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器材室里的大叔31

在进门前, 温砚舟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不明白为什么谢谨行会要求自己继续做平时做的那些事。

平时做的事?指的难道是他潜进谢谨行房间里的事?

好奇怪的要求。

但出乎温砚舟意料的是,进门时屋里是没有人的, 只有浴室传来一点水声。

见状, 温砚舟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谢谨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进屋时没见到有人, 总是一件好事。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衣柜前将门打开, 脱了鞋藏在角落里,再小心翼翼地钻进衣柜里, 把柜门关上——这是经过考察后, 温砚舟觉得藏起来最舒服的地方。

也担心自己会把谢谨行的衣服弄脏,他甚至是洗过了澡,浑身都弄得干干净净的才过来的。

几乎是在温砚舟关上柜门的下一刻, 浴室里细微的水声也随之一停, 随后, 脚步声便响了起来, 从浴室里延伸到了卧室里。

这个时候, 温砚舟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谢谨行洗完澡, 不会到衣柜这拿衣服要穿吧?

这样他不是就暴露了?

似乎是应了他的念头,那缓慢的脚步声竟然逐渐逼近了。

温砚舟顿时又提起了心。

卧室的光透过衣柜门间的缝隙照在温砚舟身上,温砚舟生怕自己被发现, 便透过衣柜缝隙往外看,想看看谢谨行现在在哪。

可就在他朝那缝隙靠近时,缝隙外却忽然黑了。

关灯了吗?温砚舟疑惑了一瞬。

但没过多久,那黑下来的缝隙, 居然又亮起来了,随后脚步声再度响起,这回却竟是很近,似乎脚步声的主人刚才就在衣柜门前一样。

温砚舟终于意识过来,原来刚才谢谨行就站在衣柜门前。

他眨了眨眼,更将自己往衣柜深处躲去,生怕谢谨行冷不丁把衣柜门打开,从而发现躲在衣柜里的他。

但那脚步声,却只是绕着衣柜打了几圈,之后居然就渐渐地变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衣柜缝隙外又黑了下来。

担心又是被挡住了柜门才导致的变黑,温砚舟便悄悄从衣柜深处钻出来一点,侧着脑袋将耳朵贴在柜门上,去听柜门外的动静。

这样等了很久,确定了衣柜前却是没有人了,也想都过去了这么久,谢谨行应该已经睡着了,温砚舟这才从里面打开衣柜门。

屋里果然关了灯,黑漆漆的,只隐约看到床上有个大包,猜想谢谨行应该就是睡着了,温砚舟便悄声从衣柜里爬了出来,把柜门关上后,便摸着黑到先前藏鞋的角落里勾鞋子。

他手脚不够利索,总难免会发出点动静,可全程床上的人都没有动静,跟睡死了一样。

这样做下来,今天的人设任务也算是已经完成了,温砚舟本该立刻离开,可他犹豫了一下,居然朝着床铺的方向走了过去。

系统见状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温砚舟却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如今已经精神紧绷到只能做一件事,从而无法分心去回答系统的话。

只可惜系统只能在温砚舟脑里质问,却不能变成实体去阻拦温砚舟,眼睁睁看着温砚舟走到了床边,在身上的睡衣口袋里摸索着,居然摸出了一支药膏。

系统:【……】

也不知温砚舟是什么时候找谢家的私人医生要来了药膏,此时拆了药膏盖,挤了满满一大团在手上,就着夜里屋里稀薄的光线,将那团药膏都涂在了谢谨行脖子上。

因为看不清伤痕在哪,温砚舟就干脆把谢谨行的脖子都用药膏糊了个遍。

糊完了正面,他又试探着想去涂谢谨行后颈的淤痕,正停顿着思考怎么给谢谨行翻个身,谢谨行却恰巧是翻了个身,温砚舟就开开心心把剩下的脖子也涂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门开了又关,原本熟睡着的谢谨行,却是忽地睁开了眼。

他心满意足地抬手抚上了自己刚被涂上了厚厚一层药膏的脖子,随即目光落在那刚被温砚舟藏过身的衣柜上,便下了床走到那衣柜前,将门打开。

但他打开衣柜门,却不是要换衣服。

谢谨行竟是将半个身体都埋在了衣柜中,深深地呼吸了起来。

那股迷人的、香甜的浓郁暖香,就这么毫无阻拦地被他深深吸进了胸腔之中。

黑暗之中,谢谨行那种温润如君子的俊脸,竟是泛起了病态的潮红之色。

……

因着刚被认回谢家,沈渊迟这段时间都很忙,每天都要和谢母谢父一同出门,去办各种各样的公证,还要去公司学习许多和公司管理有关的知识,一时之间,温砚舟竟是很少有机会见到他。

沈渊迟不在,学校的工作还请着假,温砚舟便只得待在谢家。

如果他只是一个人待在谢家,也许也能自在一些,可奇怪的是,沈渊迟忙得脚不沾地的这段时间里,谢谨行居然也和温砚舟一起待在谢家,温砚舟去哪他都会“恰好”出现。

最开始,温砚舟与谢谨行单独相处时,还会有些紧张,生怕谢谨行会像之前一样,说奇奇怪怪的话,还对他做奇奇怪怪的事。

可谢谨行却一直都表现得很正常,并且期间邵潜岳也经常到谢家找温砚舟,三个人待在一块,虽然总是会说点好像斗嘴一样的怪话,还总是攀比一样给温砚舟喂吃的、拿东西,但渐渐地,温砚舟居然对谢谨行的存在也没那么紧张了。

可邵潜岳毕竟是一个人经营着邵家的公司,总会有忙碌的时候。

而邵潜岳忙碌的时候,谢谨行居然也还是待在温砚舟身边,温和笑着看着温砚舟种花或是看电视。

有日,温砚舟终于忍不住问谢谨行,“小谨,你怎么每天都在家里呀?你不用去工作吗?”

温砚舟是知道,像谢谨行这样的有钱人每天都要去公司干活的,谢谨行这样每天都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模样,反倒显得很反常。

听了温砚舟的问话,谢谨行却竟是敛下了眉头,每日都挂着温润微笑的脸上,此时竟然有些黯淡,但他只说:“爸妈好不容易把小渊认回来了,小渊又恰好是个聪明孩子,顺便就分了些我的工作过去,他们好在公司里教小渊公司的事。”

虽然谢谨行并没有抱怨,但温砚舟看了他的表情,竟是不免有些同情他起来了。

幼子丢了,父母就跑去找了十几年,疏忽了对长子的关注,现在找回了孩子,却还是忽略了长子的感受,只一心地弥补找回的孩子。平心而论,在这件事里,谢谨行什么也没有做错,可却也受到了伤害。

这样下来,温砚舟对谢谨行的警惕性几乎消失,甚至还有些怜惜他了。

更不用说,谢谨行脖子上那道被温砚舟不小心留下的淤痕还没完全好,似乎是最开始伤得太深了,哪怕温砚舟每夜都会在谢谨行睡着后偷偷为他上药,可过了这么些时日,那淤痕却还留了圈红痕。

