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霍华德走遍了这几家影院，这里观众不多，但都是周边熟人，除了设备老旧外，生意其实也不好，难怪霍华德的影院一直这么不咸不淡的，没有破产，但也不赚钱。

很快，谈好了付款的时间和具体细节，剩下的事情便是艾丽西亚来处理了。

在堪萨斯城院线的旧办公室里，星际影院经理大卫，就是霍华德说的老家伙之一。

要不是听霍华德说过，新老板会保留所有老家伙的职位，大卫一定以为新老板是来辞退他的。

乔琳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大卫，我看了近三年的报表，星际影院周中5%的上座率，你认为问题出在哪里？”

第168章 南海 这个项目刚刚上新闻，她连剧本都……

5%， 简直是一个可怕的数字，但对这个小镇来说，听上去还蛮正常， 至少饿不死人。

所以，大卫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可怕的数据，只开口道：“这些影院是独立电影的阵地， 那些大片轮不到我们，老片没人看，年轻人都去堪萨斯城购物中心那些影院了，那里有IMAX，也有爆米花套餐， 我们这里除了椅子，什么也没有，我试着专门放映怀旧专场， 比如我曾经放映过《乱世佳人》， 稍微有点帮助， 那一场来了很多老家伙， 大约20多个观众……”

乔琳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 都快被逗笑了，设备老旧，电影更老， 影院能够在这里存活30年，而没有倒闭， 那完全都是老观众都是熟人的原因， 这里有一批非常忠实的小众影迷。

当然，这是因为霍华德坚持独立电影，很有情怀的原因。

“我并不打算改变霍华德的政策， 我就是专门资助独立电影的，但我们的设备太陈旧了，年轻人不会留下来的，我这里有几个改造的方案，你看看行不行，我不会改变这里的装修风格，但会改变营销策略……”乔琳将自己最近想的几个方案拿出来。

大卫顿了顿，连忙点头：“你说，只要不失去那些老家伙，影院能够吸引到年轻人，也是好的。”

乔琳：“首先是座椅，我们把中间两排换成懒人沙发，深夜场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来一个动画马拉松，每晚放映三部不同的动画片，年轻人来这里，累了可以躺着，影院没有爆米花套餐，我们可以卖热狗……”

“老头老太太不爱看那些动画片。”大卫皱眉道。

乔琳：“是，所以是深夜动画马拉松，白天我们可以加一些亲子影院，看电影，在影院出口弄一些亲子手工坊，户外亲子活动……”

想到什么，乔琳笑了笑：“我毕竟不是本地人，大卫，你才是真正了解本地人生活习惯的那个经理，我只负责出钱，你来改造，设备一定要换，至于亲子影院的座椅怎么设置，午夜场的动画专场怎么设置，影院要卖什么当地特产美食等，你来负责。”

30年来，大卫第一次接到这么重要的工作，要改造影院，还让他自己想，一时愣在原地。

他只是怕自己做不好，他老了，这要是亏本了，说不定影院还没有之前的状况好……

像是看出了大卫的犹豫，乔琳开口补充道：“我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做，这个小镇有很多大学生，很多年轻人，你可以聘请他们，年轻人的思维总是更加活跃的，而且想出的主意也更加适合本地情况，我只说一点，那就是我们的奖金和每个影院的营收挂钩，若是影院扭亏为盈，全员额外获得一个月工资的分红，除此之外，每个影院的衍生品销售额的10%为影院工作人员额外提成，每个月，每个影院月销售额比赛，第一名将获得额外一个月奖金……”

随着乔琳越说，大卫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家影院一直平平淡淡，饿不死，也赚不了什么钱，所有的员工都是那些工作了许多年的老朋友们，根本就没有本地年轻人愿意来这里工作，他们更加喜欢购物商场那边的影院。

如果，这家影院焕然一新，再像是老板说的那样，将座椅改造成比较有特色的亲子座椅和年轻人喜欢的躺椅，那样白天专场和午夜专场区分开，说不定真的可以吸引到很多亲子家庭和年轻人的加入……

“好，我会把这些额外的奖金告诉所有的员工，我也会试着去周边大学招聘一些大学生来兼职。”大卫点头应道。

乔琳笑笑：“好，辛苦了。麻烦告诉他们，我们影院会继续是独立影院的阵地，只不过以后会有很多来自我个人基金资助的优秀独立电影。”

