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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皇长孙的秘密 万玖 24432 字 3个月前

第71章 我很认真 本王等你回来

早知皇长孙性子恶劣, 晏清只能忽略对方话语中的试探。

“殿下,晏某时间不多,倘若殿下还想让两府平静, 便听晏某一言。”

慕容稷点头:“你说, 本王听着就是。”

“秋猎当日齐王殿下误闯陛下行宫拿到了一物,那东西与先皇后有关”

提到先皇后, 慕容稷不禁坐直了身体,直到听晏清说完,她才站起身来。

“当真如此?”

晏清:“殿下心中应该清楚。”

慕容稷想了想以往听到的信息,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若真如此,朝廷必会震荡,你”

慕容稷走进,直直望进青年仿佛看不到底的漆黑双目:“你为何要帮我们?晏相可从不涉及党争。”

晏清:“晏某所做, 只为活命。”

“活命?你死过?”

说完, 慕容稷便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

若非死亡, 又岂会重生。她都能带着前世记忆投胎, 为何晏清不能重来。

只是,晏清拥有的是本世界记忆, 相当于他可以预知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慕容稷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 是否会对她产生威胁, 但她知道, 如今的自己还不是晏清对手。那她只能,将他拉入局中。

而如今他能向自己坦诚那件事,不止因为自己那日的试探, 更因为他需要自己的帮助。晏清身份如此特殊,他的死亡,定然牵扯到各方势力。

慕容稷很好奇, 悄声询问:“你怎么死的?谁是凶手?”

晏清将几乎贴到自己身上的少年轻轻扯开,视线扫过对方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的小巧耳朵,脑中急速闪过一幅幅旖旎画面。

少女紧抱自己,肌肤滑腻火热,短促的哑声如幼猫般轻柔难耐,灼热的呼吸声拂过颈间,他能看到对方红到滴血的耳垂。

晏清猛地挪开视线,嗓音沙哑。

“此事与殿下无关,晏某自会处理。”

他刚要离开,却忽然被对方拉住手:“你我既是那种关系,又怎能说与本王无关。你说出来,本王或许可以帮你。”

晏清对上少年期待的双目,没有说话。

慕容稷:“难道那人很难对付?宫里?贵族?还是世家?”

晏清摇了摇头,拉开少年手腕。

“我也在找他。”

慕容稷忍不住惊讶:“你竟不知凶手是谁?”

怕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儿打击人,她又缓和了语气:“这些年来可有线索?”

线索只有你。

晏清望向少年,心底微叹,却无法将凶手就在她身边的事实告诉对方。

香红阁密道一事后,关于他前世的梦境断断续续又继续了。

**

燕景权策马而来,仅仅只是威胁他离开慕容稷,而后便带着将士去了京畿大营。

晏清心里很乱,直接去了皇宫,想要亲自问问新帝到底要做什么。到玄策门,却被禁军统领陈默拦住,若非李敬出现,他怕会直接动手。

至紫宸殿,永乐王慕容灼满面怒容,提着剑便冲了过来。

晏清心中有怒,还击更是凌厉,可未过几招,体内便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气息骤然凌乱,他吐出一口黑血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

他中了蛊毒。

却不知从何而起。

但晏清知道,凶手就在慕容稷身边,那些人其中之一。

对方显然不想自己接近慕容稷。

晏清扫过湖外内苑拱门旁的慕容灼几人,声音平静。

“南越此行,或许会有线索。”

慕容稷眨眼:“南越与世家牵扯,崔恒已经启程,你不怕被他捷足先登?”

“晏某自有办法。”

“既如此,本王便祝晏兄一帆风顺。那件事,本王会注意。”

晏清点头,刚准备离开,手心却被对方勾了勾,柔软的指腹揉搓过手腕,让他整条手臂都发了麻,直到心底。

少年嗓音含笑,熟稔的仿佛面对至亲至爱。

“那,本王等你回来。”

晏清错开视线,不觉咽了咽喉咙:“殿下不必如此,我们如今并没有关系。”

“如今没有,不代表日后没有,晏兄应知本王心意?对吗?”

晏清身体僵直,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直白的感情。

忽然,他手中被塞进一物,耳侧传来少年轻柔的声音。

“万事小心,莫要受伤,不然本王可是会心疼的。哦,对了,晏兄离开之前,能顺便帮本王一件事吗?”

晏清不自觉点了点头——

“什么?让玉青落来王府教导我们?”

即使说话的人是晏清,慕容琬的脸色也直接沉了下去:“本郡主不同意!”

“稷儿也不想如此,但谁让如今京都只有玉青繁符合条件呢,倘若本王十日后考不进上庸,之前在阿翁面前夸下的海口岂不就真成了笑话。”

见少女依旧没有反应,慕容稷只好继续:“阿姐知道的,以稷儿的资质,必须要好的先生教导,可如今崔兄和晏兄都要去南越。”

慕容琬脸色不好看:“不是有孟知卓和连绍吗?”

忽然被提到,孟知卓整了整衣衫,抬头挺胸。在晏公子面前,连绍也挺直了身体,像是被先生审判一般。

慕容稷看都没看他们:“那只是敷衍阿翁的话罢了,难不成阿姐真以为他们俩能帮稷儿?”

这些年来,慕容琬从未见过慕容稷在课业上面下过功夫,就算有崔恒教导,也只是让少年安稳的坐着,课业却没怎么进步。不怪阿翁担心,他们都觉得慕容稷根本考不上上庸。但慕容琬也不知该如何教导,毕竟连崔恒都拿他没办法。

可如今,

慕容琬眉头紧蹙:“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天煞孤星?其他人不行吗?”

接收到少年视线,晏清开口温和:“玉小姐当年能击败谢小姐等人夺得登楼令主,便足以证明其才气,就连上庸先生都对其称赞有加。”

“但她当初并未考上上庸学院,又沉寂了这么多年,说不定还比不上稷儿呢!”

“这阿姐就大错特错了!”慕容稷凑上前,悄声道,“那日我去定国公府可听说了,那玉青落虽未进上庸,但却习得一手好字,听说几息之间便可临摹出他人字迹,足有七分相似!”

慕容琬不解:“这与她的才学有何关系?”

“阿姐可还记得玉青繁?”

“那个蠢货,本郡主自然记得。”

“那阿姐可知,这些年来,对方在上庸的课业几乎都是满分。”

慕容灼不可置信:“什么!就她?”

慕容琬沉思:“之前表姐提过两次,我还以为她是因为两家有婚约才恭维玉青繁,结果竟是真的。”

孟知卓也听说过这件事:“易郡王好像说过,玉青繁没那本事,那些课业都是找人写的。”

闻言,慕容琬忽然看向慕容稷:“你的意思是,她的课业都是玉青落写的?”