而谢谨行除了最开始的几天穿了高领的衣服,后面就没再遮挡那道淤痕,反而是大喇喇地暴露在外,可偏偏这段时间谢家夫妇都在忙着沈渊迟的事,居然都没人发现谢谨行受伤。

被爸妈忽视,家里的房间还像景点一样被自己进进出出,温砚舟只是想想,都觉得谢谨行好可怜。

但想是这么想,到了深夜,温砚舟还是得照常趁着谢谨行不在时钻进谢谨行房间里。

如今他做起这种事,已经熟练了不少,毕竟每晚他进谢谨行屋里,谢谨行总有种种原因不在卧室里,这时温砚舟就能顺其自然躲藏起来——有时是衣柜,有时又变成床底。之后,他就耐心等到谢谨行睡着,再回到自己屋里睡觉。

只是温砚舟到底不是设定里疯狂迷恋谢谨行的痴汉大叔,每天都这么做上一遭,睡觉的时间大大缩短了,就连白天也昏昏欲睡的。

正好谢谨行又换了个大衣柜,衣柜里的衣服也换上了更柔软温暖的秋装冬装,地面也都铺上了层厚厚的毛毯,跟在床上睡一样舒服,有的时候温砚舟藏着藏着,不等谢谨行睡着,自己居然就睡着了,醒来还发现自己拿了谢谨行的某件衣服、或是谢谨行掉在地上的被子盖在身上,外面天光也亮了,吓得赶紧逃回自己房间。

幸好那几次谢谨行恰好也睡晚了,温砚舟才没被发现。

想起那几次惊心动魄的经历,温砚舟也不由抖擞了下精神,严肃着张脸,暗自警告自己不能睡着。

只是这地毯实在是太软太舒服了,一个不留神,温砚舟的眼皮就开始往下坠。

好不容易撑到床上的谢谨行呼吸均匀了,温砚舟生怕自己真的睡着,就连忙从床底爬出来,准备给谢谨行脖子涂了药就回自己房间睡觉。

结果,涂到一半,谢谨行却忽地皱了眉头,露出分外痛苦悲伤的表情,呢喃着道:“妈妈,爸爸……不要吵架了,弟弟一定没有死……”

“我会更懂事的……”

最开始温砚舟还以为谢谨行是醒了,可等他听清了谢谨行的话,涂药的动作却是不由得一顿。

不小心听到谢谨行的梦话,还是这样的话,温砚舟顿时有些内疚,只觉他不该待在这儿,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着快些离开。

然而,谢谨行却竟是在梦中低声啜泣了起来。

温砚舟此时涂完了药,原本已经要走了,却听到谢谨行在梦里的哭泣声,还是没能忍下心离开。

即使这只是谢谨行的隐私,对方不一定希望像自己这样天天偷偷溜进卧室里的坏大叔知道,但温砚舟还是无法忍受看到别人哭泣。

他走出了几步,最后还是折返回来,擦了谢谨行脸上的泪,搂住了谢谨行的脑袋。

温砚舟趴在谢谨行耳畔,轻声哄道:“不要哭啦,弟弟丢失的时候,你也只是个孩子……这些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的父母现在也已经和好了……”

“你一个人经营公司这么久,已经特别棒啦!那么多人都喜欢你,天天拍你照片呢……”

在温砚舟的轻哄声下,谢谨行的啜泣声渐渐停下来了,可等温砚舟以为,自己已经将人哄好了时,谢谨行却又轻声道:“妈妈……你还爱我吗?”

怎么问这种问题呀,真像个小孩!温砚舟忍着笑,自然而然道:“当然爱你呀!”

谢谨行却幽幽道:“可是,妈妈已经很久没有亲我了……”

温砚舟:“……”

没想到谢谨行竟然会说这种话,哪怕是在黑暗中,温砚舟那雪白的脸颊也渐渐泛起了红晕,琉璃一样漂亮的浅色眸也蓄上一层羞窘的泪光,在夜色里凌凌地闪烁着。

终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低下头,很响亮的一声“啵”,用力地亲在了谢谨行脸颊上。

亲完,温砚舟才后知后觉察觉自己的动作太重了,生怕把谢谨行吵醒,便连忙逃离了谢谨行的卧室,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因着温砚舟一心只想着逃跑,却没有见到,刚踏出楼道,准备回房休息的沈渊迟。

沈渊迟忙了一日,晚上又被父母带去认识人,因此回来得晚了。

连着好几日没怎么见到温砚舟,他心里自然是思念得不行,在走廊上见到温砚舟,沈渊迟眼中顿时一亮,疲倦好像也一扫而空般,快步走过去就想和温砚舟说说话。

可他还没能走几步路,却见温砚舟竟是很慌乱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脸颊和后颈都红得发亮。

脚步不由停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

温砚舟那副模样,沈渊迟从前也见过。

只不过……是在温砚舟亲他、或是被他亲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沈渊迟的眼眸渐渐黑了下来,他看向温砚舟最开始来的方向——

谢谨行的房间,就在那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笑容不会消失,笑容只会转移。

第32章 器材室里的大叔32

第二天, 温砚舟睡醒了下楼吃饭,却意外在餐厅见到了几日没见到的沈渊迟。

也是时光荏苒,最开始那个瘦削阴翳的少年, 如今竟是飞快地抽条成长, 又经历了谢家的教养与调理,穿上了昂贵修身的定制服装, 就这么面无表情冷冷地靠在餐椅上, 竟也是极为英俊贵气。

也是多日未见, 温砚舟见了沈渊迟,眼中就一亮, 开开心心叫道:“小渊!”

沈渊迟原本垂着眼, 冷着脸不知在想什么,一双漆黑眼眸藏着不易为他人察觉的阴郁。

只男人柔和的声音一响起,他脸上的冰冷就破碎开了, 仿佛仍和从前般, 孺慕地望向温砚舟, 充满依恋地回道:“温叔叔, 来吃早饭吗?”

温砚舟眉眼弯弯, 似乎因沈渊迟的出现而感到心情很好,脚步轻盈地走到了沈渊迟身边, 自如地坐在了沈渊迟手边的座位,关心道:“公证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沈渊迟点头,“昨天已经把剩下的公证都做完了, 今天正好就闲下来,回家陪陪温叔叔。”

闻言,温砚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就好啦!这下你就彻底算是家里的一员啦, 今天可以好好放松了!”

沈渊迟却只淡淡地勾唇笑了一下,然而这抹笑中却没有几分真正的笑意。

只是温砚舟大多时候对别人的情绪都并不敏感,见沈渊迟笑了,便真的以为沈渊迟开心了,便将注意力转移到早餐上。

一如往常般,沈渊迟仍是会主动为温砚舟夹远一点的菜,也会为他掰蛋壳、拔虾壳。

然而温砚舟却是没有发现,在沈渊迟将处理完的水煮蛋或是虾肉放进他碗里时,同时也会将隐晦的、探究的目光围绕着他素净雪白的脖颈描摹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值得注意的古怪痕迹,那股目光又渐渐向下,几乎顺着衣领空隙钻进去,好仔细检查一番男人是否在他不在时受了欺负。

可如此反反复复检查了多次,沈渊迟也始终未能看到有什么异样。

难道……昨晚他看到的,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一回事?

一丝亮光渐渐浮现在沈渊迟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

只是,他还无法彻底放心。

恰恰此时,温砚舟正在问沈渊迟怎么没见到谢母谢父,沈渊迟一边回答说他们去见老友叙旧了,一边借着喂虾肉的契机缓缓贴近了温砚舟,将手臂放在了男人身后。

几乎是将男人圈在怀里的姿势,手臂更是有意无意触碰着男人的腰身,长久的相处,沈渊迟早已知道男人是很敏.感的,若是前一夜被紧抓着腰身狠狠地亲吻过了,第二天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都会蓄上一层泪光。

温砚舟此时却仍是无知无觉地吃着沈渊迟扒好的虾,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几乎被沈渊迟的身躯覆盖住了。

难道……昨晚真是自己看错了?