给了大卫一笔款项，让他负责这边的改造。

而此时，乔琳已经转身飞到了曼谷。

是的，既然艾丽西亚都找好了，她总要去看看，将来的影院是个什么样子。

陈老板带着乔琳和艾丽西亚看完泰语版的《郑和下西洋》。

走出影院，陈老板感慨道：“很多家长都带着孩子来看，郑和在东南亚的知名度很高，他已经是一个跨越了族群的文化符号。东南亚至今保留着纪念郑和的遗迹，还有习俗。马来西亚有三宝山，印尼有三宝垄市，泰国这边也有郑和庙。”

这些乔琳自然是知道的。

艾丽西亚拿出收购合同，陈老板扫了一眼，竟一眼便看到了那条，让他女儿进入乔琳的影视公司实习的条款。

陈老板：“……不是吧，这个也要写进合同？”

乔琳：“也不是让她实习，或许我可以让她继续管理这里。”

陈老板：“……”

是的，要不乔琳还得重新招聘，既然陈老板是想让他女儿和她学习，那就留在泰国，帮她管理这边院线好了。

陈眉局促地坐在办公室里。

她爸爸忽然说是乔琳让她留在泰国帮着管理院线。

陈眉刚刚从艺术系毕业，因为崇拜乔琳，偶然知道她爸爸把院线卖给乔琳了，便说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帮她争取一个在乔琳电影公司实习的机会。

没想到的是，乔琳直接让她来管理院线？

这简直匪夷所思，她只是一个艺术系毕业的学生而已。

很快，乔琳便来到办公室，开口道：“陈眉是吗？你好，我是乔琳。”

陈眉连忙站起来和乔琳握手：“我知道，我知道，我经常在网上看到你。”

“你父亲说是你想跟着我学做电影，其实不用飞去洛杉矶，留在泰国也可以，这边，你父亲打算去做房地产，没有人帮我管理，与其我重新招聘经理人，不如你帮我来管理。”乔琳笑着道。

陈眉慌得连连摆手：“我真的没有接触过这个工作。”

“没事，你熟悉这里，不懂就去问那些有经验的员工，一边学，一边管理，况且，我是要改造这里的，年轻人脑子更加灵活。”乔琳并不在意道。

陈眉眼睛一亮：“可是，这家影院上座率根本就不行，你是不是被我爸骗了？”

乔琳：“……”见过坑爹的，没见过这么坑爹的……

以为乔琳不相信她，陈眉继续不遗余力地坑爹，道：“真的，我知道很多客人来，要么就是来这里避雨的，要么就是夏天来这里蹭空调的，我曾经试着劝我爸，让他放映一点新潮电影，结果只来了十几个影评人，这里根本不赚钱，要不，他怎么不想干了，要跑去搞房地产？”

陈眉面上带着严肃，生怕乔琳不相信她，疯狂暗示乔琳赶紧别买这家影院了，不要被她爸骗了。

乔琳叹了口气，要是艾玛在背后这么坑妈，她可能要抓狂了……

努力压下嘴角，乔琳道：“没事，我买影院的时候，就是专门看中了这种经营不下去的，如果影院盈利的话，价钱就会很高，我不想要浪费钱，这家影院很好，还有一家在市中心的旗舰影院，地理位置也很好，只是需要一些改造罢了。”

陈眉这才拍拍胸口：“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卖了也好，我爸根本就不会经营。”

行吧。

收敛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乔琳这才谈起了正事：“你要知道曼谷的定位，这里是东南亚游客的中转站，我们要做出一些特色来，把这里变成曼谷的一道打卡的景点，而不只是一家影院。”

“所以，要怎么做？”陈眉瞬间来了兴趣。

乔琳笑笑：“我只是给你提一个想法，你比我更懂泰国，所以，具体改造工作还是需要你来做。我举个例子，比如，今年曼谷在重修红色秋千门，周边寺庙和小吃摊天天都挤满了游客，我们旗舰店明明地理位置优越，却抢不到观众，所以，我们既然不能和商业院线抢大片，那些国外的游客来旅游也不是想要去看国际大片的，他们是想要看到和自己国家不一样的电影。”

“所以，我们可以专做海上丝路东南亚独立电影专场，把影院变成游客逛这里的必经一站……”

“你比如《郑和下西洋》就属于这种电影。”乔琳举了个例子。

想到什么，乔琳拿着笔在白纸上，手写了“海上丝路影像展”几个字，又道：“你可以去对接旅游局，就说我们将会是曼谷唯一一家放映东南亚丝路主题的独立电影院，可以让持有秋千门、卧佛寺门票票根的观众来我们影院看电影，我们给这批观众打五折，游客逛累了，顺便来我们这里躲雨，看一场丝路的电影……”

