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2 / 2)

“贺总这几天在国外出差,昨天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应酬,他回电话时好像已经太晚,你没有接到。他今天在忙,让我留意你的电话。”叶秘书说,“是有什么事吗?我等他忙完就转告。”

陆什道:“没什么大事。下周学校有个封闭式夏令营,为期半个月,我怕他会联系不上我,所以提前告知一声。”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叶秘书道,“他忙完估计在下午,需要我转告他回个电话给你吗?”

陆什捏紧了手机,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他说:“好,那麻烦你了,叶哥。”

“不麻烦,应该的。”叶秘书又道,“小陆,你分科的事情确定好了吧?如果学校有事情的话,随时联系我,我会全权处理。”

“好的,谢谢。”

那根砸落的房梁砸断了陆什的肩胛骨,手术后过了一周,他才堪堪能下床行走。等养好出院,已经临近开学。只可惜直到出院,他也没能接到那通电话。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平淡过去,越接近高考,学校需要家长配合的地方就越多,签字,开会,各种事务层出不穷。

陆什已经习惯了直接拨通叶秘书的电话,而叶秘书也习惯处理好学校的一切事情。

高三第一次月考后,照例要召开家长会。陆什习惯性地打电话给叶秘书,刚说了两句,就听叶秘书说了句稍等,随即贺开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

“小陆,是我。”贺开声音带笑,“你最近怎么样?学习累不累?”

“贺先生,您好。”陆什礼尚往来,“我学习不累。您身体好吗?”

“我挺好的。这个月是要开家长会吗?是在几号?”

陆什说了日期,便听见那边翻日程的声音。

贺开道:“我那天刚好有事,只能让叶秘书去了,抱歉。高三功课很重,你别太累,多注意身体。”

陆什礼貌地说:“没关系。谢谢您的关心,您也多注意身体。”

家长会当天,学校给高三学生们放了半天的假。许逸飞美其名曰要放松放松,拉着陆什去市中心打电玩。路过一家高档餐厅,陆什突然顿住脚步。

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驾驶位的车门打开,贺开推门下车。一位穿着艳红礼服的黑长卷发美女从副驾下来。贺开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黑发美女搭住他的肘弯,两人并肩走进餐厅,郎才女貌。

“怎么了?”许逸飞奇怪地问。

陆什收回目光:“没什么,看错了。”

“那走吧,今天游戏币充一百送五十呢,玩他个爽!”

陆什知道贺开迟早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到了那时,他会自觉地离开,不会给幸福美满的家庭造成困扰。

他也知道他与贺开之间迟早会渐行渐远,不,他们早已渐行渐远。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贺开会突然来学校看他,一顿并不愉快的午饭后,那之后的每一周,贺开都来看他。直到高考。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非常热,太阳很大。同学们自发组织了聚会,贺开联系了一家高级会所,在热闹的聚餐后,一大群人去了会所的ktv继续嗨。

贺开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一个小小的同学聚会更不在话下。他幽默风趣,很快以“陆什的哥哥”的身份融入了这场聚会。

宽敞的包间内,陆什的左边坐着贺开,右边坐着许逸飞。他总感觉许逸飞今天火药味很重,话语中带着尖刺,还莫名其妙往他身上靠。

中途贺开拍了拍陆什的肩膀,把他叫到外面的走廊上。

与包间内的喧嚣相比,走廊尽头的位置安静得宛如深夜。

贺开问道:“高考结束了,开心吗?”

陆什道:“还行。”

贺开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问候,他似乎有点喝醉了,双手环胸背靠着冰凉的瓷砖,终于说道:“你旁边那位同学,名字叫许逸飞的,他好像心情不好?”

陆什略微思考,道:“可能没考好吧。”

贺开笑了一下:“不对。”

“是因为我,因为他看到我和你亲近,不开心了。”

“他和你表白了吗?”贺开又道,“应该快了,最晚在今天结束前,他就会和你表白。”

陆什沉默地看着他,不知道日理万机的贺总怎么有空关心他某位同学的心情好坏,又怎么能说出这样荒谬的醉话。

贺开笑眯眯地凑近了些,两人之间便隔得非常近了:“不相信吗?小崽,我看人很准的。”

陆什终于开口:“您喝多了。”

“早着呢,啤酒怎么喝多?”贺开脸上有点泛红,眼神却清明,他追问,“你不相信吗?”

陆什指出了最显而易见的矛盾点:“我是男生。”

似乎觉得不够明确,他又添了句:“他也是男生。”

贺开又笑了,意有所指:“男生当然也可以喜欢男生。”

他又道:“小陆,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不会有孩子,你会是我唯一的孩子。”

陆什当然记得,这是贺开签那份领养合同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当然不会当真,更不会提起这些褪色的陈年旧事。

他委婉地说:“不记得了。或许是您记错了吧。结婚生子是您的权利,您不用介怀。”

贺开笑得更开怀了,甚至让陆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们出来这么久,你的同学或许已经在酝酿着表白了,你会接受吗?”

“不会。”

“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吗?你不惊讶?”

在短短的几十秒内,陆什回想了这三年来和许逸飞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承认贺开说的是对的,他终于了悟。可那些不重要。

“没有什么可惊讶的。”他平静地说,“我不会和男生谈恋爱。”

“他不是你的朋友么?”

“不重要。”

走廊的灯光下,刚满十八岁的青年神情冷淡,右耳的银色耳钉散发着淡淡光晕,于是衬得那张英俊的脸更为锋利冰冷,就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他嘴唇的形状英气漂亮,说出的话却是薄情,许逸飞如果在这里,应该会被那冷酷的话语直接击碎。

“如果是我呢?”

陆什的眉峰微微蹙起:“您什么?”

贺开略微低着头,指节曲起摁了摁眉心。沉默了半晌后他抬起头,向陆什走近了一步:“如果是我想和你谈恋爱呢?”