沈渊迟眼中的阴郁渐渐消散了,脸上的冷意似乎也彻底化开了。

试探的目的达到了,可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收回,仍是保持这个姿势,亲密地将男人拥在自己怀里,只要一转头,男人耳边柔顺的发丝就会轻轻擦过鼻端,香到令人窒息。

就在沈渊迟放松之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是骤然打破这一温馨的场面。

“弟弟,真是难得见你这个点才来吃早饭,怎么,今天不用忙了?”

沈渊迟脸上那点不甚明显的柔意淡了下来,他抬起眼,冷冷看向站在餐厅门口的人。

谢谨行抱着手臂,姿态闲适地靠在门框上,不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谢谨行面上神情看似温和,却只有沈渊迟看出,他那双凤眼正如刀子般刺向自己撑在男人腰后的手。

刚消下去的警惕心此时又再度升起,沈渊迟回以同样冰冷的眼神,不但不松手,反而将自己的手更贴向了温砚舟的后腰。

在温砚舟身后,这对刚相识的亲兄弟正以目光无声地交锋。

“小谨,你也来吃饭啦!”

男人温柔的声音却打破了这一僵局。

想到昨夜谢谨行在睡梦中的哭泣,温砚舟难免对谢谨行温柔许多,轻声道:“快点坐下来吃吧,别把自己饿着了。”

话音落下,谢谨行脸上的微笑愈发真切了,当即就坐在了温砚舟的另一侧座位,瞥向沈渊迟的眼中更是带上了一丝得意,与之相对的是,沈渊迟脸上的神色抑制不住地阴沉了下来。

谢谨行坐下来后,却没有立刻开吃,而竟是夹了最后一片煎得焦黄的荷包蛋,自如地放在了温砚舟的碗里,“温叔叔,前几天见你很喜欢吃煎蛋,这最后的煎蛋就给你吃吧。”

温砚舟接过了蛋,竟然也很自然地吃了下去。

一旁的沈渊迟脸色更加难看了。

谢谨行像是忽然又注意起沈渊迟的样子,笑眯眯道:“哎呀,弟弟,哥哥忘了问你还要不要吃煎蛋,毕竟这段时间你忙得脚不沾地的,家里都是我和温叔叔两个人吃饭,一时半会还没适应你的存在,真是不好意思了。”

一听这话,温砚舟嘴里半枚煎蛋还没来得及吞下,就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紧张看向谢谨行。

沈渊迟阴翳地瞪视着谢谨行,听出谢谨行话里的意思,手里的筷子顿时捏得咔咔响,等温砚舟看过来,他才略松了手,面上挤出一点微笑来,“没事的,我不喜欢吃煎蛋,叔叔喜欢吃就吃。”

温砚舟终于放心地继续吃起了煎蛋。

然而,谢谨行的攻势却还未停下,“对了,弟弟这段时间都没去上学吧?虽然认回谢家了,但是功课也不能落下啊,虽然圣黎是针对富家子弟建立的学校,但若是不能按时完成课业,之后就是进了公司,难说还能不能服众。”

沈渊迟扯了下嘴角,刚想说他是靠自己考入的圣黎,学业方面根本不需要谢谨行关心,温砚舟却是连忙吞了嘴里的煎蛋,紧张兮兮地看向沈渊迟,“对呀,小渊,你是不是都好久没有去学校啦!”

作为一个曾经的资助人,温砚舟是很关心小孩学业的。

在温砚舟的关心声下,沈渊迟脸上僵硬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没关系的,温叔叔,这些日子我自己也有在学习。”

温砚舟仍是很不赞同,“在家里学习,和在学校里学习,可是两回事,要不等下吃好了早餐,还是先去学校吧。”

闻言,谢谨行原本下落的唇角,也扬了起来,“是啊,弟弟最好还是以学业为主,反正我也已经快要毕业了……”

谢谨行的话还未说完,温砚舟就自己嘀咕着道:“正好,学校里的工作也请假了太久,再请下去,学校估计要把我给炒了,我也回去器材室里工作吧。”

“不行!”

谢谨行与沈渊迟反对的声音却是同时响了起来。

没想到身旁的两人反应居然会这么大,温砚舟都呆住了。

原本还唇枪舌剑的兄弟俩,此时却竟是出奇的一致,你一言我一语,俱是反对温砚舟继续做器材室管理员的话。

但他们没有说的是,先前温砚舟被偷拍的视频在论坛疯传,即使是被及时删帖清理了,也还是有人偷偷保存了,更是四处传闻器材室里有个仙人一样漂亮的男人,因此原本偏僻的器材室周围,如今都已经成了热门景点。

这种情况下,若是温砚舟还像往常一样在器材室里工作,只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如狼似虎的学生包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温砚舟并不知道这些事,因此听了谢谨行与沈渊迟反对的话,脸上也只是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垂着脑袋,轻声道:“可是,我不想辞掉这个工作。”

温砚舟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原本还一心反对的两人,却都安静了下来。

沈渊迟想到之前和温砚舟待在器材室里的日子,那间休息室虽然狭窄,只放得下一张折叠床,可男人似乎从未觉得生活条件艰苦,每天都是温温和和笑着与人交往,他与男人在那间小小的休息间里亲吻、生活……若不是发生了意外,也许他们会一直这样生活直到他毕业工作。

谢谨行开口了,“温叔叔,你当然可以继续在圣黎学院工作,但是,温叔叔毕竟是谢家的恩人,住在器材室里,不是我们谢家的报恩之道,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引发对谢家的舆论。”

毕竟也经营了谢氏公司几年,又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间弄清楚了男人的秉性,谢谨行自然知道该如何说服温砚舟。果然,他这么说完,温砚舟果然就妥协了。

最后吃完饭,便成了三人都要去学校,却不是为了回校学习,而是为去器材室为温砚舟收拾留在里面的行李。

他们一进学校,周围聚集的人群就渐渐增多了,越是靠近器材室,聚集的人群就越多。

温砚舟却以为,这些人都是冲着谢谨行来的,却不知道,那无数双眼注视着的,却不是谢谨行。

而是被谢谨行与沈渊迟挡在身后的他。

柔顺的黑发不再遮挡那瑰丽的眉眼,在阳光的照射下,男人雪白肌肤仿佛在发光一般,一双双溢满迷恋之色的双眼无法抑制地注视着他,也只注视着他。

像是仰望着神灵。

可这美丽的神灵,在不久前,却还只被厌恶地称作是“器材室里的怪大叔”,而有怪大叔出没的器材室,自然就是禁地。

没人想到,那个传说中怪物一样可怕的大叔,居然是这么美丽,这么……引人注目。

人群中甚至还有先前疯狂追逐着谢谨行的学生,可现在的他们,眼中却只看得到温砚舟了。

他们的目光追逐着温砚舟,却不似先前追逐谢谨行般吵闹,而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仿佛生怕稍微大声一点,就会将男人吓跑,也有不自觉朝着男人靠近的,但被谢家的保镖挡住,就不再试图靠近了。

这一幕看得谢谨行与沈渊迟心里都生出庆幸来,幸好他们跟过来了,还带上了保镖。

若是放温砚舟一个人过来,只怕刚进学校,就会被淹没。

终于抵达器材室,温砚舟却惊讶地发现,器材室的门上居然挂了好几把锁。

就因为他请假了,门上就上了这么多锁?那要是学生要上体育课该怎么办呢?

