦逃一般的离开暗阁,往门口冲去。
可刚一拉开房门,便被数名凤羽卫横刀阻拦,同时,身后传来金陵王沉厚的嗓音。
“临安王,何事如此急切?既然九重天阁已开,就莫要浪费,不如一起坐下共饮一杯。”
慕容稷眼眸微闪,僵硬转身:“……王爷…怎么忽然回城了?”
金陵王沉笑着示意几人落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营研制火器消耗严重,如今又伤了包括晏尚书在内的几位朝官,本王万分愧疚,自然要亲自回来准备些物资。”
听到‘晏尚书’几个字,慕容稷不觉看向晏清,只见对方面容依旧清淡,与崔恒分别坐在了金陵王两侧,眼眸微垂,周身气息清冷平静。
按原本计划,晏清今日来迟了,她本以为对方是被上庸绊住了,没想到是……晏尚书出事了。
慕容稷咽了咽喉咙,再度带着幻梦转身。
“本王衣着不雅,回去更换衣衫再来赴宴。”
可门口那些凤羽卫却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金陵王:“何必那么麻烦,此处后间亦可更衣,来人,给殿下准备新衣。”
门外传来应声,很快,凤羽卫便送来一套绯色锦袍,与她身上所穿极为相似。
慕容稷接过锦袍,带着幻梦往后间走去,身后再次传来金陵王的询问声。
“临安王殿下可需要人侍候?”
“……不用。”
“请幻梦小姐落座。”
慕容稷回身,安抚轻拍少女手背:“别怕,金陵王不是坏人,本王马上就过来。”
说罢,她径直进入内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暗卫存在,才解开湿冷衣袍。
束胸带同样被浸湿,她只能先用内力烘干,再套上干净锦袍。
动作间,外面已经响起了说话声。从未如此近距离的在一堆男人的地方换过衣服,慕容稷立于屏风后,身体紧绷僵硬,目光紧盯着门口处,披在身上的中衣半掩着裸露胸口,手上的束胸带很快散出热气。
几瞬后,她连忙将勒到发红的胸口裹束起来,穿上中衣,然而,锦袍还未套上,内间门口便响起了脚步声。
“临安王换衣服可真够慢的,难不成里面还藏了美人儿不成?”
宇文贺?!
慕容稷神色一凛,迅速系好衣衫,走出的同时,另一道脚步声紧随其后。
“稷儿刚从‘情魂骨’上来,动作慢些很正常!你瞎看什么!”
慕容稷连忙走出内间,目光惊疑。
“阿姐,你怎么也进来了?”
看到对方如今模样,慕容琬一时怔愣原地。
似是简单清洗过,少年白玉无瑕的肌肤上氤氲水汽,面颊酡红,嘴唇红润肿胀,细白脖颈处几处红痕异常显眼,还有耳垂下方的红到滴血的咬痕,仿佛能想象到少年被如何强势掠夺,软肉被重重叼入唇齿,反复啃噬,刻上印记。
宇文贺眼眸陡然暗沉,狠狠抵了抵上颚,怪异沉笑出声。
“殿下这是……在下面被谁玩了?”
话落,室内一片死寂。
晏清面无表情的喝酒,金陵王似笑非笑,唯有崔恒面色泛红,姿态明显与往常不同。
慕容琬脸色黑沉,怒瞪了下若有所思的宇文贺,上前紧握少女手臂。
“稷儿你……可还好?”
慕容稷摇头:“只是药瘾发作而已,无碍。五皇叔呢?”
为阻止宇文贺瞎掺和,慕容浚特意在八楼邀请宇文贺小酌,慕容琬也在。如今他们被金陵王邀请,慕容浚却不在。
“五皇子的酒量可比不上临安王殿下,他喝的不省人事,早被你们那位阿弟带回去了。”
宇文贺落座软塌,狂饮浮梦白,随后意犹未尽的点了点桌案。
“这酒还是用瓶喝爽快。”
金陵王:“给乌恒王换玉瓶。”
宇文贺扫过走向对面的姐弟俩,笑道:“临安王和公主酒量更好,给他们也换玉瓶!”
侍者应声。
金陵王感叹:“王爷和公主的感情果真很好。”
“谁和他感情好了?!”
“谁和她感情好了!!!”
