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秋风萧瑟。宋赴……
秋风萧瑟。
宋赴雪唇角向下,但眉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他拢了拢身上的衣衫,有些骄矜地重复一句:“是吗?”
宋眠肯定点头。
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身量清瘦颀长,自带矜贵感。
他性格也好,待她和宋濯没什么差异。
教导起来,都是拿着戒尺追着抽。
宋眠伸了个懒腰,打水去洗漱,真没想到她爹还有这样好奇心重的一面。
竟然惦记一件事,硬是惦记到现在。
她摇头失笑,等洗漱好后,就坐在廊下看落叶。
秋日独有的黄、橙二色,将世界渲染的极为漂亮,光是闻闻这空气,就觉得神清气爽。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宋眠笑着感叹。
宋枕戈路过时听见,哼笑一声:“你先前还说最喜欢春日呢。”
宋眠腼腆一笑:“在什么山头唱什么山歌,有问题吗”
宋枕戈连忙回:“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果然是极好的意境。”
他能有什么意见?
只能听从罢了。
正说着,就见文兰有些纠结地走过来,迟疑片刻,还是问:“你的婚事,先前耽搁了,现在是个什么说法?”
家里也就她能想到操持这个。
文兰也有些纠结,原先的婚事自然是极好的,配的也是一等一的贵女,而现在,他家被一撸到底,没有官身,也没有未来。
在婚事上,显然艰难些。
“我们这样的家庭,找个寻常敦厚的女子就成。”宋枕戈反而有些莫名,不知道她问的什么意思。
文兰当即就爽利道:“两个人过日子,哪有这样简单,要想过得好,还是得夫妻俩有话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她心里想的是,宋枕戈有些浪痞,就得有个厉害的,能管住他。
又怕这样的性子进来家门,这也要管,那也要计较,闹的鸡犬不宁。
她愁得慌。
索性过来问问宋枕戈,看他是个什么想法。
“额,老实敦厚,能干活,心眼实诚,比什么都强。”宋枕戈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反问:“过日子不要这样的女子,要什么样的?”
文兰沉默片刻,还是认真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不能光想着你的感受,人家姑娘进家门来,也是要过日子的。”
宋枕戈是真不懂。
“那你看着办。”他两手一摊。
文兰来问问题,结果收获了更多问题,她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又去找赵菊芳商量。
“你看我家这小叔子,人嘛,一表人才,先前学问也好,只是家里落魄了,原先的婚事也没了,现在想着给他重新说一个,你看看,有什么好姑娘吗?”文兰问。
赵菊芳在脑海里寻摸一圈又一圈,最后摇摇头。
“真没有。”
周围的姑娘,都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大字不识一个,你跟她说喂猪,她也能跟你聊聊喂鸡。
但你要跟她说说诗词歌赋,那可能就听不懂了。
总觉得跟宋枕戈也不搭。
“别着急,再等等。”赵菊芳只能安慰她。
文兰:……
回家后,她就跟宋眠说:“我现在都盼着有个姑娘嘎嘣一下掉咱家院里。”
宋眠哈哈大笑,觉得她太过好玩。
“没事,三叔还小呢。”她连忙安慰。
文兰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不小了,要找人相看,这都得一两年,还有走礼流程,没个三五年下不来,怎么敢再耽搁、”
宋眠也不说话了。
她也不懂这个,只能文兰去做了。
*
宋眠先去喂糖豆,它听见她的声音,就凑过来哞哞叫,用头拱着她往牛棚去。
她就拿东西给它吃,偷偷地加了滴灵泉水。
小牛犊被养得特别漂亮,有种毛光水滑的感觉。
陆晋书给她刚削的梨子,被小牛犊瞧见了,就张着嘴也要吃。
宋眠摸摸它的脑袋,笑着道:“你这小牛,怎么这样贪嘴?”
它现在甚至想跟人抢吃的了,什么都要伸嘴过来尝一尝。喜欢吃的就吧唧吧唧吃完,不喜欢吃的当时就呸呸呸地吐出来了。
糖豆喜欢吃梨子。
甜滋滋的,还有汁水。
它能把一整个梨子啃完。
宋眠手里的梨子是陆晋书辛苦削皮的,自然不会给它,又去给它拿了个新梨子。
糖豆:“哞~~”
好吃,甜。
光是听他的叫声,就知道他真的很喜欢了。
宋眠陪小牛玩了一会儿,放它在门口自己玩,她就在院子里看书。
趁着天光海亮,还能看一会儿,再推迟,天色就会昏暗下来,有些伤眼睛了。
她刚捧着书,就见宋赴雪和宋枕戈在院中的石榴树旁下棋。
宋眠就凑过来看。
她也挺喜欢围棋,闲暇时,对弈两局,是非常舒坦的事。
当然,观棋也可。
宋赴雪和宋枕戈是两种性格,下棋也差不多。做兄长的要稳重些,做弟弟的要跳脱大胆些。
宋赴雪擅长防守,守中带攻。
而宋枕戈不计较一时得失,以进攻来代替防守。
两人下棋方式不同,就挺有看头的。
天色昏暗下来,文兰起身去灶房做饭,才惊动了三人。
“呀,天色就这么晚了?”宋眠惊讶。
宋赴雪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一边笑着道:“下棋时,在不停思考,确实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三人各自活动身子,又喝了茶水,宋眠这才进灶房帮着文兰做饭。
一家子的饭,也是很难的。
好在有煤炉在,少了烧火的功夫,但洗菜、切菜,样样都要上心。
“要不请王奶奶过来做饭,先前她过来做杀猪菜,吃起来挺香。”宋眠提议。
说着就觉得可行。
家里的活计,都压在文兰一人身上,太过繁杂和累。
要说挣钱,她做鸡蛋糕也很挣钱。
其他的打扫、浆洗、缝补就很费功夫了。
宋眠想着,原先就有默契,现在请过来倒是正好。
文兰确实累,闻言没有推辞,只笑着道:“这样确实挺好的。”
宋眠就笑着点头,两人商议着,就按长工的工钱给,一个月三百文,管给家里做一日三餐。
家务也得请人,但一时没想好请谁。
等来年春日,就正好请人。
冬日要在家猫冬,人比较多,没什么请人的必要。
而且家里陌生人多了并不舒服。
宋眠仔细思量过,这才放心下来。
“时令菜越发少了,等冬日,能吃的菜就更少了。”文兰笑着道:“我听你赵奶奶的话,买了好些干菜,到时候用热水一泡,吃起来比新鲜的差点,但好歹是有。”
“那挺好的。”宋眠笑了笑,温和道:“有的吃就很好了,不挑的。”
又不是现代,各种大棚技术很成熟,想吃什么都有。
文兰拿起豆角,笑着道:“看,这干豆角,等冬天的时候,焖排骨、炖大鹅,都香。”
她现在也学着做饭。
当初两人对着土灶面面相觑,谁也没法子,现在就好多了,家常菜也敢上手了。
宋眠一听炖大鹅,顿时有些馋。
“明天我买只大鹅,我们炖着吃吧?”她笑着道。
文兰点头:“想吃就吃!”
