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薛政屿应声而去,旁边的中年男人又忙不迭得跟上。
临前,薛政屿又特意往阮柠坐的方位看了看,好几秒后,才收回视线。
沈橙子端着满满的餐盘走来,放好在桌上,见对面阮柠盘子里空空如也,她百思不得其解,“柠柠,没有你爱吃的吗?”
她走了一圈,餐盘里都快放满了,要不是她太容易吃胖,这里的每一样,她都好想尝一尝。
“我想起要回个信息,就先过来了。”阮柠手指动了动,遂又起身,想起那人的提醒,“拿佛跳墙了吗?听说很好吃,可以尝一尝。”
“没有,我现在就去,谁告诉你的呀。”沈橙子起身,跟上阮柠的脚步,下意识多问了一句。
其实她也没多想,只是单纯发问。
阮柠薄薄的眼皮抖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快要压不住了,唇线涩然道,“就刚刚来时听别人说的。”
“行,你去拿其他的,我帮你端一份。”
“谢谢。”
折返回来,沈橙子再次心满意足坐下。
拿下盖子,用勺子舀上一口佛跳墙的汤,喝了一大口感叹道,“柠柠,快喝,真挺好喝的。”
“好。”阮柠葱白的手指捏起勺子,秀秀气气饮了一小口,浓郁的海参味道在嘴里蔓延,又鲜又嫩,确实很好喝。
吃得差不多时,沈橙子下意识回眸,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种被别人盯着的感觉。
视线扫过,沈橙子目光望着不远处被众人包围的薛政屿,她低语道,“柠柠,你看,是不是我和那帅哥缘分好深,他竟然也坐在那边,天啊,看他吃相真的是种享受哇。”
沈橙子越说越花痴,越觉得薛政屿长在自己审美点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哇。
阮柠放下筷子,顺着沈橙子的视线望过去,神情一怔,刚好撞上薛政屿看过来的眸子,女孩抿唇,那边灯光打下来,他的五官被衬托得更为立体,桃花眼似幽潭,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吸了去。
阮柠垂下眼皮,避开了薛政屿的眸子,沈橙子却踢踢阮柠的脚尖,“你说那位帅哥总看我们这边,是不是也觉得我不错,如果我找他拿联系方式,你觉得成功的几率大吗?”
阮柠顿住,好久后才找回心神,却再也没了胃口,“也许……”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是不是应该鼓励沈橙子要勇敢一点。
吃完回到酒店,阮柠觉得整个人憋闷得不行,好像心口堵着什么似的,心底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她坐在地毯上,茶几摊开着白天的笔记,她还需要整理,消化,编辑邮件,心浮气躁,却什么都干不下去。
女孩手撑着下巴,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恍惚中,想起在餐厅里,男人低哑说话的声音,这会她却忍不住猜测,薛政屿是特意过来告诉她的?还是刚好无意中撞上他才说的?
想了又想,还是想不明白,强迫自己看回桌上的文件,半天过去了,桌上的英语单词,一个个却幻化成了薛政屿脸的模样,男人帅气的脸,依然淡淡看向她,不言不语,却仍旧让她心跳加快,乱了分寸。
意识到自己没法再继续下去,阮柠只好挫败地起身,她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一遇上薛政屿,她就像变了个人,自己都不再像自己。
“阮柠,你醒醒,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不能再想他。”
阮柠举起双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脸,边拍边告诫自己,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长叹一口气,起身整理好资料,文档归类,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没洗头,所以她没取下人工耳蜗,洗完,换了一套纯棉吊带睡衣,才从浴室走出来。
站在窗户边,还是觉得心口憋闷的厉害,推开玻璃门,阮柠径直朝小阳台走去。
夜晚风凉,她站在高楼俯瞰脚下,徐徐微风吹来,她才觉得舒服了不少,至少胸口不堵了。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阳台一缕青色烟丝升起,猩红的烟头在夜幕中尤其明显。
阮柠顺着烟雾缭绕往上看,明明灭灭中,薛政屿就站在隔壁阳台上,像一座覆盖了深深白雪的孤峰。
漫天灭地的孤寂感,令阮柠心颤。
缓了缓神,阮柠再次看清他的侧脸。
阮柠眼眸微微,下巴下意识抖动,一阵风吹来,男人手里烟雾飘散。
女孩大脑一下子闪过无数问号,他们遇见的频率,是不是太频繁了?而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住她隔壁?
巧合?
意外?
她脑子里一下子想了好多,总不敢往自己身上联想,怕自作多情。
阮柠收回视线,看见男人手指间夹着烟头,如果记忆没出差错,她记得薛政屿是不抽烟的。
这个坏毛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分手前?
去美国后?
察觉到自己又不可避免越想越深入,在联想力失控前,阮柠赶紧叫停住了。
想了想,觉得她穿一身吊带睡衣站在这里,旁边还是个男人,终究是不合适。
遂抬脚,准备往房间走去。
转身,耳边是男人低磁的探寻声,“阮柠,他对你好吗?”
没有前几次重逢的剑拔弩张。
男人此刻的询问,像极了多年不见老朋友的问候。
只是,阮柠手指蜷了蜷,眼眶不自觉微红,他们根本就不是老朋友的关系,她不觉得对于当年她单方面断崖式提出的分手,薛政屿能原谅她,能心平气和跟她说话。
阮柠张了张喉咙,喉咙里泛起一阵涩意,半天后,才低声“嗯”了下。
薛政屿转身,望向旁边不过几米距离的女孩,两个阳台的距离很近,近到他几乎一伸手,就能搂过女孩的腰肢带进怀里。
压抑下涌起的冲动,薛政屿眼眸贪婪地落在女孩身上。
她纤瘦的腰肢在吊带睡裙的衬托下,勾勒得又细又薄,只是太瘦了,似乎还没有他手腕粗。
修长如玉的脖颈,白得晃眼,再往下是大片锁骨,浑圆,挺拔着的顶峰。
似乎想起了什么,薛政屿喉结不自觉滑动,又把刚刚的问题,再问了一次,“阮柠,男朋友真对你好吗?”