对于温砚舟的疑惑,另外两人仅以圣黎学院还有很多间备用的体育器材室进行了解释。

可真正的原因是,温砚舟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总有一些疯狂的学生半夜撬锁想闯进器材室里,谢家就干脆让学校在这间器材室里挂了这些锁。

温砚舟倒是接受了谢谨行的解释,但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挂这么多把锁。

接下来他就注视着谢谨行掏出一大串钥匙,一个接一个地开锁,过了好一段时间,几个人才终于进了器材室。

再回到器材室,看到屋里熟悉的摆设,温砚舟竟是生出了一丝恍若隔世的感觉。

真是没想到,他那日只是答应了去拍照,却一个不小心离开了这么久才回到这,且一回来,却是要收拾东西离开。

狭窄的休息室里,并装不下那么多东西,只有一张单人床、几个箱子和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沈渊迟步入其中,盯着休息间正中央的单人床,他还记得,他与男人在这张床上相拥而眠,甚至……亲吻。

同时浮现的记忆,还有温砚舟久久未归的那日,他待在休息室里等候了整整一夜,几乎以为男人发生意外了——幸好,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在场几人,只有谢谨行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印象中,这种地方应当是又脏又臭的地方。

可事实上,谢谨行一进休息间里,就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暖香——那正是温砚舟身上的香气。屋里的所有东西也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点都不脏,显然男人住在这里时,每天都有在整理和打扫。

进门后,谢谨行自然也注意到了摆放在正中央的单人床,那床小小的,正好与温砚舟个头差不多,显然,在圣黎学院工作的这段时间,温砚舟就一直睡在这样的床上。

他自然也想到了,男人似乎是为了自己,才来到圣黎学院的……

本就深陷其中的心脏,此时更是沉沉地坠入其中。

可当谢谨行转头,却看到沈渊迟同样怔怔注视着那张单人床的模样。

心中的暖意一下子清空了,谢谨行猛然想起,在被认回谢家之前的好一段时日,沈渊迟似乎每天都会到器材室里与男人生活。

他冷冷地看着沈渊迟盯着单人床的恶心目光……那是什么眼神?莫非他们还在那张床上睡过不成?这么小的床还要和温砚舟争吗?真是不要脸!

思及之前自己本可以直接到器材室与男人见面,却因为虚无缥缈的傲气没有这么做,谢谨行很少后悔,此时却竟是后悔到了极致。

谢谨行冷不丁提醒道:“弟弟,别看了,赶紧先收拾吧。”

沈渊迟这才收回目光,可看到谢谨行那几乎扭曲的表情,他竟是猜到了谢谨行在想什么,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嫉妒他和温叔叔可以在这间小屋子里生活?

那就嫉妒吧。这可是独属于他和温砚舟的回忆。

这里的东西,对比谢家日常用的,都能算作是垃圾了,可无论是沈渊迟亦或是谢谨行,竟都只是默默地将屋里的所有东西收了起来。

若不是温砚舟很爱干净,每天都会倒垃圾,只怕连垃圾桶里的垃圾,他们都想收走。

每每都是温砚舟准备搬什么,他们都会抢先一步搬走。

温砚舟忙活了半天,一个行李也没收拾到,几乎没怎么动手,屋里就空了许多。

——直到谢谨行走向角落里的铁箱子。

温砚舟原本还不记得那是装什么的箱子了。

直到系统在脑海里提醒他,他才吓得睁圆了眼睛,立刻朝那铁箱子扑了过去,“等等,那个箱子我自己搬就好!”

只是,等温砚舟反应过来,谢谨行却是已经抬起了那个铁箱子。

温砚舟的一个飞扑,不但没有制止谢谨行,反而是把自己给绊倒了,直直撞向了谢谨行。

“哐当!”

一阵混乱之后。

温砚舟倒在了谢谨行身上。

而那铁箱子却是摔在了一旁,锁头摔断,箱门打开。

箱子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等温砚舟回过神来,从谢谨行身上爬起,却是惊恐地发现,沈渊迟竟是不知何时起,走到了那铁箱子边,低头注视着那从铁箱子里掉出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

沈渊迟低沉的、听不清情绪的声音响起。

第33章 器材室里的大叔33

铁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又多又杂, 被撞倒后几乎撒了一地,数量之多,不知需要收集多久, 才能有这么多东西。

有用过的笔、胸针等, 甚至有几张学生卡,卡面上印着谢谨行微笑看着镜头的照片。

除了这些, 更多的是垃圾, 若是不用铁箱子与铁锁将其紧锁住, 只怕无人会将它们当做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在这堆零碎物件当中, 却有一团黑色的布料, 那熟悉的形状与大小,几乎只需看一眼,就可知晓那是穿在身上的什么部位。

沈渊迟站在铁箱子边, 看着那如喷溅血液般喷洒而出的物件, 眼前竟是一阵阵地发黑。

其实, 他早就有预感了, 那日夜里他回到器材室, 却看见男人羞得发红的脸颊与那才被他快速锁上的铁箱子,还有第二日, 男人追逐在谢谨行身后的身影。

甚至于,在邵宅,谢谨行早已亲口告诉了他所有, 可他从未将那些话语放在心上,只把那些或指控或炫耀的话语当做是谢谨行的疯言疯语,并不将它们当真。

温砚舟在他心目中,从来都是那个温柔的美丽男人, 甚至因涉世未深而显得有几分单纯,叫他相信,这样的人会像个偷窥狂一样跟踪在谢谨行身后,还不如叫他相信一脸痴状的谢谨行会跟踪温砚舟。

可当沈渊迟问出“这是什么”这句话后,漆黑的眼眸渐渐上抬,却是看到了温砚舟脸上的惊慌。

没有迷茫,没有疑惑。

男人脸上的表情,作了最后的佐证——他早就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并且,还是他亲手将它们锁在了铁箱子里。

看到自己干坏事的证据都掉出来了,温砚舟吓得脸都白了,甚至来不及安抚刚被自己撞倒的谢谨行,就连忙起身去收那些掉在地上的“罪证”。

沈渊迟竟然也蹲了下来,沉默地帮温砚舟捡起地上洒落的东西,放回铁箱子里。

只是,他们俱都心有灵犀地避过了那块黑色布料。

直到第三个人将它捡起。

谢谨行含着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原来我弄丢的内裤在这啊?”

明明自己的贴身衣物被偷走了,还与一堆垃圾放在了一起,可偏偏谢谨行的声音上扬着,无论是谁,都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此时的心情愉悦至极。

捡起那块黑色布料后,他还没有停下,又捡起学生卡与钢笔,说着自己丢失这些东西的回忆,话语里的笑意是越来越浓郁,几乎到了要放怀大笑的程度。

“温叔叔。”谢谨行忽然笑着叫住了温砚舟。

毕竟谢谨行是这堆东西的真正主人,温砚舟有些心虚,就小心地抬起眼去看谢谨行。

然而,谢谨行却竟是半俯着身,直勾勾盯着跪在地上收拾东西的温砚舟,低声道:“其实温叔叔根本没必要偷这些东西的,我的房间里,还有更多的,贴身的东西。”

“只要温叔叔过来亲我一下,再多的东西,甚至是我自己,都能送给温叔叔。”

温砚舟睁圆了眼,一时之间,竟是没听懂谢谨行话里的意思。

他还未做出反应,一旁的沈渊迟,将最后的“垃圾”全部丢进铁箱子后,忽地站起了身。

毫无预兆地猛地冲拳朝谢谨行脸上揍了过去。

谢谨行就被这重重的一拳打得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他抬手碰了一下嘴角,马上就摸到了黏腻的血液,但谢谨行见了手上的血,却也没有发怒,只是嗤笑了一声,嘲讽道:“怎么?恼羞成怒了?和温叔叔在这间屋子里过了那么多日子,没想到不是二人世界,居然还藏着我的东西……你猜猜,温叔叔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呢,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吧,弟弟。”

谢谨行的话还未说完,沈渊迟便绷紧了脸,那双漆黑眼眸恨恨地注视着自己的亲哥哥,竟是又握紧了拳头,朝谢谨行冲了过去!