慕容稷重重点头。

沉默良久,慕容琬也想明白了,她缓缓叹了口气。

“看来,稷儿早已经决定好让玉青落教导你了,那还问阿姐做什么。阿姐也快要和亲了,她一个天煞孤星想要接近你,阿姐也没办法阻止。”

说罢,转身离开。

慕容稷就怕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今慕容琬和亲已定,她将难过愤怒都压抑在心底,对自己和慕容灼都看管的更仔细。至于玉青落,慕容琬只是针对对方身上被判言过的天煞孤星,生怕对方接近而害了他们。

可慕容稷与玉青落的约定时日将近,她不得不迈出这一步。

慕容稷再次看向晏清。

晏清也头疼。

前世的慕容琬性格执拗刚烈,哪怕和亲北狄后,脾性也丝毫未减,常与北狄乌恒王打架,闹得不可开交。

他沉了口气,直接道:“玉小姐与郡主很相似。”

慕容琬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你们都被外力所逼迫,却也渴求同样的自由。”

慕容琬呼吸沉重。

“但郡主比玉小姐幸运,郡主有家人,有朋友,有想保护你的亲人。玉小姐什么都没有,她只能靠自己。”

“郡主”

“别说了!”

慕容琬胸膛不断起伏:“本郡主又不是不让她来!你说这么多做什么!晏公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慕容稷连忙使眼色,让晏清赶紧离开,双手搂着慕容琬的胳膊轻轻安抚。

“阿姐别气,晏兄只是怕稷儿考不上上庸,到时候恐耽误他那劳什子的要事。”

慕容灼凑到另一边:“就说他那先生不正规吧!还需要阿兄帮忙才能稳住,上庸院长该不会收钱了吧!”

晏清离开的脚步一顿,微叹一声,很快离开。

待晏清走后,孟知卓和连绍才松了口气,跟着安抚琬琬郡主——

解决了玉青落的事情,当日下午,慕容稷与慕容琬姐弟便进了宫。

想要探望齐王,只有得到昭明帝旨令。几人先去了紫宸殿,却吃了闭门羹,连昭明帝的面都没见到。他们只能回沈良妃宫里等着,可待了很久,还是未等到昭明帝圣驾。

慕容琬满脸焦急:“怎么办?阿翁连面都不见,难道阿耶真的犯了很大的错吗?”

慕容灼:“实在不行,我们就晚上偷偷溜进去!”

“如果你想被乱箭射死的话。”

见少年歇了心思,慕容稷看向平静到诡异的沈良妃。

“沈娘娘可有办法?”

沈良妃噙了口茶,缓缓摇头。

说实话,自从荣妃出现后,陛下便很少来临湖殿了。沈良妃从一开始的烦躁愤怒,到后来的哀怨凄楚,再到如今,她已经习惯了陛下的冷漠无情。

原本荣妃被禁足仙居殿她该高兴的,可谁曾想,齐王又出了事。

她动用了宫中的一切关系,也只是让齐王在宗正寺能吃的好些罢了,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除非

沈良妃叹气:“德妃应该有办法,但她不会帮我们的。”

慕容灼冷哼:“慕容瞻恨不得阿耶一直被关在宗正寺,他怎么可能帮我们。”

“可以试试。”

慕容琬震惊扭头:“稷儿?你”

“我很认真。”

慕容稷按住沈良妃颤抖的手,无奈道。

“我们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半坦诚相待喽!

第72章 与你无关 放屁!稷儿怎会喜欢她!……

观云殿,

通传后,慕容稷几人被宫侍月娥带到偏殿,发觉殿内气氛有些微妙。

谢德妃端坐罗汉塌, 眼眸微阖, 左手摩挲着塌桌上的茶盏,呼吸轻缓, 似乎正在缓和着情绪。

另一旁美人塌上,慕容瞻脸色惨白,嘴唇紧抿,看上去还未恢复,正在闭目养神,听到他们进来,也没有半分反应。

慕容稷三人恭敬问安:“见过德妃娘娘, 小皇叔。”

不等谢德妃开口, 慕容瞻便闭着眼冷冷道。

“回去吧, 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谢德妃睨了眼塌上人, 没有说话。

慕容琬咽了咽喉咙,望向上位, 目光祈求:“德妃娘娘, 我们只是想见阿耶一面, 您让我们见一面就好!”

“娘娘, 过些时日我们就要去上庸了,我们就是想离开之前再看看阿耶。”

慕容稷目光期待:“德妃娘娘,您一定有办法的, 对吗?”

谢德妃揉了揉额头,面容无奈。

“陛下的命令,就算是本宫, 也无法违抗。你们放心,倘若神羽卫调查后没有问题,齐王定很快就回去了。”

“调查?娘娘可知大概多久?”

慕容灼忍不住擦眼睛:“阿娘整日以泪洗面,若阿耶再不回来,阿娘眼睛都要哭瞎了呜呜呜!——”

谢德妃叹气:“神羽卫出手,少则一两日,多则几个月都有可能,本宫着实无能无力。”

几人又哀求了一会儿,谢德妃回应的滴水不漏,他们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

离开之前,慕容稷忽然回头。

“那荣妃的孩子,日后是不是就交给德妃娘娘养了?”

慕容瞻猛地看过来。

谢德妃目光瞬间黑沉。

慕容稷仿若未觉,自顾自的抱怨着:“若不是荣妃,三皇叔根本不会被关进宗正寺。她那异香更是害的阿翁身体不适,要不是有孕在身,那毒妇早该凌迟处死了!”

“不过,听神医说,荣妃那异香也会影响自身,谁知道最后那孩子能不能正常生出来呢。德妃娘娘可要小心了,倘若真生出来,那孩子定不是善茬!”

谢德妃闭了闭眼,沉声道:“陛下未曾下令,荣妃的子嗣与本宫无关,更与临安王无关。几位请回,本宫倦了。”

慕容稷鼓着脸,很不高兴,但还是跟着宫侍出了观云殿。

待慕容稷等人离开,慕容瞻撑着身体坐起来,目光紧盯着谢德妃。

“她有孕了!”

谢德妃平静道:“与你无关,安心养伤。”

说罢,起身离开,没走两步,便被一只手拉住衣袖,身后传来的声音沙哑,带着哀求。

“儿子错了,阿娘你放过她,放过那个孩子”

谢德妃蓦地转身,抬脚踹在男人胸口,身体紧绷。

“本宫说过多少次!多少次!你非要如此愚蠢!”

“阿娘咳咳儿子错了”

谢德妃踢开对方伸来的手,呼吸声沉重,目光狠厉:“没用的蠢东西!你果然还是流着慕容家肮脏的血!给本宫滚!”

慕容瞻撑坐在地上,垂着头,发丝散落肩膀,眸中死气沉沉。闻言,他忽然笑了两声,踉跄站了起来。

“世家又是什么好东西?比起你们,儿子可干净的”

‘啪!——’

慕容瞻用拇指拭掉唇角血渍,碾了碾,语气冷淡:“想让儿子听话,就放过她。”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声,很快,有宫侍端着银盘鲜果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将果盘放下就要躬身离开,却忽然听到了冰冷的几个字眼。

“杀了吧。”

“娘”

宫侍惊惶跪地,刚喊出一个字,便被月娥捂住嘴拧断脖子拖了出去,期间不过几秒。

慕容瞻早已习惯这种场面,以往他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在意死去的蝼蚁。可今日,他看到了宫侍眸中的情绪,是那样恐惧,那样弱小,随手就可以被丢弃。

就在谢德妃即将离开的时候,慕容瞻忽然跪了下去,坚定的,惊惧的。

他认真的注视着他仰望了多年的女人,眸中湿润。

“阿娘别放弃儿子!是儿子错了!儿子真的错了!儿子答应娶谢允梦!儿子日后都听阿娘的!儿子再也不乱来了!都是儿子的错!”