第87章 麻着 “女朋友送的?”
“还不错, 谢谢。”
在薛政屿以为阮柠不会回答时,男人耳边响起女孩娇软的声音。
他在脑海里臆想了六年的画面,活生生出现时, 两人探讨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对她的好。
手指轻弹烟灰,抖了抖,薛政屿夹长烟的手指一搓,猩红的烟头在两指之间被摁灭。
灼热的痛感传来,他似乎没有察觉。
再痛也比不上她亲口告诉他,那个男人对她还很不错。
似乎想动手抢人的理由, 又少了一条。
他能看到时间对她的打磨和历练, 她不再是大学里,跟在他身边文文静静的女孩了。
长发及腰,飘逸又多了些独属于她的成熟美,依然是灵气逼人的长相,白皙的巴掌脸, 眼睛更大, 下巴更尖, 五官更精致。
可以看出她不再是过去温温吞吞的性子, 时光给了她厚待,她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女孩。
不过, 她以前也不是温温吞吞的性子,只是长相看起来乖软温柔,骨子里有主见得很。
不然, 当初也不会莫名其妙分手了。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薛政屿轻声问她,“什么时候跟你那个学长分手的?”
“什么学长?”阮柠蹙眉,瞪着一双漂亮的杏眼看着他, 一副完全不记得的模样。
薛政屿扯了扯唇,果然是这样子,有了现任就忘了前任,有了前任就忘了前前任。
作为已经分手的前前任,他还要尽职尽责提醒前女友,她的前任是谁?
说起来,他觉得既烫嘴又莫名好笑。
薛政屿视线掠过她身侧,又往她脸上落了落,扯唇的弧度加深了些,语气有些无奈,“阮柠,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谈一个忘一个?你的前男友张易明学长,你也忘了?”
那是不是连我也一并忘记了,阮柠,是吗?时间都没有你这般残忍无情。
可是,一想到过往的幸福片段,薛政屿根本不忍苛责她。
“不合适就分了呗,没多久。”阮柠嘴唇张合,胡乱说了个理由。
她哪里还能记得张易明这个人,不是薛政屿提起,她都觉得这是上辈子才认识的人。
不过,听到薛政屿对她莫名其妙的指控,女孩小脸微垮。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反正当初也是情急之下的谎言,他没必要知道。
“薛政屿,你在美国还好吗?”阮柠声音很轻,似乎薛政屿没留意,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声音。
薛政屿点了点头,“就那样。”
语气寡淡如水,没味。
听在阮柠耳边,感觉这人完全不想和她聊美国的事情。
她眼眸被他脖颈间的一抹光亮吸引,她细看几分,认出是挂在他脖子上的蓝钻戒指。
似乎理解了薛政屿不想谈美国往事的原因。
也是,她也不想和他谈陈斯。
能理解的。
想起薛政屿去美国之前,对她咬牙切齿的警告,男人回国后连续几次的重逢,阮柠都紧张得不行,心里像吊着一口气。
却从没设想过,他们能像此刻这般,轻松问出彼此的近况。
见薛政屿这次对她态度有微妙转变,女孩仰头,手指动了动,语气平静,“晚安,薛政屿。”
隔壁阳台,男人很轻地点了下头,目送女孩进屋的背影。
半晌后,他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那边很快接了,“京市下午的合作谈得怎么样?签了吗?”
助理打起精神,只将重点告诉薛政屿,“副总谈的,已经签约了。”
“嗯。”
“薛总,机票重新定哪一天的?”他麻着胆子问薛总。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和这边的公司负责人见面完后,下午的飞机赶去京市签合同。
不知怎么回事,现在回想起来,助理觉得薛总是在酒店大堂的电梯处,似乎推翻了所有的计划。
先是说要去餐厅吃饭,下午不走了,飞机票也取消了,等晚餐时间,他正趴在床上放松,酒店铃声响起,他以为是客房服务,胡乱穿了件睡衣,走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身穿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的薛总,他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他没注意,也不敢多打量。
“薛总,您这是……”助理扯了扯睡衣,他只穿了一件背心,再扯也遮不住什么。
“都是男人,没人看你。”说完这句话,薛总就从他和门边空出来的一点缝隙,直接只身挤了进来。
“薛总……”助理边喊边手抖,他十分不理解,怎么薛总从总统套房跑到了他这间房子,问题是他还到处打量,拉开玻璃门,又径直去了阳台上。
他弄不清薛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后悔房间被他扔得乱七八糟的,他应该在洗澡前喊客房服务来处理才对。
他听闻薛总有洁癖,会不会因此扣他工资福利啊。
等薛政屿踱步走来,助理后背已经起了一层热汗,“薛总,您这是……”
剩下的话他也不敢问,猜不透。
薛总到底要干嘛呀?能不能说句话,他快被吓死了。
薛政屿又四处打量了一番,对他颇不耐烦地抬抬手,“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你去睡我上面的总统套房。”
“晚上我睡这间,你马上打电话叫客房服务过来,把你这乱七八糟的清理干净。”说完,薛政屿长腿跨步,又走去阳台那边。
“好的好的,我马上打电话。”助理也不敢多问,怎么睡得好好的非要换房间。
这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他从普通房晋升到了总统套房,得接着。
只是,难免他也好奇,总统套房是什么配置?这间什么配置?薛总为什么宁愿睡这间小小房间。
大约半个小时,工作人员把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床单被套全部重新换了一遍,又把其余助理用过的东西,全部换成了崭新的,用的还是总统套房的标准。