家里虽然没落了,但现在几人都能挣钱,吃肉钱还是有的,不成问题。
宋眠点头。
两人商量好了,第二天卖完馅饼后,就去朝前街买大鹅。
她不怎么会挑大鹅,就让店家帮忙挑。
“你喜欢吃肥的还是瘦的?”
“我喜欢吃嫩的,不肥不瘦的。”
宋眠说出自己的要求,有些肉柴的要命,吃几块肉下来,腮帮子都咬酸了,她就不爱吃。
“那就这只。”小摊贩纠结片刻,又问:“要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人多。”宋眠回。
小摊贩很快就挑出来一只符合她要求的大鹅,笑着递给她。
“跟杀鸡一样吗?”她问。
小摊贩点头。
宋眠就看着小摊贩称重,把大鹅五花大绑,放在她的推车上。
等回家后,就直接架火烧水,杀鹅拔毛,很快就收拾利索了,炖大鹅就更简单了,和炖鸡一样,放土豆、干豆角在锅里,还能再在上面贴一层玉米面饼子,吃起来也极好。
有谢律之在,剁大鹅就成了他的活。
他手持砍骨刀,手起刀落,就已经解决的了。
宋眠接力。
这样的大菜,就适合她来做。
宋眠知道自己做饭好吃的秘诀就是灵泉水,没有这个金手指,她的做饭水平也就那样,再好吃,也有限度。
但是有了灵泉水,这个上限就会无限拔高。
这谁吃了不迷糊?
宋眠没打开木制锅盖,就能闻到炖大鹅的香味,光是闻着,就觉得口中津液分泌。
香啊。
她却不知道,隔壁邻居家,又被他家炖肉给香哭了。
特别是孙二丫,她有孕在身,五感最是敏锐,很快就闻到了炖大鹅的香味,简直馋得她抓心挠肝。
“好香啊,我闻到了大鹅的香味,她是不是还在上面坐了一层花卷?我能闻到馍馍的香味。”
“呜呜呜,我想吃。”她简直急得团团转。
赵菊芳:……
“我给你做!”她当即就挽着袖子去抓鸡,讲了个折中的法子,笑眯眯道:“然后你闻着她家的香味,好下饭。”
第42章 第42章谁知——他们刚……
谁知——
他们刚还在逮鸡,就见宋濯端着一个海碗,里面满满的都是菜和肉,他笑着道:“姐姐让我送来,给赵奶奶家加餐。”
孙二丫眼睛瞬间就亮了。
还得是眠眠。
想的就是周到,一碗肉就送到她心坎里了。
“你别说,眠眠若是个男子,我定然想嫁她。”好成这样,不扒拉到自己碗里,真是天理难容。
“哎,她是姑娘家,我倒是起了把她娶过来的心,可惜咱家的儿郎们不大中用,不管是人品才干,还是相貌,都比不得人家万一。”
赵菊芳提起来就觉得遗憾。
光是去提一嘴,都是对人家的羞辱那种程度。
根本不相称。
孙二丫连连点头,一叠声道:“可千万别提,人家落寞了,也曾经是勋贵人家,跟咱这大老粗不一样。”
惹恼了人家,不让他们做水煎包了,他们一点法子都没有。
再说眠眠这样好,就是值得世间最好的男儿结亲。
他们的闲聊宋眠不知道,她在煮果茶。
把苹果、梨都放到水里煮,果茶喝起来酸酸甜甜,等会儿吃大鹅腻了就能吃了。
“把这个梨子捣烂。”宋眠把一碗梨丁递给一旁的俊生,让他用石舂捣成泥。
有点事做,他心里也高兴。
等都弄好了,这才开吃。
特意用柴锅炖出来的大鹅,火比较旺,炖出来的大鹅酥烂,闻起来香极了。
刚端上桌,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宋赴雪停住筷子,往外看,就见宋志文见门开了正要往里走,一见他们要吃饭,顿时停住脚步。
“我来的不巧了。”
宋赴雪连忙道:“正巧,正巧,来随便吃一口吧。”
他说着就把人往院里让。
宋志文不知道他们在炖大鹅,还以为是家常菜,往院里走,就发现不对了,闻起来真是香的厉害。
“我吃过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结果肚子咕咕叫出了声。
“尝尝吧,这是眠眠的手艺。”宋赴雪笑着招呼。
他想了想,让宋濯去厨房单拿个小盆过来,把桌上的菜分成两份,笑着道:“我们有事说,就去小桌上吃。”
宋赴雪知道宋眠爱干净,不喜欢和陌生人同桌而食。
说着他就拿着走了。
宋志文没什么意见。
他吃着炖大鹅,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真是香啊,你家这伙食,没的说。”
都是一样的炖肉,偏他家吃得好。
要不怎么是京里的大户人家。
他来也就是想说,房子的地基已经盖起来了,这烟道也留好了,就等着验收以后,可以接着往下盖了。
没想到还蹭了一顿饭,还挺香的。
宋赴雪拿出酒,跟他一起喝,他来了,总归来联络一下感情。
宋眠又去给他们炸了个花生米。
也算是待客了。
宋志文来的时候,是抱着空肚子来的,他不知道他家今天炖肉,吃饭这样早。
但是走的时候,就怀揣着一片惆怅。
往后吃不到这样香的炖大鹅了,那该多想着啊。
他叹气。
心里又满足的厉害,真是好吃啊。
等送走宋志文后,天色彻底黑了,秋日天阴,也没有月亮光。
宋眠点亮油灯,洗漱过后就睡了。
隔日,刚到店,就见张春花牵着她家小孩过来了,说是他家那铺子可以去置办了,让她忙完去看看。
宋眠面上一喜:“这样快?”