不约而同的两道怒声让金陵王笑意更深。
慕容琬狠狠瞪向对面男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落在桌案。
慕容稷扫过幻梦身后的几名凤羽卫,握紧少女颤抖双手,看向首位。
“金陵王若是无事,本王带幻梦先回去休息。”
“临安王要带幻梦姑娘回哪?”
慕容稷毫不躲避:“自然是风云楼。”
“之后呢?”
慕容稷:“由晏先生带回上庸学院。”
“殿下想要违反约定?”
闻言,慕容稷冷嗤出声,拿起幻梦手臂,将那些伤口赤裸裸的暴露出来,面容难掩愤怒。
“是欧阳瑞那混蛋先违反了约定!本王带她回上庸有何不可?!”
“她既然能出现在‘情魂骨’,殿下又何必生气?”金陵王面容淡然,平和戳破众人心知肚明的事情,“我们都想让幻梦姑娘恢复记忆,这些尝试很正常……”
“放屁!欧阳瑞答应过本王不伤害她!他出尔反尔!本王绝不会让幻梦再留在这里!!”
金陵王忽然笑了起来:“殿下是生气瑞儿伤害幻梦?还是生气有人打扰了殿下的好事?”
慕容稷不自然轻咳两声,面容通红,刚要反驳,却被金陵王接下来的话惊在原地。
“不过,幻梦姑娘如今留在本王手里确实也无用,本王会派人将她安全护送回上庸。”
面对几道视线,金陵王端起酒杯,浅啜两口,望向久未动作的青年。
“连素日不沾酒的晏先生都饮了酒,崔公子可是嫌弃这望梦楼的浮梦白?亦或是不想与本王共饮?”
崔恒微怔,缓缓抬头,在对方试探目光下,端起酒杯,灌进喉咙。
清冽醇香顺着滑落腹部,温热气息缓缓充斥四肢百骸。热气上涌,将他脑中繁杂思绪蒸腾的愈发清晰。
少年……喜欢自己……他是喜欢自己的……
慕容稷此时的注意力却在晏清身上。
先前未曾注意,被金陵王提醒后,她才发现晏清从坐下后便一直在喝酒。以往只见男人常喝温茶,酒水推拒不过也是微抿,也只有在金陵王府宴时满饮过她敬上的一杯。
此时,男人面无表情,一杯接着一杯,仿佛喝的是水一样,毫无影响。
慕容稷想要阻止,却根本没有立场,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既然王爷已经决定好了,本王也不是较真的人,欧阳瑞做的事情,本王就当没有发生过。今日夜色已深,本王先带幻梦回去休息,明日再送她回上庸。”
“时辰确实不早了,给临安王安排九层雅间。”
看来还是不让她们离开,慕容稷沉了口气,带着幻梦走入凤羽卫中间。
“那就麻烦王爷了。”
见少年离开,慕容琬和宇文贺几乎同时起身,饮酒告辞离开。
慕容琬直接拉着宇文贺下楼:“天色已深,你送本公主回风云楼。”
宇文贺:“公主不担心临安王?”
“她在望梦楼,自有王爷凤羽卫保护,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本公主可睡不惯这种地方。”
宇文贺略微沉吟,还是跟着慕容琬下了楼。
九重天阁,
如今只剩下金陵王和崔恒、晏清三人。
金陵王扫过默不作声的两人,淡淡询问。
“晏先生,崔公子,可需要本王为两位准备雅间留宿?”
没人回答,但金陵王却露出了笑容。
“给崔公子准备雅间。”
待崔恒离开,金陵王看向依旧在喝酒的晏清,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晏先生放心,晏尚书只是轻伤,只要先生配合,本王定会保护晏尚书安全回朝。”
晏清动作微顿,眼眸微阖,再度饮尽。
随后,他缓缓起身,目光沉寂如死水,越过金陵王伸出的手,径直离开九重天阁。
“王爷,可要……”
金陵王抬手:“不必,他如今除了本王这条路,已然无路可走。”
听到暗阁玄门再次打开,凤羽卫恭敬退出房间,顺手将房门紧合。
房内,
欧阳瑞眸底猩红未消,面色惨白如鬼,他双手紧攥,小心翼翼的走进。
“父王,我……”
‘啪!’的一声皮肉相触重响,打断了欧阳瑞的解释,他不敢抬头,任由唇角血色低落在地,瞬间肿胀起来的半边面颊细微抽搐,整个人颤抖不止。
“说。”
欧阳瑞咽了咽喉咙,眼眸直勾勾的盯视着地上聚集的鲜艳血红,一字一句道。
“暗库的百神醉被偷走了多半,情地的毒女被杀了近三分之一,方江文肩膀受伤,骨地安全。”
金陵王:“动手何人?”