等工作人员离开了,薛政屿才推开玻璃门,从阳台走进来,目光扫视一圈,催他,“你去上面。”
“哦。”
“对了,睡醒给我打电话,要说订票的事。”
“明白,薛总,我肯定记得。”等助理躺在总统套房的豪华大床上时,感觉像做梦似的,床垫很软很舒服,他在网上搜过了,这间套房一晚上费用上万起步,就连他睡的床垫,也是带记忆的。
“还是老样子,明天下午五点的飞机。”薛政屿的话,打断了助理的思忖。
“明白,薛总。”
助理挂完电话,按往常的习惯,立马买好了一张头等舱和一张经济舱的飞机票。
~
下午五点,学术会议准时结束,阮柠和沈橙子从会议室出来,就直接上了手机软件预约的车,赶往机场。
登机后,放好背包,沈橙子才松了一口气。
她特意和阮柠换了靠窗的位置,阮柠坐在靠过道这边,她坐好,透过窗户看外面的风景,又觉得有点无聊,视线看向阮柠那边。
身边的女孩眼眸盯着手机,长指在屏幕飞扬,她正在回陈斯的微信。
【会议结束了?几点的飞机落地?我一定去接你。】
阮柠指尖轻点:【没事的,落地挺晚的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消息刚发过去,陈斯连追三条微信发过来。
【柠柠,我是你男朋友,总感觉你不愿意麻烦我。】
【上飞机也不让我送,下飞机也不让我接,那你说我这个男朋友还有什么用处?我是不是也太不称职了?】
【知道你要回来,我特意调了下班时间,提前两小时下班。】
见陈斯说的情真意切又委屈,阮柠心里一软,无奈笑了笑,回复道:【好,你来,飞机大概三小时后落地,我现在发你航班信息。】
陈斯:【等我哈。】
放下手机,阮柠胳膊被一旁的沈橙子拽了拽,猛地拉住。
沈橙子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凑到她耳边,“柠柠,你快看你右手边。”
阮柠抬眸,只见过道旁的座位上,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曲腿坐着,经济舱位置小,薛政屿的大长腿在狭窄空间里,显得太委屈。
还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侧脸线条冷峻,鼻梁高挺,微垂眼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神情专注在双腿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意识到旁边又是薛政屿后,阮柠眸色定了定。
经过昨晚的友好交流,阮柠再偶遇薛政屿,心里没有了之前的忐忑紧绷感,只是觉得莫名巧合,巧合得似乎不正常。
沈橙子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激动地在她耳边低语:“柠柠,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阮柠摇摇头。
“网上说遇见三次是命运,你说我和这位帅哥是不是已经遇见三次了?大厅等电梯时,酒店吃饭时,还有现在。”
“这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机会,第一次我说要他的联系方式,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我要主动出击。”
沈橙子没等阮柠的回应,自顾自做了决定。
她不能浪费这接二连三的缘分,她相信这人就是她的命中注定。
神态颇有几分跃跃欲试。
沈橙子眼眸亮晶晶看向过道那边,神情专注的男人身上。
阮柠心里紧滞了一会,还是把知道的先告诉沈橙子,“他脖子挂了一个蓝钻戒指,应该是他女朋友送的。”
“真的?”沈橙子有点不相信,她一次都没见过。
阮柠肯定地点点头。
“你怎么觉得是女朋友送的?”沈橙子侧过身子,问她。
“除了女朋友送戒指,或者送女朋友戒指,没人会送了吧?”
“也是哈,”沈橙子沉思几秒,又扬了扬眉道,“不管,我先看他加不加,加上后我再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哎,橙子。”阮柠怕沈橙子会吃闭门羹,想拉住她。
以她对薛政屿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加陌生女孩的微信,只会淡淡拒绝她。
她担心沈橙子受不了他的拒绝,更受不了他的冷淡,她现在看起来实在有些兴奋过头。
她见过薛政屿拒绝女孩的样子,毫不留情,直截了当。
只是,她还是没来得及。
“帅哥,方便加个微信吗?”沈橙子越过阮柠,直接点开微信的二维码,伸长胳膊,尽可能怼到薛政屿那边的位置。
“可以。”男人声音平稳,从善如流点开微信扫一扫,直接添加上沈橙子的微信。
看得旁边的阮柠,目瞪口呆:“……”
第88章 气氛 “你打算再追她?”
薛政屿脱口而出的两个字, 像细小的针,轻轻扎了她一下,心里翻涌起无法深究的滋味, 好半天,她才回神。
心满意足的沈橙子抱着手机飞快打字,她本来以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拿到大帅哥的联系方式,却渐渐回过味来。
薛政屿:【你们这次出差累吗?】
沈橙子:【还好吧,我是助理研究员, 会轻松一点。】
薛政屿:【你同事看起来又拼又累?】
沈橙子:【习惯啦, 柠柠是我们研究所的扛把子,刘主任最喜欢她,所以她的任务都不轻松的。】
薛政屿:【看她好像有点累,你知道她最近忙什么?】
沈橙子:【工作上具体忙什么就不能跟你具体透露了,因为我们有保密协议, 最近有个新项目, 柠柠是老大, 所以会累些。】
在微信即将按发送之前, 沈橙子盯着屏幕上薛政屿发来的文字,原本脸上雀跃的表情, 开始变得玩味和恍然。
一瞬间,她明白了什么。
薛政屿发来的微信,十句有八句都跟阮柠相关, 这么赤裸裸又直接的偏爱, 要是她再看不出来,就成瞎子了。
沈橙子瞥一眼正闭眼休息的阮柠,指尖果断摁下发送。
很快, 薛政屿又发过来微信。
【她休息一般喜欢做什么?】
已经猜透薛政屿心思的沈橙子,她又侧目看了看阮柠,眸底有暗暗的羡慕但是你不嫉妒。
她也很喜欢阮柠,可惜她不是男人啊。
不过,眼下薛政屿是来迟了,人家阮柠已经有男朋友了好吗?