张春花笑着点头,对方的茶楼不咋挣钱,在小镇上,哪有人舍得花二三十文去喝茶?就算是谈生意也舍不得,要是三文两文的三茶又不赚钱。
早就有撤店的念头,一听见说有人想租,他们立马就退租了。
“那挺好,等我忙完就去。”宋眠应了一声。
食客们也激动,在这里吃这么久的馅饼,一直都是买完就走,现在总算有地方坐下吃饭了。
“他家的桌椅都留下了,你给他折合三两银子,看你要不要?”
张春花笑着道。
宋眠没有立即应下,说是去看看再说。
她上次瞥了一眼,感觉还挺好的,但隔了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差池,还是得亲眼见了才知道。
去看过之后,对方很是爱惜桌椅,保养的都很好,她就毫不犹豫地应下了,把三两银子给了茶楼掌柜。
第二天,宋眠就带着宋赴雪过来签契书。
他到底是成年人,又是做过编修的人,对这些弯弯绕绕最懂了。
宋赴雪没什么意见,让宋枕戈先负责私塾的学生,自己去镇上办这个,也不影响什么。
去衙门把契书签了,交好银子,一切办妥后,想着来都来了,索性买了纸笔题字,顺便做个门头出来。
“这门头这么贵?”他问了价后,就很惊讶。
就一块匾,就要三两银子。
“这是大漆,做出来保管你不朽不坏,财源广进,多好的事?”掌柜手里还拿着刨子,满脸认真地看着他。
宋赴雪交了定金,笑着道:“我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农家汉子赚钱不容易,难免心疼。”
掌柜撇嘴:“我知道你家,我婆娘都快住你宋记馅饼店里了,每天都要排队买馅饼吃,抢到了就兴高采烈,没抢到就垂头丧气,起得一日比一日早,我都被她闹的没法子,你跟我说没钱?”
宋赴雪:……
“这样吗?”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连声道:“哎呀,小本生意,小本生意,没得赚头。”
掌柜的倒是肯定点头,他这也是赚个辛苦钱,做大漆的门头,没那么容易,光是割漆都让人难受至极。
有的人,光是闻闻漆味儿,就浑身起红疹子。
要是接触了,浑身就长满风水疙瘩,又痒又疼,全靠熬着。
“那掌柜的你慢慢做,不着急,我先回了。”宋赴雪交代一声后,作了个揖,这才转身离去。
回小店铺跟宋眠说一声,已经收拾好了,等会儿就可以置办东西拿过去,明天就能开业了。
宋眠一听,唇角就弯起来了,她笑着道:“那挺好,跟乡亲们说一声,明天买两个送一个。”
虽然赚钱少了,但是图个开门红,有个人气也挺好的。
她话音刚落,食客就听见了。
“老板大气!这小本生意本来就是个辛苦钱,你还要买二送一,诚意也太足了。”
“是啊是啊,嫌少见有人这样大方的。”
“你要是不赚钱,也不用玩这些花活,我们还是喜欢来的。”
“就是就是,你要是又累又不赚钱,到时候不爱做馅饼,到时候我们没馅饼吃了,岂不是更惨?”
“那还是别降价了,说得我都害怕了。”
等着的食客没事做,就开始三言两语的说起来。
宋眠听着,不禁觉得好玩。
哪有不想要活动的食客,她要是真不做了,他们又要不高兴了。
“也就一天,图个热闹,这馅饼就几个鏊子,一天也出不了多少餐,什么盈利啊亏损啊,都没有你们高兴重要。”
宋眠笑着解释。
偶尔是要联络一下感情,这样客户的粘性更高,有什么事儿,也能帮帮她,一味的想着赚钱,也没什么意思。
“那也得挣钱才行,你别管了,我们心里有数。”
“就是,愿意享用活动价的也可以,也有不差钱的老爷太太,尽管按着原价给,再给个小费哄宋公子开心,也成。”
“这个好这个好,两好和一好,宋公子待我们一片赤诚之心,我们待宋公子,也要尽心才是。”
宋眠:……
“不用这样。”她试图劝。
不过都是嘴上说说,她全当口嗨,也没多说。
等这回馅饼卖完后,宋眠先让陆晋书去预定了三头猪的后臀尖,这个部位剁肉馅也好吃。
约好明天寅时过半来拿。
这个剁肉量,也幸好家里男人多,要不然真的折腾不了。
把这些安排好以后,又请了镇上的闲汉,帮着把茶楼的卫生重新做一下,务必用抹布擦的没有一点灰星、污渍。
重新收拾一遍,又去杂货铺买了鏊子、蒸笼等,争取明天的出餐量达到最大。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把新铺子检查过,没什么问题了,她这才回家去。
等到家后,赶紧做饭吃了睡觉。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果然。
一早起来,家里几个男人已经在切肉了,一排六个菜刀,看着很有排面。
“这肉馅儿要赶紧做出来,今天主要卖馅饼,到时候让俊生、晋书、逐玉都跟着包,五个鏊子一起,应该能行。”
宋赴雪安排。
宋眠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就算不会包,也能翻面。
这样就能忙过来了,再急也没用,这馅饼是慢慢烙熟的,包得再快也没什么用。
都盘算好后,她才放心洗漱去了。
谢逐玉剁肉半晌,突然抬眸问:“爹,你在战场上杀人,也是这种感觉?”