“可是，并没有多少相关的丝路电影。”陈眉问到了关键。

“有的，马来西亚、越南，还有泰国本地导演都曾经拍过这些题材。”乔琳直接说道，“这个后面可以对接。”

“我们先来说改造影院的事情。”乔琳皱眉，道，“影院装修要有特色，比如墙上贴满明信片和老船员的航海照片之类的，设备和椅子都要更新，衍生品，可以做一些丝路航线的钥匙扣、帆布包等，至于观影套餐，可以和当地糯米饭摊合作……”

陈眉将重点记在笔记本上，点头：“我知道了，也就是我们要和旅游局合作，更换设备，装修要有特色，还有特色衍生品……”

乔琳：“是的，我只是提出一些设想，具体操作，需要你和本地员工商量，你们更懂当地消费。”

既然说到要在曼谷影院打造海上丝路电影专场，那么，只有这几部专题电影，可真的是太少了。

于是，乔琳便试着想了想，关于海上丝路的哪些题材，可以改编成动画呢？

是的，她现在对于3D动画很上心。

为什么呢？

因为赚钱啊，因为老少皆宜，又因为现在华国正在大力发展动画，还有，动画是最容易打破文化壁垒的题材，全球传播速度快。

最重要的是，乔琳已经和HQ数码合作过一次，以及也有洛杉矶的合作方，现在又有了特殊的发行渠道，那么，海上丝路专题动画便成了她下一部题材。

可是，要选什么题材呢？

鉴真东渡？至少日本市场对这个题材非常感兴趣，又因为是佛教，东南亚佛教信徒，和历史爱好者都喜欢。

广州十三行？

可以写出商战的紧张感，东南亚对岭南文化接受度特别高，也是海上丝路的贸易故事。

写什么呢？

正在乔琳发愁要写什么题材的时候，央视新闻联播12月30日简讯播报“我国首个水下考古博物馆动工，将保护南宋沉船南海一号。”

全国各地官方媒体联动，尤其是阳江本地市民沸腾。

历史与考古爱好者、普通民众、东南亚华侨、各地旅行社等都对这件事情非常关注。

乔琳隐约记得，央视曾经拍摄过一部相关的纪录片，但似乎没有看过相关的电影或者动画。

现在广东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动工，但真正的打捞工作要在明年，甚至后年，顿时，乔琳眼前一亮，一部动画要做很久，现在开始做，那样岂不是正好赶上打捞完成？

是的，乔琳已经想到要写什么题材了。

回到洛杉矶，乔琳便立即投入到了新剧本的创作中。

这依然还是一部奇幻冒险动画片。

2006年，阳江海域，女主林小桐穿着潜水服，跟着勘探队潜入海底。

1987年的时候，她的爷爷便是发现南海一号的潜水员，于是，林小桐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加入打捞潜水队。

当她的指尖刚刚碰到沉船船舷上的一枚瓷片的时候，海底突然泛起奇异的蓝光，漩涡将她卷入深海。

等林小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1272年的泉州港码头。

眼前，是波斯商人的吆喝声和瓷器匠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有码头边船工的号子声。

这里是哪里？

有个叫作阿杭的少年看见了穿着潜水服的她，以为她是南洋来的奇人，将她带回了官窑。

这一路上，林小桐看到了古法制瓷，才知道每一件青瓷都是要经过数十道工序的，是匠人心血的凝结。

阿杭是一个学工，拍着胸口，告诉她：“这些瓷器都是要运到星罗、爪哇，让那些国家的人都知道我们大宋的手艺。”

林小桐猛然回头，便看到了码头停着的那一艘船，突然意识到，那该不会就是南海一号吧？

林小桐偷偷登上了南海一号，试图去阻止这艘船沉入海底。

可是当船行至阳江海域的时候，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台风。

巨浪掀翻了随行的小船，南海一号的船桅被雷电劈断，船舱进水，现场一片混乱。

老船长指挥着船员封堵漏洞，阿杭抱着那箱自己亲手烧制的青瓷花瓶，死死守在船舱里。

“这些瓷不能沉，这是大宋和南洋的约定！”风雨中，阿杭的声音盖过风浪。

林小桐想起了现代考古报告里写的南海一号载有8万件文物，所以，这是她无法阻止的吗？

看着阿杭的样子，林小桐知道她并不能改变什么，但她想要学着阿杭的样子，用模板加固装瓷器的木箱，疯狂地帮着船员搬运文物，能抢救一件，就是一件。

可是台风越来越大，船底裂缝越来越大，更多的瓷器来不及转移。

老船长看着汹涌的海水，长叹一声：“能救多少，救多少，只要有一件瓷器能漂上岸，丝路就不会断。”