想了想,沈橙子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好意思,你来迟了,我们家柠柠已经有男朋友了。】
薛政屿:【我知道。】
男人发来的三个字,落在沈橙子眼前,她除了震惊就是震惊。
小脑瓜立马疯狂转动,按照薛政屿的说法,他能知道阮柠有男朋友,就说明他们是认识的,他们明明认识,阮柠却没对她提过,她没记错的话,三次偶遇,他们连个对视都没有,就跟陌生人似的。
所以……他们肯定发生过什么。
脑子里灵光一闪。
沈橙子心里明镜似的有了答案,撇嘴笑笑:【柠柠是你前女友?】
【是的。】
沈橙子眼眸都直接瞪圆,她蒙对了答案。
旁边的阮柠依然眯眼休息,连姿势都没改动。
她好像知道薛政屿会加她微信的原因了,垂眸打字:【你打算再追她,是不是?】
【聪明。】
聊得正欢时,空姐走过来提醒马上要起飞了,请配合关闭手机,意犹未尽的沈橙子才默默收起手机。
她实在对阮柠和薛政屿这对前CP好奇极了,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经历啊,能让前男友念念不忘?
说起来,阮柠也带陈斯来参加过所里的聚餐,她没和陈斯直接打过交道,只见过几面,那人给她的观感还行,其余的她也没什么印象。
只是莫名觉得以阮柠各方面的条件,陈斯其实是配不上她的。
沈橙子曾见过两人在一起的状态,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两人相处寡淡如水,不像谈恋爱的情侣,倒像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
如果是陈斯和薛政屿作比较,别说她三观跟着五官走,她就是觉得阮柠和薛政屿才更相配。
只是,她也不能贸然插手阮柠的感情,毕竟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过,万一薛政屿总找她打听点阮柠的什么事情,她可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阮柠调整了一下颈枕,闭上眼试图继续入睡,却清晰感觉到沈橙子投射过来的注视。
直接又持久,毫不掩饰,她有点受不了。
忍耐了好一会,装睡行动失败,阮柠只能睁开眼眸,对上了她的。
沈橙子似乎没料到她会醒来,盈盈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阮柠猜不透她的眼神,也看不懂。
她不是和薛政屿在微信上聊的热火朝天吗?
怎么这会把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
“怎么了吗?”
阮柠轻声问她。
沈橙子摇摇头。
阮柠还是觉得她怪怪的。
沈橙子抿抿唇,斟酌了一会,然后才说:“柠柠,我觉得我可能要见证什么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阮柠完全没听懂。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见沈橙子伸手戴上眼罩,她也不好再继续多问。
不知什么时候,阮柠余光瞟向过道那侧的男人,发现他衬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有力的胳膊,手指依然在键盘上飞舞,手背青筋暴起,力量感分明。
他睫毛垂着,神情专注,不知是不是他坐姿的问题,从阮柠角度看过去,似乎他的身体更倾向于她的方向。
阮柠用力呼吸两下,又眨了眨眼,心里不由得冒出一股酸泡泡的味道。
她自然看见了沈橙子加上薛政屿微信后,两人一直聊不停的画面。
就连沈橙子睡觉之前,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似乎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是她这个前女友,没有任何身份,质疑他们之间,究竟会如何发展。
泛酸的不适感消失,取而代之是平缓的接纳。
他们若是彼此有意,真发展出什么,与她又有何干。
阮柠收回余光,偏头,头靠在椅背上,望向透明的舷窗,飞机正穿越云层,沿着既定的轨道飞翔。
分手后,她和薛政屿再也没有关系,他们就是两条平行线,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飞机平稳落地,阮柠指甲抵着掌心,已是满满的指痕印记。飞机滑行停止,乘客们纷纷起身拿取行李。
薛政屿站起身,将阮柠头顶的行李拿了下来,放在她手边,动作自然得让阮柠的心一阵乱跳。
但他却没多看她,反手又帮沈橙子也取下行李,问她等会怎么回去,沈橙子拉上背包拉链,眸子若有若无撇向阮柠那边,她眼睫眨了眨,似乎多了点发现。
过了会,沈橙子才笑着对薛政屿回答,“我们打车,很方便的。”
薛政屿微微颔首。
一行人随着人流走向出口,刚走出机舱门,一个穿着得体、年纪稍轻的男人立刻从头等舱通道的方向小跑着迎上来。
“薛总,”助理微微喘气,他接过薛政屿手里的行李箱,“车已经在等了。”
薛政屿略微颔首,并未停下脚步,助理只得迅速跟上,与薛政屿保持步伐一致。
这次出差回去,他真觉得自己的职位,是不是快不保了?