谢谨行却是冷笑了一身,躲过沈渊迟再度挥来的拳头,也是握紧了拳头重重回击!

这对亲兄弟竟是打成了一片!

温砚舟没想到,自己只是怔了一瞬,场面居然就变得这么混乱了,他立刻着急了,大叫着“不可以打架”,就飞快上前想制止两人,可那两人哪怕是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殴着,却也有意识地躲避着温砚舟。

温砚舟连碰都碰不到他们,更不用说是制止他们打架了,他也是慌了,立刻就冲出器材室,找到正在帮忙搬行李的保镖队长厉振,急道:“小渊和小谨打起来了,你快去制止他们!”

高高大大的保镖队长闻言,竟然皱起眉头,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来。

若说是先前,沈渊迟还未被认回谢家时,沈渊迟伤了谢谨行,他自然能将沈渊迟打晕了,可现在,沈渊迟被认回了谢家,两人打起架来,那就是家事,他是谢家的保镖,无论是护了谁,都是失职。

温砚舟见厉振没动,也是心急,居然都不怕这个长相凶恶的高大保镖了,抓住厉振的袖角,居然就强行要将人往器材室里拉。

男人的个头并不高大,身板亦称得上是纤瘦,拉拽着厉振袖口的力道,厉振只需轻轻一晃就能挣脱开。

可不知为何,看着男人落在袖口的素白手指,身形比男人粗壮了整整一倍的退役雇佣兵竟是就轻易地被男人拽进了器材室里。

等他们二人进入器材室,屋里却已分出了胜负。

沈渊迟竟是将谢谨行按在了地上,一拳接着一拳地落下,而谢谨行毫无抵抗地躺在地上,任凭沈渊迟殴打自己。

生怕沈渊迟真的把谢谨行打出个好歹来,温砚舟大惊失色,也来不及劝说厉振阻止他们了,下意识朝沈渊迟扑了过去,将人从谢谨行身上拉开,生气道:“小渊,不可以打人!”

沈渊迟被温砚舟轻而易举地拉开了,后坐在地上,他抬起眼,漆黑眼中满是凶恶的煞气,却在撞见将谢谨行护在身后的温砚舟时,那抹煞气飞快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浓郁的郁气与悲凉。

他想问,温叔叔,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呢,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你的小渊,还是其他人的替代品呢?

帮助我回到谢家,是为了我,还是为了……

“温叔叔,你不要怪弟弟,他从前是孤儿,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好不容易有你关心,现在也只是不愿意接受你是喜欢我的而已……”温砚舟身后,那被打得满脸是血的温润青年,好似感知不到疼痛一般,缓缓起身,伸手揽住了男人,将下巴搁在男人肩上,旋即声音又变得虚弱起来,“只不过……好疼啊,温叔叔。”

然而,谢谨行脸上的表情,却与他的语气大相径庭。

那张染着血的温润脸庞,如恶鬼般朝着沈渊迟笑,双手充满占有欲地紧紧揽着温砚舟,完全是将男人锁在了怀里。

嘴一张一合,无声道:“他、是、我、的。”

沈渊迟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只是,温砚舟看不到谢谨行的表情,听到谢谨行虚弱的声音,又感觉到从谢谨行脸上流到肩上的血液,立刻就着急了,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厉振,“快过来带小谨去校医院!”

器材室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只剩下沈渊迟与那铁箱子,相对坐在狭小而空旷的屋子里。

沈渊迟腹部传来剧烈疼痛感——比起沈渊迟,谢谨行下手更隐蔽,位置更刁钻脆弱。他面无表情咽下口中的血腥味,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带着一丝狠意,然而一滴泪水却是从眼角滚落。

他冷冷看了一眼那被落下的铁箱子,无声地勾唇笑了一下,不知是在笑谁,最后摇摇晃晃着起身,离开了这个曾给他留下无数温馨记忆的屋子。

……

带着谢谨行去校医院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检查出来谢谨行身上只受了皮外伤,温砚舟这才放心下来。

哪怕沈渊迟被这个小世界视为反派,他还是不希望沈渊迟真的对谢谨行犯下大错。

可等温砚舟回到器材室里,却发现屋里无论是沈渊迟还是铁箱子都消失了。

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人,最后温砚舟只好回谢家找沈渊迟,可沈渊迟的房间里也是空无一人,打电话亦是无人接通。

温砚舟有些失魂落魄。

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温砚舟盯着谢谨行的房间看了一会,他也不傻,知道白天在器材室里发生的一切,并不全是沈渊迟的错,最开始似乎谢谨行说了些不好的话语,这才惹怒了沈渊迟。

只他还是不明白,谢谨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沈渊迟又为何会那样愤怒。

系统安慰他:【反正按照小世界的剧情,他们总会对彼此产生敌意的,沈渊迟也会为了对付谢谨行脱离谢家,不全是你的原因。】

温砚舟垂着脑袋,【可是,我不想他们敌对。】

生于长于一个充满爱意的家庭,之后温砚舟资助的那些孩子长大了,也将温砚舟当做长辈敬爱,所有人在温砚舟面前都会自动露出温和崇敬的神情,他似乎还从未见识过像这样激烈的争端。

感知到温砚舟的内心想法,系统沉默了。

它没有告诉温砚舟,在温砚舟病床前,那些在他面前伪装得恭敬温和的人,是如何狰狞着面孔相互攻讦的。

温砚舟最终是心事重重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一踏进漆黑的房间,温砚舟正摸索着想开灯,身后从门外照射进来的光源,却是猛地被截断了。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温砚舟在黑暗中迷惘地眨了下眼,即将碰到灯光开关的手却是猛地被攥住了。

还未反应过来,温砚舟就被一道大力拉了过去,按着肩膀强行坐在了一个坚硬而冰冷的“椅子”之上。

“是……”温砚舟的话还未说完,双唇却是被用力堵住了。

冰冷的舌头毫不留情地闯进微张的唇瓣之中,强行撬开齿关,近乎疯狂地亲吻着,恨不得将自己的气息镌刻在每一寸血肉之中。

“唔!”

温砚舟只觉,自己好像被进犯到了喉口,他抑制不住地吞咽,却将那人的舌尖吞得更深,他想要挣扎,偏偏双手被那人单手控制着,连动弹都困难,那种几乎被占领的恐惧感令他颤抖着流下了泪珠。

滚烫的泪水落在那人的手臂上,那人的动作顿了顿,终于从温砚舟口中退出,低声道:“哭什么?因为现在亲你的,不是谢谨行吗?”