危急关头，阿杭将一个青瓷梅瓶塞进她的怀里：“帮我护好它。”

蓝光再次亮起，林小桐怀里抱着青瓷梅瓶，被漩涡卷回了现代的海底。

回到勘探船上，林小桐浑身湿透，怀里的梅瓶竟似乎还带着阿杭身上的温度。

南海一号整体被打捞出水，林小桐站在水晶宫外，看着这艘南宋商船静静悬浮在水中，无数青瓷、丝绸、金银器在灯光下闪着光。她将梅瓶捐赠给了博物馆。

若干年后，林小桐站在展柜前，给孩子们讲着800年前，有个叫阿杭的少年，用生命护着这些瓷器，800年后，我们打捞了它，是为了让更多人看见，海上丝路曾经有多么繁华。

是的，这个故事很简单，大纲很简单，乔琳还需要查询更多的资料。

这个故事的核心便是匠人精神和文明的传承，这样弱化了政治背景，纯粹的普世主题，会更容易被全球观众接受。

3D特效主要是两大名场面，泉州港千帆盛景，还有台风中沉船的画面。

女主林小桐亲身经历了那场守护文物的经历，让全球观众共情守护历史的共同使命。

片中会出现波斯商人、星罗船员，展现丝路沿线的文化交流。

剧本写起来很快，至于后面的连载，乔琳可以慢慢写。

既然写完了剧本，乔琳便又去了一趟深圳。

赵总监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特效分镜初稿，额头微微冒汗，他刚从杭州飞回来，听说乔琳又写了剧本，这次又要做3D动画，那边事情还没有谈完，便急忙赶了回来。

这些分镜也是员工做好的。

而在他上飞机的时候，也已经让那些去M国学习过的12名动画师来一起开会。

“《南海一号》？这不是前几天新闻里刚开始筹备要打捞的项目吗？”赵总监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乔琳一个老外，怎么这么了解华国的？

这个项目刚刚上新闻，她连剧本都写出来，这人还是人吗？

“这个剧本，我希望在2007年初能上映吧，相信那个时候，整船会被打捞出来，我刚在泰国买了几家影院，准备把那边影院改造成海上丝绸之路专题影院，当成一个景点吧，这个算是量身定做的动画，所以，会在华国、M国，以及泰国三地同步上映，这次你可以多找些人，后期我还在好莱坞做，你到时候可以再派一批人去……”乔琳快速说道。

赵总监再次沉默，就连一旁那些和乔琳见过几次面的技术人员也在沉默，主要是感慨吧，也是心里没底，不知道乔琳为什么这么照顾他们，让他们去好莱坞学习，明明能在M国直接做电影，却非要找他们，而且还一直专门拍这种华国小众题材。

当然，赵总监已经意识到，乔琳选择这个题材，可能就是在蹭热度，但一般人还真的想不到。

哪怕是能想到，那也一定没有乔琳反应这么快的。

是的，乔琳就是故意在蹭热度，有那么好的热度不蹭，干嘛要去写个没有热度的啊？

这边乔琳搞定了新的3D动画，便要带着孩子在华国过寒假。

现在乔琳几乎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再加上她这张脸太高调了，本来就会吸引别人的目光，这个时候街上的老外还是比较少的。

所以，四人组最后决定要去找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

乔琳选了内蒙古阿尔山。

此时的阿尔山还没有成为非常热门的景点。

1月5日，四人组来到阿尔山，公路两旁的白桦林已经裹上了厚厚的雪，沿途几乎见不到其他车辆。

这次依然带着上次的两个保镖。

在当地找了一个向导，他们参观了不冻河，以及原始雪原。

第三天，几人抵达林间的火山温泉酒店。

这里果然是非常安静，静得甚至能听见积雪掉落的簌簌声。

酒店后院，露天的温泉汤池便藏在一片白桦林里。

冒着热气的青灰色火山石石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泉硫磺味，几人穿着泳衣坐在氤氲的白雾里，身上很热，但不远处的树枝上竟然还悬挂着冰柱。

温泉水漫过脖子，驱散了一身寒气，乔琳只露出脖子，看着周围的白桦林，暂时忘却了所有的院线、剧本、电影等等事情。

雪片慢悠悠地落下来，落在每个人的眉梢眼角，时不时的鼻尖便有凉凉的触觉，很有趣。

“如果能喝一杯热可可就好了。”本也只露出一个脖子，喃喃道。

乔琳笑道：“那我们就喝。你出去问问店员哪里能买？”