谢德妃长叹一声,转身缓缓蹲下,摸着慕容瞻红肿的脸颊,眸中平静。

“瞻儿,阿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慕容瞻重重点头,握住谢德妃的手贴紧自己的脸,就怕对方离开。

“那西戎女人身上异香可惑人心神,你控制不住,本宫只能杀了她。”

“孩子”

谢德妃眼眸沉暗:“孩子和你无关。”

慕容瞻忽然抬头,却被女人遮住了双眼。只能听到对方温柔而冰冷的话语。

“她勾引的,可不止你一人。”——

从观云殿碰壁后,慕容稷等人又去了紫宸殿,可最终还是未等到昭明帝召见,被高公公劝了又劝,最后只能离开皇宫。

回府马车上,慕容琬不解询问。

“在观云殿时,你为何要提荣妃的孩子,是想激谢德妃杀了那孩子吗?”

慕容稷摇头:“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

“听说近日观云殿内常发生争吵,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慕容灼不屑:“慕容瞻从小就暴戾阴狠,如今定是惹了事被谢德妃骂了。”

慕容琬想了想,道:“难道和荣妃有关?”

慕容灼拍手,恍然大悟:“那家伙一直都沉迷女色,他肯定对荣妃有想法,所以谢德妃才那样生气。”

慕容稷靠着车厢,摸着下巴,似是在回味。

“不过,荣妃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慕容稷!你你该不会也”

慕容稷但笑不语。

她回忆起每次在宫内遇到荣妃时的场景,几乎每次四周都无人,对方望过来的目光更是含情脉脉,诉说着难以言喻的柔情蜜意,再加上魂香影响,若非慕容稷‘硬’不起来,她恐怕真的很难拒绝。

为了不让对方怀疑,她每次离开皇宫都会去香红阁醉欢坊等地方消遣。

所以,慕容稷几乎可以确定,谢德妃与慕容瞻吵架的缘由,就是荣妃,二人恐怕已经有了实际性关系。

这样一来,就好办了。

耳边二人的怒声毫不停歇,慕容稷眨眨眼,一手揽住慕容灼,一手抱着慕容琬撒娇。

“阿姐~稷儿知道分寸,况且稷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慕容琬眼眸微眯:“该不会是醉欢坊的青玉吧?他虽有几分像晏公子,但妖媚太过,二皇婶定然不会让他进门的。”

慕容稷轻咳两声:“他,也算是。”

慕容灼虽然讨厌青玉,但为了让阿兄打消对荣妃的想法,只好忍痛建议。

“阿兄若真喜欢,就将人赎了养在庄子里,省的我们日后去了上庸他耐不住寂寞跟别人跑了。”

慕容琬沉重点头:“此事阿姐来处理,二皇婶那边绝不会知道。”

“五娘子那边应该还有合适的庄子,养几个人没问题。”

见两人一言一语便将青玉的后路安排好了,慕容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本意是想让青玉假死换个身份跟她去上庸,结果现在,青玉这个身份只能被养在庄子里。

慕容稷叹了口气——

翌日,

早已派人去定国公府下过帖子,可将至晌午,也未见玉青落的影子,慕容琬气的脸都红了。

“该死的玉青落!本郡主定要杀了她!”

孟知卓和连绍连连后退,就怕被愤怒的郡主伤到。

慕容灼夺了几次都没将剑夺下,只得看向后面的慕容稷:“阿兄!”

慕容稷回过神来,连忙跟上慕容琬。

慕容稷也拦不住愤怒中的慕容琬,好在他们刚出齐王府,便看到了定国公府的马车。

慕容琬冷笑一声,提剑大步上前。

慕容稷咽了咽喉咙,疾步紧随。

“抱歉,我们”

玉青舟刚掀开车帘,便见一柄利剑袭来,他连忙捏住剑尖,面容惊疑。

“郡主!这是做何?”

慕容琬收剑落在车外,看都没看玉青舟,径直看向车内:“玉青落,还不出来!”

闻言,车厢内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

“兄长,青落可以走了吗?”

玉青舟刚要说话,就被慕容琬毫不客气的打断:“本郡主给你下的帖子,问他做什么?赶紧下来!”

玉青舟脸色微沉,却还是接着玉青落下了马车。他看向慕容稷,眼神微妙。

“临安王殿下,五日后秋日宴,不知殿下可否赏脸,风云楼一聚。”

见玉青舟出现,慕容稷便难掩厌恶,她朝玉青落招手,直接拒绝:“没空。”

玉青舟毫不在意,继续道:“抱歉,忘了殿下还要考学。既然如此,那考学结束,殿下正好来风月山庄,那里美酒美人,应有尽有,还有山间温泉,可供殿下消遣。”

慕容稷没说话,慕容琬先发了怒。

“就是你这样的人带坏了稷儿!再有下次,本郡主定要让阿翁砍了你!”

玉青舟脸色僵硬,碍于慕容琬和亲公主的身份,他并没多说什么。最后只对玉青落说了两句话。

“注意言行举止,莫要坏了定国公府的名声,等兄长来接你。”

玉青落抱着兰花紫檀书箱平静点头。

玉青舟上了马车,吩咐:“去角斗场。”

马夫应声,调转马车——

王府内,

玉青落并未解释来迟的缘由,而是直接从书箱内拿出十几本写着上庸课卷的书放在几人面前。

“这是近年来上庸学院五级三等的考核课业,除天级考核较为特殊,其余考核皆文武兼备。考学上庸同样如此,”

说着,她将箱底的几本考学书籍拿出,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慕容稷:“只要殿下熟背这几本考卷,几日后的考学定能安然通过,若想要夺得高等级名次,将那十几本熟练掌握即可。”

“殿下可有疑问?”

有头脑还又努力的学霸真是可怕!

慕容稷望着眼前那堆书,不觉咽了咽喉咙:“能划重点吗?”

虽然有些陌生,但不妨碍大家理解慕容稷话中的意思。

慕容灼翻开了下那些书,感觉头都大了:“阿兄本就对这些东西头晕,你让他看书不是白搭吗!”

慕容琬看了两下便将那书扔到一旁,毫不客气道:“你这些东西还没崔公子给的简单,稷儿用不着。”

闻言,玉青落点头,将那些书又收了回去。

慕容琬拧眉:“你这就放弃了?”

孟知卓忍不住伸手:“能不能留几本?”

看着孟知卓没出息的样儿,连绍轻咳了两声,凑近慕容琬:“郡主,您刚刚说崔公子”

“那是本郡主的!跟你有什么干系!”

连绍闭嘴默默退下。

玉青落:“倘若殿下对看书无感,民女只能单独教导殿下了。”

“单独?为什么?”

慕容琬双目圆睁:“不可能!你们不能单独在一块!”

慕容灼表情怪异:“你想单独教导阿兄?”