刀剁在肉上,甚至不用太大力。
谢律之面色凝重,轻声道:“那不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
活生生的生命,和食物,从来不能相提并论。
就算是你生理上能够接受,你的心理也很难接受。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会让人心理崩溃的。
谢逐玉抿了抿唇角。
第43章 第43章“不一样吗?”他笑了笑……
“不一样吗?”他笑了笑,呢喃着重复一遍,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一旁的宋赴雪闻言,抬眸看了父子俩一眼,没说话。
他俩其实是陌生的。
一如他和谢律之两人的陌生。
但这会儿并排站着剁肉馅,确实有几分相像。
“等会儿眠眠过来调馅儿,她手准,调出来的好吃。”宋赴雪笑着道。
剁馅儿这个活做完了,再把配菜一切,基本就够了。
“切葱切到泪流满面,一辈子的眼泪,今天都流光了。”谢逐玉幽幽道。
他眼眶红通通的,看着有几分可怜。
谢律之看了他一眼,轻笑:“这不挺好?”
几人剁完馅儿,先吃了朝食。
这时候天还没亮,就要准备去店里了。
几人说着话,宋眠把素菜、调料都放进去,再让俊生把馅料拌开,这才搬上推车,往镇上去。
这次去的人多。
谢律之、谢逐玉、陆晋书、俊生和她一起都往店里去。
谢律之去老店卖鸡蛋糕,顺便给不知道的人指路,而他们四人,在新店包馅饼卖馅饼。
这样就能忙开了。
宋眠估计的很好,但低估了食客的热情。
他们的推车刚到门口,就见许多熟悉的脸庞在笑着打招呼了。
宋眠脸都笑裂了。
她没忍住看了眼天色,特意起了个大早,就为了能早些过来,多备点馅饼放着,谁承想,这食客比她还积极。
“这早了啊。”她忍不住道。
这时候,夜里没啥娱乐,天黑就睡了,有的人睡眠少,那真是老早就困了。
宋眠现在的作息也成了日落而息了。
但是,食客来得太早了。
让她没有时间准备了。
宋眠打开店铺门,见众人还是来鏊子前排队,不由得黑线:“可以先坐一会儿,我要做馅饼,还要炖梨汤,这还得一会儿呢。”
“没事,你做你的,我们聊我们的。”张春花笑得春风得意,和一旁的食客炫耀:“这是我家铺子,特意租给宋公子做馅饼,这样离我们家近,我想吃的话,抬脚就来了。”
“以后有啥新鲜花样,我也是第一个知道。”
宋眠黑线,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她想着,手里切梨的动作没停,一直在忙活着。
要把梨汤也炖上。
然而食客艳羡坏了,一个劲儿道:“还是你机灵,早早就定下了,我们都没这个心眼。”
他们也没这条件,不是谁家都有闲置店铺往外出租的。
“嘿嘿。”张春花笑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呵道:“这宋公子一家,个顶个的好相貌啊。”
她看看俊生,又看看谢逐玉,又看向人高马大的谢律之,不由得啧啧出声。
“一瞧就是一家人,这白白嫩嫩,溜光水滑的,咋就晒黑了我呢?”
“是啊,特别是宋公子,这一个夏日,都在大太阳底下晒着,但人家就是没有晒黑。”
“没事,我晒黑了。”
“我也晒黑了。”
宋眠听着他们聊天,揉馅饼的手都快起火星子了。
她心想,有灵泉水在,她的身体状态永远在巅峰,当然,灵泉水治病不治命,她可能会很长寿,但不会永生。
“什么黑的白的,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宋眠笑着道。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晒黑是很正常的事儿,大家都不是很介意。
但瞧见别人白,还是想说两句。
五个鏊子就是很快,一口气能摆上百个馅饼,谢逐玉刚开始做,有些手生,但他长得好,很多人选择原谅他了。
宋眠看着就觉得好玩。
“买二送一啊。”她笑着提醒。
众人不免笑起来,连声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卖你的,我们自有打算。”
等这一锅馅饼出来时,陆晋书就开始包馅饼、收钱,不再管包、烙了。
宋眠笑眯眯地和大家打招呼,聊天,排队来买,还是很快的。
“明天还能熬粥呢。”她笑着招呼。
张春花正在边上帮着盯谁要什么,眼睛都快看烂了,深觉这是一个并不那么容易的活计。
“熬粥好啊,明天就能坐下安安稳稳地吃朝食了。”
“是啊,当初还是支个炭盆,在朝前街的梧桐树下摆摊,现在已经可以开店了,真是太厉害了。”
“还是卖得好,这馅饼做的好吃。”
宋眠听着,他们竟然还开始预测她一天能赚多少钱了。
这真是一个危险的话题。
“你这一天能赚十两银子吗?”