本瞥她一眼，有些无语：“我不出去，外面冷。”

艾玛笑笑：“确实，外面太冷了。”

雷蒙德笑笑：“需要热可可吗？所以，艾玛想喝什么？”

乔琳瞥他一眼。

雷蒙德回头，莫名道：“什么？”

“墙上有电话，会有服务员送进来的，我刚才在逗他。”乔琳没好气道。

本：“……”

第169章 股份 远在北京出差的乔琳打了一个大大……

1月恰逢冰雪那达慕开幕， 赛马场上，骑手骑着蒙古马疾驰而过，看得人热血沸腾。

本和艾玛一直在学马术， 顿时来了兴趣。

当地牧民牵来了两匹温顺的马，教两个小朋友如何握住缰绳、踩马镫。

这两个小朋友可不是新手，但这马不一样， 还是和牧民认真请教一番。

两个小朋友第一次骑着马在草原上驰骋，融入现场热血的气氛中。

不一会儿，又看到摔跤手们跳着鹰舞入场，看得本更是有些跃跃欲试。

不等本和艾玛想好，这里的演员们便拉着几人跳起了安代舞， 包括雷蒙德。

雷蒙德面色僵硬，也不得不在人群中模仿着其他演员们的舞蹈动作，伴着马头琴的旋律。

乔琳低头狂笑， 但当你置身其中， 便也不觉得很难为情了。

一路跟着向导， 本倒是非常愿意体会一些本地节日习俗， 比如牧民们在冰面上翻滚， 听到向导解释，这是为了滚走烦恼，本便也跟着一起滚冰， 摔得四脚朝天，不过他天生具有社牛属性， 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虽然很冷， 但两个小朋友第一次亲眼看到了渔民们凿冰下网捕鱼，体验了夜晚的篝火烤鱼活动，每日新奇的体验活动不断， 几人瞬间便忘记了现在有多冷。

内心火热，天气便阻挡不了热情。

乔琳此时坐在人群中，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牧民们，听着耳边雄浑的歌声，顿时便想到这些非遗文化，就很值得拍成电影啊，多有趣啊！

安静地享受了几天旅行的快乐生活，直到第六天，一位来这里旅游的年轻人突然在人群中认出了乔琳。

年轻人激动地拿出相机，对着乔琳道：“您是《郑和下西洋》的制片人吧？我在新闻上看到过，您穿着马面裙，在人民大会堂的那张照片！”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开，附近的牧民们纷纷赶来，知道了这几天在这里的人是个名人，纷纷求合影。

有的牧民捧着自家的奶豆腐和风干肉送给她，道：“我听我家孩子说他们看过你的动画。”

短暂的寒假过去，四人组一起回到洛杉矶，孩子们要回去上学。

而乔琳这边刚刚准备开始继续连载《南海一号》的小说，这一次是要在华国分站上用中文连载的。

不等她静下心来，便有秘书说华纳兄弟全球制片总裁杰夫。罗宾诺夫找。

乔琳：“人在哪里？”

秘书：“在会客室。”

乔琳皱眉，干脆收起了电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情。

来到会议室，和杰夫寒暄几句，乔琳面色严肃，显然有些怀疑他的目的。

不等她继续疑惑，杰夫直接挑明了来意：“乔琳，我知道我们以前有些分歧，但现在没有人比你更懂华国市场，《蝙蝠侠》华国内地票房104万美元，成了全年最大的败笔，我们有顶级的特效，但我很疑惑，华国观众的喜好实在是琢磨不透。”

乔琳其实也稍微关注过最近几部大片的全球票房，尤其是这几部在华国的票房表现。

2005年，华纳的《蝙蝠侠：侠影之谜》全球票房3.73亿美元，但华国内地只有104万美元。

而且，就在去年，华纳华国区域总监等16名骨干集体辞职，大概率是华纳华国区与合作伙伴在业务上摩擦不断，恐怕是内部管理和华国市场不适配吧。

当然，还有华国的政策不允许外资影院持股比例超过50%，所以他们必须撤资。

当然，这一切都是乔琳自己猜测的。

《蝙蝠侠》的票房比不过同期的《星战前传3》，甚至连中小成本进口片都比不上。

乔琳只在上辈子看过那部电影，回想了当时的一些印象，只记得这部电影风格是暗黑写实的，似乎和现在的观众的喜好不匹配，另外，华纳在华国区域的宣发完全就是在照搬北美模式，一点没有做出本土化的调整，当然，还有其他华国国产大片挤压，这也是原因之一。