玉青落义正言辞:“殿下性子顽劣容易分心,倘若想她成功通过这次上庸考学,民女必须单独教导,否则诸位便另请高明。”

说着,抱上书箱就要离开。

慕容稷伸手将人拦住,忍不住看向慕容琬:“阿姐,本王必须通过这次考学。”

心里非常清楚这女人在打什么鬼主意,慕容琬绝对不能让二人单独一起。可考学上庸又非常重要,慕容琬思虑再三,还是退了一步。

“单独教导可以,但必须在外面,不能离开本郡主的视线范围之内。”

慕容稷和玉青落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几日后,

慕容琬望着湖心亭有说有笑的两人,锦帕都要绞碎了。

慕容灼刚与孟知卓练完武,行到凉亭,端起慕容琬面前的温茶一饮而尽。

随后弯身,顺着少女的目光望去,不禁感叹。

“阿兄先前说有喜欢的人,该不会就是玉青落吧!”

“放屁!稷儿怎会喜欢她!”

慕容灼坐在石凳上,冲另一旁的连绍抬了抬下巴:“你怎么看?”

连绍回想了想,道:“说起来,殿下似乎从前就很维护玉小姐,明月楼两次都替对方解了围,玉小姐春心荡漾也情有可原。”

孟知卓擦了擦汗,跟着道:“前两日我见过易郡王,据他所说,殿下在定国公府时救过玉小姐,当时二人湿身紧抱,可最终不知为何,定国公府竟未将此事闹大,是不是也挺奇怪的!”

“竟有此事!”

孟知卓点头:“当时在场的公子小姐们很多,但由于玉青舟警告过,且当事人之一还是临安王殿下,所以他们也未敢四处乱说。”

慕容琬紧盯着湖心亭靠在一起的两人,不可置信道:“稷儿所说之人竟真是她!难怪”

慕容灼咬了颗葡萄,面色犯难。

“听说二皇叔与定国公有旧怨,这可难办了。”——

湖心亭,

慕容稷笑着将密信塞进玉青落手里。

“去春济堂,交给钱洛,他知道该做什么。”

玉青落:“玉青舟不会让我去其他地方。”

“放心,他没空管你。”

玉青落拧眉:“你难道”

慕容稷笑:“他不是想陪本王吗,本王便给他个机会。”

“玉青舟他”

“放心,”

慕容稷揉了揉太阳穴,唇角笑意残暴。

“本王正好心情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正宫娘娘正式上线

玉青落:没错,是我

晏清:

第73章 二十七号 做起来一定很爽!

这些时日, 慕容稷一直在派人寻找紫云,可却没有任何消息。

她不得已只能传信晏清询问,但对方只回了她四个字‘不日既归’。倘若晏清没骗她, 说明紫云很快就会回来, 可他们目前却没有丝毫头绪。

慕容稷很烦躁。

再加上这两日身体不适,慕容稷心情更差了, 急需找个地方发泄。

薄暮时分,

玉青舟散值后照常到齐王府来接人,可没想到,今日临安王竟亲自将人送出来了。

玉青舟颔首,每日一问:“殿下,可有空到风云楼吃个便饭?”

毫无疑问,他再次被拒绝了。玉青舟早已习惯了, 然而,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 临安王又开口了。

“角斗场如何?”

玉青舟猛地望过去, 神色欣喜:“殿下!”

慕容稷不耐道:“算了,本王自己去。”

“等等!殿下!我陪您!”

慕容稷走向马车, 在玉青舟惊疑的目光下上了马车, 坐在玉青落身边, 旁若无人的拉起少女的手揉按着。

玉青舟眼眸微沉, 淡淡道:“青落,你下去。”

玉青落疑惑抬头。

玉青舟:“到角斗场不顺路,你走回去。”

“离府很远。”精虫上脑的沙壁!

慕容稷一手撑着车窗, 一手按着少女指尖,身体半侧,看向对面:“让她自己回去怕是不太好吧。”

玉青舟笑:“既然青落也要和殿下你们一同参加上庸考学, 那她必然要通过武考,以她的身体资质,需要多锻炼锻炼。不过殿下放心,我会派人跟着她。”

慕容稷点点头:“你考虑的很周到。玉青落,你下去吧。”

玉青落看了玉青舟一眼,沉着脸下了马车。

玉青舟刚要趁机坐过去,便见少年侧躺下来,整个人懒散的倚在矮桌上,细白脖颈修长,弯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嫩白的指腹捏了捏眉间,眼眸微阖,润泽饱满的红唇微张,叹出一团柔和的气息。

玉青舟指尖陷入手心,才克制住凑上前深吸一口的欲望。

他将自己死死钉在坐板上,喉结不断滚动,嗓音沙哑:“殿下怎么想去角斗场了?”

慕容稷抬眼:“怎么?本王想去哪还要和你报备不成?”

“不敢,只是两日后便是考学,殿下”

慕容稷烦躁拧眉:“考学考学考学!你们天天就知道考学!想把本王逼死不成!”

“殿下息怒!”

玉青舟眉眼微垂,心中却十分雀跃。

看来这些时日临安王已经被慕容琬等人烦到极致了,如今急需去角斗场放纵享乐,也正是他的机会。

“这几日角斗场内有个斗奴很有趣,或许合殿下心意。”

慕容稷来了兴趣:“是吗?模样如何?”

玉青舟笑:“殿下见了便知。”——

角斗场,

看到熟悉的身影走进大门,吴颉眉头紧锁,连忙下楼迎了上去。

他扫了眼对方身侧豺狼面具的青年,凑近,悄声道:“殿下,您怎么有空来了?”

慕容稷稳了稳白无常面具,推开吴颉,走向二楼。

“给本公子上最好的茶!”

吴颉又看了看门口,没见到其余人的身影,他总算松了口气。

在角斗场内,上好茶意味着换更精彩的斗奴上场。他刚要吩咐管事,却忽然被豺狼面具青年拍了拍肩膀。

“让二十七号上场。”

吴颉哼笑:“你倒是会挑人,那家伙现在正在侍候贵人呢,没空上场。”

说完就要离开,可吴颉却被对方稳稳按在原地,同时,耳侧传来青年阴沉沉的威胁。

“想让你这地方正常开下去,就换他上场,否则”

想他吴颉也是京都数一数二的人物,除了齐王外,还没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吴颉怒从心起,刚要骂回去,却看到了对方腰间刻意露出的腰牌。

金吾卫!

吴颉心中一惊。

因最近齐王出事,有不少金吾卫都来角斗场查过,但这里贵人们也不少,有些金吾卫也常来消遣,所以并未为难他。

可这人的腰牌并非宫外那些金吾卫的矩形,而且鱼形铜质鎏金,乃是宫内高职。

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吴颉擦了擦额上的汗,连忙吩咐管事换二十七号。随后,他小心翼翼的看向豺狼面具青年。

“大人,可还有其他需要?”

玉青舟:“结束后,把他送上来。”

闻言,吴颉睁大双眼:“可容公子他”

后面的话在青年阴戾的目光下缓缓消失,吴颉心中不忿,只能咽下这口气,等着恶人有恶报——

二楼雅阁,

慕容稷望着斗场内换出来的俊俏少年,不觉沉了眼眸。

“这就是你给本王的惊喜?”