“五两吧,十两也太多了。”
“我感觉有八两。”
宋眠:……
猜的很好,下次不要猜了。
“我一天要是有八两十两的,那我做梦都能笑醒,这是馅饼,都是白面和肉,成本高着呢,要是一天能卖十两银子,那我得坐这里不吃不喝包上十二个时辰也卖不到,那我的一天得四十八个时辰。”
众人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是这么个道理,看着卖得火,实则一个馅饼就赚你不到一文钱,这里头还有起早贪黑的人工呢。”
“是啊,做生意有赚头的从来不是这小本生意。”
“我也是做生意的,别人觉得我家有金山,只有我自己知道,只是宽裕些罢了。”
众人聊着天,宋眠就认真听着。
她确实赚钱,因为回头客很多,食客的粘性大,她还是比较赚钱的。
也有可能她的思维比较小富即安。
很容易就满足了。
宋眠想着,唇角就露出一丝微笑。
小富即安也挺好的。
她想着,今天要是够本,她就没白忙活,谁知道,下面好些碎银子。
人群散去,只剩下店里的垃圾,几人累的厉害,已经没精力再打扫卫生,索性又请了闲汉过来打扫卫生。
等彻底忙完,才有空把钱匣子打开数钱。
一说到要数钱,宋眠灌了一口灵泉水,瞬间也不累了,很有精神的开始数钱。
她先拿出麻绳先把铜板穿起来,才穿一半,就露出下面的许多碎银子,有大有小。
“这?”她有些好奇地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并不轻。
“还真有人打赏啊?”
谢逐玉也惊了,很少有人愿意打赏,毕竟有点钱,还能买点别的东西,很少有人愿意无缘无故给别人,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她的馅饼了。
不过他也很喜欢,以他来说,就算是陌生人,也会给打赏的。
但是小镇上,大家的富裕程度都不是很高,却还是愿意,可见心里很重视。
“这是件好事,大家喜爱你的时候,会对你无限包容,但是很快,又会有很多蜂拥而至的批评,你都要接住了才行。”
谢逐玉沉声道。
这向来就是双面镜,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度过。
宋眠自然知道,她笑着道:“我向来把自己放得很低,就是一卖馅饼的,不会有过多妄想,这样就没事啦。”
“至于批评,银子这样好的东西,都有人要居高临下的骂一句阿堵物,我又算什么,敢说自己人人喜欢?”
宋眠两手一摊,笑嘻嘻道。
她是真看得开,知道自己不可能会被所有人喜欢。
谢逐玉看了她一眼,这才笑着点头。
“你能这样想就是极好的。”获取别人喜爱,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
宋眠肯定点头。
她的馅饼也在越做越好,她没有任何敷衍之处,如果还有人来挑刺,那听听就得了,过耳不过脑,别难为自己。
今天的辛苦果然没有白费,大家都极喜欢。
“回家咯,今天是个好日子哇。”宋眠瞧着几人累得不想说话,她直接把银钱分成几份,笑眯眯道:“每人一份,随便花!”
谢逐玉推辞:“没事,我不用,我自己有钱。”
“这是奖金,奖励你奋斗了一天的辛苦,和那些钱不一样。”宋眠笑眯眯道。
这样大家都高兴。
谢逐玉不拿,其他人也不好拿,他只得把自己那份收起,心里就更高兴了。
“那这个要花出去才高兴。”
宋眠想了想,给她爹和她弟买了唐巾,先前买的已经旧了,没有现在的漂亮了。
又买了好些点心,带回家给宋池吃,这样大家都有小礼物,一并高兴。
谢逐玉在杂货铺纠结半晌,满脸别扭,却也给他爹买了唐巾,他冷哼:“他都没有给我买过东西,我反而要给他买东西。”
倒反天罡!
宋眠看他选的认真,没人心拆穿他。
大约人的心里,越缺什么,反而越会盼着什么。
她瞧着谢逐玉就有这么点味道。
恨不得,近不得,怎么都别扭的样子。
她没说什么,只是又给高秀挑了云片糕,她喜欢吃这个。
陆晋书大约是知道她对绢花无意,见她闲暇时在看书,就去书店挑了家里没有的书来买。
俊生更加简单直接,他直接买了好些吃食。
从街头吃到街尾,还知道给宋眠分一半,极为贴心。
他们买完了,去找谢律之,他已经卖完鸡蛋糕了,正在收拾店铺,见他们来,就笑了。
“卖完了?怎么样?”
宋眠冲他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就好。”谢律之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才回。
谢逐玉别别扭扭地递出自己新买的唐巾,抿了抿嘴,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最后只说了句:“喏,给你的。”
谢律之爽朗一笑,当即就接过唐巾,换下帽子,笑着道:“不错,甚合我意!”
他毫不犹豫地表示肯定。
拍拍谢逐玉的肩膀,笑着道:“我家逐玉长成男子汉了!”
寒风吹过,几人身上都沾染了油烟的味道。
此刻,却带着人间的烟火气。
宋眠弯唇一笑,大声道:“回家回家!”
她知道谢律之有事要忙,就带着几人先回家了。
第44章 第44章“还是要多多挣钱。”宋……
“还是要多多挣钱。”宋眠拍拍推车上的大包礼物,笑眯眯道。
陆晋书十分赞同的点头。
他先前进京寻亲,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时,那种困苦和艰难,真的很难忘记。
所以为了挣钱,再累他都甘之如饴。
“现在能挣钱了,房子也建好了,我们多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陆晋书认真道。
宋眠肯定点头。
“该攒钱就攒钱,没钱花了就找我,我那什么都不多,唯独钱多。”
谢逐玉懒洋洋道。
宋眠抿唇笑了,话是这么说,但哪里能让别人接济,实在说不出口。
再说,端多大的碗就吃多大的饭,何必去看别人的碗。
等两人到家后,宋眠把点心拿出来,递给宋池,又把唐巾给宋濯、宋赴雪和宋枕戈。
到底是做夫子的人,要注重衣冠才行。
宋赴雪很高兴,当即就把唐巾换上了,乐滋滋道:“还是我姑娘买的好。”
他很喜欢。
宋眠见他喜欢,就跟着笑:“是我爹长得好。”
年过而立的男人,外形和心智都是极成熟的,各方面都很优秀。
宋赴雪摸摸自己的脸。
“当年你爷爷,那才是冠绝京城,谁人不说他相貌惊人。”
“他当年状元游街时,硬是把朱雀大街给堵了,到处都是人,就为了看他一眼。”
“后来当官了,别人说,光是看着他那张脸,拒绝的话就很难说出口。”
宋眠:?