他先是住了薛总的总统套房,回来又坐了薛总的头等舱座位。
回想起来真是诚惶诚恐,后背沁出一身冷汗的程度。
机场走廊的光线明亮冷清,脚步声在空间里回响,薛政屿回头,瞥见阮柠落在不远处,他顿了顿脚步,放缓了速度。
等四人都走出门口时,阮柠下意识抬眼,一辆黑色宾利滑到不远处停下,驾驶座的门打开,一身制服的司机快步下车,几步走到薛政屿面前,微微欠身,“薛总,您好。”
薛政屿颔首。
正在这时,一身格子装的陈斯,从刚刚停稳的车里下来,见到推着行李箱的阮柠,快步迎了上来,接过她的推车。
“累吗?不好意思,有点塞车,来晚了。”陈斯语气熟稔着道歉。
其实,不是他塞车,是白若薇知道他来接阮柠,故意缠着他,就不让他脱身,他也是好说歹说才溜出来的。
“还好。”阮柠抿唇笑笑,随着陈斯走近,她突然蹙眉,鼻尖闻到一股不属于他身上的香气,浓郁又特殊。
她往左边走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陈斯没有察觉,也对阮柠身边的沈橙子打了个招呼,沈橙子扯唇笑笑,没出声。
再往前走,陈斯的目光便被不远处那辆黑色宾利吸引,随即,他看到了站在车旁的男人。
薛政屿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正微微侧头,听旁边助理低声汇报着什么。
他脸上神情疏淡,带着不经意的距离感。
那天在柳穗婚礼上,这位突然出现的薛总,轻易就引起周围人不自觉的恭敬,特别是酒宴上,旁人对待他的态度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那会,他印象深刻。
回去后,他按捺不住好奇在网上搜索了薛政屿的名字,跳出来的词条和关联企业信息,瞬间得到了解释。
薛总显赫的家世背景,还有自身出众的能力,足以让人仰望,所以当时那些人才会对他恭敬有加。
他当时心里就后悔了,没找机会上前多攀谈几句,错失了能搭上关系的机会。
此刻再次遇上,几乎是下意识的行动,陈斯顾不上细想,也暂时忽略了身旁的阮柠和沈橙子。
他加快脚步,径直走到薛政屿面前,落后几步的阮柠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陈斯已经伸出手,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又见面了,薛总。”
闻言,薛政屿缓缓抬头,懒懒掀起眼皮。
他目光先是短暂落在陈斯伸出的手上,旋即,他眸子又瞥向慢慢走来的阮柠身上。
阮柠看到陈斯的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线微微抿着,眼神落在别处,一看就不太开心。
以前,她不开心就是这样,也不直说,反正就冷冷的,看着别处。
想不到多年,阮柠不开心还是这种小神情,可可爱爱的,薛政屿看在眼里,不自觉哂笑出声。
迅速收回视线,薛政屿礼节性伸手交握,又撤回,“你好。”
走在阮柠旁边的沈橙子猛地刹住脚步,看着眼前突兀的一幕。
阮柠的现男友,主动且热切地向前男打招呼。
而这位前男友对阮柠的目的也很单纯,只想重新把人追回来。
一时间,沈橙子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好家伙,这简直就是大型吃瓜现场啊,还是顶配的阵容。
沈橙子瞄一眼阮柠,又看向对面似乎对阮柠和薛政屿过往一无所知、明显带着攀谈意味的陈斯,再看向依然一身矜贵,神色淡淡,滴水不漏回应的薛政屿。
她果断往旁边挪开一小步,饶有兴致停下脚步,目光在三人之间不停逡巡,只觉气氛微妙。
陈斯笑着寒暄:“上次在柳穗婚礼上就没来得及多聊,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了,真是好巧,薛总。”
谁知,薛政屿并没接过陈斯的话,只扬眉扫过陈斯身后脸上略带疲惫的阮柠,淡淡道,“接到人快回去,怪累的。”
第89章 沉了沉 “放开……我”……
阮柠清晰听到薛政屿的话, 心沉了沉,这人完全不担心陈斯会多想。她蓦然转头过去看他,又察觉到什么, 视线迅速转向陈斯。
他客套的笑僵在脸上,有些难看。
阮柠暗暗吸了口气,心跳又莫名加快了几分,抬起皙白的小手,扯扯陈斯的衣服下摆,“我们上车。”
陈斯这才收回目光, 勉强扯出一丝笑, “好。”
随后,阮柠和陈斯上了车,沈橙子也上了叫的车,朝各自回家的路开去。
薛政屿看着阮柠亲昵又可爱的小动作,却是对另外一个男人的, 他强迫自己视线追过去, 紧紧盯着女孩白得发光的小手, 直到被车门遮不住, 他才收回眸子。
短暂的沉默后,阮柠定睛看着车窗外的一棵樟树, 人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抠着包带边缘。
密闭空间里,陈斯身上那股陌生又不喜欢的香水味更明显了, 闻得阮柠有些头晕。
陈斯握着方向盘, 心底多了几分疑虑,薛政屿为何说那样一句话,不是普通人的语气。
似乎他曾经和阮柠很熟, 熟到会让他嫉妒的那种。
他不敢往深了想。
喉咙里酸涩的醋意往上涌,几乎令他抓狂。
时间难捱。
以往总觉得开车送阮柠回家的路太短暂,这会却觉得无比漫长。
心里有好多话要质问她。
眼下却只能控制。
开车途中,他怕自己会失去理智。
终于到了阮柠小区楼下,引擎熄灭,陈斯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此反复。
整理好凌乱的思绪,陈斯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有些话令他不吐不快:“柠柠,”他声音带着干涩,“这一路我都在想薛政屿的话,他那句话明明是对我说的,可是我觉得他别有深意,还意有所指。”
“他怎么看出你出差累的?而且你们还乘同一班飞机下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阮柠没应声,只是微微偏过头,陈斯的质问让她身心俱疲。
她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也不喜欢解释自己的行为举动。
而且本来她和薛政屿曾经就不清白,现在她也无法自证清白。
“他那种人,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起来平易近人,对你我都很好说话,其实骨子里居高临下的傲慢感是遮掩不了的。”
陈斯越说越沮丧,越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跳梁小丑。
陡然间,他声音也拔高了些,焦躁中带着对阮柠的怀疑,“柠柠,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比不上他?”