被放开了唇舌,温砚舟的唇瓣酸得一时间无法闭上,只能张着唇喘.息,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身上的颤抖却是渐渐消退了,轻声唤道:“小渊,你白天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

温砚舟的话还未说完,沈渊迟却是又狠狠地亲了上去。

他的吻凶狠而疯狂,融于黑暗的眼眸充满了悲戚的恨意。

骗子。

找了他一天?怕不是和谢谨行开开心心待了一天吧?

就算是回了房间,还要站在门口痴痴地盯着谢谨行的房间看。

他只不过是个赝品,一个可悲的替代品,有了正品,温砚舟怎么可能会想到他?

如今想想,自从温砚舟见到谢谨行,他们就再也没有亲吻过了。

只怕是见了谢谨行,便觉得和他沈渊迟接吻是罪过了吧?

他就偏要和温砚舟把这罪行继续下去!

“嘣!”

衬衫扣子四下崩开,温砚舟瞳孔骤缩,下一刻,却是感知到了那大力袭来的凉意,浑身都战栗了起来,紧接着,那股凉意下移,将路经的所有肌肤都激起细小的疙瘩。

“咔哒。”是皮带被单手抽出,用力丢在了远处。

“小渊,等……”温砚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畏惧着未知,可接下来,他却是被握住了。

制止的话很快就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呜咽声,由隔代长辈带大的男人对这方面的知识堪称空白,他更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由小腹处升起的究竟是何种感受,他只是下意识挣扎着,踢蹬着双脚,合在一起被紧握着的手指不住地张握着,想要挣扎却又无可奈何。

不一会,他失了力一般,软软地靠在了沈渊迟肩上,像是溺水了般大口呼吸着。

一声低笑。

沈渊迟在他耳边笑,“真快啊,温叔叔。”

他抬起手,黏腻的舔舐音于温砚舟耳边响起。

“有点浓,温叔叔不会从来都没有解决过自己的需求吧?”

温砚舟只是轻声啜泣着,没有说话,此时他的手被放开了,却也没有力气抵抗了。

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

温砚舟尚未理解,这一声究竟是什么意思,沈渊迟却是又在他耳边低声道:“温叔叔知道,你坐在什么东西上吗?”

“算了,温叔叔偷来那么多谢谨行的东西锁在箱子里,说不定早就对那些东西做过坏事了吧?”沈渊迟冷笑着。

“只是,温叔叔有没有试过……”

“在箱子上被赝品弄晕呢?”——

作者有话说:凌晨还有一更

第34章 器材室里的大叔34

冰凉的铁箱子贴在小腹上, 自温砚舟得知,自己竟然坐在了装着谢谨行东西的铁箱子里,他便奋力地挣扎, 可他那点力道在沈渊迟面前就如蚍蜉撼树, 不但没能挣脱开沈渊迟钳制的手,还被翻了个身, 趴在了这铁箱子上, 双手被衬衫卷着从手肘合在了背后。

细碎的吻落在轻颤的肩胛骨上, 即使是在黑暗中,沈渊迟也能感受到怀里人诱人的身躯, 若是能有星点灯光, 他必然能看到男人雪白背脊上反射的细腻暖光。

在他的亲吻之下,那落在肩脊上的暖光也会随之颤抖,迷人而煽情。

但他们之间的情感, 却只能浸泡在黑暗之中, 不得见光。

沈渊迟脸上的神情, 发狠般扭曲了一下。

忽然间, 男人无力垂下的脑袋忽地高高仰起, 从口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声,似乎是想说些制止的话, 舌尖却被青年以手指把弄着,再无法发出除呜咽以外的声音。

将他从头到尾都占有。

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沈渊迟脑海中反复跳动,令他不由增多了手指, 如果无法在男人心里占据一番天地,那他就彻底将身体占有。

男人在颤抖,他大抵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刑罚,连脚趾都战栗着蜷紧了, 可偏偏艰涩却逐渐顺滑起来,单以手指就又将那铁箱子弄湿一次,只是感受着男人的战栗,沈渊迟就已兴奋不已,撤离手指后,他便将身体覆了上去。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温砚舟的泣音惊得停了一瞬,随后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往前逃去,连那铁箱子都被推动了,竟是真的从沈渊迟怀里逃离了。

可他只逃出了一小段距离,就被抓住背后的手臂,用力拉了回去。

那一瞬间,温砚舟张着唇,红舌失了力般吐出,几乎是无声地尖叫了一声,可他还未曾料想,这还只是个开头。

“小渊,好、好酸呀,放过我吧,放过叔叔吧。”温砚舟只知哭叫着求饶,他从未感受过这番怪异滋味,只觉自己像是被丢入了油锅里,热意无可阻挡地钻进每一个毛孔里,将他奋力地反复翻炒着,偏偏他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在这油锅中被炒至全身都熟透。

可他都已然彻底熟透,沈渊迟却还永无止境地烹烤着他,哪怕已然脱了力,温砚舟也仍是受不了地再度挣扎了起来,可每逃出一点,就会被握着腰拖回来,那怪异滋味更是沉重得叫温砚舟根本合不拢双唇,只能微微张着,任凭沈渊迟亲吻。

挣扎间,手臂上的衬衫渐渐地松开了,双手一得自由,温砚舟立刻就往后一推。

本以为这番挣扎也是徒劳,可不知为何,沈渊迟被这一推推得浑身一僵,竟是没再追上来。

极轻的一声“啵”响起,温砚舟全身都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但他还没能来得及思考沈渊迟为何没有追上来,便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想要从这里逃离。

可等温砚舟即将抵达门口,身后完全的寂静却令他犹豫了一下。

担心沈渊迟出了什么事,他终究还是回了头,摸索着将先前未能打开的灯光开关打开了。

骤然亮起的灯光刺激得温砚舟不由眯起眼,再睁眼时,却见青年竟是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额角都泛起了冷汗。

见状,温砚舟也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被按着狠狠欺负的,连忙回到了沈渊迟身边,“小渊,你怎么了?你肚子痛吗?”

黑暗中疯狂占有温砚舟的人,此时在光明之中,却是虚弱倒在地上,甚至无力阻拦温砚舟掀他衬衫下摆的手。

衬衫下摆一掀起,那遍布整个小腹的可怖淤青就暴露在温砚舟眼中。

“怎么伤成这样了?”温砚舟吓得六神无主,甚至忘了自己还衣衫不整着,唇瓣被亲得通红,基本看一眼就知道做了什么事。

他只一心担忧着沈渊迟小腹处的淤青,起身就要去叫医生,沈渊迟只以为他想要逃离,竟是不顾小腹的尖锐疼痛,猛地伸手抓住了温砚舟的手。

“不准……走。”沈渊迟冷冷清清的脸上,竟是显现出近乎扭曲的执拗来。

就在下一刻,剧情任务的发布声与沈渊迟的低沉声音同时响起。

【以照片威胁沈渊迟】

“否则,我就把我们睡在一起、一起接吻的照片给谢谨行看……”沈渊迟苍白着脸庞,也要勉力勾起一抹冷笑,“温叔叔也不想,我们的事被谢谨行知道吧?”