她爷爷当年还有这样的风流韵事。
宋眠一直以为是野史来着,没想到是真的。
“这么倾国倾城,怎么没有遗传给我啊?”宋眠其实也很好看了,但没有宋准那传说中的美貌。
传说中的美貌,她真的很想见见他年少时期,到底有多么的惊才绝艳。
她都能想象到了。
有着惊人美貌的少年,才华横溢,又有治国良策。
好事都叫他摊上了。
“你长得就很像你祖父。”宋赴雪仔细端详着她,半晌才道。
宋眠幽幽道:“就像是看景和实景的区别吗?”
她走在路上,没有出现过万人空巷,但确实会被别人盯着看。
这相貌跟她前世相差不差。
宋眠有时候恍惚间,都觉得自己就是原主。
“眉眼间很是相像,但不太一样。”
宋赴雪仔细端详过,才认真道。
宋眠:哦、
好爹你快别说了,谁不想要祖宗的超绝基因。
聊了会儿天,宋赴雪瞧着沙漏的时间到了,又敲响罄钟,回私塾教课去了。
宋眠目送她离开,就坐在门口的柿子树下晒太阳。
她刚一坐下,孙二丫就慢悠悠地走过来了。
“眠眠,上回的事儿谢谢你了。”她连连道谢。
要不是那招装晕,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娘,说不得、骂不得。
“没事啊。”宋眠温柔地笑了笑,看向她,温和道:“你也不容易。”
时下女子生存艰难,就连泼辣爽利的孙二丫,也难免陷入亲情旋涡。
“她只对旁人说我奸懒馋滑,不肯帮衬兄弟,并不与旁人说,她要十两银子。”她有些茫然地望过来:“眠眠,她不是我的娘亲吗?为什么爱弟弟胜于我?”
亲情中,素来难以安慰。
你想要的永远得不到。
她不爱你就是不爱你。
宋眠前世……在福利院长大,最渴求的是亲情,最不敢渴求的也是亲情。
她在这方面,有些匮乏。
“有啥吃啥吧。”宋眠两手一摊,看着天上飞过的一行大雁,懒洋洋道:“面前有肉就吃肉,有馒头就啃馒头,吃肉的时候别去想馒头,啃馒头的时候,别去想肉,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孙二丫仔细品了品,肯定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她先前确实有些放不开。
承认父母不爱自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儿。
“我现在会难受,等再失望一点,可能就不会难受了。”孙二丫笑着道。
宋眠点头。
谁在开始的时候,都是满怀期待,当失望攒够了,心也就凉了。
少年心气,确实不可再生。
“没事,对自己好点,以后才不遗憾。”宋眠笑着道。
她就对自己很好。
当然也对家人很好,宋眠觉得自己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她之前也曾想过,要不要杀伐果断一点,但她就是接受别人好意长大的,很难克服不释放善意。
那就做自己好了。
自己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孙二丫学着宋眠的动作躺在躺椅上,也跟着望向天空,看着宽阔的景色,心态也跟着轻松许多。
“爱我者,我也爱,不爱我者,弃了!”宋眠笑眯眯道。
简单的话语,她用了很久才走出来。
孙二丫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她现在被胎动折腾的有些累,整日里昏昏欲睡。
“怀孕是什么感觉?”宋眠好奇问。
“你来月事时,会不会腰腿酸软?”孙二丫问了一句,又道:“就像是你来月事很难受的时候,还加上高热的无力。”
宋眠:“那很难受了。”
她有灵泉水在,前世来月事并不难受,这辈子还没来呢。
但是光是想想高热,就知道有多难受了。
“那你辛苦了。”她满眼怜惜。
孙二丫瞧见她的眼神,心底就是一酸,红着眼眶道:“你是第一个说我辛苦的人,他们只当我是孩子她娘。”
连自己都不是。
一切都要为了孩子努力奋斗。
宋眠听着,温和道:“别人的嘴,让别人去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孙二丫轻轻嗯了一声。
她如释重负道:“‘和你聊天,总是很舒服。”
眠眠从来都是把她放在第一位,不会去勉强他,她很喜欢。
“眠眠,有你真好。”孙二丫眸中满是感激,她想了想,认真道:“你能给我起个名字吗?我不想叫二丫了。”
她很有学问,和他们不一样。
“想改名字?”宋眠想想给小牛犊起名字遭到全家反对,有些心虚,却还是道:“我从诗经里给你想一个,你喜欢就用,不喜欢就算了,别勉强自己,我起名水平有些一般。”
这样一想,她就在脑海中开始翻诗经。
“春阳如何?虽然不够雅致,但春日阳光,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未来一片光辉灿烂,再者诗经中有言,春日载阳,别人问了,你就说诗经里起的。”宋眠笑着道。
“春阳。”孙二丫眉眼晶亮:“孙春阳。”
她笑弯了眼睛。
宋眠看着她高兴,也跟着笑起来。
孙春阳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刚一踏进门,就大声嚷嚷:“我让眠眠给我起了新名字,叫孙春阳,以后不要叫我二丫,都叫我春阳,有时间的话,户籍也改改。”
她烦透那个敷衍的二丫了。
赵菊芳:……
“眠眠待你是真好啊。”她看见就觉得羡慕了。
不过她是同龄人,确实不一样了。
“那是。”孙春阳笑嘻嘻道:“所以说我运道好啊,能嫁进我们这么有福气的家,还有眠眠这样好的邻居,可能我前世是什么十世善人呢。”
赵菊芳点了点她的脑门,笑着道:“你呀,嘴贫。”
她一句话夸了两家人,属实厉害。
宋眠没看见孙春阳高兴的样子,但也知道,她定然是欢喜的。
她到家后,就见宋赴雪已经下课了,正在喝茶润喉,神色懒洋洋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今天课教得挺好?”她笑着问。
宋赴雪点头,温和道:“我先前多有苛责,后来想想,都是稚童,是该和缓些,再看他们就觉得可爱了。”
宋眠哈哈一笑。
“那确实如此了。”孩子的成长本来就比较缓慢。
两人闲闲地聊着天,一时间倒也惬意。
*
生活慢慢稳定下来,宋赴雪、宋枕戈、宋濯三人负责教书,而宋池还在读书,余下的人,都在忙着赚钱,只有高秀一人闲暇,她精力短,在村里忙着玩,倒也还好。
宋眠的小店铺还好,由谢律之开着卖鸡蛋糕。
她的大店铺,一到早上,蜂拥的都是人群,大家挤挤挨挨,有人占座,有人排队,忙得不行。
基础打荷就比较忙了,宋眠有些担心累到家人,索性想着请个人过来当帮工。
想来想去,熟人里头,除了赵婶子一家,就是里正家了,索性去问问。
宋志文推荐了他弟妹,姓王,据说办事麻利,性格爽朗,喊过来以后,宋眠一见就定下了。
“你负责早上煮粥时,帮忙洗米煮粥,再者还要帮着包馅饼等,店里眼见的活,大家都在忙时,你要跟着做。”
“我们寅时就要起床去镇上,你看你能不能接受?”