欧阳瑞紧咬下唇,强行将体内暴虐的气息狠狠压下,呼吸急促。
“世家的人,还有,未被仙凝丸控制的人。”
“知道该怎么做了?”
欧阳瑞重重点头,眸底杀意狂热,面容因过度兴奋而扭曲非常。
“弱小的羔羊……就该被剥皮剔骨,一口一口的吞掉……”——
另一边,雅间门口。
崔恒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隔壁房门。
“殿下,可方便一叙?”
良久,屋内才传来少年压抑艰难的哑声。
“本王要睡了……有事明日再说……”
崔恒眼眸微暗,只能离开。
房内,
慕容稷被身上的男人压的透不过气,听见外面脚步声离开,她才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人推到一旁。
外间软塌上的幻梦被点了穴道,睡的深沉,毫无反应。
慕容稷望着晏清苍白的没有半分情绪的面容,眉头紧蹙:“你可是喝醉了?”
刚离开床榻,准备给对方倒杯温茶缓缓,腰间却被男人大手勾住,再度甩回床榻。高大结实的身躯陡然覆上,压迫性的危险气息缓缓落下,让慕容稷几欲叫出声,她连忙后退,声音压抑。
“晏清!我警告你别太过……啊唔……”
身体被猛地扯下,双腿被对方结实大腿强硬分开,清冷气息拂过脖颈,狠狠咬下。
慕容稷用力推拒,却丝毫撼动不了半分,唇上大手泛起青色,她眸中溢出湿色,忍不住呜咽。
很快,就在她以为肩上软肉会被对方撕咬下来时,那人终于松了口。
慕容稷眸中渗出怒色,用力将对方大手扯离,刚要骂出声,却感觉到脖颈处传来湿润。
先是一点,随后越落越多,最后,埋在她颈侧的仿佛是源源不断的河流一般,汹涌,湿热,沉重。
这样控制不住的眼泪,她只在那晚发现她身份的慕容琬身上见过。
慕容稷眨了眨眼,难掩心惊,更觉好奇,她温柔的抚摸着男人紧绷的脊背,随后双手拖住对方面颊,将人轻柔拉开。
还是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只不过,狭长眼尾湿红,泪水仿佛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落下,紧咬的唇瓣渗出鲜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但这副仿若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的模样,绝对称得上奇观!
慕容稷倒吸一口气,脑海中想过今日发生的无数事情,最终,指向了一处。
“晏清,你可是在担心晏尚书?”
在她小心试探的询问声中,男人抿了抿唇,缓缓摇头。
慕容稷更疑惑了:“那……你这是怎么了?”
就算生气她和崔恒的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委屈吧……
然而,最不可能的事情,反而就是事实。
“你亲了崔恒,”
“你还对他笑,”
“你抱了幻梦,”
“你看宇文贺都不看我,”
“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
“你是不是想和崔恒那个伪君子在一起?”
接连不断的平静质问声,加上男人那张泪流满面的俊美面容,诡异的让慕容稷以为自己是不是误食了仙凝丸。
她轻咳两声,刚要说话,却忽然被男人捂住嘴唇,只见对方边流眼泪,边解衣衫,动作平静又迅速,肃正说出的话却让她差点咬到舌头。
“时间到了,你该强迫睡我了。”
第125章 惊心动魄成功避险 我的……圣主…………
强迫睡他?
这就是晏清隐藏的他们前世的交集?!