那换出来的少年唇红齿白,泪眼朦胧,双手紧紧的拉着身上单薄的轻纱,可轻纱薄透,众人轻而易举便能看到对方身上青紫色的重痕,瘦削的脚上挂着角斗场特制的铃铛,每走一步,铃音清脆,更易激起观者的暴虐情绪。

更何况,少年对面,是个虎背熊腰能手撕人体的暴力狂。见到少年出现,男人狂笑着舔了舔染血的利齿,眸中散出野兽般的光芒。

看到这幕的贵人们更是疯狂,用力朝下面扔出金银首饰,刺激野兽出击。

二楼某间,带着阎王面具的灰袍男人轻叹一声,眸中怜惜。

“宝瑜啊”

玉青舟坐在另一侧,噙了口茶,道:“殿下可知此人身份?”

慕容稷望着底下少年不知所措的清澈目光,缓缓摇头。

“前金吾卫大将军的幼子,周宝瑜。五年前淑妃坠塔而亡,金吾卫有失察之罪,再加上之前镇北王世子妃之事,陛下怒及,金吾卫数罪并罚,几个将军都被抄了家,十三岁以上男丁皆流放,女眷充作官妓,唯有当时十岁的周宝瑜躲过一劫。”

慕容稷扭头:“那为何”

“这便是人性了,周宝瑜自小被养的天性纯真,从未做过重活,也学不了什么手艺。有人见他样貌不错,便送去了醉欢坊。”

慕容稷:“本王未见过他。”

玉青舟笑:“殿下自是未见过他,因为在他进醉欢坊的第一日,便被人带走了。”

慕容稷闭了闭眼。

“他那张脸还算不错,还有几分像周将军,难免会被周将军的仇人看上。几年后,那人玩腻了,便又将人卖到了角斗场。”

“没想到见惯了激烈角斗的贵人们,对这样的弱者也有别样的喜欢,这家伙,可是经常被贵人包场呢。”

慕容稷见斗场内如同野兽玩弄猎物般的单方面戏弄,直接站起身来。

玉青舟将人拉下,看向下面:“看吧,他很快就会求饶,这场便会结束。”

果然,待慕容稷再次望下时,少年已经跪在了地上,颤抖着身体朝四周磕着头。他身后站着狞笑的雄壮男人。

慕容稷揉着疼到发麻的额头,缓了口气,才道:“叫他上来。”

玉青舟意料之中的露出笑容,握住少年激动到颤抖的手腕,轻柔的摩挲着。

还未开口,玉青舟便被一巴掌打到了地上,目光一时呆滞:“殿下”

慕容稷抬脚将欲起身的玉青舟又踹了下去,冷目沉声:“滚出去!”

玉青舟后退起身,心中不忿,却莫名的有些怪异的欣喜,他拍了拍胸口的脚印,恭敬退了出去。

“那便不打扰殿下了。”

推出的同时,二十七号也被管事带了上来。

在管事惴惴不安的目光中,玉青舟拍了拍少年颤抖的后背,柔声道:“好好侍候里面这位公子。”

少年轻轻点头,乖巧的走了进去。

房门被紧紧关上,少年心中轻颤,身体紧绷,按以往做了无数次一样的将轻纱解开,垂着头,跪在地上,伸出手去。

可忽然,华贵的锦袍从眼前离开,清明好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周宝瑜。”

听到这个名字,少年浑身颤抖着,猛地伏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声音惶恐不安。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不是!”

“起来。”

周宝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着抱住贵人小腿:“我错了!您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错了!求您别不要我!”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轻叹,他的头被一只手压住。周宝瑜等待着剧烈的疼痛来临,脑袋顺着对方手臂力道,准备着向一侧倒去。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反而被那只手摸着头发,随后不知道怎么竟站了起来。

周宝瑜目光惊恐的和与自己齐高的白无常面具少年对视着,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容稷:“想跟我走吗?”

周宝瑜不敢说话。

慕容稷摘掉面具:“放心,本王有这个能力。”

周宝瑜咽了咽喉咙,还是没说话。

慕容稷眉头紧蹙,忽然捂着肚子坐在塌上,声音虚弱却暗含警示。

“本王不勉强,但你只有一次机会。”

周宝瑜想过自己陪侍过的那些男人,又看了看少年精致漂亮的眉眼,怔怔的跪了下去。

“求主子怜惜。”

慕容稷抬了抬手,着实没力气再自己起来了:“扶我离开。”

周宝瑜顺手将面具给少年戴了回去,扶着对方起身,走向门口。

门外不远处,靠在墙边的玉青舟挑了挑眉:“这么快?”

慕容稷沉了沉脸,强撑着站直身体,走下楼去。

玉青舟瞥过周宝瑜那双染血的脏手,径直上前,推开对方,却没想到慕容稷没了支撑会栽下去。

他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将人捞回来,着急之下,用力太过,少年竟被搂进了怀里。

对上那双愤怒的漂亮大眼,玉青舟鬼使神差的收紧手臂,在对方颈侧深吸了口气。

下一瞬,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也被毫不留情的踹下了楼梯。

被数道目光注视着,玉青舟毫无所觉的起身,拍了拍衣衫,恭敬如初。

慕容稷揉了揉酸涩的后腰,恨不得当场弄死玉青舟,但她控制住了自己。

最后只得气冲冲的让周宝瑜扶着自己离开。

又少了一个斗奴

吴颉对临安王从来没办法,他只好熟练的记账。

玉青舟望着临安王离开的身影,手指微微摩挲,回味无穷。

真细!

做起来一定很爽!

只是,对方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玉青舟努力回想着,却还是没有头绪。

好熟悉——

作者有话说:听说有些人能闻到女生大姨妈的气味

玉青舟:好熟悉

第74章 巧言令色 静观其变,顺势而为

夜已至, 蒙蒙细雨飘落,夹带着几分寒气。

慕容稷本想直接派人将周宝瑜送到郊外的归月山庄,如今却不得不将人带回王府暂歇。

正堂, 楚王正与几位大人闲谈, 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喧闹声。

紧接着,家仆容方急匆匆走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王妃又与小殿下吵起来了!”

楚王连忙起身:“怎么回事?”

容方看了眼旁边几位大人, 嗫嚅了几下,没好意思说出来。

见状,楚王便知发生了什么,他按压着胸口,压着怒火扫过几位大人。

“抱歉,本王家中有事暂时无法招待几位大人了。容方,送客。”

说着, 便大步走了出去。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 只能跟着容方离开。

秋雨连绵, 几位大人顺着回廊行至侧苑, 便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少年声音清亮桀骜,却带着说不清的燥郁烦闷。

“儿子只是买个斗奴而已!哪里会有麻烦!”

女人声音刻意压抑着:“慕容稷!你流连烟花之地我已经忍了!如今你竟还将角斗场的斗奴带回来!那里都是什么人, 非罪既奴, 你想害死你阿耶吗!”

“没那么严重吧”

“王爷!您回来有多不容易我们都清楚, 您虽然还是领的虚职, 但却进了六部,比从前可好多了,稷儿绝对不能再惹事!”

少年忿忿不平:“这和儿子有什么关系!你们不在的时候阿翁都没要求儿子这么多事情!回来就这么多事, 还不如”

“不如什么?慕容稷,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阿娘当初丢下儿子去沧州,可有良心?”

“慕容稷!”

“还有阿耶, 这些年一直不回来,当真是失忆了吗?”