“一般忙到晌午就能收工了,你回来自行歇息就是。”
宋眠一一介绍的很清楚。
听她这么说,王婶子立马道:“我做事你放心,村里都知道我浑身都是力气。”
宋眠闻言笑了:“这确实累,所以比镇上寻常力工我们还多出五文钱,每天二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
她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天,休一天,我再另请别人来。”
王婶子顿时瞪圆了眼睛:“我可以不休息的,我一个人就行,天大的事儿也没挣钱要紧啊。”
宋眠黑线,认真道:“我店里很忙,这给的钱多,就是太忙,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再者太累伤身体,你做两月干不动了,到时候岂不是一点赚钱机会都没有了。”
王婶子一想说的有道理,只得妥协了。
“那成,都听你的安排。”
宋眠笑了,又安抚道:“你也别怕,这眼瞧着入冬了,估摸着也就忙一个月了。”
王婶子反而有些失落:“我不怕忙,我就怕不忙。”
忙了有钱挣,多好的事儿。
第45章 第45章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宋眠又找赵奶奶,让她帮着介绍一个能干的帮工,把条件说清楚,两人一人替一天,这样不至于太累,反而效率不高。
原以为多了个人,这总算能歇歇,但实际上并没有轻松多少,要忙的事情还是很多。
店里的生意实在太好了。
她做的馅饼好吃,煮的粥也极好喝。
这附近的居民,都懒得自己做饭,直接来宋记馅饼店,喝碗粥,吃个馅饼或者粉丝盒子,这日子就美滋滋。
宋眠尝到了请人的滋味,索性让王婶子和宋小姑一起上工,再另请两个,这样文兰就不用早起帮着剁肉馅儿了。
而且这样以来,她就不用卖单一的馅饼,以前的馅饼就分辣和不辣,现在多了藕丁肉沫、芹菜肉沫、冬笋肉沫、萝卜肉沫等,看自己口味喜欢吃什么。
“哇,我喜欢吃芹菜肉沫,芹菜有种特殊的香味。”
“我倒是喜欢冬笋的!好吃!”
“我喜欢藕丁!”
“没人喜欢萝卜?”
“有!”
要说馅饼种类多了,最高兴的就是张春花,她乐呵呵道:“先前我就想说,该换换了,总是吃一个口味会腻,但是每次都忍不住还来吃。”
可恶,怎么有人做饭那样好吃啊。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宋眠抿着唇笑:“你们喜欢吃就好。”
“不过你这店大了,你更忙了,都不像以前,守着一个鏊子,还能跟我们聊聊天。”张春花唏嘘一叹。
宋眠望过来,笑眯眯道:“新店刚开业,都还没有走上正轨,当然会忙,再过些时日,就好了。”
张春花幽幽道:“不会好,只会不见。”
再过些时日,就要下雪,她就不来开店了。
宋眠望天。
没有办法回答。
只得嘿嘿一笑,就算了。
张春花一想,就觉得生无可恋。
简直太苦了。
宋眠笑着道:“来年开春,我就又来了。”
店里加了人手,客流量大,也能安置好,宋眠每天赚钱如流水,这种感觉特别的踏实。
“我就喜欢钱,有钱赚我心里就满足。”
喜欢存钱罐一点点满起来的感觉,特别舒服。
宋赴雪无奈,这孩子从小就喜欢银子,在宋家出事前,就数她藏银子藏的欢。
“我以前觉得银子可有可无,后来发现柴火都要银子买的时候,就知道银子远比我想象中重要,甚至我手中拿着的书本、纸笔,都是银子买来的。”宋赴雪神色温柔:“你喜欢银子不打紧,但是不能为银子所累,若是因此丢失品行,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说得恳切。
宋眠也就应得认真。
“嗯,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也不会被银子所带累。”
宋赴雪轻嗯一声,笑着道:“你向来懂事,我信你。”
她真的是很好的姑娘。
宋眠心中慰贴,也跟着笑起来,温柔道:“我的理想,其实就是大家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吃饱穿暖。”
所以才会在店铺越做越大的时候,及时放手请人,而不是自己一把就抓了。
她需要自己的空闲时间。
不能一直把时间耗在赚钱上。
宋赴雪哈哈笑着点头:“这理想确实挺好的。”
*
隔日,宋眠去店里的时候,就见赵博生在门口守着,见了她,幽幽道:“你现在越发忙了,见你一面都好难。”
他要读书,现在头悬梁锥刺股,没什么时间。
“现在夫子待我们愈发严厉了,整日里要做到最好才成,但凡错一个字,就要抄十遍,还要打手心。”
赵博生伸出自己那红肿的手,可怜兮兮道:“手被打成这样,写字还要漂亮。”
“太惨了。”宋眠满脸怜惜。
确实很惨了。
手都被打肿了,却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听夫子的,要不然就是更重的惩罚。
简直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赵博生叹气:“听说你在这个店做了许多好吃的,我特意过来尝尝。”
身体已经受罪了,嘴巴总得幸福点。
盼着美食能够疗愈他内心所有的不快乐。
“那今天我请你,想吃什么随便拿。”可怜她的好兄弟了。
赵博生还未应话,黄观先笑眯眯道:“你兄弟可怜,我也可怜,不若也请我一顿可好?”