总而言之，不论是从管理，还是内容，亦或者宣发都是有问题的。

此时，眼前的杰夫正是在2003年底，在她和六大撕破脸的时候，公开质疑她不懂好莱坞规则的高管之一。

乔琳此刻心情有些复杂。

“这恐怕不单单是内容的原因，或许也和华国的政策有关，影院撤资，核心团队辞职也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能帮上什么忙呢？”乔琳直接问道。

“是，我已经在观众映后采访中，意识到，这种暗黑风格和西方英雄叙事，确实是水土不服，而另外一部电影《面纱》12月送审，被要求删减6个镜头，爱德华。诺顿坚决反对，和电影局僵持了2个月，原本是4月要上映，但我们现在不知道怎么改，既能过审又不会丢了故事内核。”杰夫面色诚恳。

乔琳顿住：“所以，你们认为我知道怎么修改，才好过审？”

杰夫颇为了解乔琳的沟通风格，点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看得到，你的每一部华国元素题材，都在华国取得了超过预期的票房，最重要的是完全不用担心过审的问题。”

真别说，乔琳并没有看过《面纱》这部电影，但是还真的看过这部电影的解说，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故事，对于他们来说很复杂的问题，其实，作为华国人，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的。

但是，令乔琳不解的是，华纳只需要请一个华国顾问，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们却非来找她？

不等乔琳想通，杰夫又接着道：“另外，我们今年计划在重庆、长沙开4家影院，还有北京的全数码影城也在筹备，和华国方面没有谈拢，你有院线经营经验，又懂华国市场，《郑和下西洋》去年爆火，电影局和院线都买你的账，所以，我们需要你合作两件事，第一，帮我们和电影局沟通《面纱》删减事宜，让影片顺利上映；第二呢，或许你愿意和我们合作开拓华国影院？”

合作华国影院？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正在试图发展院线？

顿时，乔琳来了兴趣，这比单独讨论一部电影要来的有趣，《面纱》这个电影可不是过审那么简单的事情，是现在的华国观众对这种带着宗教哲学的艺术片，兴趣不大，她可救不了。

但是，院线，她可以！

靠在椅背上，乔琳敲了敲桌面：“杰夫，我们先来谈谈《面纱》，这个电影，你们要选择合适的档期，不要和热门影片抢占档期，这种文艺抒情风格的电影，其实并不符合华国观众的观影偏好，但既然电影已经拍出来了，你们需要在宣发上做一些努力，另外，你们的票价一定不要订得太高，文艺片和商业片不同，票价太高，会劝退很多观众，还有，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华国票房，就要强化华国观众真正感兴趣的点，比如你这个电影，可以围绕男女主情感出发……”

“接着，我们来谈谈影院的合作，”乔琳想了想，继续开口，“我出院线管理经验，对接政策，占8%股份，所有影院的排片，我的影片优先，我拿运营利润5%。”

杰夫转身，和一旁的团队成员低声沟通片刻，这才道：“成交。”

乔琳勾起笑意：“下周我带团队去北京，先谈审查，再对接影院合作方。”

电影审查流程中，华国电影局是允许制片方通过正规渠道预约沟通的。

这部电影涉及到了民俗冲突以及历史背景的描写，而又因为乔琳懂政策，通华国文化，和审查方也不是第一次沟通了，所以，当乔琳代表华纳，和审查方预约沟通的时候，这边电影局也更愿意和乔琳沟通，因为可以降低沟通成本。

简单的说，就是好沟通，不然说了半天，制片方压根听不懂，还倔强得很，双方一直僵持下去，电影也就无限拖延下去吧。

2月22日，电影局办公室。

一边是华纳华国区团队、导演，另一边是华国电影局审查代表，当然还有乔琳。

《面纱》的删减意见函上标注了6个镜头，一共38秒镜头，设计霍乱群像，还有清末起义，必须删除。

会议开始前，乔琳便和主演诺顿，还有导演提前沟通过。

乔琳：“爱德华、约翰，我理解你们对作品完整度的坚持，但是，在华国，只有通过审核，你的电影才能上映，审查方之所以坚持删除这38秒内容，不是在否定你的影片，而是，你这个霍乱群像，不能只拍出苦难，这样就会强化西方观众对华国的刻板印象，你的清末起义并没有交代清楚背景，也会让观众误解。”

“我不是让你们一刀切删减，我的意见是，你把这个镜头换成一半苦难，再补上一些互帮互助的镜头，另外，起义片段可以减少，加上几秒背景，这样，既不破坏叙事的节奏，也能保留核心，绝对可以通过审核……”乔琳拿出自己的方案，给两位解释道。