“你你你”

少年沉了口气,冷声道:“不论如何,这人本王都要定了。这些年没有你们,本王过的更好。如今既然王府不欢迎,那本王就去其他地方。”

“慕容稷!你给老娘滚回来!”

“逆子啊!逆子!”

骤然,自雨幕中疾步行来二人。

前面的正是方才怒声反驳的临安王。

几位大人恭敬躬身,只听见临安王冷哼一声,拉着一位样貌俊俏的瘦削少年从他们面前离开。

可忽然,临安王停下了脚步,沉冷的威胁声缓缓响起。

“连公子玩过的斗奴也不少,希望连大人能管住自己的嘴。还有其他几位大人,倘若阿翁那边听到半句风言风语,本王手下可从不留情。”

说罢,拂袖离开。

连大人等本未想插手楚王府事情,如今被临安王这一威胁,不禁想到了家中幼子以前常被临安王教训的哭爹喊娘的惨样,一时间怒火难压,离开的脚步都重了起来。

但显然,过了一夜的楚王比他们更生气。

翌日早朝,楚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当朝状告自己的亲儿子,一时情绪激动,差点晕过去。再加上连大人等人添油加醋,惹得昭明帝大怒,当即下令命金吾卫将人带进宫——

齐王府,

慕容稷正与玉青落学习如何巧妙的应对那些出其不意的考题,却忽然被玉青舟带人围了起来。

慕容稷撑着下巴,懒懒扫过着装肃整的几名金吾卫:“有事儿?”

慕容琬和慕容灼等人紧跟而来,面色不虞。

“放肆!谁准你们进来的!”

“玉青舟!赶紧带人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玉青舟认真注视着石桌旁少年,素日里恭敬温和的面容上此时肃穆严整,没有半分玩笑之色。

他双手交握,拇指紧扣,朝西北方微微躬身,随后垂眸,平静开口:“奉圣上口谕,临安王顽劣不堪,恣意妄为,冲撞长辈。宣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慕容琬大惊:“什么!”

“阿兄!你做什么了?”

孟知卓悄声道:“殿下昨夜去角斗场了,听说带了个斗奴回去”

昨夜听父亲骂骂咧咧半天的连绍摇头不语。

“稷儿!你明知二皇婶不喜那些人,为何还要将人带回去!”慕容琬恨铁不成钢的凑近两步,悄声怒道,“我和五娘子给你准备的归月山庄还不够用吗!”

慕容稷竖起食指摇了摇,缓缓起身,毫无悔意。

“昨夜秋雨寒凉,宝瑜本就受了伤,若再染上寒气,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再说了,本王只是想让他在府中待一夜,谁曾想阿耶他们会那样激动。不过没事,本王昨天已经将人带走了,定是有些人误听误传,将谣言传到了阿翁那里。”

“无碍,本王这就进宫,看看是什么人竟敢告本王的状!”——

“阿耶!”

慕容稷瞠目结舌:“阿耶!您是不是还没休息好?儿子可从未说过那样的话啊!”

楚王呼吸急促:“逆子!你将你阿娘都气晕过去了,还想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我没有。”

慕容稷梗着脖子,面向上面的昭明帝,往前跪了两步,委屈的不行。

“阿翁!您知道稷儿的,稷儿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您可要为稷儿做主啊!”

楚王怒:“混账!几位大人也都听到了,你还敢威胁几位大人!真要翻了天不成!”

慕容稷哭天喊地,一副被冤枉的可怜模样。

“阿翁!他们定是对稷儿教训他们的儿子怀恨在心,所以才如此说稷儿!阿翁相信稷儿啊,稷儿真的没说过那些话!”

昭明帝沉着脸,没有说话。

早朝已下,只有晏丞相等几位阁老与昨夜的几位大臣留在了紫宸殿。

如今听到临安王的话,连大人等皆沉了脸。

“殿下休要胡言!臣等先前所说,绝无半句假话!”

慕容稷怒瞪过去:“连大人!连公子近日与本王在齐王府同学,亲如好友,你怎能如此讲话!”

提到此事,连大人心中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直接跪了下去,哀声震天:“陛下!小儿从前也遭受过临安王的毒打,若非吴公子阻止,小儿定要被毁了啊!求陛下圣裁!”

“连大人还好意思说!那是你儿子在角斗场抢了本王的斗奴!”

连大人俯首痛哭:“临安王嚣张跋扈,不知悔改,请陛下严惩!”

其余几位大人皆跪地请命:“请陛下严惩临安王!”

慕容稷瞪了几人一眼,连忙跪上前,祈求的望着御座上的人。

“阿翁,稷儿近日都有好好为上庸考学准备,绝对没有他们说的那些事情!”

昭明帝冷哼一声:“楚王,你怎么说?”

楚王恭敬跪地,犹豫了下,还是道:“稷儿虽性子顽劣,但毕竟是臣的儿子,且臣与王妃多年未曾教导,稷儿难免有些失了礼数。臣以为对稷儿训斥教导即可。”

昭明帝没有说话,脸色却沉了下来。

忽然,慕容稷的声音再次响起:“父亲这是什么话!这些年来都是阿翁教导稷儿,您这话是说阿翁将稷儿教坏了不成!”

“慕容稷!你”

“回答他的话。”

楚王惊愕抬头:“父皇”

昭明帝起身,从御台走下,扫过众臣。

“你们都认为是朕教坏了临安王吗?”

很快,哗啦啦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

“晏卿与崔卿年纪大了,还不赐座。”

高公公连忙命人搬来座椅。

晏老丞相顺势坐下,抚了抚花白的长须,开口叹息:“临安王殿下虽纨绔嚣张,经常惹事,也让陛下和群臣头疼。但殿下从不压抑心中想法,又何尝不是赤子之心。”

崔中书令轻咳了几声,方才缓缓开口。

“小殿下赤子心性为真,不重礼法也为真,楚王殿下还是需要严加管教,陛下也应约束再三。”

魏侍中和其余几位大人恭敬垂首,显然也都是这个意思。

慕容稷看了看昭明帝脸色,没再敢开口。

很快,众臣离开,只有楚王和临安王留了下来。

楚王刚想开口,就见昭明帝烦躁着挥了挥手。

“你也出去。”

“父皇”

“出去!”

楚王警告的看了眼慕容稷,起身恭敬退了出去。

刚到门外,便听到自家幼崽委屈巴巴的告状。

“阿翁!——父亲刚刚威胁稷儿呜呜呜——”

楚王:“”

真是造了孽了!——

殿内,

昭明帝沉着脸:“慕容稷,你”

不等昭明帝说完,慕容稷便跪上前去,抱住对方大腿,哭唧唧的仰起头。

“阿翁!您也不信稷儿了吗!父亲母亲整日训斥稷儿就算了,如今就连您也讨厌稷儿了吗?那稷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

昭明帝甩了两下没甩开,脸色更难看了。

“看你如今像什么样子!给朕滚起来!”

高公公连忙上前,强行将临安王脱离陛下的大腿,随后悄声提醒:“陛下都知道了,小殿下还是好好赔罪吧。”

听到这话,慕容稷顿时乖了起来,她站在几步外,时不时瞥向御座上脸色阴沉的昭明帝,嘴唇紧抿。

昭明帝冷哼道:“现在知道害怕了?”