温砚舟怔怔地看着沈渊迟。

眼睁睁看着脑海中新发布的剧情任务后缓缓出现【已完成】的标记。

虽然不明白,本该由他来做的任务,为什么变成沈渊迟在做,却还是成功了,但温砚舟最后还是没有离开。

沈渊迟见了,也只是在心里冷笑,只当是温砚舟真的那么喜欢谢谨行,不愿意谢谨行看到那些照片。

越是这么想,他的胸腔就越是发闷发痛。

在学校当体育器材管理员时,温砚舟经常摔摔打打的,便在休息室里备了不少伤药,正好这日将休息室里的东西都收拾回来了,便从那堆箱子里翻找到了当时最常用的伤药。

他想帮沈渊迟涂药,沈渊迟却不愿意,只愿意从他手上接过药膏自己涂。

温砚舟坐在一旁看了一会,终于还是小声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小渊,你恨我吗……”

这是温砚舟想到的,沈渊迟对他做这一切的最可能原因。

剧情里,沈渊迟不就浓烈地痛恨着他扮演的这个角色吗?可因为所谓的恩情,无法彻底摆脱,因此只能想方设法地折磨。

沈渊迟手上涂药的动作却是一顿,他没想到,他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温砚舟居然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那刚平静下来表情又开始扭曲了,沈渊迟直勾勾看向温砚舟,漆黑眼眸中的情感过于浓烈,浓烈到好似只有恨意足以诠释,他笑着道:“对啊,温叔叔,我恨你,我快恨死你了。”

“……原本,我可以麻木地度过在学校的日子,可你偏要闯进我的生活,亲吻我,抱我,安慰我……”沈渊迟低声痴痴地说道,“我真的幻想过,我们会像那样永远在一起,我以为……你是爱我的。”

“可现在我知道了,我所谓的幻想,只不过是幻想罢了。”

所谓的爱不存在,所谓的亲吻也只不过是将他当做某个人的取代物罢了。

沈渊迟的神色克制不住地冷了下来。

可就在他因愤怒而战栗之时,眼前却是骤然一黑,柔软而熟悉的暖香迎面扑来。

温砚舟居然把他抱在了怀里。

“小渊,对不起哦……”

温砚舟的声音里,满是愧疚,他轻声道:“那么,你就恨我吧。”

“因为我是个很坏的叔叔,所以,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的。”

近乎是诱惑的话语,令沈渊迟心里一怔。

但很快,他就想起,之前在器材室里,男人也是这样和他说话的。

沈渊迟又冷下了脸。

“既然如此,”他缓缓道,脸上露出一丝自厌的笑,“温叔叔,就帮我解决一下我的需求吧。”

“温叔叔刚刚逃开了,我那里还没消下去呢。”

有了之前的经历,温砚舟终于听出来,沈渊迟话里的意思了。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沈渊迟正为男人这一瞬的僵硬而冷笑,却是不料,在片刻的僵硬之后,男人松开了抱住他的手,咬着下唇,雪白脸颊泛起红潮,有些羞窘地将手伸了下去……

那一瞬,沈渊迟竟真的以为,男人对他,也是有一点感情的。

直到——在夜深之时,他闭上了双眼,而身侧的男人似是以为他睡着了,竟是悄声从床上爬了下去,走出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回到房间里,再度悄声躺回他身侧。

身上的暖香沾染上了谢谨行常用的男士香水味。

沈渊迟放平的唇角,冷冷地勾起。

这一瞬间。

他只觉得自己可笑。

*

那日后,温砚舟就回到圣黎学院里继续担任他的体育器材室管理员了。

尽管谢家希望给他换一个工资更高、更闲适的工作,温砚舟却还是拒绝了,剧情里的坏大叔至死都还是管理员,要是他改变了身份,说不定会导致任务失败,更何况,管理员的工作对他来说,其实并不算是非常的繁重。

只是,这份工作的工作量少,有事却也会造成一些麻烦。

沈渊迟似乎是掌握了温砚舟的工作时间表,只要温砚舟一闲下来,亦或是正好步入某个无人的体育场所收拾体育器材,他就会忽然出现,将毫无防备的温砚舟亲得喘不过气来,甚至于,随着亲吻次数的增多,他还发现了温砚舟最易受到刺激的地方,每次都对着那些个地方无止息地欺弄,直到男人崩溃般地颤抖哭泣,才肯放过。

之前有任务时,温砚舟会利用闲暇时间去拍谢谨行的照片,现在不需要做这些任务了,竟也还被沈渊迟牢牢地占据着,一点空暇也无。

即使沈渊迟在事后会帮他把所有体育器材都收好,温砚舟不需要干任何活,可渐渐的,他竟然会有点害怕沈渊迟的出现。

可既然是他说了,任凭沈渊迟对自己做什么,自己都不会反抗,那他就不能食言。

只是那股近乎窒息的失控感,却不是不反抗,就能消却的,更何况,现在沈渊迟越来越过分了,不仅会亲嘴,还会亲……

想到这,温砚舟不由红了脸,被沈渊迟欺负得有些奇怪的身体像是还能体会到那种怪异滋味般,竟然有些酸软。

不愿再度体会那种滋味,温砚舟在进游泳馆收拾器材时,还很警惕地只微微开一点门,只探了半个脑袋进去,见更衣室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才谨慎地准备进去。

可另一只手,却是抢先一步帮他开了门。

温砚舟吓了一跳,以为是沈渊迟来了,差点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摔了,身后人却是适时伸了手,将他拦腰扶正了。

只那手却是恰好压在了温砚舟的肚脐处,自从被沈渊迟……后,温砚舟这里就常常感到很酸胀,这时被身后人压住了,便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嗯”,几乎要软倒在身后人怀里。

意识到自己发出多么奇怪的声音,温砚舟当即从眼尾红到了脖颈后。

然而他这幅模样,早已是沈渊迟见惯了的,因此温砚舟也没有太过羞窘。

只是下一刻,身后人却笑着出了声,“温叔叔,怎么这么不小心?”

居然是谢谨行。

温砚舟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兄弟继续大战(?

第35章 器材室里的大叔35

那天将行李从器材室里搬到了谢家后, 温砚舟自然也每日都会见着谢谨行。

只是,每每他一见到谢谨行,沈渊迟就会发了狠地亲吻他, 甚至在夜里, 还会将温砚舟弄得浑身酸软潮湿,哭都哭不出来。

渐渐的, 温砚舟竟然有些怕起见谢谨行来了, 此时发现背后搂着自己的人是谢谨行, 他便下意识看向四周,确定沈渊迟不在附近, 便急忙想从谢谨行怀里挣脱出来。

谢谨行却不松手。

这段时间里男人的逃避, 谢谨行自然是看在眼里,只是他并不知道男人躲避自己的真正原因,只当是那日铁箱子里的东西掉出来, 把男人吓到了, 才会因此躲着自己。

毕竟那日之后, 每夜温砚舟还是会钻进他的房间里, 等他“睡着”了才会离开。

但既然温砚舟躲着他, 谢谨行便过来找温砚舟了,而温砚舟的挣扎, 被他以为是怕羞,更何况温砚舟挣扎的力道也不大,谢谨行轻轻一提, 就将男人抱离了地面,趁势往屋里一钻,后脚就将门给踢上了。

昨晚这些,谢谨行才松开怀里的温砚舟, 却是不想,在这只有二人独处的更衣室里,温砚舟一杯松开,居然也还是警惕地蹭蹭往后退,小脸都发白了。

怎么还那么怕羞呢?

看着面前这个迷恋警惕的年长男人,谢谨行脑海里竟是冒出了“可爱”二字。

明明在先前,知道有个大叔在跟踪偷拍自己,他的心里还感到很恶心,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呢?