“我要的是人性的挣扎，不是和谐……”

“补拍成本和时间可控吗？我们团队已经快要解散了……”

乔琳：“华纳已经同意，补拍产生的费用由他们承担，如果电影卡在审核环节，一切都是空谈……”

经过一番解释和谈判，最终两位同意了这么修改，这比单纯一刀切要来得更能接受。

来到会议室后，乔琳率先递上了修改好的方案。

审查代表翻看了一番方案，语气缓和：“这个方案似乎比之前一刀切更加合理，我们担心的是片面化，只要你们是客观呈现，不要刻意猎奇，或者故意抹黑，审查这边没有问题。”

乔琳连连点头：“我们这边还会在影片片尾特意加上一行字，比如本片部分场景为艺术创作，基于历史背景改编，避免误解……”

审查代表点头：“可以，这个修改方案不错，还是乔琳女士好沟通。”

乔琳笑着：“哪里，哪里，这是文化有隔阂，倒不是说剧组故意，解释清了，剧组也很好说话 。”

补拍很简单，只是几个镜头而已，一周便拍摄完成，有了乔琳搭桥，电影很快便通过了审核。

这边搞定了审核，乔琳又来到华纳在华办事处会议室。

影院负责人安娜，翻阅着文件：“我们的影院硬件是好莱坞标准，你觉得还需改什么？”

乔琳：“硬件是影院的优势，但是本土化适配，和你们的运营是短板。”

想了想，乔琳在白纸上写出几个关键词：“比如说，像是《面纱》这种文艺片，不是华国观众感兴趣的，但是，如果你将它和华国爱情文艺片做连续放映场，黄金时段放华纳头部的科幻和动作大片，非黄金时段，你放华语片专场，又或者你可以设置好莱坞重映周，专门吸引影迷群体，再者，比如配合白领和学生群体的作息时间，开设工作日的午休观影场……”

“还有，折扣模式太过单一，比如全国通用的周二电影票半价日，或者半价电影月，又或者推出会员卡观影一律10元，再或者，可以和点评网站合作，推出电子优惠券业务。”乔琳补充道。

这个时候，已经有电子优惠券的存在了，只不过，这些只是聚焦在餐饮业，还没有和电影院合作，如果他们率先和这些电子优惠券合作，也不是不行的。

很快，华纳华国区总裁便道：“乔琳，《面纱》的过审效率超出预期，按照协议，你将拥有华纳华国影院合资公司8%的股份，以及全国门店5%运营利润分成，核心职责是负责政策对接，以及本土化运营优化……”

乔琳接过签字笔，笑着道：“合作愉快。”

拿钱办事，那么，或许就有人问乔琳为什么非要和华纳合作？

因为合作后，凡是乔琳的电影便可以锁定黄金排片时段，还有8%的股份，和5%的运营利润，一分钱不花，就能躺着拿盈利，这不比她自己的影院操心少么。

另外，她就是要通过这次合作，打破六大封锁拓展海外路径。

不是她不想和他们合作，是他们不愿意和她合作。

再说，现在的华国院线已经形成固化的格局，外人很难批量收购。

如果乔琳从零开始，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还劳心劳力。

华纳作为好莱坞巨头，是有成熟的影院标准化运营体系的，乔琳和他们合作，可以更快上手，规避运营风险。

另外，最重要的是，虽然她在海外开辟了独立影院的发行渠道，但比起主流市场，还是太少了。

用这次合作，向六大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她乔琳不是刺头，她要的是共赢，不是被打压。

还有，如果，她这次让华纳华国区影院利润暴涨，她的作品也借助华纳渠道爆火，后续，就是他们主动向她走来，而不是她妥协。

总之，利大于弊，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乔琳在成功拿到股份后，便开始了她的一系列改革。

她摒弃了好莱坞大片通吃的模式，推出华纳大片，还有华语片爆款的组合，并推出了大片加本土爆款的组合套票。

推出了华纳华国会员卡，和当地超市、书店联名，持卡享受半价加9折优惠……

同时，她又率先利用早期电子优惠券功能，上线了19.9元特惠票，家庭套票，精准触达学生群体和亲子家庭……

此时，华国有文化走出去相关政策，鼓励外资机构参与文化交流，国家会对指定交流场地给予补贴支持。

乔琳便向华纳华国区总裁提交了这个方案。

“这不仅能拿到政府补贴覆盖15%的运营成本，更能让华纳从外资影院变成文化交流的载体，有了政策的背书，我们可以快速拿下二线城市门店的审批，市场份额至少能再扩大8%……”乔琳说道。