慕容稷再度跪了下去,乖乖认错。

“稷儿不该威胁那些大人。”

“还有呢?”

“稷儿不该将人直接带回王府。”

良久,昭明帝拧眉:“没了?”

慕容稷眨眼:“没了。”

“不敬父母,在大晋乃为重罪。”

慕容稷满脸不服:“稷儿不想和他们吵,可他们自从回来后就要求稷儿很多事情,如今竟然连稷儿带什么人回去都管,您都没管过那么多”

“放肆!”昭明帝眉头紧锁,“以往那是朕忙于政事,没功夫管你,如今你阿耶阿娘既归,便要听他们的话。”

“得了吧,稷儿就不信阿翁没发现阿耶阿娘有问题。”

昭明帝:“什么问题?”

慕容稷偷偷摸摸看了眼高公公。

高公公:“”

怎么?让他走?

高公公如老松入定般毫无动作,菊花般的老脸上情绪复杂。

昭明帝:“直接说。”

都这样了,慕容稷只能破罐子破摔,实话实说,只是声音小了很多。

“稷儿觉得阿耶阿娘这次回来谨慎了很多,以往王府里从来没那么多规矩的,而且也没有那么多人来拜访,更不会对稷儿要求那么多。如今他们管的这样严格,再加上阿耶在神岛上休养了那么久,稷儿觉得有种可能”

“什么可能?”

慕容稷看着昭明帝,认真的像是要将家底全盘托出:“阿耶想做太子。”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说的还是亲生父亲!!

还是当着陛下的面!!!

高公公心底狂叫,面上却只能保持平静,将呼吸放至最轻,生怕陛下发现他。

良久,传来昭明帝沉到没有情绪的声音。

“慕容稷,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慕容稷重重点头,伏在昭明帝腿边,仔细分析:“阿耶以前从未如此努力过,阿翁应该也发现了,而且他那些年应该也不是真的失忆,就算失忆,也不可能刚巧到最近才恢复记忆,这不是把人当傻子玩吗!不过,幸好当时那些大臣没有深究!”

昭明帝脸色怪异,却没有阻止少年的吐槽。

高公公更是僵硬,恨不得直接消失。

慕容稷忽然拍了拍昭明帝大腿,惊道:“您说!这些年阿耶会不会在青州和萧舅公秘密谋划着什么?他们肯定是想找机会逼您立太子!阿翁可要千万小心!别上了他们的当!”

从来没人将这种事情拿到明面上说过,昭明帝实在没忍住:“慕容稷,那可是你阿耶。”

“正因为那是稷儿阿耶!稷儿才不想他犯傻啊!”

昭明帝没说话。

慕容稷肩膀撞了下昭明帝大腿,一副‘你我都懂’的聪明模样:“您也知道,就我阿耶那副破身体,连朝会都没参加过几次,若他当了太子,再做了皇帝,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稷儿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

昭明帝眼眸微眯:“你不想当皇帝?”

“当然不想!稷儿还想多快活些时日呢!”

看到临安王反射性的嫌弃表情,一旁的高公公仿佛死人脸般毫无生气。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对,慕容稷拍了拍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的解释道:“不是说当皇帝不好啊,是稷儿实在没那个能耐,也没有阿翁的好脾气,更不想一直被困在宫里。”

听到这话,昭明帝气极反笑:“你觉得朕很憋屈?”

慕容稷退离半分,小声嘟囔:“反正要是我,那些老是吵个不停的大臣早就打出去了,还敢告状”

“慕容稷!”

“在!”

昭明帝沉着脸,看着少年。

良久,

他忽然询问:“你觉得朕该立谁为太子?”

高公公已经麻木了。

慕容稷倒是想的很认真,似乎在脑子里将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我阿耶身体太弱,三皇叔身为武将又太直率,五皇叔吧太善良,小皇叔又太阴狠,目前这些人没一个能比得上阿翁的。若是阿翁能一直做皇帝就好了,稷儿可以一直做逍遥自在的临安王!”

说到最后,少年望来的目光真诚孺慕,那毫不掩饰的信任让昭明帝心底火热火热的。

他抬手拍了拍对方柔软的脑袋,叹道。

“巧言令色,拉出去打二十大板吧。”

回过神来的高公公呼了口气,连忙将人带了出去。

眼看着将人夸好了,结果得到的却是一顿板子。

趴在长凳上,慕容稷哭天喊地:“阿翁!稷儿错了!稷儿真的知道错了啊!阿翁!——”

“啊啊啊!!!——好疼啊!!!——”

“阿翁救我!!!——”

高公公实在看不下去了,躬身悄声道:“小殿下,戏过了。”

慕容稷擦了擦眼泪,感受着屁股上温柔的板子,侧撑着头看向高公公,语气认真。

“公公可千万要替本王仔细看着些,一定要打消阿耶的念头。”

高公公面容复杂,却只得应声。

若非知道楚王妃当年生产不易,他都要怀疑临安王是不是楚王的亲儿子了——

回到楚王府,

慕容稷阴沉着脸,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直奔卧房收拾东西,期间伴随着楚王和楚王妃的怒斥和摔打东西的声音。

路过两人离开时,慕容稷传音入密。

【静观其变,顺势而为。】

楚王和楚王妃沉了口气,嘴里数落个不停,其中夹杂着‘不孝子’‘逆子’以及‘走了就别回来’之类的怒声。

吓得王府内下人都不敢出声,生怕触怒了几位主子。

慕容稷托着包裹,毫不犹豫的离开楚王府——

两日后,上庸考学。

就在慕容稷等人奋笔疾书,文试武试的时候,京都发生了一件震天动地的大事。

宫内继续修缮被大火焚烧过的常宁殿时,意外发现了淑妃血书,其中提到先皇后非病亡而是死于毒杀,话里话外竟直指陛下。

呈于昭明帝时,帝怒急攻心,竟直接气晕了过去。帝苏醒后大怒,命金吾卫连夜彻查血书源头,最后竟锁定在了宗正寺的齐王身上。

经大理寺与刑部探查,齐王秋猎当日,便接触过淑妃血书。询问后,齐王却说出为萧侯属下所给,他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所以并未上禀。

萧皇后早已认定为病亡,如今却由淑妃血书重新被提起,还将陛下牵扯进来。

因此血书,京都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大理寺、刑部及金吾卫都忙的脚不沾地,就是为了在圣上划出的三日期限内给出最后结果。

但如今并无人敢随意定罪,因为此事牵扯的两位,皆为王储。

按证据,此事当为齐王所出。但按情理,此事又与楚王脱不了干系。

玉青舟身为处理此事的其中一员,忙的头昏脑胀,但他却意外间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找到了与慕容稷身上相似的气味。

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玉青舟诡异的笑了起来。

被他掐在怀里的侍女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第75章 竟然是你 李敬誓死效忠娘娘!