谢谨行心里恨不得立刻将温砚舟揉进怀里,狠狠欺弄直到男人将那张芙蓉般美丽漂亮的脸庞哭红,最好是哭着喊着说不要,却无可奈何地软在自己怀里。可表面上,谢谨行却是作出一副失落神情,半俯下身朝温砚舟道:“温叔叔最近是在躲我吗?”

“什、什么呀?没有吧?”温砚舟心里却是震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表现得那么明显,心又虚了三分。

谢谨行却不知道他在心虚,只笑吟吟地又朝着温砚舟凑近了一些,领带垂下,在温砚舟面前飘飘荡荡,“温叔叔不会是以为,我会因为那个铁箱子里的东西讨厌温叔叔吧?”

“我都说过了,我没有生气,反而温叔叔这么喜欢我,我还很享受呢……”谢谨行越是说,离温砚舟的脸庞就越近,声音也越是低沉,“温叔叔你看,我今天还戴上了那天你差点从我的私人别墅里拿走的那条领带呢。”

听到这话,温砚舟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了谢谨行那垂下的领带上,看着那眼熟的花色,漂亮的浅色眸便震惊地睁圆了。

谢谨行知道温砚舟是认出来了,他轻轻一笑,趁着温砚舟眼中只有那条领带,没再试图躲开,便朝着男人那红润的唇瓣垂下了脸。

温砚舟对自己的痴恋,谢谨行早就一清二楚了,他一直在等男人主动靠近,可男人似乎太过胆小了,趁着铁箱子里的东西重见天日,谢谨行便趁机再度挑明男人的心思,顺便在试图夺走男人的沈渊迟面前宣誓主权。

可他不但没有等来男人的接近,反而是等来了男人的疏远。

谢谨行忍了几日,到了这日,他终于是忍不下去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醉人的暖香透过那微张的红唇,幽幽钻入谢谨行鼻端,他不由想起那日在窒息中的疯狂亲吻,喉间几乎愈合的淤痕似乎还发着痒,这种痒,是无法用药膏治愈的。

那一瞬间,他似乎已经碰上男人柔软的唇瓣了,可下一刻,男人却是忽地浑身一震,竟是快速往后退了两步,脸颊更白了,小小声地说:“我……我要去泳池那收拾东西了……”

说完,温砚舟转身就跑。

谢谨行眉头微蹙,竟从温砚舟的反应里察觉出一丝异样。

忽地,缓慢的脚步声从一旁经过,谢谨行似有所觉,朝那人看了过去。

却是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沈渊迟站在更衣室前,冷冷地盯着他看。

谢谨行却是朝沈渊迟淡淡一笑,他可还记得,几日前在器材室中沈渊迟那副落水狗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还不至于无耻到痛打落水狗。

沈渊迟的出现似乎也解释了温砚舟方才的异样,谢谨行便压下心中的怪异,朝沈渊迟打了声招呼,便若无其事地换了泳裤,准备进泳池里找温砚舟。

上一节课正好在上游泳课,但圣黎学院的学生大多都是些文质彬彬的富家学生,上完课基本上都会收拾干净,温砚舟过来,也只是象征性地看一两眼,在值班表上写上几个字。

但因着沈渊迟出现在了更衣室里,温砚舟便有些不敢回更衣室了,只在空荡荡的泳池边上假装在很认真地巡查,等着沈渊迟从更衣室里出来,他再趁机离开这里。

再怎么样,沈渊迟也总不会在泳池边上亲他吧。

温砚舟已经被亲得有点怕了。

只是他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沈渊迟从更衣室里出来。

会不会沈渊迟其实不是来游泳的?他会不会已经走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温砚舟就小心翼翼地回到了更衣室中,更衣室里空荡荡的,似乎是一个人也没有。

温砚舟终于松了一口气,脚步有些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可就在他走近了门口,就要离开这里时,却是从一旁猛地伸出了一双手,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将他从门前抱开了。

男人在泳池边上巡视时,谢谨行一眼就看出来,他并不是真的在巡视和收拾什么器材,只不过是在消磨时间而已。

那双浅色眸还总是“不经意”看向更衣室门口,一看就知道,他实际上是在等人。

究竟是等谁呢?

谢谨行勾着唇角,却没有告知温砚舟自己的到来,而是进了泳池,姿势格外标准地大开大合在泳池里游了好几圈,拍水声响彻在空旷的游泳馆中,完全就是在向在场人宣告自己的到来。

然而,这样游了几圈之后,他再探出水面,那本该站在岸面上的男人却是消失了。

谢谨行:“……”

百般媚眼做给了空气看,谢谨行脸上的温润笑意也挂不住了,更也游不下去了,最后只能冷脸上了岸,准备回更衣室换回那绑着领带的衬衫,继续在学校里寻找男人的身影。

只是他刚踏入更衣室中,却是听到了一声轻轻的泣音。

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楚,像是被欺负得无可奈何才止不住泄出,可哪怕是那样轻而细的声音,竟也像带着钩子似的,尾音上扬,引得听见这声音的人忍不住朝声源靠近。

谢谨行听着这声音,心中却是剧震。

这哭声,这么有点像是……

双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发地朝那泣音走去。

转过一排排紧闭的更衣柜,哭声渐渐变得明晰了起来,谢谨行的脚步,亦也愈发地加快了。

终于,他看到了一扇掀开的衣柜门。

门后,他看到了一对悬在空中的脚。

其中一只脚上的鞋掉在了地上,袜子亦是脱了半只,空落落地垂在足尖,露出半个雪白的脚腕,足面绷得极紧,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那若有似无的呜咽声,正是从那挡在过道的衣柜门后传来的。

除了呜咽声,谢谨行还听到了……水声。

黏腻水声与哭泣声同时响起,仿佛是有人被侵入到了最柔软的唇舌之中,被不断地翻搅舔舐,甚至是吃掉口中不停分泌的津液,却连合拢双唇也做不到。

游泳馆更衣室里的衣柜并不狭窄,甚至很是宽敞,可再宽敞……被逼入衣柜之中,连鞋袜都被卸去,根本连逃跑也不能,只能缩在衣柜之中,被逼迫着接受吞噬一般的亲吻,那种滋味,一定不会好受。

该阻止的。

谢谨行站在原地,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

甚至于,某个部位,竟是被这动静激得——兴致勃发了起来。

不知是过了多久,掩盖着一切的衣柜门缓缓掀开了。

俯身在衣柜深处的青年缓缓探出身,男人的双腿还无力地搭在他肩上,青年的其中一只手,甚至已经探入到男人的衣服下摆中,肆无忌惮地抚着男人细腻肌肤。

像是知道有人在看一般,沈渊迟转过头,看向了谢谨行。

那张阴翳的、冷漠的、与谢谨行有几分相似的俊脸上,却竟是泛着一抹病态的红。

沈渊迟盯着谢谨行,竟是勾起了抹挑衅一般的冷笑。

仿佛在回击几日前,谢谨行在器材室对他说的那句话般。

沈渊迟无声道:“他、才、是、我、的。”

……

在游泳馆更衣室里发生的事,温砚舟却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被沈渊迟藏到了衣柜里,亲到几乎没有了意识。

等恢复意识,他已经坐上了回谢家的车,沈渊迟坐在一旁,手指在电脑键盘上翻飞——他已经在准备提早毕业的事情了。

作为一所针对富家子弟建立的贵族学校,圣黎学院在全球的认可度都很高,只要顺利毕业,就能直接进入各大公司管理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