慕容稷惊的目瞪口呆。
她连忙按住对方褪衣物的大手, 在男人别样幽怨的注视下,她摸了摸对方脑袋,指向自己嘴巴。
很快, 男人松开手, 将满头青丝送到她面前,拉着她收回的手强行放在头上, 漆黑目光内散出奇异光色。
“继续。”
慕容稷唇角抽搐,着实想不到平日里风光霁月、高洁清隽的堂堂晏先生,醉酒之后竟会如此……怪异。
她顺毛摸着,见男人微阖眼眸,呼吸清浅,如同一只慵懒惬意的大猫一般。她试探伸手,想要起身, 先逃离这个危险的姿势。
然而, 腰腹刚一用力, 便被对方大手紧按下去, 男人陡然覆上,不轻不重的落在她身上, 胸前传来一丝酥麻痛意, 委屈不满的声音紧贴着她缓缓响起。
“殿下怎么还不开始?”
束胸早已在二人拉扯时松散, 慕容稷还在发育中的胸口被男人脑袋重压, 让她透不过气来。
男人如今模样她从未见过,更不敢强行反抗,以防被这人做的太过, 明日无法应对金陵王。
沉吟良久,她抚摸着胸前的脑袋,刻意放柔声音。
“恒安不放开我, 我如何能……强迫睡你呢?”
似乎是想起了记忆中的画面,男人很快起身,顺手将她放在了身上。
眼前半撑着的身躯肌肉紧绷,线条流畅漂亮,肌肤渗出薄汗,沉冷月色下,仿佛蒙上了一层莹莹光晕,半隐在暗色中的面庞俊美朦胧如同今夜醉饮的浮梦白。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慕容稷抚着剧烈跳动的心口处,深切的意识到她对晏清的真实情绪。
她俯身,吻过男人期待眼眸,笑问。
“我是谁?”
晏清克制支撑着少女细腰,眼眸漆黑。
“殿下,”
“慕容稷,”
“章华,”
“我的……圣主……”
开始,慕容稷还面带笑意,觉得男人醉酒后还挺可爱,可到最后一句,她连忙堵住男人的嘴,心脏狂跳的仿佛要冲破身体,压在对方赤裸胸膛上的身躯细微颤抖,分不清是惊悸还是激动。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过那个想法,但一想到阿翁急速衰老的模样和那些心机深沉的世家贵胄,慕容稷就深觉心累。最终还是准备按计划推上性情良善的五皇子,以达到她安稳度过一世的咸鱼梦想。
可现在这家伙竟然说……
慕容稷暗沉一口气,咬了下男人肆意侵入的唇舌,再次拉开距离,轻柔摩挲着眼前染血唇瓣,望入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内。
“告诉我,五皇子将会如何?”
晏清一眨不眨的盯着少女,认真道:“不能说,有危险。”
喝醉了嘴还这么严!
慕容稷眼珠一转,垂首,落在男人锋利喉结。
“乖,告诉本王……”
晏清眼眸微颤,紧紧抿唇。
望着对方不为所动的严正模样,慕容稷陡然被激起了一股好胜心。
唇舌一路游移,掠过线条优美的紧实肌肉,吮吸,啃咬,在唇齿间细细碾磨,流转。
听着男人压抑闷哼,慕容稷起身,落在唇瓣,舔舐,轻吻。
“恒安,只要说出来,本王就让你舒服……”
却见对方肌肉紧绷,面颊热汗滚落,却依旧没有说话,眸中的幽怨委屈潮水般将她淹没。
最后,直到被折磨的脸色通红,这人都咬着唇,一语未发,也没有反抗。
望着眼前狼狈万分的男人,慕容稷心情舒畅,心底某处仿佛被猫爪轻挠过一般,酥痒难耐。
到了这步,慕容稷体内的药瘾亦被勾起,她咬了咬牙……
月色朦胧,光影辉映。
房外,
响动低喘暧昧交织,崔恒不知道站了多久,方才苦笑一声,晦涩离开。
深沉夜色下,他缓缓越过九层值守的凤羽卫,默然走下长梯,神色颓然。
果然,他再如何,都比不上幻梦那样的女身。
这样……也好……——
房内,
慕容稷在关键时刻忽然缓慢下来,不轻不重的咬了下下,轻吟低唤。
“恒安……告诉我…告诉本王……好不好……”
腰间忽的被一只大手紧扣,随后,之前被重咬过的地方落下轻吻。
“殿下想听什么?”
熟悉的沉哑声压抑响起,让慕容稷陡然紧张起来。
“你……你清醒了?!”
什么人醉酒能清醒的这么快!!!
听到对方淡淡的应声,再回想起男人醉酒前那样生气的冷漠面庞,慕容稷顿时觉得自己今天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