金陵城, 作为大晋三名城之一,再加上临近大晋第一书院,可谓繁华昌盛, 熙熙攘攘, 人声鼎沸。

每年季秋初,便是上庸学院例行考学的日子。上庸考学分文试武试, 因各州推举学子众多,考学时间以三日为限,最终通过考学者,方可进入上庸学院。

因这几日学子众多,金陵城内各大酒楼皆客满为患,不少学子都没有地方住,有些能托到关系的, 便住进了金陵城内亲友家中, 没有关系的, 则只能露宿街头, 甚至有些直接在上庸学院山下夜宿。

为维护治安,这几日折冲府府兵常日夜巡查, 生怕出了差错。

由于接待了京都贵客, 金陵王府内外也增加了凤羽卫巡查。

贵客正是慕容稷一行人。

他们于昨日到达金陵, 本想直接入住酒楼, 却未曾想早有学子提前到金陵,各大酒楼皆已客满。

不得已,几人最后只得入住金陵王府。而金陵王为避开这几日喧闹, 早已带着爱妾和几位公子小姐去了清泉山庄逍遥快活,府内只有几位夫人和正准备前往京都的三小姐欧阳倩。

金陵王府没有王妃,如今最大的, 便是侧妃王氏,出自六大世家王家。王侧妃膝下无子女,性情端方和蔼,与其他世家贵妇不同,王侧妃虽居高位,却待人亲和,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昨日,王侧妃热情的招待了慕容稷几人,知道几人正经来考学后,便给他们安排了个清静典雅的院落,禁止任何人来打扰。

首日考学结束,上庸繁难的文试虽让几人疲惫不堪,却还是在三小姐欧阳倩的邀请下到了金陵最为繁华的望梦楼。

望梦楼其内与京都明月楼相似,却更为宽阔高耸,与其说像明月楼,不如说更像九重神塔。所以,望梦楼也被称作九重天。

九重天上,烟雾缭绕,幽香弥漫,摄人心魄。

每层侍者皆以轻纱覆面,身着千金一缎的水云锦,青丝辫金铃,手腕系红纱。此间侍者皆被称为红绫女。

这里的贵客也大多知情识趣,所见既有锦衣华服的贵公子,也有衣着普通的上庸学子,让慕容稷等人不觉疑惑。

孟知卓:“望梦楼如此贵地,竟也不设限吗?”

顺着几人目光看去,欧阳倩笑了两声,解释道。

“从前也是设的,但自从出了晏老丞相那样的人物后,望梦楼便对上庸学院的天极学子放宽了限制,当然,倘若有贵客邀请,任何学子都可以进入望梦楼。”

慕容琬点头:“看来望梦楼的老板倒是个灵活的人物。”

欧阳倩:“毕竟也是从上庸学院出来的,总要给学子们一些优待。”

几人顺着楼梯一路上到九层,客人越来越少,慕容稷四下看了看,不觉抓紧了身侧人手臂。

“姐姐慢些,本王要吐了!”

欧阳倩将少年拉进,忍不住轻笑:“真没想到京都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小魔头竟然怕高啊哈哈哈!”

“怎么可能!本王就是不太适应,等会儿就好了!”

“好好好,那殿下快跟我进雅阁,尝尝这里的美味佳肴。其他几位已经适应了的,可以去前面观景台看看,外面常说的‘九重天上凤阙台,金陵繁华一目寻’,指的就是这里了。”

慕容琬几人眼眸一亮,连忙走了过去。

玉青落看了眼少年,也跟着去了观景台。

慕容稷则被欧阳倩扶着进了雅阁,她坐在软塌上,喝了几口温茶,方才缓过来。

“金陵如此繁华自由,连本王都看花了眼,姐姐自幼生活在金陵,如今可愿舍得这一切前去天京成婚?”

欧阳倩笑了笑:“人生不止逍遥自在,还有真情实意。”

慕容稷眨眼:“姐姐竟是因有情才应了与燕大哥的婚事!”

“不然殿下以为我是被迫答应的不成?”

慕容稷确实这样认为,毕竟以燕景修那副永远不温不火不反抗的模样,她一直以为对方不会主动出击,也没人喜欢,谁曾想这桩婚事竟是两情相悦。

欧阳倩自然知道男人的性情,她既无奈又心疼:“景修他一直都这样不争不抢,在学院是,在北漠也是,他知道自己不是镇北王心中的将领人选,所以便直接去了京都将燕景权换了回去。”

“可我知道,他只是想用自己的办法,去保护那些想要保护的人。我既然看上了他这个人,便会和他一起面对所有事情。”

慕容稷:“即使前路凶险?”

“即使前路凶险,我亦无悔。”

慕容稷叹了口气:“如今北狄和亲已定,北漠已安,不少将领都要回京受封,你们若想回北漠,那时正是良机。”

欧阳倩倒是有些意外,她试探询问:“殿下是在担心我们?为何?”

“本王与燕景权乃至交,你们是燕景权的亲人,便也是本王的亲人,本王不忍见到你们出事。”

“殿下何意?”

慕容稷拿出夜晚方至的飞鸽传信,递过去。

“京都此时正乱,我阿耶与三皇叔怕都难逃此劫,我们考学上庸后倒是能安稳几年。可你们不一样,想在京都站稳很难,还不如找机会离开,去北漠,回金陵都可以。只要离京都远些,那里的水太深了。”

很快看完,欧阳倩倒抽一口凉气。

“怎会如此!”——

翌日,观云殿。

“竟有这样的事情?”

谢尚书点头:“西戎能献出荣妃这样的女人本就不简单,这些年来对方一直对我们伏小做低,降低我们的戒备心。我们却忘了,哪怕对手再弱,只要有毒,一样会置人于死地。”

谢德妃在殿内来回踱步,忽然,她再次询问。

“可有找到残留火药?”

谢尚书:“只有部分被毁坏的烟花,若非在郊外别苑发现了被掩埋的废弃品,我们还发现不了那些西戎商人。只可惜,还是去迟了一步,那些西戎商人早已离开。西戎王若知道此事,为维护两国关系,定会派使者前来说和。”

谢德妃沉着脸,没有说话。

“虽已派人拦截,但恐怕已经没用了。关键那些火药用量极为精准,可见对方早就对我们起了戒心。”

谢德妃呼吸声沉重:“荣妃身边那个侍女呢?”

“秋猎当日被赐给了花玉镜,当夜就跟着走了,如今应该已经到了青州,我们也插不了手。”

“好好好!本宫还真是小看了那个女人!”

谢尚书抬头:“娘娘,如今荣妃已经杀不得了,但她腹中的孩子”

谢德妃:“本宫知道。”

忽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谢尚书颔首,恭敬退下。

慕容瞻错身进殿,与谢尚书问候过后便走进内室。

看到谢德妃情绪不佳,他关心道:“阿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德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道:“如今外面形势严峻,齐王楚王未定罪之前,你千万别离开观云殿,听清楚了没?”

沉默良久,慕容瞻点了点头。

“儿子明白。”——

金陵城,考学第二日。

上庸学院后山比武场。

“你明白个屁!刚刚都让你迟些抽签了,你倒好!被人家一激,就上赶着去送死!”

慕容灼满脸不高兴:“人家哪有阿姐说的那样差!再说了,她那样的,小爷打两个都绰绰有余好吧!”

“慕容灼!这都第四场了!能坚持到现在的,哪个没有点儿绝活,你给我小心些!”

被旁边几道已经淘汰了的灼热目光注视着,慕容稷晃着手中木签,笑的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