“你是不是连你也觉得,他那样的豪门世子,有家世,有地位的男人才配你。他什么都有,能够送给你一个世界,能给你我给不了的东西,所以你最近都对我冷冷的?”
阮柠偏头转向他,漂亮的杏眼瞳孔微动,难以置信看着他:“陈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斯气急败坏的话,打碎了车内勉强维持的平静。
“我不知道,柠柠,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只是觉得自己要疯。”陈斯声音又拉高了几度,脸色铁青。
说不清是心里的计较,还是薛政屿让他在阮柠面前失了脸面,反正此刻他非常不爽。
正在这时,阮柠手机跳动,她拿起手机开锁,是沈橙子发来的微信,【柠柠,你和男朋友还好吗?】
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阮柠眼眸定定,心滞了一下。
轻轻叹了口气。
就连沈橙子都听出了薛政屿那句话的不一般,也难怪陈斯现在会发脾气了。
见自己都被逼疯了,副驾上的阮柠神色淡淡,只垂眸在打字,看在眼里的陈斯,一股气不知从何而来。
一把夺过阮柠的手机,巨大的拉扯力导致阮柠整个人倾覆过来。
她对陈斯没有防备,他一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扳过她的肩膀。
情绪失控的陈斯力气实在太大,阮柠根本不是对手。
她脸色微变,猜不到陈斯的下一步动作,两人确定关系后,她也是第一次看见他的情绪不稳定。
不敢跟他硬碰硬。
阮柠一边挣扎,想摆脱他的桎梏,一边叫他名字,想唤回他的理智,“陈斯,静一静好不好?有什么话慢慢说,我不会下车,等你说完好吗?”
陈斯置若罔闻,不等她稳住身体,他单手解开安全带,整个人挪动身子,朝副驾上的阮柠覆盖下去。
女孩身上香甜的气息,细细密密勾缠着他,他喉结滚了滚,死死控制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
见阮柠不乖,双手双脚拼命挣扎,陈斯面色变得暴戾,不容抗拒中,他的唇朝阮柠的唇靠去。
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混合着他急促滚烫的呼吸,令人窒息的桎梏,瞬间让阮柠心惊,惊恐和愤怒同时袭来。
她只能将头重重往后仰,拼命挣扎,躲避他熏灼的嘴唇,后背死死抵在冷冷的车窗上,避无可避。
“放开……我,陈斯。”断断续续破碎的音节,从阮柠的牙缝挤出来。
下一秒,几乎是本能动作,挣脱了部分束缚的右手,没有犹豫地挥手打向陈斯的脸。
啪的一声。
清脆的耳光声在车厢炸响。
时间仿佛静止住了。
陈斯强吻的动作像是按下暂停键,顿了顿几秒,他缓缓松开她,直起身子,眼里疯狂的混乱情绪消散。
好一会后,陈斯终于回神,侧脸火辣辣的红色指印清晰,提醒他刚刚过激的行为,已经伤到了阮柠的心。
垂眸,陈斯终于看清楚了阮柠的模样,女孩苍白着小脸,漂亮的杏眼蓄满水汽,明明害怕的不行,却还是硬生生忍着不肯滴下。
“柠柠,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畜牲。”陈斯身体往后缩回驾驶座,尽量降低存在感。
此刻,他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惊恐,“对不起,柠柠,我没想伤害你的,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肯定是得了失心疯。”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却又怕会吓到她,手指悬空,语无伦次道歉:“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知道的,在你答应我之前,追你的人不是没有条件更好的,你都拒绝了,我也见过的,对不起,柠柠,我真的是一时失控。”
他恨不得打自己一顿才好,自己到底在乱说什么,在阮柠接受他以前,他也去过她上班的研究所。
亲眼见到帅气又有钱的男人,亲自上所里堵她,只为要到她的联系方式,她也是断然拒绝的。
见陈斯总算恢复了正常,阮柠紧紧绷着的一口气放松,此刻像泄力般,胸口起伏不定。
好在她趁早打醒了他。
她慢慢坐直身体,压了压心跳,手指蜷起,抖得厉害,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旁边的路灯,极力让声音平稳,“你清醒点了没有?”
陈斯知道自己做错了,吓到了阮柠,此刻,女孩身子紧紧贴着车门那边,两人鸿沟明显。
他再次被阮柠的话彻底浇醒,颓然垮下肩膀:“醒了,对不起柠柠。”
“你能原谅我吗?”
车厢内陷入死寂。
陈斯慢慢朝阮柠的方向靠去,他身上刺鼻的味道传来,让她不自觉一阵阵反胃。
下意识地,她又往车窗那边又缩了缩身子,动作细微,却泾渭分明。
陈斯注意到了她的疏远,脸上悔恨愧疚交织:“柠柠,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一次。我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你别怕我。”
阮柠边听边摇头。
陈斯还想说什么:“柠柠,我其实什么都没做,是不是?”