宋眠挑眉:“成,你今天的也请。”
黄观见她应的干脆,反而不好意思了。
“你做生意的,哪里能让你吃亏?你放心,该给银钱的。”他不会少一点。
因为不好意思,反而多放了些。
赵博生也是。
“你有请我吃饭这个心意就好了,你这小本生意不容易,就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他家的钱,比他的学识厉害多了。他毫不犹豫地往钱匣子里放铜板。
宋眠哎了一声,两个少年已经一抹嘴,抓着书包走远了。
“哎,别跑那么快。”
赵博生挥挥手:“走咯。”
宋眠望着他的笑容沐浴在阳光下,灿烂又炽热。
恍惚间,有点想起前世的一句话,少年真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
真好啊。
她唇角微弯。
一旁的陆晋书见她盯着赵博生的背影看,走过来笑了笑,温和道:“眠眠,喝点水。”
宋眠的思绪被打断,瞬间忘了方才,就接过水杯喝水。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替你。”陆晋书温和道。
他现在烙馅饼和煎粉丝盒子已经很熟练了。
宋眠确实累了,她就立在一旁看着火候,听食客们跟她聊天,都是一个镇上的人,她又属于固定NPC,认识她的人特别多,有时候走在街上,也会有人跟她搭话聊天。
好在她整天喝灵泉水,记性比较好,才能很好的搭话。
“宋公子,你跟赵公子说话的时候,真是咬文嚼字的,听着就很不一般。”
“就是,那用词真是很厉害了。”
“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咋都是大白嗓啊。”
“就是就是,我们也想听文绉绉的说话。”
宋眠一听,还有这么无理的要求,她笑了笑,学着戏文中书生的样子,双手作揖,缓缓躬身,瞧着面前的张春花,拿捏着腔调道:“张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她学完,给自己腻得浑身一机灵。
张春花:……
“你好好的,别发癫。”
宋眠望天,真给你文绉绉的,你又不高兴。
可恶。
宋眠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柔声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干啥说话文绉绉的,我感觉还是乡音听着更亲切些。”
她觉得都行。
主要现代时,说话就是这样大白话。
不会说故意说一些很拗口难懂的词汇。
“你说的也是,我听见那些文雅的词,就觉得局促。”张春花想想就忍不住打冷战的程度。
宋眠笑了笑,没说什么。
周围的食客倒是很有同感,听见她这么说,就不住点头。
赵博生不知道自己走后,还有这样多的讨论,他只知道,好兄弟给他打包的馅饼,刚到私塾就被抢光了。
“这是我的点心。”他崩溃了。
黄观把自己的馅饼保管的很是妥帖,压在书下,一点痕迹都没露,反而藏住了。
见同窗吃得高兴,他便觉得心有余悸。
差点,他的也保不住了。
那就太惨了。
赵博生给他一个眼神,他立马会意,递过来纸条:“分你一半。”
见他这么说,他这才满意点头。
*
宋眠收工了。
请了短工后,像是打扫卫生这样的活计,就不用她来做了,倒也清闲。
因为给的工价比较高,王婶子和宋小姑干活都比较卖力,生怕被裁。
宋眠并不苛责,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她还会特意留馅饼,让他们拿回去给家人吃。
总得有点小福利。
再有现代那些,毛巾、脸盆、牙粉、水果之类的发一发,王婶子和宋小姑就高兴坏了。
她俩更是赛着干活。
宋眠也在考察着,见两人确实干活踏实,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也放心了些。
“天气越发冷了。”
在店铺里,有热气熏着,还不觉得冷。
一出店铺的大门,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寒风,扑在脸上有些割脸,很疼。
陆晋书看着她鼻头瞬间被风吹红了,顿时有些心疼,低声道:“这么冷,明日你别来了,有我照看着,也没事。”
他解下围脖,圈在宋眠的脖颈间,给她整理好,这才满意。
宋眠围着围脖,羊绒做的,很暖。
“看来明天我也要带围脖过来了。”
但凡偷懒,都要受罪,以后可不能了。
“嗯。”陆晋书轻声道:“我帮你带,没事。”
先前也是她不肯,说这才九月的天,冷什么冷,不肯戴围脖。
现在自己知道冷了,也不必人劝了,确实是极好的事。
“走咯,回家。”宋眠笑眯眯道。
她很喜欢宋家村,一想到要回家,就觉得心情愉悦。
王婶子和宋小姑也跟着笑,乐呵呵道:“没想到,能回家这么令人高兴。”
她这一天很累,但当时就给了她二十文,她就觉得,什么累不累的,她还能再干活,不能叫掌柜觉得这个钱出亏了。
两拨人分开走的,王婶子他们觉得跟掌柜一起走不自在,就和宋小姑单走了。
宋眠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就和陆晋书他们回家去了。
她以前也不喜欢和领导同行,总觉得上班看见领导就很苦了,下班还要看着领导,那简直不想活了。
路上已经能看到青青麦苗了。
约莫有一扎长,有些黄,有些弱,到底缺水干旱,就算一直在浇水,也长不好。
宋眠看着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