谁先跟着政策走，谁先赚钱，主打一个快狠准。

这件事便是乔琳亲自来谈的，此时，乔琳有点心痛，毕竟她只拿那么点股份，却能帮华纳省下那么多钱，还赚很多钱啊……

这日，广电总局国际合作司办公室。

乔琳递上方案，开门见山道：“王司长，第三届北京国际电影交流展即将启动，我代表华纳华国影院，申请成为指定放映场地，这既是响应国家文化走出去的政策，更能解决交流展的需求……”

“华纳是外资吧。”王司长皱眉道。

“是啊，华纳是外资，才更加适合，首先，它有全球发行网络，能邀请到更多好莱坞优质独立影片，填补海外片源不足的缺口，其次，我们最近正在进行本土化的改革……最后，我们承诺拿出30%展映场次，专门放映国产优秀影片，借助品牌影响力，让更多的外国观众看到华国电影的实力……”

“30%？”王司长沉思片刻，接着道，“要不这样吧，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先把北京和上海两家核心门店列为试点，如果这次达标，下一届交流展再扩大。”

乔琳顺势点头：“感谢王司长信任，我们本周就完成门店改造，对接海外片方展映影片。”

回到华纳华国区总部，乔琳当天便召开了运营会议。

“我们在北京和上海的门店，要开辟对外电影交流专区，陈列华国经典影片海报……另外，每天预留10点到18点黄金时段，专门放映展映影片，华国本地产影片不低于30%……”乔琳对着运营部门道，“联合华国媒体，推出展映套票，邀请海外电影人参与交流……”

乔琳整整跑了几个月，这边影院的事情算是落实了。

在交流展映期间，这两家门店累计放映了120场影片，接待了2万海外观众，并且成功获得广电总局200万运营补贴，后续在二线城市门店审批流程缩短一半。

随着媒体大范围曝光，华纳华国影院品牌公信力也显著提升，新增会员3万人，利润同比增长22%，国产片场次上座率高达70%，巩固了本土观众基础……

同一时间，地球另一边，派拉蒙召开紧急会议。

CEO将华纳华国影院的补贴公司文件摔在桌上：“我们在华国布局三年，让华纳捡了便宜，乔琳用文化交流当幌子，她是怎么让华国的上座率翻倍的？”

华国区负责人：“关键是她踩中了华国的政策红利，联合官方搞对外电影交流，拿了补贴，有官方背书……”

市场副总裁：“我们不能再等了，可以模仿她的模式，试试找华国电影家协会合作，搞好莱坞特效电影展，把《碟中谍3》的片段拿出来造势，同时调整影院运营……”

20世纪福克斯。

运营总监面色难看地展示了华纳数据：“华国区域那边，根本就拿不到官方背书，拿不到补贴，华国观众不会买单……”

福克斯华国区域负责人：“我仔细研究过了，乔琳采取的是本土化融化的方式，交流展30%放华国国产片，既符合了政策，又讨好了观众……”

全球发行总裁忽然开口：“我们可以找华国文联合作，把展映做成华国和M国青年电影交流展，拿出300万美元资助华国青年导演，能不能换来官方背书？或许可以把部分排片给华国的热门影片，提升政策好感度……”

环球影业。

运营副总裁：“已经调研过了，二三线城市观众更加看重性价比，我们也可以推出家庭观影套餐，就像是乔琳采取的那样，或许可以和当地文旅局联合……”

华国区域总裁，沉默良久，这才开口：“或许可以和乔琳试试合作，既然她可以让华纳的华国影院利润大涨，我们可以也采用这种合作方式，比如她可以对接华国审查机构，确保《速度与激情3》顺利上映，优先我们在二三线城市影院排片，另外，《功夫熊猫》的形象或许也可以授权给华国本土品牌，制作联名玩具……”

米高梅。

华国区域负责人：“乔琳的文学网站在华国有分站，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把华国小说改编成剧本，作为合拍项目，享受审查绿色通道……华纳那个会员积分，电子优惠券的策略就很好……”

哥伦比亚影业。

“我们没有本土化运营能力，跟风做影院就是浪费钱！华国政策对合拍影片的扶持力度更大，如果能参与华国国产片分账，这或许是我们的赛道。”影业总裁摇头道。

索尼华国区总裁：“可以和乔琳合作院线资源，争取获得重点影片称号，享受票房分账优惠，我认为，乔琳出本土化资源和政策对接，这样很合适。”

“阿嚏——”远在北京出差的乔琳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