“那你还想做什么?”一贯好性子的阮柠,用尽力气反问他。
“不不,没想做什么,我是被自己气疯了,吃醋吃疯了。”
阮柠没心力再陪他说话,现在她只想回家休息,好好睡一觉再说。
“谢谢你送我回来。”阮柠声音干涩着道谢。
她拎起行李,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直接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快步走向楼梯的阶梯。
车门沉闷关上。
陈斯僵硬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死死抠着方向盘,侧脸被扇过的地方隐约带着痛感。
他猛地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正郁闷间,中控台上的手机响起,上面跳动着白若薇的名字,狠狠刺激到了他的心。
陈斯不想接,那人不依不饶,平均一分钟一个电话,直到陈斯被迫摁下接听键,妥协。
陈斯死死盯着白若薇的名字,额角青筋直跳。
催命一般。
他抓过手机,手指几乎要嵌进屏幕里,声音狠厉,身体里压抑不住的暴躁,对着她再次发泄:“你他妈有完没完?阴魂不散,你是鬼,是鬼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女人一声极轻的嗤笑,慢条斯理,却阴冷着声音警告:“陈斯,我劝你对我说话客气点,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白若薇语调轻飘飘的,却带着力度。
陈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白若薇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声音森寒,“很简单。我就是会缠着你。”
顿了顿,白若薇的话再次砸过来,“除非你死,我不会再缠着你。”
电话挂断。
陈斯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握着手机的指关节泛出冷意。
下一秒,狂怒再次爆发,他手臂猛地挥起,将手机狠狠砸向旁边的副驾驶位。
手机砸在柔软的座椅皮面上,弹跳了两下,随即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窗外路灯的光影透进来,照在他明暗不定的侧脸上,久久,他才开车离去——
作者有话说:实在写不动了,眼皮打架了,明天上午再修改,再努力码字[猫爪][比心][彩虹屁][笑哭]
第90章 嘶哑 “直接转账,成吗?”
一直到薛政屿上车, 坐在副驾位的助理都不敢说话,他似乎已经看出来这段时间薛总不对劲的原因了。
他跟在薛总身边工作多年,见过的美女无数, 其中也不乏对薛总很有兴趣、甚至主动追求他的,但薛总从没回应过。
他曾暗暗揣测,是不是薛总对女人不感兴趣。
第一次见他帮女生说话,问题是那位漂亮的女生还有男朋友啊。
不过,他就没见过薛总会无缘无故跟不太熟的人说话。
刚刚那位男士说才跟薛总见过一面,薛总愿意搭理他, 想必也是看在他女朋友的份上吧。
原来薛总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
虽然他只是站在薛总身后的惊鸿一瞥, 那位确实美得惊心动魄。
穿着一条长款纱裙,勾勒出细细的小腰,没化妆,素着一张脸,乌发雪肌, 身上带着清丽的高知书香气。
气质很独特, 万里挑一那种, 令人过目不忘。
越想助理脑洞越大, 以薛总对那位姑娘的疼惜程度,身旁她出差累到了, 催她男朋友赶紧送她回去休息,那为什么薛总自己没追呢?
车后座的男人从上车起就没出声,眼眸灼灼盯着前面那辆黑色普通车, 直到陈斯的车子开走, 车后座的薛政屿终于出声,“回左岸。”
助理赶紧收拢起思绪,“好讷, 薛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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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市回来,阮柠的工作几乎忙得脚不沾地,等她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时,嗓子已经嘶哑得发不出声音了。
沈橙子一脸担忧地看着阮柠,“柠柠,你要不要去医院一趟,脸色很白。”
“嗯嗯,我就去。”阮柠双手撑额,蓄了一点力才慢慢有力气说话了。
“我送你去,顺便帮你找刘主任请假。”沈橙子丢完这一句,人就已经跑不见了。
等阮柠抬眸追过去,连沈橙子的背影都没见着。
过了好一会,沈橙子拿着刘主任亲自批的假条,豪气地一把放在阮柠桌前,“主任答应了,走吧。”
“我手机里预约好了车,你就在这里好好上班,我早上交给你的任务,记得完成哈。”阮柠慢慢扶起身子,提着小包朝电梯走去。
“柠柠,”沈橙子看着阮柠毫不留情的背影,还是心有不甘,她不放心阮柠独自去医院。
“你乖呀,放心,我到医院了给你发微信。”
医院急诊室。
医生看完阮柠的身体状况后,点开电脑给她开药,“体温39度,拖太久了,需要输液。”
说完,把打印的处方单递给阮柠,“先去一楼交费处交费,再去急诊室输药,记得多喝温开水。”
“谢谢医生。”
走到一楼收费处,阮柠目之所及,是一条长长的队伍,半天才动一下。她额角突突地跳,喉咙干痛,周身发冷。
阮柠捏着处方单的手指动了动,比起在这里输液,其实她更想回家睡觉。
算了。
不排了。
她年轻,睡一觉就好了。
她脑子里是这样想的,脚也是这样做的,站在队伍末尾的位置,她抬脚,准备转身,突然,一股力气扯住了她,带着烧灼的温度。
阮柠不明所以顺着力度看过去,先是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挽着袖口的小臂,再往上是男人俊朗帅气的脸。
她心里一怔,怎么又遇上了薛政屿?
薛政屿站在她面前,笔挺黑色西装下摆浮动,带来一点微凉的风,拂过她滚烫的皮肤,很舒服。
他个子太高,阮柠仰头去看,都觉得脖颈酸得厉害,男人却却眉头紧锁,锐利的眸光仔仔细细在她脸上巡梭而过。
女孩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像被霜打蔫了的花,看起来状态很糟糕。
高烧导致阮柠脑子转得极慢,好半天才勉强问出话,“你怎么在这里?”
嗓子沙哑的厉害。
薛政屿却像没听到她的问题,嗤笑,反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视线追了下来,已经猜出了阮柠动作的意图,“不准备排队了?准备直接走人?”
阮柠喉咙痛得厉害,不太想多说话,她挤出几个字:“人太多,想回去休息。”
薛政屿刚刚从 Vip病房那边过来,薛放住院一个多星期了,每天上班前他过来看一眼,再去公司。
薛放身体一向不错,这次也是感冒引发的,其实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但余玥不放心,坚持让他在这里多调养一个星期再说。
他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了队伍末端的她,精致的眉眼蹙起,皮肤比起旁边的人白了几个度,泱泱队伍里,她的长相很是打眼。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显然他还是高估了她的耐心,站在队伍里还不到五分钟,薛政屿就看出她不想再等了,想转身离开。
所以在她转身前,薛政屿拉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从善如流抽走了她手里的处方单,又指了指旁边休息区的椅子,“你去那里休息,我来给你排队。”
“哦。”高烧令阮柠晕晕乎乎的,她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走去休息区稳稳坐好。
直到坐下,混沌的脑子才有了片刻清醒。
后知后觉中,心里升起一丝茫然的不解,她怎么就……这么听他的话了?
明明已经分手那么久了。她为什么还是下意识地,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光依赖他,任他安排所有?
这个念头一起,让她心头泛起明显涩意,她不争气地闭上眼,对自己懊恼极了。
在阮柠差点昏昏欲睡时,男人单手提着塑料袋走到她面前,察觉到跟前有人,阮柠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地是一双蹭亮黑色皮鞋,再往上是男人的大长腿,劲腰,她熟悉又带着点成熟陌生的脸。
阮柠眼底一热,顿时清醒过来,刚刚闭眼那一会梦里光怪陆离的画面,都不是真的,站在她眼前的薛政屿,才是真实的。
“能起来吗?”薛政屿俯身,温和着声音问她。
阮柠点点头。
然后她撑起双臂,慢慢站了起来,薛政屿长臂虚扶着她的细腰,却没碰她,两人一前一后朝急诊走去,输液室很大,什么病人都有,还有一直哭着叫着不肯输液的小朋友。
拐角处,前面阮柠停了下来,薛政屿也只好停下,女孩仰起小脸,伸手想接过薛政屿手里的药,后面的流程她很清楚,她觉得自己可以。
薛政屿却没递给她,“我送你过去输液。”
“不用了,我可以。”
“阮柠,哪怕是普通朋友看见你病成这样,还是一个人,也不能不管吧?”
他看着她没什么反应的脸,又淡淡补了一句,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更何况,我们……关系还不一般。”
听闻,阮柠心口被薛政屿那句话烫到,她赶紧转身,真怕他再说出什么。
薛政屿只是提起袋子,跟在她身后,转身之际,他余光似乎瞥见走廊尽头,有一个快速闪过的身影。
似乎,有点像她那个男朋友?
可能看错了。
脚步微顿后,薛政屿再凝神望去,这会楼梯口空荡荡的。
他敛起心神,跟上阮柠往前走的背影。
阮柠找了个最靠后的位置坐下,薛政屿把东西都交给护士也跟着走来,倚墙而靠,阮柠抿了抿唇,望向男人,“剩下的我自己真可以,谢谢你。”
男人却勾起没什么温度的哂笑,“感冒成这样身边也没个人,你男朋友呢?”
顿了顿,男声讥诮,“这么没用的男朋友,不如扔了干净。”
阮柠眼皮沉重,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张了张嘴,也不是特意要替陈斯辩解,“他在加班。”
其实从机场回来后,她就没主动联系陈斯,一方面是她工作太忙,赶着要写学术会议的报告总结,要继续完成手里的论文,新接的实验也在如火如荼中。
分身乏术,根本就没有再多考虑别的。
这次她发烧,也是熬夜熬出来的,一回到工作状态,她整个人就沉了进去,连几点了都不知道。
等她回神,才发现已经半夜了,这样连续熬了好几天,身体发出严重地警告,不过她心里却很踏实。
“最好是这样。”
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时,阮柠自觉抬手,刚刚薛政屿的话她不是没听到,只是犯懒,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昨晚陈斯的表现也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他的关系,其实她在事业上有自己的野心和成就感,并不是非男人不可。
当初之所以答应陈斯,主要是为了让程梅放心。
眼下却……
抬手,消毒,黑色的钢针扎进血管,微微的刺痛感传来,阮柠蹙眉,眼睫抖动,旁边的薛政屿紧紧后槽牙,心里泛起痛意。
好在那位护士手法娴熟,很快就在阮柠手背贴上了白色的输液贴,薛政屿坐在她身旁,离她很近,男人眼眸微眯,她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她。
记忆里,她曾陪薛政屿来过一次医院,薛政屿也陪她来过一次医院,鼻尖里是他身上熟悉的松木果香味,她有种不知恍然隔世的感觉。
终于能踏踏实实坐下了,阮柠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掏出手机,给沈橙子发了微信,【我输上液了,好好工作哈。】
等她再抬眸,被挺括西裤包裹的大长腿局促地收拢,男人的膝盖蹭过阮柠纤细地小腿肚。
只隔着一层西裤,带着细腻的摩擦感,阮柠浑身一僵,像神经末梢被电流窜过。
似乎薛政屿也顿了一下,但他并未移开,男人西裤熨帖的温热就那么若即若离贴着,像固执又沉默的暖意。
薛政屿深邃的桃花眼落在她苍白的侧脸,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喉结几不可察滚动了一下。
立时,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粘稠又暧昧的张力。
阮柠抿了抿唇,心想不管薛政屿陪她输液的意图是什么,她还是要感谢他的,分手了还愿意陪陪前任,极其难得。
喉咙有温暖的热意流动,她又想起一件事,输液缴费是薛政屿出钱的,阮柠侧目,望向身旁的男人,嗓音嘶哑,“薛政屿,你交了多少钱,我现在还给你。”
听着在薛政屿耳边,有种脆弱又可怜兮兮的味道。
男人睨她一眼,半天后才缓缓说道,“加我微信,直接转账,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